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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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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十二)

範旭沒有撒謊,原先的驚鴻一瞥讓他有了得到人的錯覺,可只到續隨子入了範家,他的一舉一動都讓範旭魂牽夢繞,尤其是那日的纏綿,他萌生了一個念頭,一個想把續隨子綁在自己身邊,生生世世陪在他身邊的念頭,奈何這人對自己的盡是厭惡。

可那又怎麽樣呢?只要成了親,拜了堂,他就沒人敢再惦記,提起他的名字,人們就會想到,他是自己的妻,至於傳宗接代,到時候隨便找個女人便好。

“我知阿續不會同意,可是阿續你別忘了,你那兩個小徒弟還在我手裏,寒山月也還在範家,阿續如今靈力被封,就算你跑的出上洲城,可範家高手如雲,你那兩個徒弟呢?”續隨子看著他沒有回話。

範旭見此,走近一步繼續說到:“阿續,我就是這麽卑鄙,為了得到你,我什麽都敢做,你若答應了我,我便放過你兩個徒弟,待我們成婚之後,我便放他們離去,保證他們安安全全的回到淩玄派,堂姐的寒山月我也不會碰,阿續意下如何?”

續隨子看了他好一會,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範旭笑了笑,朝著手下吩咐到:“楞著做什麽,本公子後天大婚,還不快操辦下去。”

手下的人得了命令急忙下去分頭置辦,朱甬欲言又止的看了範旭一會才開口道:“公子,尊者真的會甘心收手嗎?”

範旭看著續隨子離去的方向,滿心滿眼的都是那個清冷的背影:“放心吧,縱使他再強大,也是個人,是人就會有弱點,他若天生無情,我還真奈何不了他,可他不是。”範旭定了定又繼續說到:“你或許沒有發現,阿續這人看似清冷,拒人千裏之外,可他卻是最好相處的那一個,他心裏掛念著太多人,堂姐,還有他那小徒弟,那人就像是傍晚的微風,溫和細致,只是大多數人都留戀於那時的,夕陽,獨獨忘了這般舒適。”

朱甬看不出續隨子有多好,在他眼裏,續隨子實力強悍,如同高冷之花不可采擷。

“公子,您變了。”朱甬說到。

範旭聞言哈哈大笑說到:“是嗎?那就是變了吧!”

剩下的話朱甬沒有細說,往日範旭給他的印象是弒殺,有時候都覺得他沒有心,可現在,朱甬在範旭的眼神裏居然看下了一絲真心,或許他對續隨子是認真的。

可這些都跟自己無關,自己要做的,只是保護好範旭。自他小時候命懸一線被範旭救起,範家供他長大,傳他武藝,他便發過誓,一定要保護好範旭,保護好範家,如今範旭既然有了自己想要的人,無論那人多麽強大,朱甬都會想辦法拿下交給範旭。這也是範旭身邊的人換了那麽多,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換過他的原因。

“算了,你打聽一下哪家的裁縫鋪手藝好,先去定制喜服,記得要用最好的料子,我去見一下父親。”

朱甬聽到吩咐,看了看範旭,範旭看懂了他的意思說到:“不必擔心,父親不會反對的,橫豎範家是我的。”

七拐八拐後,等範旭進了範離的院子,他做的那些事早就傳到了範離的耳中。

範離拿著帕子仔細地擦著棋子,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問到:“不是說玩玩而已嗎,怎的還動了真格?”

範旭坐到桌子另一邊說動:“大概也是一見鐘情吧,就像父親一樣。”

範離聞言,這才擡起臉說到:“到底是父子,行事倒是一樣,當年為父在街上看中了你母親,用盡了手段將他強娶進府,只是卻被老爺子責罰了一頓。”

範旭倒茶的手一頓,慢騰騰地用茶蓋撇去浮沫,腦海裏回想起那個被鎖在樓閣中的青衫女子。

當年,範旭的母親本已指婚給驪山派的掌門,兩人情誼相通,互許衷心,可就在將要成婚的前幾天,她歡歡喜喜跟姐妹挑選首飾時,一眼就被年輕的範離相中了,於是,當晚範離就將人擄至府中,強行要了她,那晚清風院裏女子求饒聲不斷,可終歸是石沈大海,一方高墻所阻斷。

在那之後,那女子自覺配不上那掌門人,忍痛解除了婚約,範離趁機以她家人的性命相要挾,將她娶進府中,隨後,便有了範旭。

可範旭印象中,那個坐在樓閣中的青衫女子從未正眼看過自己,有幾次趁著下人不註意竟想要了他的命,所以範離從不輕易允許範旭去接觸她。

那時候年少的範離不知道為什麽別人家的母親對自己的孩子都是萬般疼惜,自己的母親看自己時眼神裏都是厭惡,直到有一次,範旭功課被夫子誇獎,獎賞了一套字帖,範旭歡歡喜喜捧著字帖溜進了清風院隔著窗戶向青衫女子訴說。

