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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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過年周謹嵐需要回別墅，他提前跟程律說過。
程律正式放假在年二十九，以前周謹嵐回了別墅就會提早給陳姨放假，今年考慮到周謹嵐，一直拖到了二九。
離開前陳姨給包了不少餃子，凍在冰箱裏，程律可以自己煮來吃。
以前周謹嵐不介意在別墅多住兩天，可現在想到程律一個個孤零零待在房子裏，一直陪他到了三十這天，一起吃了午飯才離開。
周謹嵐：【酒店都是開著的，我讓他們送了飯菜過來，你記得開門。】
程律：【好，謝謝哥哥。】
周謹嵐：【你要是願意，也可以跟我一起過來。】
程律不想去打擾他們一家人過年：【我以前也習慣了一個人過年，沒什麽的，一個人挺好的。】
周謹嵐當然不會信。
一個人過年是挺舒服的，沒那些煩心事，但一個人的前提應該是，有家人。
程律有家人嗎？
他連個正經的朋友都沒有。
年三十初一周謹嵐還清閑些，後面幾天就不太顧得上了。
他們家親戚不算多，但人脈廣，每年過年都得來回走上好幾家，誇張的時候宴席能從初一吃到月末。
經常一起玩的一群人都一樣，跟著家裏跑，沒什麽時間聚。周謹嵐還是小輩，不需要跟他哥一樣應酬，待著還算清閑。
無聊的時候，他就找程律聊天，給他吐槽見到的人事物。
不知道程律是不是整天手機不離身，發過去的信息都能及時被回覆。倒是周謹嵐，聊著聊著天有人過來，就會好一會沒消息。
等必要的一堆人差不多都見過了，周謹嵐忍不住就想回去了。
每年他都不耐煩應付這些，能早點躲就早點，周父周母沒說什麽，批準了。
只有他哥，看著他面無表情，看得周謹嵐心裏打鼓。
不過他哥什麽都沒說，離開前周謹嵐偷偷摸過去，“大哥，你真好。”
周昱嵐輕嗤一聲，“要走趕緊。”
周謹嵐不缺什麽，每年都能收到一大筆零花錢，今年他哥也給他了，應該是沒生氣。
開車回到家，陳姨已經銷假回來了。
周謹嵐在書房找到了程律。
回來之前周謹嵐沒跟程律說，程律見到他，有些驚喜道，“哥，你回來了？”
“嗯。”周謹嵐看到他桌上的學習資料，“你們學習這麽快開學了？”
“嗯，高三不太一樣。”
周謹嵐還打算過年帶程律找地方玩玩，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暑假高考完帶你出去玩。”
“好啊。”
在外面吃過晚飯，周謹嵐有點困，沒跟著其他人一起去玩，早早回去了。
進屋沒看到陳姨，他換了鞋正要上樓，客廳茶幾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周謹嵐認出，那是程律的手機。
他沒打算看，只是上樓需要經過客廳，視線正好掃過去，他突然就頓住了腳步。
周謹嵐疑心自己看錯了，忍不住上前兩步低下頭。
主界面上只有一條垃圾信息，周謹嵐看的當然不是那條短信，而是屏幕上的照片。
他怎麽也不會認錯，程律設為屏保的照片上的人竟然是他。
應該是偷拍，照片上的他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周謹嵐腦中一時空白。
程律為什麽會拍他，還把他的照片放在手機上。
他知道，身邊的幾個朋友，有些也會把女朋友的照片當成背景圖，但他跟程律顯然不對。
輕微的開門聲響起，周謹嵐覺得自己此刻的聽覺敏銳到不可思議。
在程律過來前，他已經完成了快步遠離並作出準備上樓的姿勢。
