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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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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美貌

這布袋子搖搖晃晃,謝淩恒胃裏也翻江倒海,他捂住嘴,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孕吐了,這布袋子大概是乾坤袋吧,拿來裝物差不多,這臭小子拿來裝人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呢?!

剛剛就算是僥幸逃脫了這天劫,這樣顛簸,遲早也要被活生生折騰死。

估摸著已經離那個天劫很遠了,謝淩恒抱緊了小月月,想了想,又幹脆利落地把它揣進了寬大的袖子裏,抓住袖口,低聲道,“抓緊了,我們得走。”

鬼知道這鳥人小子要帶他們去見誰,什麽狗屁世子,他之前倒是認識一個世子,沒少把他氣得夠嗆。

劃破這乾坤袋是不可能了,但他可以圓溜溜的滾下去,按照這個高度,運氣好說不定能夠自掛東南枝,運氣不好,謝淩恒算過了,誰讓他現在不能使用任何術法,這身體根骨不算太差,摔個半殘也差不多了,總好過被帶走——這個叫鳳棲遲的小子可是被人追殺過得啊,萬一是仇人呢,逃跑絕對要比任人宰割來得好吧。

謝淩恒湊到乾坤袋的邊上聽了一下外邊的風聲,看來這小子飛得很是迅猛,這風聲就和刀刮似的淩厲。

他呼出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半蹲下來,抓住乾坤袋皮——這樣可以稍稍緩沖一下,然後猛地翻了下去。

謝淩恒:“啊啊啊啊啊忘了老子恐高啊啊——啪!”

塗山林。

“相約之期,候人兮猗……”

哼著小調兒,樵夫放下手中的柴刀,心裏正感嘆著何時也能讓自己遇到個塗山氏這樣溫柔賢淑的女子,自己日夜砍柴賺錢養家,可惜連個燒飯的妻子也沒……等等!

就在他感嘆的剎那!

眼前的樹上莫名多了個褐色的麻皮袋子——很大一只,像是裝了什麽東西似的,一直在那邊動來動去。

而這樹正好前面被他砍了一半,還剩一半撐在那裏,這袋子動一下,這樹就往左邊歪一分,動一下,就歪上一分……在樵夫目瞪口呆中,這樹再也承受不住,“嘩啦”一下倒地,上面那個碩大的麻皮袋子也跟著圓溜溜地滾了下來,緊接著,就這樣款款滾到了他的腳邊。

樵夫:“我總覺得自己聽到了聲音。”

依稀聽見了幾聲微弱的哀鳴聲,倒在裏面疼得半身不遂的謝淩恒忍不住低低的回了一句,“大哥,你真的沒有聽錯。”

樵夫望著地上的袋子,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帶回去,他伏下身子,試探性的問了聲,“有人嗎?”

謝淩恒狀似柔弱的點了點頭——雖說對方看不見,他無力道,“有,大哥。”

聽到有人回覆自己,樵夫有些意外,沒想到真有人,他環視了一圈,又摸了摸這個袋子,和好奇寶寶似的問,“這怎麽也沒個口子?”

乾坤袋有口子,不過需要使用的人親自打開才行,普通的刀對它也是沒用的,當然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用火燒——任何火都可以,這是乾坤袋最大的缺陷,不過只要燒開一個口子,就可以了,不然就慘了。

“麻煩你,生個火,燒一下。”

謝淩恒客氣道,那樵夫收收胳膊,他也不傻,立刻反問道,“你是妖怪嗎,還是被人綁架了?”

“不是妖怪,”謝淩恒差點翻了個白眼,有些沒好氣,“上天同情你,從天而降送你個夫人要不要啊?”

這句話剛說完,他就覺得自己整個人又鹹魚翻身了,被扛上了肩,樵夫連維持生計的斧頭也不要了,直接就開開心心連人帶袋子一起擄走了。

屋子生生冷冷的,四處還有煙熏出來的灰黑色,蜘蛛網更是到處都是,墻上的窟窿眼用紮起來的稭稈也塞不住,冷風穿過縫隙吹進來,呼呼作響,真是好一個冷冷淒淒慘慘戚戚。

一看就很破敗的地方,主人一定很窮。

“小米粥來嘍——”

樵夫端著兩碗小米粥,踏著歡快的步子進來了,伴隨著這敞亮的喊聲,從一處不太惹人註意的墻角處傳來幾聲動靜,像是有人站了起來。

那裏的確是有個人,可惜他的半個身子虛虛籠在陰暗處,不太看得清,只露得出半張臉——輪廓分明,一處三角光打在他鼻梁側面,烙下深深的陰影。

樵夫把手中的小米粥放到有些陳舊的桌上,那個人也慢慢從陰影走了出來,動作有些顫,像是不太站得穩,借著光,可以看到他懷裏還抱著個小毛球,小毛球半點也不安穩,一直在他懷裏動來動去。

