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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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操，回來了不說一聲，要不是我聽到了消息，你是不是還不準備告訴我？”
“這不剛回來忘記了？過兩天請你吃飯，行不？”
“你以為一頓飯就能收買我？”
“那就兩頓，兩頓不行三頓。”周謹嵐笑著說道。
電話內的聲音沈默了幾秒，氣息松懈了些，無可奈何，“……行吧，你是吃定了我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不說了，我得趕緊回去了，沒帶傘。”
周謹嵐掛了電話，看了眼陰沈沈的天，加快了腳步。
他的車前幾天被擦碰了，剛送去店裏修，今天是坐了地鐵過來的，走過去得十幾分鐘。
然而走到半路，空中的雨點還是落了下來。
初春天氣，潮濕的空氣浸透衣物，貼著皮膚泛起一陣寒意。
周謹嵐猶豫著要不要先買把傘，可左右看了眼，只有高樓大廈、敞宇闊道。
這會正是上班的點，這一片全是辦公樓，外面沒怎麽能看到人。倒是不遠處的寬泛公路，車來車往奔流不息十分熱鬧。
雨不算密集，卻不小，砸在皮膚上帶了點疼。周謹嵐自認倒黴，埋頭往地鐵站走。
若非走了有一陣，他倒是願意找個地方避避雨打個車。可惜這塊地方不方便外來車輛進出，否則他也不用為難。
頭發很快變得半濕，雨水順著一縷一縷的濕發流下來，滴落肩膀背部，將附近的布料染成了深色。
也不知道他這個樣子，地鐵站的安檢員會不會不讓進門。
周謹嵐捋了把濕發，打理好的造型散開，讓他整個人似乎帶上了幾分曾經的少年意氣。
他仰頭看了看遠處，輕輕笑了下，並不為目前的狼狽苦惱，身形自如灑脫，仿佛不是走在雨中，而是燈光閃耀的紅毯。
車輛開來的聲音駛近，周謹嵐沒理，只往旁邊讓了讓。
這邊的排水做得極好，每年都有檢修，一點沒有積水的痕跡。
然而車輛臨近時，似乎還是一點點慢了下來，直至出乎意料地停在了周謹嵐身前。
他下意識看過去。
深色單面透視的車窗一點點降下，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周謹嵐怔了下。
兩人曾朝夕相處兩年，自然是熟悉的，可過於長久的分別，足以讓一個少年人從青年轉變成為男人。
程律的眼神依舊很深，面容輪廓卻深刻了些，有著成年男人的穩重與堅毅。
他本就比同齡人成熟，這幾年面孔沒見多變，只氣質又似乎沈穩了許多。
周謹嵐習慣性揚起一個笑，笑容帶著漫不經心，“這麽巧？”
仿佛他們不曾分開過四年，只是幾天未見後，遇見隨意打了個招呼。
車門被打開了，程律朝他輕點示意，“上車。”
他的聲音也低沈了些，聽上去更有磁性。
周謹嵐不假思索地拒絕了，“我身上都濕了……”
程律語氣平淡，眼神明顯地透出幾分不容置喙來，“上來。”
見周謹嵐不動，他神色放緩了些，語氣也跟著軟下來，“哥哥。”
助理垂眉斂首坐在駕駛座，聽到老板吩咐後將車停了下來，並不多看，只餘光落在車外後視鏡上，看到了小半邊車外人的身形。
有點瘦，穿了身剪裁精致的深色正裝，衣服卻大半濕了，順著水跡貼在身體上，顯得對方本不寬厚的身形添了幾分纖弱感。
此刻，措不及防的一聲“哥哥”，令他不顧規矩反射性擡起了頭，甚至差點轉過頭去，想要看一眼後座的人究竟是不是他的老板，甚至窺探車外人的面貌。
好在幾年的共事足夠他清楚自己老板的性格，最後他還是克制住了，只從車內鏡中窺得一兩分。
只一瞬，便被投射過來的一雙冷漠雙眸驚得再次收回了視線。
熟悉的稱呼將眼前的畫面抽離，仿佛短短一息間又回到了那間寬敞的屋內。
周謹嵐只停了一瞬，沒心沒肺地笑了下，沒什麽顧忌的上了車。
之前的說辭，更像是推脫，卻又自然地無跡可尋。
程律跟助理要了毛巾，要親自幫周謹嵐擦臉上蔓延而下的水漬，被周謹嵐擡手接了過去，隨手在臉上擦了兩把。