周謹嵐忍不住多看了會他的表情，沒覺得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程律似乎沒察覺到周謹嵐過久停留在臉上的目光，眸光平緩，“哥哥，你回來了？”
“嗯。”被程律的聲音驚醒，周謹嵐匆促收回視線，胡亂點點頭，“怎麽不去書房？”
“吃完飯，在客廳坐一會。”
周謹嵐心裏亂的很，沒發現程律錯漏百出的理由。
現在距離吃飯時間，已經過去得有兩個小時了，怎麽休息也該休息夠了。
“我上樓了。”周謹嵐故作掩飾地加了一句，“累死了，洗澡睡覺去。”
“那哥哥好好休息。”
周謹嵐點頭，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聽到樓上遠去的腳步聲，關門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程律終於收回視線，站到了茶幾前。
亮起的屏幕上時間未觸碰後自動黑下去，程律彎腰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來，微弱的光映入他眼底，遮蓋了裏面蘊含的情緒。
樓上房間內。
周謹嵐從小沒怕過什麽，這次是真的有點慌。
一張照片不代表什麽，但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周謹嵐突然想起了首富養成系統跟他說過的話。
【你是目標未來的老婆。】
操！
程律不會這個時候就喜歡他了吧？
如果不是首富養成系統，他壓根就不會認識程律！
周謹嵐對同性戀沒什麽歧視，性向是個人的隱私，但有人喜歡到他的頭上，怎麽也沒辦法置身事外。
不是沒有男生跟周謹嵐表達過好感，只是周謹嵐不喜歡自覺不喜歡男生，每每都自動遠離。
脾氣沒地方發，周謹嵐呼出系統盤問。
【宿主，就算我沒有綁定您，未來您也會跟目標相遇的。】
“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如果不是你綁定我，我至於去把他找過來嗎？”
首富養成系統盡職盡責地解釋了一遍，周謹嵐當然不信，止不住吐槽。
等他說夠了，首富養成系統再次發聲：【宿主，您要不要洗個澡？】
說了這麽久，周謹嵐有點渴了。他喝了杯水，情緒發-洩出去，精神也倦怠，準備進浴室泡個澡。
程律喜歡他？
泡在溫熱的水中，怎麽想周謹嵐都覺得不可能。
系統第一次說他跟程律在未來會成為情侶，他第一反應是荒謬。一張照片不代表什麽，但什麽人會把一個男人的照片設置成手機主圖？
難不成程律真的喜歡他？但周謹嵐回想起來，程律平時的表現也不像是喜歡他的樣子。
他還是覺得哪裏誤會了。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他腦中是空白的，現在冷靜下來想，有些人也會把家人或者重要的人的照片存在手機裏，也許他對程律來說，就是一個重要的人。
程律喊了他這麽久的哥哥，說不定真把他當成哥哥了呢？
雖然他不會把他哥的照片設成手機主圖，但他手機裏也存了不少他家人的照片。
說服了自己，周謹嵐再次回想當時的情形。
程律有沒有發現他看到照片了？
沒有吧，那時候手機屏幕已經黑下去了。
但是程律把他的照片放在上面，就不擔心他發現嗎？
如果被他看到，程律會怎麽解釋？
要不要去問問？
周謹嵐一向有什麽問什麽，這次他卻有點猶豫。
如果程律真的說他喜歡他，他該怎麽拒絕？
直接拒絕當然最好，但以程律的性格，應該不會再住在他這裏了。所有他送出去的東西，程律都不會拿。
要是程律直接回家去住了，想到程律那位父親，周謹嵐怎麽也不忍心。
他不會主動去了解一個人，但對程律似乎並不陌生。不是那種一眼望到底的了解，而是日漸相處的心照不宣。
最後周謹嵐還是沒有去問。
