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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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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八)

可如今,竟是殘破不堪的被關在這裏,靈力被封,手掌盡碎,成了他們尊主的身下人,這對一身傲骨的續隨子來說,是莫大的折磨。

想到這,柳生忍不住嘆口氣,將續隨子的手掌放回被褥裏,輕聲說到:“續仙師身體裏的毒素已經被暫時壓了下去但還是得註意一下,屬下給續仙師開幾副藥,看看能不能清除續仙師的毒素。”

續隨子將裹著紗布的手從被褥中抽出來看了一眼,沙啞著聲音問道:“他呢?”

柳生不敢欺瞞:“東域有些事情需要尊主去處理,尊主離開前,特地吩咐屬下一定要照顧好續仙師。”

續隨子轉過頭,輕聲道:“我累了,你下去吧。”

柳生急忙收拾好藥箱,輕手輕腳的退到門口,關門時,透過屏障看著靜靜依靠在床上的人,沒有一點生機,眼神無光的盯著一處發呆,好像隨時都要離去,柳生重重嘆口氣才悄悄掩上門。

他雖沒見過續隨子意氣風發的模樣,只是聽過他的只言片語,可單憑那幾句只言片語,他便能想象出那時的續隨子是怎樣的發揚蹈厲,而不是如今傲骨被折碎發模樣。

見柳生離開,續隨子翻開被子下了床,幾乎是腳碰到地面的一瞬間,被貫穿的疼痛瞬間襲來,續隨子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到櫥櫃前翻出一件玄色的衣服換上,只是那麽幾步,他的額頭便密密麻麻滲出一層薄汗。

真的好疼啊。

可是再疼,也疼不過被扣在這裏當禁臠的日子。

更折磨人心。

續隨子靠在門上,忍著疼透過門縫看著外面的守衛,想是因為蘇寒水廢了他的靈力,又加上自己被毒素侵襲,料定自己什麽也做不了,所以院子裏倒是沒幾個人把手,這倒是給了自己機會。

續隨子喘口氣,從那邊的書案上抽出一把擺放的長劍。

蘇寒水終究是小看了他,縱然他沒了靈力,但劍法還在。

續隨子故意在屋子裏弄出很大的動靜,等那些人沖進屋子查看時,靈活的將他們打暈過去,外面的兩個守衛聽見屋子裏重物倒地的聲音,也急忙過去查看,反被續隨子給撂倒。

做完這一切,腳底傳來的疼痛一陣強過一陣,續隨子不敢拖延,扒掉守衛的衣服換上,將那個守衛藏到櫥子裏,然後出門喊了一句:“不好了,有人逃走了!”

巡邏的守衛瞬間湧入院子查看,就趁著這個功夫,續隨子悄悄退出院子,找了條人跡罕至的小路,扶著墻壁一點點往城外挪去。

魔域內,主殿的路四通八達,高墻聳立,續隨子一邊留心周圍守衛的動靜,一邊尋找出口,因為他的失蹤,主殿內兵荒馬亂,不少守衛紛紛出動尋找他。

續隨子因為不熟悉路況,又加上他每走幾步疼痛就迫使他停下,因此,他走了大半天,也沒有走出多少距離,只好找地方先藏起來,等有機會再出去。

蘇寒水知道續隨子跑了後,一言不發的疾步回到院子,看著空空如也的床榻,垂在寬袖中的手慢慢收緊。

好,好的很,還能跑,自己當真是對他太過寬容了。

蘇寒水臉上陰雲密布,他轉身回到院子裏一腳將跪在地上的守衛踹倒道:“你們就是這麽看人的?”

被扒掉衣服的守衛被踹倒後重新跪在地上道:“屬下知錯,但憑尊主懲罰。”

蘇寒水沒空懲罰他們,背著手道:“召集所有人,守住所有主殿出口,連蒼蠅都不要放出去,剩下的人給本尊掘地三尺,把他找出來!”

續隨子隨便找了個犄角旮旯休息,幾乎是坐下的一瞬間,困乏感襲來,雖沒有軟被薄衾,但意外的睡的深沈,沒想到這一睡就是一夜,還是被守衛的吵鬧聲吵醒的。

“你們幾個,去看看那邊,剩下的去那邊!”

