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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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要說畢業最大的好處,就是更自由了。不需要考慮上課時間、學習任務,想什麽時候出門玩就什麽時候,想去哪就去。

雖說每年假期時間不短,但從此擺脫學校,給人的感覺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關於那天程律對李言喻的看法,周謹嵐聽過就忘了,但又一次跟李言喻吃飯時,他突然就想起了程律當時的表情。

席間李言喻其實什麽都沒做,可有了程律的一番話,他那些細微的舉動給了周謹嵐不一樣的理解。

周謹嵐被女生追過,也被男生追過,當然知道兩個男人也能在一起。就算沒有這些,圈子裏這樣的事也不少見。

以前不想是沒覺得李言喻有什麽,也許是李言喻藏得好,然而隨著畢業,相處機會漸少,李言喻偶爾的焦慮急切,將他的意圖撕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周謹嵐拿李言喻當朋友是因為兩人還算聊得來,李言喻人際交往能力不錯,跟他也說得上話,便順勢發展了下去。

但如果李言喻想要借此跟他發展點其他什麽,那抱歉,不說周謹嵐不喜歡男人,就算喜歡,也不會放一個不喜歡的對他有想法的男人在他身邊當朋友。

他的情商並不低,想明白了關竅,當場沒表現出什麽,之後李言喻再約他,就沒再答應過。

回到家看到程律在,周謹嵐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上次說的李言喻不對勁,怎麽看出來的?”

程律似乎有些忘了,不解,“哥哥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隨便問問。”周謹嵐沒打算細說。

說到底,李言喻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說得上話的校友,勉強夠一個朋友的稱呼,並不多重要。

“就是感覺,”程律抿了抿唇,似乎有難以啟齒的理由。

周謹嵐靜靜等了會,聽到他又低了少許的聲音,“因為我也喜歡男的。”

嗯……嗯?!

程律喜歡男的?

周謹嵐像是被驚到了,沒說話,程律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眼睛,“哥哥是不是討厭我了?”

“不是,”周謹嵐立刻道,“我就是有點驚訝。”

他猶猶豫豫詢問,“你……你怎麽發現,自己喜歡……的。”

“因為我喜歡的是個男生。”

周謹嵐立刻反應過來,“你有喜歡的人了?”

程律:“嗯。”

周謹嵐:“是你們學校的?”

程律搖頭,“不是,他不喜歡我。”

聊了會周謹嵐立刻適應了程律喜歡男人的新身份,聽到程律說對方不喜歡自己,沒有繼續詢問。

沒有表白還好,如果程律表白被拒絕了,他再問就是揭人傷疤。

可周謹嵐想來想去,也想不到程律除了在學校的時間,還有哪裏會跟人有接觸。

程律什麽時候跟對方認識的?

他有點想問問首富養成系統,但首富養成系統只是一個教學系統,程律肯定不會對著手機、電腦說點什麽。

觀察了一段時間,見程律言行舉止與平時一般無二,周謹嵐很快不再去想。

以程律的外表,隨便走到哪裏估計都有人搭訕,指不定是在什麽地方看上了那個男生。

程律喜歡的男生會是什麽樣的?怎麽也得不比他遜色吧。

自家的崽當然得配最好的。

離開學校後,時間仿佛變得尤其快,恍惚間程律已然大三了,而他,也從剛畢業的畢業生成了游手好閑兩年的紈絝子弟。

他跟家裏已經有一周沒聯系了,正好周末,周謹嵐開著車回家,準備給家人一個驚喜。

停好車進了屋子,沒在裏面看到人,周謹嵐奇怪了一瞬,上了樓。

地上鋪就的地毯很好地吸收了他的腳步聲,也許是書房內爭論的聲音過於大了,一時竟沒有人聽到他上樓的聲音。

“爸,現在及時收手還來得及,我知道那都是你的心血,但如果拖下去……你要知道,你做怎樣的決定我們都願意支持你,但你想想謹嵐,總不能讓他以後跟著我們受苦。”

印象中冷硬威嚴的聲音此刻在周謹嵐聽來露出些許頹唐,“是,我們還有謹嵐……”

兩人繼續討論著公司的情況,周謹嵐不太聽得懂,但也有些明白了……公司的狀況不太好。

近來他聽過不少風言風語,似乎經濟不太景氣,但他一直以為這些跟他們家沒什麽關系。

他不是會憋著的人,當即推開門,“爸,哥,你們說什麽呢?”