雛鳥會對第一眼看到的人產生羈絆，人同樣會對主動伸出的援手報以感激欣喜。程律喜歡他，無非是他幫了他。
尤其是程律的經歷，人生中的善意聊聊無幾，周謹嵐的存在自然與眾不同。
周謹嵐總覺得被系統坑了，當初綁定後他也完全可以不管程律。系統的存在對他能有什麽影響？只要程律自己完成了目標，就會主動脫離，中間這段時間他只要做好自己。
即便是幫助，也可以暗中進行，沒必要擺到明面上。
然而事已至此，周謹嵐也不會去後悔。
他故意錯開了跟程律的作息，周謹嵐告訴自己，這麽做是為了程律跟他都好。
他不喜歡男生，程律也不像是喜歡男人的，雖然周謹嵐自己不覺得有什麽，但能順遂點誰又不希望呢？
對於周謹嵐的神出鬼沒，程律似無所覺，每天該幹嘛幹嘛。有時晚上到家，躺在床上，周謹嵐會覺得自己有點草木皆兵。
一張照片而已，程律不一定喜歡自己。
喜歡過他的、追求過他的男男女女周謹嵐見得不少，不照舊該怎樣還是怎樣？
躲程律？
沒必要。
又是淩晨回的家，周謹嵐喝了兩口酒，半醉不醉地扶在門口換了鞋。
室內的燈突然刷一下亮起來，視線中出現了一雙腳。
周謹嵐下意識往上看，程律微深的眼靜靜看著他，映出裏面一個細小的人影。
程律又長高了，周謹嵐明顯地感覺到了兩者的落差。
“哥哥。”程律伸手要過來扶他。
周謹嵐下意識躲開了。
半空中的手微頓，下一秒自然地收了回去。
程律狀若無事，讓開路，“喝醉了嗎？”
就是有點醉意，周謹嵐也被突然出現的人驚醒了。
他擡腳走了兩步，按了按眉心，“你怎麽沒睡？”
“喝水。”他把手裏的水杯遞給周謹嵐，“哥哥渴不渴？喝點吧？”
不說還不覺得，一說周謹嵐也覺得渴了。想到之前下意識的動作，沒說什麽接過來喝了兩口。
說話間周謹嵐一直擔心程律會不會問什麽，但直到上了樓，程律最後的話也只是以“晚安”結尾。
程律沒有察覺到？還是故意不問？
要是真問了倒好，這麽一直懸著，周謹嵐心裏反而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是周末，為期半個多月後，兩人終於又一次坐在了餐桌上吃飯。
飯間，周謹嵐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頻頻望向放在程律右手邊的手機。
思索間，那只手機被一只漂亮寬大的手拿著遞到了眼底。
“嗯？”周謹嵐下意識發出疑問的氣息。
“哥哥一直看我手機，是想看嗎？”
頭搖到一半，想到近段時間的困惑沒有隨著時間減淡反而逐漸加深，又改了動作點點頭。
微沈的重量落入手中，周謹嵐的心也跟著一沈。
程律既然能坦然把手機交給自己，裏面應該沒有什麽，但周謹嵐還是不由有些緊張起來。
他按亮了屏幕。
上面的照片跟他當初看到的一模一樣。
周謹嵐驚訝。
程律居然沒有換掉？
驚訝的同時，困惑油然而生。
他擡起頭，程律自顧吃著飯，並沒有對他多加關註。
“這是？”周謹嵐都看到了，當然不能跟之前一樣當做沒看到。
“哥哥的照片，好看嗎？”
說實話，拍的挺好的，如果上面的人不是他的話。
周謹嵐沒回他的話，“你怎麽把我照片放上去了。”
程律面色平靜道，“覺得好看就放了，哥哥睡得很好。”
“是嗎？”周謹嵐又細看了眼。
照片中的自己睡得很熟，不然不會在身邊有人的情況下還眉目安然。盯著久了，周謹嵐竟然也有了那麽一兩分的寧靜。
周謹嵐：……
他把手機遞還給了程律，沒有再深問下去，“換了吧，你一個男生手上放我的照片不太合適。”
程律竟然也沒多問什麽，順從地從圖庫重新選了張照片換上。
周謹嵐餘光飄過去，似乎是一處房間的裝修。
有點眼熟，不過周謹嵐沒有多想。
他忍不住搖頭，果然還是自己想多了，程律應該不是喜歡自己。