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續隨子警惕起身,將長劍橫在身前,等形勢不好便主動出擊,好在來查看這個方位的守衛只有兩人,幾乎是在那兩人轉過彎的一瞬間,劍柄便落在了他們的後頸,兩人還沒反應過來便暈死過去。

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續隨子才從角落裏拐出來,此時的深巷中已經沒有了守衛,續隨子扶著墻壁艱難挪動著,每一步都好像走在了刀刃上,直到他轉個彎,看見了前面倒背著手,一臉陰鷙的蘇寒水。

雖隔著一段距離,可他眼底的怒火已處在爆發的邊緣。

一群人跟在蘇寒水後面,默不作聲,靜靜的看著他。

“我真是小瞧你了,靈力都廢了還能跑。”蘇寒水上前一步,陰沈沈的盯著續隨子。

續隨子這才註意到為什麽剛才的深巷中沒有任何人,這是蘇寒水給他設下的圈套,又或是以這種方式告訴他,他根本跑不了。

一切,都是徒勞。

續隨子臉色煞白,從深巷中一步一步挪出來已經耗費了他太多力氣,眼下不可能再與他一戰。

可是,他不想再待在這,更不想再被蘇寒水圈在床榻上,任他擺弄。

“是我忘了,你靈力雖然被廢了,但那一身卓絕的劍法還在,就算身中劇毒,單憑這幾個守衛也奈何不了你。”

蘇寒水瞬息之間出現在續隨子身前,未等續隨子反應過來,擡手狠狠攥住續隨子的脖頸,眼底醞釀著時刻要爆發的怒火:“不如我挑了你的手筋腳筋,這樣,你是不是就跑不了了?”

續隨子察覺到攥在他脖頸上的手越收越緊,可他依然一言不發,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蘇寒水,只是淡淡地盯著前方。

那個方向,是主殿的出口。飛檐青瓦,橫亙在天空間。

是他遙不可及的方向。

蘇寒水被他冷漠的態度刺激到了,他垂在身旁的手無聲的攥緊,松開掐住他脖頸的手,轉而拽著續隨子的衣領就往寢殿走。

他的怒火急需傾瀉,而一度惹火他的續隨子,便是最好的承受者。

除卻淩玄派那幾人,世人沒人知道,續隨子身體的毒素全部匯聚在雙腳,他每走一步就是鉆心的疼痛。被蘇寒水強行拽著走了幾步,續隨子這才疼的悶哼一聲,沒了力氣癱倒下去,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了拽著他衣領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有著他想象不到的力量,手背上血管暴起,隱隱帶著血腥的味道。

續隨子盯著那只手,突然就想咬上去,照著他虎口狠狠來上一口,刺破他的皮膚,讓他也知道痛的滋味。

蘇寒水覺察手中突然加重的力道,卻毫無停留,甚至沒有轉頭看他一眼,反而就這麽強行拖行了一段路。

續隨子也沒有力氣去反抗,任他拖著,手掌滑過地面,青石板上小小的凸起,硬是將續隨子的雙手磨的血肉模糊。

他陷入了久違的沈默,在這緊張的時刻,他腦海中回想的卻是當年,他帶著蘇寒水跟宋野回竹輕居的時候,同樣的青石小路,腳印覆蓋的卻是不一樣的少年。

他長大了啊。

續隨子苦笑一聲。

蘇寒水知道續隨子一向不會這麽坐以待斃,他身中劇毒,又被自己折騰了那麽久,都能尋著空隙逃脫,他就這麽面無表情的等著身後那人反抗,可是,他等了很久,身後那人卻依然沒有動靜。等覺察到身後的不對勁,蘇寒水一轉頭就看到續隨子慘白的臉,他發絲傾瀉,遮住了他半邊臉,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他全身都在細細抖著,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跡,額前的汗珠匯聚在一起,順著鬢角滑下。