周昱嵐露出一個笑來,若無其事道,“沒什麽,我跟爸商量點公司的事。”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我都聽到了,不準騙我。”周謹嵐打定主意一副“你們不說我就不走的”姿態。

周父嘆口氣,背過身,“總要知道的,你跟謹嵐說吧。”

經過周昱嵐的一番解釋,周謹嵐明白了,他們家這是要破產?

破產並不意味著什麽,很多他認識的朋友家裏的公司開不下去,一樣過得舒舒服服。

周謹嵐不是傻白甜,想到之前兩人聊到的內容,道,“爸是不想清算公司吧?”

兩人都沒有說話。

周謹嵐無所謂道,“反正公司我也沒怎麽參與過,你們決定就好了,我都可以。如果需要的話,我車庫裏那麽多車,拿去賣了也能抽出點資金來。”

他雖然喜歡車,但沒到嗜車如命的地步,放著也只是瞧著順眼,車庫不少車其實都開膩了。

“還有房子,大不了我搬回來住,家裏那麽多房間,總夠我住的。”除了在家要被父母哥哥管著,周謹嵐並不排斥跟父母住在一起。

他那套房子平層很大,又是黃金地段,怎麽也能賣個幾千萬。這點對公司來說不多,但至少能緩和下局勢。

周昱嵐知道周謹嵐不愛管公司的事,但該知道的都知道,也沒拐彎子,“謹嵐,你要明白,即便暫時能周轉過來,但最後要是沒能翻身,這些錢只能打個水漂。”

“那也沒事啊,總歸家裏的錢也夠我們用了。”

頂多就是生活水平下降,又不是身無分文身負巨債。

電視劇總說主角公司破產、負債上億,但那是在投入全部力挽狂瀾的情況下。現實中只要及時止損,破產不過跟丟了份工作差不多,對本有的資產沒有任何影響。

賣房買車挽救公司的也有不少,但也沒見說失敗了就活不下去。

不過應對公司危機大多做法是向銀行借貸,以他們家的情況,能借貸的資金能多達十位數。可如果這筆投入失敗,背負的債務一部分就會落到身上。

周謹嵐以為,他們家還沒到這個地步。

他家公司的經營狀況一向很好,就算資金上一時卡主,周謹嵐也以為只是暫時回轉不過來,缺口不大。

但如果只是這樣,周父跟周昱嵐就不會連情緒都沒法掩飾好。要知道兩人在商場多年,喜怒不形於色,不至於周謹嵐能看出來。

意識到情況的嚴重,周謹嵐驚訝過後也沒太擔憂,“公司一直是爸爸跟哥哥在管,你們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的。”

他不是傻白甜,耳濡目染下也懂些公司運作的內容,當然知道如果繼續投入下去,未來如何只能走向兩個極端。

可他們是一家人,不該只享受到家庭環境帶給他好的一方面,也該一並承受風險的另一面。

可也正因為他這樣的態度,反而讓周父下定了決心。

不久後,公司正式進入清算流程。

這些年公司的盈利,使得周家的固有資產不少。公司經營多年,說舍不得是肯定的,但未嘗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沒必要揪著不放。

這些周謹嵐並不知道,等他得到消息,家裏已經把流程走了大半。

清算是一個冗長的過程,尤其他們公司涉及的項目多,全部要一一交接。為了收攏資金,家裏賣了不少房車。

但周父跟周昱嵐不約而同沒動周謹嵐的那份,還是周謹嵐知道後,把大部分車都賣了。

房子他也想賣,只是被家裏人攔住了。

他這麽大的動靜,程律又素來察言觀色,幾乎剛找了中介沒多久,就被發現了。

程律知道的不多,但周謹嵐不是個能藏住事的,被問了幾句也就問出來了。

周謹嵐想了想,道,“我家雖然要破產了,但也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答應你的我不會忘記的。”

“我不擔心這個。”程律眸光微暗,卻沒有解釋,“哥哥,你等我一下。”