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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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周謹嵐需要回別墅，他提前跟程律說過。
程律正式放假在年二十九，以前周謹嵐回了別墅就會提早給陳姨放假，今年考慮到周謹嵐，一直拖到了二九。
離開前陳姨給包了不少餃子，凍在冰箱裏，程律可以自己煮來吃。
以前周謹嵐不介意在別墅多住兩天，可現在想到程律一個個孤零零待在房子裏，一直陪他到了三十這天，一起吃了午飯才離開。
周謹嵐：【酒店都是開著的，我讓他們送了飯菜過來，你記得開門。】
程律：【好，謝謝哥哥。】
周謹嵐：【你要是願意，也可以跟我一起過來。】
程律不想去打擾他們一家人過年：【我以前也習慣了一個人過年，沒什麽的，一個人挺好的。】
周謹嵐當然不會信。
一個人過年是挺舒服的，沒那些煩心事，但一個人的前提應該是，有家人。
程律有家人嗎？
他連個正經的朋友都沒有。
年三十初一周謹嵐還清閑些，後面幾天就不太顧得上了。
他們家親戚不算多，但人脈廣，每年過年都得來回走上好幾家，誇張的時候宴席能從初一吃到月末。
經常一起玩的一群人都一樣，跟著家裏跑，沒什麽時間聚。周謹嵐還是小輩，不需要跟他哥一樣應酬，待著還算清閑。
無聊的時候，他就找程律聊天，給他吐槽見到的人事物。
不知道程律是不是整天手機不離身，發過去的信息都能及時被回覆。倒是周謹嵐，聊著聊著天有人過來，就會好一會沒消息。
等必要的一堆人差不多都見過了，周謹嵐忍不住就想回去了。
每年他都不耐煩應付這些，能早點躲就早點，周父周母沒說什麽，批準了。
只有他哥，看著他面無表情，看得周謹嵐心裏打鼓。
不過他哥什麽都沒說，離開前周謹嵐偷偷摸過去，“大哥，你真好。”
周昱嵐輕嗤一聲，“要走趕緊。”
周謹嵐不缺什麽，每年都能收到一大筆零花錢，今年他哥也給他了，應該是沒生氣。
開車回到家，陳姨已經銷假回來了。
周謹嵐在書房找到了程律。
回來之前周謹嵐沒跟程律說，程律見到他，有些驚喜道，“哥，你回來了？”
“嗯。”周謹嵐看到他桌上的學習資料，“你們學習這麽快開學了？”
“嗯，高三不太一樣。”
周謹嵐還打算過年帶程律找地方玩玩，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暑假高考完帶你出去玩。”
“好啊。”
在外面吃過晚飯，周謹嵐有點困，沒跟著其他人一起去玩，早早回去了。
進屋沒看到陳姨，他換了鞋正要上樓，客廳茶幾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周謹嵐認出，那是程律的手機。
他沒打算看，只是上樓需要經過客廳，視線正好掃過去，他突然就頓住了腳步。
周謹嵐疑心自己看錯了，忍不住上前兩步低下頭。
主界面上只有一條垃圾信息，周謹嵐看的當然不是那條短信，而是屏幕上的照片。
他怎麽也不會認錯，程律設為屏保的照片上的人竟然是他。
應該是偷拍，照片上的他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周謹嵐腦中一時空白。
程律為什麽會拍他，還把他的照片放在手機上。
他知道，身邊的幾個朋友，有些也會把女朋友的照片當成背景圖，但他跟程律顯然不對。
輕微的開門聲響起，周謹嵐覺得自己此刻的聽覺敏銳到不可思議。
在程律過來前，他已經完成了快步遠離並作出準備上樓的姿勢。
周謹嵐忍不住多看了會他的表情，沒覺得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程律似乎沒察覺到周謹嵐過久停留在臉上的目光，眸光平緩，“哥哥，你回來了？”
