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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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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國(一)

江望笙不以為意,看了眼與自己毫無相似之處的顏如沫,思索了一會冷聲道:“你不是顏家的血脈吧。”

正在咒罵的顏如沫一怔。

連宮凝玉也是一楞。

她擡起被地脈抓花的臉,大聲道:“你胡說!”

宮凝玉了然,他放下手,問道:“仙尊是怎麽知道的?”

從江望笙第一眼見到顏如沫起,他就有些懷疑了。

“師兄跟我說,我母親與姨母是難得的美人,有著顏家標準的鳳眸,我查閱過顏老家主的平生及畫像,他只娶了我祖母一人,我母親姨母與祖母長的很像,可偏偏你,與祖母和顏老家主無一點相似之處。”

江望笙走近幾步,彎腰盯著顏如沫一字一句道:“所以,顏如沫,你根本就不是顏家的血脈對嗎?”

“你胡說!”顏如沫忍著疼痛甩開咬著她的地脈。

“我就是顏家的血脈!”

看她反應如此激烈,江望笙挑起一側眉毛,猜想她可能是查到了些什麽。

“無所謂,是與不是你自己知曉,這只是我的猜想,無論你是不是顏家血脈,今日之後,朔城再無顏家,我母親的仇,我親自動手。”

江望笙說完,執劍對準顏如沫。

“顏如沫,你勾結魔族,害死我母親,不顧朔城萬千生靈拘縛地脈,這是你的報應。”

顏如沫仰躺在地上,哈哈大笑:“報應?你覺得我會怕?顏家由我一手覆滅,顏如卿顏如虞到底是敗在了我手裏,我怕什麽報應?”

顏如沫狂笑著:“江望笙,你恐怕不知道當年遲渡和顏如卿的死也跟我有關系吧,哈哈哈……”

江望笙執劍的手陡然變緊,眼神深沈。

“我這一生……除了江臨奉……呵呵,其它我什麽沒得到過……”

顏如沫心如死灰,目視江望笙道:“敗於你手,我倒是沒想到……”

宮凝玉察覺到了江望笙的不對勁,在顏如沫說出顏如卿跟遲渡的名字是,他身上的殺意突然強了許多。

宮凝玉走過去彎腰將嘰嘰喳喳的地脈抱走,安撫著它,背過身道:“仙尊不必顧忌,動手就是。”

江望笙慢慢走近,盯著顏如沫:“知道我父親明明清楚你是害死母親的兇手,卻還是放過你的原因嗎?”

江望笙擡起手,劍尖對準顏如沫的心臟:“因為他顧及著朔城,顏家於我母親不義,但好歹一直守護著朔城百姓的安寧,他怕顏家出了事,朔城必定受魔族侵襲,所以我父親放過了你,只是沒想到,顏家如今落到你手裏竟成了你放縱的武器。”

顏如沫眉毛輕皺,眼睛眨了眨,眼角的血跡被沖開。

“顏如沫,到了地底向我母親和姨母,賠罪去吧。”

長劍一閃,鮮紅的血液濺了江望笙的半邊衣擺。

顏如沫睜眼看著院子裏的一方天地,最後入目的卻是一片血色,她突然想起她們小的時候,那時候,其實顏如卿顏如虞非常疼愛她,有什麽都會第一時間想到她,她們到底是從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是當年她在街上被一個婦人攔下,偷偷告訴了她的身世,還是當年她聽到別人對自己的看輕對顏如卿顏如虞的讚賞……

不過都無所謂了,都……結束了。

顏如沫氣息徹底消失在了院子裏。

江望笙收回長劍,平覆自己的怒氣,沈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隨後,他站在那裏,扔掉長劍,半晌沒動。

長劍碰到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院子裏好似顏家落幕的篇章。

自此,朔城再無顏家,朔城百姓再不受顏家的苛待。

地脈揮舞著藕節似的手臂,掙紮著從宮凝玉懷裏跳下去,挪動著短腿跑去顏如沫屍體旁,彈跳起身狠狠踹了顏如沫一腳,嘴裏嘰哩哇啦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江望笙被這地脈吸引,走過去彎腰拎著它頭頂的葉子退後兩步道:“離她遠點,也不閑臟。”說完掐訣用清潔術將它身體上沾染的血跡祛除,露出它原本白嫩的身體。

江望笙拎著胖乎乎的地脈,將它轉過來與自己對視,大眼瞪小眼,他看了一會,嘴角抽了抽,放下地脈,轉過頭笑出了聲。

地脈:“???”

“凝玉,快來看,它真胖!”