他沒說話，氣氛卻不尷尬，就像是兩人同坐客廳，一個玩著手機一個看著視頻，各得其所又相處默契。
從他上車，程律的目光就沒有再移開過的明目張膽。
周謹嵐不陌生，也不當回事，將頭發擦了個半幹。
程律出聲問道，“哥哥準備去哪？”
“哥哥”這個稱呼其實是不太準確的，學生時期的程律尚且看著較周謹嵐稚嫩些，然而容貌成長後經過社會熏陶的程律，身上已然窺不見絲毫的青澀。
反觀周謹嵐，從小嬌生慣養，即便家逢突變，卻也不是一無所有，隨心所欲的性格加上本就顯嫩的臉，兩人看著像是同齡人。
氣質穩重的程律更像是擔當哥哥的角色。
周謹嵐對程律的印象尚且停留在從前，盡管程律看上去跟以前有所區別的陌生，也被一聲“哥哥”瞬間拉近了距離。
“正要回去。”周謹嵐放下毛巾。
程律從一邊的袋子中拿出一件備用的外套，用詢問的口氣道，“衣服濕了，換一身吧。”
車內早在周謹嵐上車後就開了熱空調，可浸入皮膚的潮意並沒有因此驅散，反而因著緊貼的肌膚變得潮熱。
雨水微寒，冷熱之下其實並沒有舒服到哪裏去。
周謹嵐想了想，把外套脫了，程律從後幫他披上幹燥的新衣。
也許曾經的周謹嵐會自然地伸手接受，現在的確是變了許多，阻止了對方的好意自己穿上了。
程律的骨架本就比他的大一些，顯然這幾年趨於成熟，穿在他身上有些空空蕩蕩的，似乎是大了一個碼。
別看周謹嵐上車後神態自然，其實內心也有點尷尬。只是這種尷尬被程律熟悉的舉止掩蓋住，短暫的消失了。
“住哪？我送你回去。”程律說道。
“不用了，你送我到地鐵口就行，我住的地方離地鐵站不遠。”周謹嵐輕松地笑笑。
程律不知道這些年周謹嵐是如何過的，聞言手掌下意識握成拳，又立刻松了開。
周謹嵐觀察他的同時，他也在觀察周謹嵐。周謹嵐看著變化不大，但較之從前，不是沒有不同。
至少以前，對方會心安理得地讓他送到家門口。
“地址。”程律不為所動。
“好吧，”周謹嵐看出他的固執，報了個地址。
不是別墅區，但也是獨門獨戶的高檔小區。
這樣的認知讓程律一時猛然遇見的沈重輕松了不少。
當初周謹嵐出國，幾乎是賣了家裏所有的房子的，但也不是什麽都沒有留下。
或許在普通人眼中價值不菲的住宅，放在一個企業中杯水車薪。他們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也不是從此不再回來，因此留下的還有幾套房產。
現在周謹嵐住的，就是曾經留下的一套。
他哥畢竟是結婚了的，沒有和一家人一起住，但周謹嵐剛回國，因此沒有搬出去獨自居住的打算。
不過這些程律是不知道的。
距離住處仍有一段距離，周謹嵐看著程律，眼中似乎帶了點欣慰，熟稔問道，“你在這裏應該是有事要辦吧？這麽送我回去不耽誤時間嗎？”
“不會。”程律輕描淡寫，“沒什麽事。”
“哦。”周謹嵐應了一聲，沒發現程律是不是說謊了。
對方一向有讓人信服的能力。
助理好奇，但也並不打算窺探老板的隱私，只是車內空間就這麽大，該聽還是會聽見的。不由暗暗揣測，是不是老板的哥哥一直在國外，這才沒有聽說過。
似乎也不對，畢竟作為老板的助理，他手上有老板所有的行程，公私的界限很模糊。可從前，他從未感知到，老板還有別的親人。
助理很早就開始幫著程律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那時程律猶在上大學，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都是他經手的。
所以盡管程律沒說過，助理也知道了，程律是沒有其他親人的。
甚至這幾年都沒有交好的朋友，多是工作生活往來。
有點不可思議，但又不是不能理解，畢竟程律的性格使然。
他只是沒想到，面對這個所謂的“哥哥”，老板的語氣竟聽上去，意外地，乖順？
助理在心中搖了搖頭，深覺念頭荒謬。
周謹嵐換過手機號，兩人在車上重新交換了號碼。
他目前住的房子不算是中心區，但這幾年規劃，附近改造後，居然一下升值成為了黃金地段。