“嗯。”被程律的聲音驚醒，周謹嵐匆促收回視線，胡亂點點頭，“怎麽不去書房？”
“吃完飯，在客廳坐一會。”
周謹嵐心裏亂的很，沒發現程律錯漏百出的理由。
現在距離吃飯時間，已經過去得有兩個小時了，怎麽休息也該休息夠了。
“我上樓了。”周謹嵐故作掩飾地加了一句，“累死了，洗澡睡覺去。”
“那哥哥好好休息。”
周謹嵐點頭，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聽到樓上遠去的腳步聲，關門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程律終於收回視線，站到了茶幾前。
亮起的屏幕上時間未觸碰後自動黑下去，程律彎腰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來，微弱的光映入他眼底，遮蓋了裏面蘊含的情緒。
樓上房間內。
周謹嵐從小沒怕過什麽，這次是真的有點慌。
一張照片不代表什麽，但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周謹嵐突然想起了首富養成系統跟他說過的話。
【你是目標未來的老婆。】
操！
程律不會這個時候就喜歡他了吧？
如果不是首富養成系統，他壓根就不會認識程律！
周謹嵐對同性戀沒什麽歧視，性向是個人的隱私，但有人喜歡到他的頭上，怎麽也沒辦法置身事外。
不是沒有男生跟周謹嵐表達過好感，只是周謹嵐不喜歡自覺不喜歡男生，每每都自動遠離。
脾氣沒地方發，周謹嵐呼出系統盤問。
【宿主，就算我沒有綁定您，未來您也會跟目標相遇的。】
“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如果不是你綁定我，我至於去把他找過來嗎？”
首富養成系統盡職盡責地解釋了一遍，周謹嵐當然不信，止不住吐槽。
等他說夠了，首富養成系統再次發聲：【宿主，您要不要洗個澡？】
說了這麽久，周謹嵐有點渴了。他喝了杯水，情緒發-洩出去，精神也倦怠，準備進浴室泡個澡。
程律喜歡他？
泡在溫熱的水中，怎麽想周謹嵐都覺得不可能。
系統第一次說他跟程律在未來會成為情侶，他第一反應是荒謬。一張照片不代表什麽，但什麽人會把一個男人的照片設置成手機主圖？
難不成程律真的喜歡他？但周謹嵐回想起來，程律平時的表現也不像是喜歡他的樣子。
他還是覺得哪裏誤會了。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他腦中是空白的，現在冷靜下來想，有些人也會把家人或者重要的人的照片存在手機裏，也許他對程律來說，就是一個重要的人。
程律喊了他這麽久的哥哥，說不定真把他當成哥哥了呢？
雖然他不會把他哥的照片設成手機主圖，但他手機裏也存了不少他家人的照片。
說服了自己，周謹嵐再次回想當時的情形。
程律有沒有發現他看到照片了？
沒有吧，那時候手機屏幕已經黑下去了。
但是程律把他的照片放在上面，就不擔心他發現嗎？
如果被他看到，程律會怎麽解釋？
要不要去問問？
周謹嵐一向有什麽問什麽，這次他卻有點猶豫。
如果程律真的說他喜歡他，他該怎麽拒絕？
直接拒絕當然最好，但以程律的性格，應該不會再住在他這裏了。所有他送出去的東西，程律都不會拿。
要是程律直接回家去住了，想到程律那位父親，周謹嵐怎麽也不忍心。
他不會主動去了解一個人，但對程律似乎並不陌生。不是那種一眼望到底的了解，而是日漸相處的心照不宣。
最後周謹嵐還是沒有去問。
雛鳥會對第一眼看到的人產生羈絆，人同樣會對主動伸出的援手報以感激欣喜。程律喜歡他，無非是他幫了他。