地脈:“……”

它張牙舞爪的順著江望笙的衣擺爬到他腰間,揚起藕節似的臂膀朝他一頓打,嘴裏吱呀亂叫,只不過那力道根本不算什麽,惹的江望笙笑的更歡了,最後還是宮凝玉將它抱下來,安慰了好一會。

“好了仙尊,別笑了。”

宮凝玉看著懷裏一直指著江望笙生氣亂叫的地脈哄道:“好了好了,沒事了,他開玩笑的。”

江望笙收斂笑意,轉過頭擺正臉色道:“之前也教過你陣法,去,給它下個隱形陣,日後可別再教人抓到了。”然後又看了一眼地脈,急忙轉過頭“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地脈:“%&*#……”

送走了罵罵咧咧,氣呼呼同手同腳離開的地脈,又回頭看著卷起漫天大火的顏家,宮凝玉捏了捏江望笙泛涼的指尖,放緩了語氣問道:“仙尊,當時你在幻境裏……看到了什麽?”

江望笙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來。

看到了什麽……

無非是當年在魔域屈辱的一段時光。

不,更甚!

他看到蘇寒水覆滅了淩玄派,他看到了他的師尊,他的師兄,他的徒弟躺在血泊中。

若非知道蘇寒水事後的悔過,若非知道蘇寒水並非弒殺之人,若非看到蘇寒水背後的宮凝玉,他怕是真的要死在顏家了。

那幻境非同尋常,差點就吞噬了他的意識。

“沒什麽,”江望笙扯了扯嘴角,“本來……算了,顏家已滅,朔城不能沒有仙門守護,凝玉,你傳信給掌門師兄,讓他拿主意派人來守護朔城吧。”

見他閉口不談幻境裏的事,宮凝玉也大體猜到了困擾他的是什麽,無非是前世的自己罷了。

宮凝玉按了按略有不適的心口,總覺得剛剛有一瞬間,在無量之功的運轉下,那潛伏的魔息好像晃動了一下。

宮凝玉依言傳信給長劍來,大體交代了顏家的事,包括顏如沫如何害死顏如卿顏如虞;長劍來大怒,咒罵了一頓顏如沫後,收斂了語氣又冷聲道:“小幺兒呢?叫他滾過來!”

宮凝玉轉頭看了一眼揣著手東張西望,就是躲避著不看他這邊的江望笙,嘆口氣道:“掌門師伯,是我沒看好仙尊,您就別……”

“他什麽性子我還不知道!”長劍來直接打斷了宮凝玉,“他能耐的很!就算把他手腳栓起來你也攔不住!”

宮凝玉無奈以手掩面嘆氣,竟覺得無法反駁。

“先是堂而皇之的無視門規禦劍離開,又沒經過我的同意私自下山!”長劍來怒吼道:“你馬上叫他滾過來!”

宮凝玉可算是知道江望笙看他傳信後為何要站在離他那麽遠的地方了。

“掌門師伯消消氣,實在是仙尊太過掛念顏家的事,若非此次來了顏家,還不知朔城如今會敗落至此,也算是功過相抵,掌門師伯就別氣了。”宮凝玉耐心勸道。

“哼!”長劍來恨不能順著傳信來敲碎江望笙的腦殼:“功過相抵?抵也是抵他私自下山,他無視門規禦劍的事該怎麽算?”

宮凝玉可算是看出來長劍來鐵了心要給江望笙一個教訓了。

“他身體剛恢覆就給我整了這麽一出,等他回來,你看我不打斷……”

話還未說完,江望笙走過去單方面掐斷了兩人的傳信。

“看來掌門師兄很生氣啊,”江望笙笑了笑,一臉無辜:“那我們此時就更不能回去了。”

宮凝玉:“……”

空寒派內,看著被掐斷的傳信,長劍來額角青筋暴起,宮凝玉向來知禮守信,是萬萬做不成冷不防掐斷傳信這回事的,是誰掐斷了傳信不言而喻。

長劍來握緊拳頭,冷笑道:“好你個小幺兒……”

他走到門口,同寒影招招手道:“勞煩師弟去朔城一趟處理一下顏家的事,此事我已經上報給了蒼閱,他們也會派人與你對接的,順便,如果看到小幺兒,揍他一頓,不準放水!記得挑肉厚的地方。”

寒影一臉認真的領了命,甚至在心裏把揍江望笙的事放到了處理顏家的事情之前。

門口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嘆口氣為江望笙捏了把汗。

朔城那邊,江望笙在掐斷傳信後不久,就禦劍帶著宮凝玉離開了。

看他著急忙慌離開的樣子,宮凝玉還是偷偷傳信給長劍來報了個平安。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宮凝玉傳信完後,看著著匆匆忙忙跑路的江望笙。

江望笙頭也沒回,從乾坤袋裏掏出一份地圖,“顏如沫說當年我母……姨母也是她暗地裏害死的,所以想去看看。”

宮凝玉雙手搭在他肩膀上,伸頭看了一眼地圖。

“聽凰師兄所說,那地方在南北域交接的地方,那裏有一層深不見底的天塹,有奇怪的波動隔絕了南北域,因為當年那一戰,修真界為了銘記那些犧牲的人,特地為他們立了碑文,每年都有人去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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