這也是始料未及的。
周謹嵐今日到來的辦公大樓，就是他不在的這幾年新造起來的，裏面有不少新興企業公司，甚至一些曾經的老牌企業也在政策支持下，搬了過來，成為了新一塊商業區域。
臨下車，周謹嵐要脫了外套還給程律，程律攔住了他，“哥哥穿著吧，外面冷。”
周謹嵐躊躇片刻，道，“那我洗完後下次還你。”
程律應了聲。
看著周謹嵐進入大門，程律好一會才收回視線，淡聲道，“走吧。”
助理小心翼翼詢問，“程總，那邊的會議？”
“說我馬上回去，推遲半小時重新開始。”
“好的。”助理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覆又調頭開了回去。
天知道，老板說沒事的時候，公司裏的人正等著他開一場重要的企業會議。
程律的公司是近幾年新辦的，但現在整個江市沒有不知道他的。
老板年輕，公司更是稚嫩，曾經也遇上過足以覆滅的危機，最後卻都被力挽狂瀾挺了過來。
之後節節攀上，以雷霆之勢占據了重要市場。
這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傳奇。
尤其程律沒有背景，只是一個白手起家真正的貧困學生。
本地企業大多排外，從開始的輕視到現在的忌憚，程律只用了兩年的時間。
他的資料幾乎被磨透了，可沒有人知道，程律究竟是怎麽起來的，為何會有那樣的魄力。
事已成定局，總之現在大家也都是和樂融融的場面，過往齷齪皆成雲煙。
往日局面重新洗牌。
周邊的道路大多是新修建的，其實有點陌生。
車外兩旁的道路不斷往後退去，柔軟從程律臉上褪去，表情重歸淡漠。
沒有旁人時，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不近人情，完全沒有之前的一絲柔軟可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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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回來了不說一聲，要不是我聽到了消息，你是不是還不準備告訴我？”
“這不剛回來忘記了？過兩天請你吃飯，行不？”
“你以為一頓飯就能收買我？”
“那就兩頓，兩頓不行三頓。”周謹嵐笑著說道。
電話內的聲音沈默了幾秒，氣息松懈了些，無可奈何，“……行吧，你是吃定了我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不說了，我得趕緊回去了，沒帶傘。”
周謹嵐掛了電話，看了眼陰沈沈的天，加快了腳步。
他的車前幾天被擦碰了，剛送去店裏修，今天是坐了地鐵過來的，走過去得十幾分鐘。
然而走到半路，空中的雨點還是落了下來。
初春天氣，潮濕的空氣浸透衣物，貼著皮膚泛起一陣寒意。
周謹嵐猶豫著要不要先買把傘，可左右看了眼，只有高樓大廈、敞宇闊道。
這會正是上班的點，這一片全是辦公樓，外面沒怎麽能看到人。倒是不遠處的寬泛公路，車來車往奔流不息十分熱鬧。
雨不算密集，卻不小，砸在皮膚上帶了點疼。周謹嵐自認倒黴，埋頭往地鐵站走。
若非走了有一陣，他倒是願意找個地方避避雨打個車。可惜這塊地方不方便外來車輛進出，否則他也不用為難。
頭發很快變得半濕，雨水順著一縷一縷的濕發流下來，滴落肩膀背部，將附近的布料染成了深色。
也不知道他這個樣子，地鐵站的安檢員會不會不讓進門。
周謹嵐捋了把濕發，打理好的造型散開，讓他整個人似乎帶上了幾分曾經的少年意氣。
他仰頭看了看遠處，輕輕笑了下，並不為目前的狼狽苦惱，身形自如灑脫，仿佛不是走在雨中，而是燈光閃耀的紅毯。
車輛開來的聲音駛近，周謹嵐沒理，只往旁邊讓了讓。
這邊的排水做得極好，每年都有檢修，一點沒有積水的痕跡。