可任範旭反覆訴說,那青衫女子始終都沒有擡頭看過他一眼。

“母親……”年少的範旭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拽著字帖囁嚅著靠近窗戶說到:“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青衫女子聞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他說到:“為什麽要喜歡?你父親強擄我進府,致我與愛人分離在先,又拿我家人性命相要挾生下你這個孽種在後,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喜歡你?我恨不能殺了你,殺了範離!”

範旭聞言,被她瘋魔的樣子嚇地瑟縮一下,手中的字帖掉到了腳邊。

青衫女子說到這,眼淚爭先恐後從眼眶中流出哽咽道:“要不是你們,我怎麽如此,你居然還問我為什麽不喜歡你?”青衫女子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冷吐出幾個字:“雜種罷了,你身上流的血臟極了,我憑什麽要喜歡?”

那時候小小的範旭聽到這話一腔熱血立馬歸於死寂,原來,自己在母親的眼中竟然只是個雜種。

好在,範離及時出現,抱走了範旭。

回憶到現在,範旭的腦海裏還是對那段記憶揮之不去,甚至午夜夢回,他都能看到那個青衫女子隔著窗戶薄唇輕啟說到:“雜種。”

範離見他沈默了,屈起食指敲敲桌子說到:“為父雖然強行擄你母親到府中,可是從未後悔過,,縱然她恨為父至此,可她剩下的時光都是與為父度過的,為父不後悔。”

範旭蓋上茶蓋沒有回話。

“吾兒有了自己中意之人為父自然不會過度幹預,可是範家還是需要傳承的,為父謀劃了這麽久,甚至不惜賠上了雙腿才得到範家,”範離手撐著臥榻拉開蓋在他下半身的薄被露出空蕩蕩的褲腿繼續說到:“我們這一脈自然是不能斷的。”

範旭點點頭說到:“父親放心就是,兒子自然不會讓範家斷在我手中。”

範離這才放了心,朝他擺擺手說到:“你有數就好,下去吧,為父這個樣子不方便參與你們的大婚,你若想的話,就把你母親的牌位擺上吧。”

範旭朝他行禮,點點頭出了院子。

一直等在門外的朱甬見他出來說到:“公子,裁縫已經找好了,需要丈量一下尊者的身形。”

範旭擡頭看了看太陽,又擡手遮擋了一下說到:“不必,照我以前的衣服裁切就好。”

朱甬領命剛要退下去,範旭又叫住了他。

“你等等去祠堂,把母親的排位……算了,你去忙吧。”

朱甬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可是想夫人了?”

自他被範旭帶回範家後,朱甬便發現他家小公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跑到清風院前擡頭定定的看著那扇緊閉的窗戶,可那窗戶後的綽綽人影卻從未露過面,直到後來,朱甬才知道,閣樓裏關著的是他家小公子的生母,可那位夫人卻是不喜他家小公子。

範旭嘆口氣說到:“算了,就那樣吧,我跟父親一般強娶阿續,她定然是不想看到的,就不擾她清靜了,你先下去忙吧。”

朱甬無言,只能默默地退了下去。

範旭一路渾渾噩噩,不知不覺間靜又回了清風院。

一如當年那般,範旭站在清風院門口擡頭看著樓閣上那緊閉的大門,卻始終沒有勇氣去拍門,他害怕那個青衫女子再對他吐出幾個字:雜種。

正在他楞神期間門卻開了。

續隨子原本是想去寒山月找範雅書商議要事的,一推門卻瞧見範旭楞楞地站在門口,臉上除去平日裏的那層偽裝,竟有些……失落。

見到那白色的身影,範旭這才反應過來,早些時候他威脅過續隨子讓他搬回了清風院。

說來也是緣分,那日續隨子入範府時,範旭第一個念頭竟是讓他住到清風院裏,名義上是兩個院子離得近,可實際上連他自己都沒弄清楚為何會有這種念頭。

想到這,範旭輕輕開口道:“阿續,你能不能在那邊站一會,就一會,不用說話,站在那邊就好。”

續隨子一楞,搞不清他要做什麽,本想關上門一走了之,可又擔心他會傷害蘇寒水他們。

想了一會,續隨子冷冷道:“有事嗎?”

範旭反應過來,輕輕笑笑說到:“無事,就是想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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