“你……”蘇寒水一驚,剛想伸手查看他到底怎麽了,續隨子突然擡起頭,用他磨的血肉模糊的手拂開了蘇寒水查看他情況的手。

續隨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同他說一句話,與蘇寒水對視時,眼底翻湧著不知名的情緒,像是泥沼,只吞噬了他一人,蘇寒水看的心裏一顫,可待他看清續隨子臉上那幾分厭惡,又深深刺痛的蘇寒水。

蘇寒水火氣直沖大腦,他沒去管續隨子身體如何,咬牙切齒就這麽繼續拖著續隨子將他拖回了寢殿,只留下那一地被拖行留下的血跡,滲透在了石縫裏。

此時陽光傾照,刺眼的光線越過高墻照亮了那一地的血跡,平白給那艷色渡了幾分暖意。

後面那一群人從未見過蘇寒水如此大怒的模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是沒敢跟上去。

待寢殿大門關閉,收起了最後一絲光亮,續隨子才沒由來的感到一陣恐懼,他知道接下來他會面對什麽,他不願。

於是他奮力掙開蘇寒水的手,想與蘇寒水拉開距離,可蘇寒水已經被他逃跑的行為徹底刺激到了,怒火中燒,眼下又見他不願與自己說話,甚至要與自己拉開距離,憤怒瞬間燒毀了他的理智,他不受控制地擡手狠狠打了續隨子一巴掌,那一巴掌用盡了力氣,續隨子連日的緊繃與奔波本就疼的沒有多少力氣,剛剛又抵抗著蘇寒水,眼下那一巴掌裹在自己臉上,他瞬間就被扇倒在地,倒地時額角不慎碰在了桌角上,鮮血淋漓。

續隨子被打的眼冒金星,臉上火辣辣的疼,他緩了一會才察覺額前一陣溫熱,溫熱滑過他的眼睫,入目是一片血紅。

他在那片血紅中看到了逐漸朝他接近的身影。

蘇寒水拽著續隨子的衣領將他拎起來,二話不說扒掉那層侍衛的衣服,不管他鮮血四溢的額頭,直接將他甩在床上,續隨子失了力氣,一陣頭暈目眩,也沒空去管蘇寒水在做些什麽。

蘇寒水從乾坤袋裏掏出一截鎖鏈,一頭固定在床腳,另一頭固定在續隨子的手腕上。

銀色的鐵環扣在續隨子手腕上,正好遮住了那道傷疤。

做完這一切,這才去查看續隨子的傷口。

續隨子一陣陣眩暈,連蘇寒水靠近他都沒有發現。

見他額頭上血流湧註,蘇寒水心裏一咯噔,又見他疼的直哆嗦蜷縮在一起,擺出防禦的姿勢,這才發覺自己的過分。

他做過了。

可是,這都是他的不是,要不是他要離開,要不是他不願意與自己說話,自己怎麽會,怎麽會……

蘇寒水擡起扇了續隨子一巴掌的手,微微抖了抖,改為輕柔的撫過續隨子的額頭,掌心散發出溫暖的靈力,手拂過的地方額頭上的傷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原,不消多久,連血跡也消失殆盡。

“為什麽要跑?”蘇寒水發洩過後,溫柔的捏著續隨子下巴,俯下身若有若無的吻著他嘴角道:“你是我的,你跑不掉的。”

續隨子被他如野狼一般森森然的眼神燙了一下,他逃避似的移開視線,卻又被蘇寒水掐著下巴重新轉了過來。

語言間的溫柔差點讓續隨子以為剛剛那一把掌是他做過的一場夢,可等到熟悉的疼痛襲來,續隨子才知道,那不是夢。

布帛撕裂的聲音傳來,蘇寒水這次像是發了瘋一樣的要他,將他折磨的遍體鱗傷,每一下急不可耐又毫無章法,好像是那天生就是他的東西,天生就是他的人,丟在人間這麽久,是該取回來了。

續隨子昏睡中又被痛醒,從床榻到書案,每一個地方都留下了他們溫存的痕跡,不知過了多少天,等蘇寒水放過續隨子時,續隨子已經被折磨的奄奄一息,那一次之後,他便被鎖在了床榻上,養了很久才堪堪養回一點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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