尤其是程律的經歷，人生中的善意聊聊無幾，周謹嵐的存在自然與眾不同。
周謹嵐總覺得被系統坑了，當初綁定後他也完全可以不管程律。系統的存在對他能有什麽影響？只要程律自己完成了目標，就會主動脫離，中間這段時間他只要做好自己。
即便是幫助，也可以暗中進行，沒必要擺到明面上。
然而事已至此，周謹嵐也不會去後悔。
他故意錯開了跟程律的作息，周謹嵐告訴自己，這麽做是為了程律跟他都好。
他不喜歡男生，程律也不像是喜歡男人的，雖然周謹嵐自己不覺得有什麽，但能順遂點誰又不希望呢？
對於周謹嵐的神出鬼沒，程律似無所覺，每天該幹嘛幹嘛。有時晚上到家，躺在床上，周謹嵐會覺得自己有點草木皆兵。
一張照片而已，程律不一定喜歡自己。
喜歡過他的、追求過他的男男女女周謹嵐見得不少，不照舊該怎樣還是怎樣？
躲程律？
沒必要。
又是淩晨回的家，周謹嵐喝了兩口酒，半醉不醉地扶在門口換了鞋。
室內的燈突然刷一下亮起來，視線中出現了一雙腳。
周謹嵐下意識往上看，程律微深的眼靜靜看著他，映出裏面一個細小的人影。
程律又長高了，周謹嵐明顯地感覺到了兩者的落差。
“哥哥。”程律伸手要過來扶他。
周謹嵐下意識躲開了。
半空中的手微頓，下一秒自然地收了回去。
程律狀若無事，讓開路，“喝醉了嗎？”
就是有點醉意，周謹嵐也被突然出現的人驚醒了。
他擡腳走了兩步，按了按眉心，“你怎麽沒睡？”
“喝水。”他把手裏的水杯遞給周謹嵐，“哥哥渴不渴？喝點吧？”
不說還不覺得，一說周謹嵐也覺得渴了。想到之前下意識的動作，沒說什麽接過來喝了兩口。
說話間周謹嵐一直擔心程律會不會問什麽，但直到上了樓，程律最後的話也只是以“晚安”結尾。
程律沒有察覺到？還是故意不問？
要是真問了倒好，這麽一直懸著，周謹嵐心裏反而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是周末，為期半個多月後，兩人終於又一次坐在了餐桌上吃飯。
飯間，周謹嵐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頻頻望向放在程律右手邊的手機。
思索間，那只手機被一只漂亮寬大的手拿著遞到了眼底。
“嗯？”周謹嵐下意識發出疑問的氣息。
“哥哥一直看我手機，是想看嗎？”
頭搖到一半，想到近段時間的困惑沒有隨著時間減淡反而逐漸加深，又改了動作點點頭。
微沈的重量落入手中，周謹嵐的心也跟著一沈。
程律既然能坦然把手機交給自己，裏面應該沒有什麽，但周謹嵐還是不由有些緊張起來。
他按亮了屏幕。
上面的照片跟他當初看到的一模一樣。
周謹嵐驚訝。
程律居然沒有換掉？
驚訝的同時，困惑油然而生。
他擡起頭，程律自顧吃著飯，並沒有對他多加關註。
“這是？”周謹嵐都看到了，當然不能跟之前一樣當做沒看到。
“哥哥的照片，好看嗎？”
說實話，拍的挺好的，如果上面的人不是他的話。
周謹嵐沒回他的話，“你怎麽把我照片放上去了。”
程律面色平靜道，“覺得好看就放了，哥哥睡得很好。”
“是嗎？”周謹嵐又細看了眼。
照片中的自己睡得很熟，不然不會在身邊有人的情況下還眉目安然。盯著久了，周謹嵐竟然也有了那麽一兩分的寧靜。
周謹嵐：……
他把手機遞還給了程律，沒有再深問下去，“換了吧，你一個男生手上放我的照片不太合適。”
程律竟然也沒多問什麽，順從地從圖庫重新選了張照片換上。
周謹嵐餘光飄過去，似乎是一處房間的裝修。
有點眼熟，不過周謹嵐沒有多想。
他忍不住搖頭，果然還是自己想多了，程律應該不是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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