然而車輛臨近時，似乎還是一點點慢了下來，直至出乎意料地停在了周謹嵐身前。
他下意識看過去。
深色單面透視的車窗一點點降下，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周謹嵐怔了下。
兩人曾朝夕相處兩年，自然是熟悉的，可過於長久的分別，足以讓一個少年人從青年轉變成為男人。
程律的眼神依舊很深，面容輪廓卻深刻了些，有著成年男人的穩重與堅毅。
他本就比同齡人成熟，這幾年面孔沒見多變，只氣質又似乎沈穩了許多。
周謹嵐習慣性揚起一個笑，笑容帶著漫不經心，“這麽巧？”
仿佛他們不曾分開過四年，只是幾天未見後，遇見隨意打了個招呼。
車門被打開了，程律朝他輕點示意，“上車。”
他的聲音也低沈了些，聽上去更有磁性。
周謹嵐不假思索地拒絕了，“我身上都濕了……”
程律語氣平淡，眼神明顯地透出幾分不容置喙來，“上來。”
見周謹嵐不動，他神色放緩了些，語氣也跟著軟下來，“哥哥。”
助理垂眉斂首坐在駕駛座，聽到老板吩咐後將車停了下來，並不多看，只餘光落在車外後視鏡上，看到了小半邊車外人的身形。
有點瘦，穿了身剪裁精致的深色正裝，衣服卻大半濕了，順著水跡貼在身體上，顯得對方本不寬厚的身形添了幾分纖弱感。
此刻，措不及防的一聲“哥哥”，令他不顧規矩反射性擡起了頭，甚至差點轉過頭去，想要看一眼後座的人究竟是不是他的老板，甚至窺探車外人的面貌。
好在幾年的共事足夠他清楚自己老板的性格，最後他還是克制住了，只從車內鏡中窺得一兩分。
只一瞬，便被投射過來的一雙冷漠雙眸驚得再次收回了視線。
熟悉的稱呼將眼前的畫面抽離，仿佛短短一息間又回到了那間寬敞的屋內。
周謹嵐只停了一瞬，沒心沒肺地笑了下，沒什麽顧忌的上了車。
之前的說辭，更像是推脫，卻又自然地無跡可尋。
程律跟助理要了毛巾，要親自幫周謹嵐擦臉上蔓延而下的水漬，被周謹嵐擡手接了過去，隨手在臉上擦了兩把。
他沒說話，氣氛卻不尷尬，就像是兩人同坐客廳，一個玩著手機一個看著視頻，各得其所又相處默契。
從他上車，程律的目光就沒有再移開過的明目張膽。
周謹嵐不陌生，也不當回事，將頭發擦了個半幹。
程律出聲問道，“哥哥準備去哪？”
“哥哥”這個稱呼其實是不太準確的，學生時期的程律尚且看著較周謹嵐稚嫩些，然而容貌成長後經過社會熏陶的程律，身上已然窺不見絲毫的青澀。
反觀周謹嵐，從小嬌生慣養，即便家逢突變，卻也不是一無所有，隨心所欲的性格加上本就顯嫩的臉，兩人看著像是同齡人。
氣質穩重的程律更像是擔當哥哥的角色。
周謹嵐對程律的印象尚且停留在從前，盡管程律看上去跟以前有所區別的陌生，也被一聲“哥哥”瞬間拉近了距離。
“正要回去。”周謹嵐放下毛巾。
程律從一邊的袋子中拿出一件備用的外套，用詢問的口氣道，“衣服濕了，換一身吧。”
車內早在周謹嵐上車後就開了熱空調，可浸入皮膚的潮意並沒有因此驅散，反而因著緊貼的肌膚變得潮熱。
雨水微寒，冷熱之下其實並沒有舒服到哪裏去。
周謹嵐想了想，把外套脫了，程律從後幫他披上幹燥的新衣。
也許曾經的周謹嵐會自然地伸手接受，現在的確是變了許多，阻止了對方的好意自己穿上了。
程律的骨架本就比他的大一些，顯然這幾年趨於成熟，穿在他身上有些空空蕩蕩的，似乎是大了一個碼。
別看周謹嵐上車後神態自然，其實內心也有點尷尬。只是這種尷尬被程律熟悉的舉止掩蓋住，短暫的消失了。
“住哪？我送你回去。”程律說道。
“不用了，你送我到地鐵口就行，我住的地方離地鐵站不遠。”周謹嵐輕松地笑笑。
程律不知道這些年周謹嵐是如何過的，聞言手掌下意識握成拳，又立刻松了開。
周謹嵐觀察他的同時，他也在觀察周謹嵐。周謹嵐看著變化不大，但較之從前，不是沒有不同。
至少以前，對方會心安理得地讓他送到家門口。
“地址。”程律不為所動。
“好吧，”周謹嵐看出他的固執，報了個地址。
不是別墅區，但也是獨門獨戶的高檔小區。
這樣的認知讓程律一時猛然遇見的沈重輕松了不少。
當初周謹嵐出國，幾乎是賣了家裏所有的房子的，但也不是什麽都沒有留下。