“哦。”周謹嵐楞楞應了聲。

他賣乖討巧時會拖長了調子喊周昱嵐哥,跟周昱嵐撒嬌,“哥哥”兩個字,太甜了,他叫不出口。

程律的長相分明跟甜一點不搭邊,但詭異的,周謹嵐硬是從他身上看到了“乖”。以至於這麽長時間以來,偶爾還是會被一聲簡單的“哥哥”說的楞住。

程律回來時手上拿了張卡,周謹嵐似是猜到了什麽,動了動唇,卻沒有出聲。

程律將卡放在臺面上推過去,“這是哥哥以前給我的啟動資金。”

“啊?”周謹嵐不明所以。

“十萬,哥哥說要投資給我的。”程律解釋道。

他這麽一說周謹嵐就想起來了,十萬在他眼裏數額不算大,又過了這麽長時間,他早忘了還有一筆扔出去的“投資”。

何況當初他把錢給程律,就沒想過要拿回來。

“也沒多少,就當我預支給你的工資,不用還給我。”

程律看著他,淡淡道,“裏面有八百六十萬。”

周謹嵐噎住。

八百六十萬!?

沒開玩笑吧?!他當初才給了程律十萬,這得翻了八十六倍吧?!

雖說中間隔著兩年多的時間,但能用兩年時間把十萬變成八百六十萬的,又有幾個人呢?

這筆錢給出後,周謹嵐從未過問過這筆錢的動態。誰知程律不鳴則已,這一下直接給了他一個大的,震得周謹嵐說不出話來。

對以前的他來說,這筆錢不少,但說不上重要,可現在,八百六十萬,能讓創業的路途平坦不少。

但……

“這是你賺到的,就是你的。你非要還,就把十萬給我好了。”

程律搖頭,“哥哥以前說給我分成,我已經把分成拿走了。”

周謹嵐再次驚住。

分成拿走了還有這麽多?!

“——你才拿了多少分成啊……”

“20%”程律打斷他,“哥哥,很多了。”

程律原本不想拿,但若要把這筆錢給出去,不拿周謹嵐肯定不會要。這些年他上學的同時,也沒忘記積累原始資金,周謹嵐的這筆錢縮短了他計劃中不短的時間。

這是他以前怎麽也想不到的。

也許對周謹嵐來說,只是一個隨手的玩笑,可於他而言,是邁入圈子的探路石與敲門磚。

周謹嵐緩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其間程律就這麽安靜地看著他,等待著。

這筆錢對他們來說很有用,但周謹嵐心裏並不太想拿,可看程律堅持的表情,他頓了頓,心中有了主意。

“那我拿走了?”周謹嵐聲音帶上幾分鄭重,“謝謝。”

程律微微笑了下,“哥哥跟我客氣什麽,我的都是哥哥給的。”

表面上看是這樣,但周謹嵐知道,就算沒有他,這些東西總有一天程律都會得到。

周家破產的消息很難瞞住,可等林子安知道時,也已經過去了許久。這段時間他一直奇怪周謹嵐怎麽整天見不著人影,原來他們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謹嵐,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林子安給周謹嵐打了個電話。

“我也才知道不久好不好?”周謹嵐得知林子安打電話過來的目的,十分冤枉。

之前不答應林子安的邀約,完全是因為知道家裏情況不好,才沒出去玩。要是這時候他還想著去玩,那得多沒心沒肺?!

“出來聊?不去酒吧,我們找個茶室。”

“行。”周謹嵐也確實該跟林子安解釋一下。

這些天程律不上課的時間都在家,周謹嵐也明白,程律是擔心自己。

應了林子安的約,周謹嵐跟程律說了一聲,拿上鑰匙出門。

他不是不想帶程律,可程律終歸跟林子安不同,他要跟林子安說的話,有些並不適合程律在場。

程律送他到門口,門在他面前關上的同時,也徒然阻斷了他看向門外幽深的眼神。

周謹嵐要跟林子安說的也不是什麽大事,林子安得知消息後問過他爸媽,林父林母有心也是無力。

周家的情況,不是他們施予援手就能解決的。周、林兩家交好,他們不是不想幫忙,是幫不了。

周謹嵐,“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

“什麽?”

“我可能要出國了。”

我終於來填坑了!一直感覺這篇文寫的特別難產,填坑之前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好像也還可以?因為隔壁開了新文,所以更新會慢,但我肯定會填完的!

嵐嵐是糖罐裏長大的~下一章四年後,不寫分別了,後面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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