漂亮的眉骨下面壓著一雙形若桃花的眼,天生自帶三分笑意,就算不笑,唇都是勾著的,他挑起一條斜飛入鬢的多情眉,對著樵夫微微一笑,“多謝。”

就算是見過好幾次了,樵夫還是楞了一下——這男人無疑有個好皮相,現在住的冬花村不算,他也曾給去過附近的芍藥鎮給那兒的趙財主家送過柴火,那可是個大鎮子,也找不到長這樣周正標致的,可惜了,這樣好的樣貌,居然不是個女娃。

他一出現,就連這破敗的屋子都顯得有些格調了,而這個人好死不死,姓謝,名淩恒,正是那個禍不單行的倒黴蛋子。

謝淩恒自己都要感嘆鳳棲遲這皮子長得真尊啊,比上輩子那個只能說是清俊的皮相顯眼了不少,感謝他娘鳳非湘的基因夠強大,只不過有點不太好——他摸了摸眼角那顆小小的桃花痣,這小子什麽命格不好,偏偏是最倒黴的瘟神桃花命!

他寧可這痣再歪一些,和懷裏的小月月一樣,變成個淚痣也不錯。

樵夫撓撓頭,看了一眼謝淩恒的腿,趕忙搬出個凳子給他,“謝兄弟,坐吧坐吧,你腿腳不方便。”

謝淩恒抱著小月月坐了下來,沈吟了下,“這幾日麻煩大哥了。”

樵夫叫張正義,真真是人如其名,那天被他坑了還肯幫他,一直要他養好傷再走,雖說大頭圓臉,憨憨的,有些矮胖,就是路人臉,但是心地很善良。

謝淩恒:“我以後一定會想辦法把銀子還給你,不會白吃白住。”

“這有什麽,應該的,人總有落難的時候,不過就是在森林中不小心踩中一個捕獵網摔到罷了,”張正義勉勵他,“謝兄弟,你不要多想,好日子總會來的!”

說到這個,這純粹是謝淩恒睜著眼瞎編的,說自己趕路,在森林裏走太急了以至於不小心踩中一張麻袋似的捕獵網,一下子就把他包起來吊到了樹上,特別結實,刀都割不開,只能用火燒,掙紮了半天就從樹上滾下來了——張正義覺得確實有些符合實際情況,也就信了。

其實,認真想想,你有見過那種超重力,能把人吊樹頂上的捕獵網嗎?也就騙騙老實人。

聽到這話,謝淩恒半點不尷尬,可見臉皮的厚度,他從容道,“承蒙張大哥吉言。”

“那你快把粥給喝了,養好身體,待會兒我再給你抓點藥去。”

囑咐完謝淩恒,張正義轉過身,現在天色尚早,再去砍點木頭也不錯,說不明還能再打些野味回來,再好給這位謝兄弟補補身子啥的,想到這個,他又喜滋滋的轉過頭,“謝兄弟,我再去砍點柴火,你腿腳不便,好好休息,記得,千萬別多動啊!”

說完,他就對謝淩恒憨厚一笑,幹活去了。

桌上的小米粥熬得很稠,正冒著熱氣,碗也是幹幹凈凈的,都是張正義怕他嫌臟特意拿的新的。

謝淩恒彎起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端起碗喝了一口剛剛放了下來——此時他懷裏的小月月爪子探上桌子,一把抓上了他的碗,自己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和人似的抱起碗,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謝淩恒:“……”

依稀聽見門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有人在門口晃蕩,發出細碎的腳步聲,喝完粥的小月月放下碗,和貓兒似的圓眼看向門外,爪子拉了拉謝淩恒的衣角。

小月月都註意到了,謝淩恒自然也是,這個時候會來的,要麽是小偷,要麽張正義忘東西了,再要麽就是……有人來找張正義。

小月月從謝淩恒的身上跳下去,對於現在屬於半殘廢的謝淩恒,它是不報任何希望的,打算到門口自顧自看一圈就好了——張望了四周,除了風吹草動,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它正打算放心的退回去之時,身後的屋子裏又響起了動靜。

像是有人慌不擇路逃跑的聲音,還不小心勾到了凳子,“砰”地摔在了地上,那重重的一下,光聽著都有些痛。

一雙雪白的靴子停在小月月面前,聲音從上頭傳下來,冷冷淡淡的,“果然躲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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