或許在普通人眼中價值不菲的住宅，放在一個企業中杯水車薪。他們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也不是從此不再回來，因此留下的還有幾套房產。
現在周謹嵐住的，就是曾經留下的一套。
他哥畢竟是結婚了的，沒有和一家人一起住，但周謹嵐剛回國，因此沒有搬出去獨自居住的打算。
不過這些程律是不知道的。
距離住處仍有一段距離，周謹嵐看著程律，眼中似乎帶了點欣慰，熟稔問道，“你在這裏應該是有事要辦吧？這麽送我回去不耽誤時間嗎？”
“不會。”程律輕描淡寫，“沒什麽事。”
“哦。”周謹嵐應了一聲，沒發現程律是不是說謊了。
對方一向有讓人信服的能力。
助理好奇，但也並不打算窺探老板的隱私，只是車內空間就這麽大，該聽還是會聽見的。不由暗暗揣測，是不是老板的哥哥一直在國外，這才沒有聽說過。
似乎也不對，畢竟作為老板的助理，他手上有老板所有的行程，公私的界限很模糊。可從前，他從未感知到，老板還有別的親人。
助理很早就開始幫著程律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那時程律猶在上大學，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都是他經手的。
所以盡管程律沒說過，助理也知道了，程律是沒有其他親人的。
甚至這幾年都沒有交好的朋友，多是工作生活往來。
有點不可思議，但又不是不能理解，畢竟程律的性格使然。
他只是沒想到，面對這個所謂的“哥哥”，老板的語氣竟聽上去，意外地，乖順？
助理在心中搖了搖頭，深覺念頭荒謬。
周謹嵐換過手機號，兩人在車上重新交換了號碼。
他目前住的房子不算是中心區，但這幾年規劃，附近改造後，居然一下升值成為了黃金地段。
這也是始料未及的。
周謹嵐今日到來的辦公大樓，就是他不在的這幾年新造起來的，裏面有不少新興企業公司，甚至一些曾經的老牌企業也在政策支持下，搬了過來，成為了新一塊商業區域。
臨下車，周謹嵐要脫了外套還給程律，程律攔住了他，“哥哥穿著吧，外面冷。”
周謹嵐躊躇片刻，道，“那我洗完後下次還你。”
程律應了聲。
看著周謹嵐進入大門，程律好一會才收回視線，淡聲道，“走吧。”
助理小心翼翼詢問，“程總，那邊的會議？”
“說我馬上回去，推遲半小時重新開始。”
“好的。”助理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覆又調頭開了回去。
天知道，老板說沒事的時候，公司裏的人正等著他開一場重要的企業會議。
程律的公司是近幾年新辦的，但現在整個江市沒有不知道他的。
老板年輕，公司更是稚嫩，曾經也遇上過足以覆滅的危機，最後卻都被力挽狂瀾挺了過來。
之後節節攀上，以雷霆之勢占據了重要市場。
這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傳奇。
尤其程律沒有背景，只是一個白手起家真正的貧困學生。
本地企業大多排外，從開始的輕視到現在的忌憚，程律只用了兩年的時間。
他的資料幾乎被磨透了，可沒有人知道，程律究竟是怎麽起來的，為何會有那樣的魄力。
事已成定局，總之現在大家也都是和樂融融的場面，過往齷齪皆成雲煙。
往日局面重新洗牌。
周邊的道路大多是新修建的，其實有點陌生。
車外兩旁的道路不斷往後退去，柔軟從程律臉上褪去，表情重歸淡漠。
沒有旁人時，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不近人情，完全沒有之前的一絲柔軟可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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