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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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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三)

“你”了半天,桂慶也沒說出什麽反駁的話,他尋著宮凝玉的話一尋思,他好像……就是這麽個意思,可他本意只是想說秦淵被他給騙了而已啊!

宮凝玉見他臉都漲紅了,暗道了一句“沒勁”,就撇過臉不去看他。

好在這個時候,教習長老來了。

今日的教習長老是最為嚴厲的那一個,他踏進課堂,發現有個人怒目圓睜的站在那裏,腳邊還淩亂著筆墨紙硯,他向來看不起糟蹋筆墨之人,皺眉道:“不想聽就滾出去。”

桂慶反應過來,急忙落座。

教習長老瞥了他一眼,念他是初犯,也沒往心裏去。

等桂慶落座,才想起來他已經把唯一的一套筆墨給摔了,這不是家裏,沒有奴仆替他收拾重補一套新的,他只能咬牙彎腰將那套散落的筆墨一一撿起來。

像是似有所感,他撿起毛筆時擡頭往宮凝玉那邊看了一眼,恰好看見宮凝玉眼中的戲謔,以及他的口型:

“廢物。”

桂慶怒火中燒,一把就將他唯一的筆給撅斷了。

折斷後才反應過來的桂慶:“……”

好了,現在是徹底用不了了。

這一中午實屬過的屈辱。

教習長老講課迅速,還未等桂慶拿著斷筆記些什麽,教習長老就已經講完了。

下堂時,秦淵果然來接宮凝玉了。

瞥見秦淵的身影,宮凝玉朝桂慶微微一笑,然後轉頭喊到:“秦師兄以後還是別來接我了,我怕有人再說你有眼無珠與我這種狠辣之人同流合汙,敗壞師兄的名聲。”

聲音嘹亮,臉上是說不清的委屈。

還在收拾東西的桂慶:“!!!”

瞬間,整個課堂都安靜下來,一群人迅速撤到一邊,表示這話不是自己說的。

秦淵冷笑一聲,拖長聲音道:“哦?我有眼無珠?”

一群人擠在角落裏瘋狂搖頭,瑟瑟發抖。

秦淵友好的笑著,朝那群人詢問道:“來,跟師兄說說,是誰說的?”

一群人迅速看向桂慶。

桂慶:“……”

一群吃裏扒外的狗東西!

秦淵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跟正在收拾東西,還在發呆的桂慶對視一眼,嘴角忍不住越咧越大:“原來是你啊。”

“先前找我小師弟的麻煩我還沒找你討回呢,你還敢說我有眼無珠?”

桂慶實在是沒想到,宮凝玉竟然真的找秦淵告狀了,特麽自己九歲的時候就不幹這事了!

“照你這麽說,我師尊,堂堂空寒派的掌門也是有眼無珠嘍?”

桂慶:“!!!”

天地良心啊,他可沒說過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沒有,秦淵師兄,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淵冷笑:“我師尊一眼就看中了小師弟,覺得他是個好苗子,特地叫我來接他,照你的意思不就是說我們師徒有眼無珠?”

宮凝玉看著秦淵的背景,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他真是小看秦淵了,本以為他就是個自來熟的直性子,沒想到坑起人來絲毫不比他差,他只是借秦淵之名敲打一下桂慶別自找無趣招惹他,沒想到秦淵直接把掌門扯了出來,用事實告訴他,既然借名就借個大的……

桂慶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弟子絕無此意,請秦師兄明察!”

秦淵收起笑意,好整以暇的看著桂慶,無形的威壓在這沈默中越發明顯。

冷汗順著桂慶額角滑下,他這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宮凝玉眼下掛在掌門門下,自己現在對面硬抗壓根就是找死,眼下不是找茬的好時機,日後慢慢找機會,暗地裏弄死他就是了,何必急於一時。

桂慶想到這,急忙行禮道:“是弟子言錯,還請秦師兄看在弟子出犯的份上,饒過弟子。”

倒是會審時度勢。

宮凝玉挑起一側眉毛,拉了拉秦淵的衣袖道:“算了師兄,我們先回去吧,仙尊該喝藥了,莫要耽誤了時辰。”

秦淵哼了一聲,帶著宮凝玉離開了學堂。

等秦淵離開,一群人才松口氣,剛剛秦淵威壓釋放的時候,他們差點都要站不住了,好在宮凝玉把他勸走了。

因為這事,眾人對宮凝玉沒有那麽厭惡了,反倒是有些嫌棄害他們差點受罰的桂慶。

桂慶沒有錯過眾人眼中的不屑,站起身攥緊拳頭,一言不發的離開了學堂。

帶著宮凝玉離開學堂後,秦淵沒帶他返回江望笙暫居的小院,反倒是去了主殿。

宮凝玉大體猜到是有人要見他,也沒有多問,安安靜靜的跟著秦淵,時不時搭個話。

果然,踏進主殿時,長劍來正自言自語的翻著信箋。

“師尊,弟子將小師弟帶來了。”

“來了?”

找不到信箋,長劍來幹脆將那堆信胡亂攏了攏扔到一邊。

宮凝玉行禮道:“掌門叫弟子前來,可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

長劍來自上而下打量著宮凝玉,越看越滿意,明明是個半大的少年,可那股沈穩幹練的氣質卻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連秦淵都沒有!

“昨日你休息後,小幺兒來找過本尊,說暫且把你名字歸入本尊的門下。”

宮凝玉點點頭:“仙尊跟弟子提起過。”

“小幺兒的身體不好,我們幾個師兄姐忙起來顧不上他,平時就勞煩你多照看一二了,閑暇時刻正常上學堂修煉就是,要是哪天落下了,跟你秦淵師兄說一聲,叫他給你補上。”

昨日聽秦淵講了宮凝玉照顧江望笙喝藥的事,總覺得這孩子跟江望笙有緣,因此不免就想著多偏心他一些。

宮凝玉朝長劍來再次行禮道:“掌門多慮了,這是弟子該做的。”

長劍來欣慰的點點頭,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眼見他們要踏出大殿,長劍來突然在背後道:“凝玉啊,本尊能不能問一句,你為何一定要拜小幺兒為師?”

宮凝玉轉過身,背著光,整個人都蒙上一層溫柔,他笑著道:“從見他第一眼開始,我就認定了他。”

他是我的心之所向。

臨近江望笙暫居的小院時,本來還跟秦淵有說有笑的宮凝玉突然收斂了笑意,朝著秦淵悄悄比劃了一個小聲的姿勢,然後帶著秦淵輕手輕腳的踏進了院子。

院子裏,江望笙愁眉苦臉地看著那碗藥,然後端起那碗藥想要找地方倒掉,一擡頭就看到沈著臉站在門口的宮凝玉。

江望笙:“……”

他發誓,兩輩子了他從來沒像現在這麽尷尬過。

“仙尊端著藥是要去哪啊?”宮凝玉皮笑肉不笑,沈著臉的樣子莫名有些可怕。

江望笙低頭看了一眼那碗藥,覆又擡頭看了看朝自己而來的宮凝玉,咳嗽一聲拿出仙尊的氣勢道:“涼了,本尊想去熱一下。

剛說完,江望笙就後悔了。

什麽涼了,涼了你難道不會用靈力加熱嗎!

宮凝玉朝他笑了笑,走近接過他手中的湯藥,一手自然拉著江望笙將他按在石凳上,然後轉身朝秦淵道:“勞煩秦師兄用靈力幫仙尊加熱一下。”

許是太尷尬,被宮凝玉拉著,江望笙都忘了要掙開。

秦淵憋笑,用靈力將湯藥加熱,然後飛速行禮出了院子,離遠了,江望笙都還能聽到他的笑聲。

“別看了仙尊,快把藥喝了,等身體什麽時候養好些了,弟子會稟告掌門幫仙尊減藥的。”

江望笙認命的嘆口氣,端起藥碗一仰而盡。

似是習慣了一般,江望笙剛放下藥碗,一塊帶著香氣的麥芽糖就遞到了嘴邊,江望笙想也不想,一口含住,等甜絲絲的味道從舌尖迸發他才仿佛活了過來。

一擡頭就看到宮凝玉托著腮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見他把藥喝完了,宮凝玉臉色才好了一點,他坐在石凳上看了他一會,從秦淵送他的乾坤袋裏掏出上午的書籍,翻開,隨便指了一行問道:“仙尊仙尊,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江望笙心情大好,探頭看了一眼,細心與他講解了一番,語氣解釋都與前世一模一樣。

“教習長老讓我們自己試著靈力入體,可我嘗試了一番卻怎麽也感覺不到靈力。”

宮凝玉臉不紅心不跳的撒了慌,他剛到這具身體上的時候,就已經內視過了,應了魅苓的話,確實是個修煉的好苗子。

如何修煉,如何引氣入體,他比誰都知道,可他就想纏著江望笙。

江望笙聽完,好脾氣的站起身走到他身後,指尖迸出一絲靈力進入到宮凝玉經脈裏。

“這便是引氣入體了,你不用這般著急,尋常弟子大概都是不會的,修煉本就不能一蹴而就,慢慢來就好。”

感受著那絲絲靈力從他身體裏離開,宮凝玉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道:“不行啊,我現在太弱了,不好好修煉怎麽保護仙尊?”

江望笙一楞,他雖然喜歡這種直白又熱烈的感情,他卻不善於應對。

他磕磕絆絆了半天道:“我不用……我能保護好自己。”

錯了,他不能保護好自己,他能保護好別人,卻唯獨保護不好自己。

前世就是,他為了自己奔波於黃泉域一年落得一身寒毒,山門前為了保護好司朝臣他們,拼著一身病骨答應了與自己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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