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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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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李安洲趕緊把直播的內容給程景望和劉青看。

屏幕裏,有一個面容滄桑的中年男子在一處工地的頂層直播,他穿著白色T恤,T恤上寫著幾個鮮紅的大字——

“無良程氏還我血汗錢”

這鮮亮的紅字像是用刷子刷上去的,字字滴血,觸目驚心。

中年男人激動地控訴程氏集團種種慘無人道的剝削行為,還對鏡頭展示著一項項紙質證據。

看直播的人數在成倍數增長,不到一分鐘就湧入了上千人,下面的評論一邊倒,全在罵程氏吃人不吐骨頭。

再這樣下去,輿論發酵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程景望的眸光幽深:“洲洲,把直播鏈接發給我。”

然後他示意停車,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你們公關部門是幹什麽吃的?這麽重大的輿情事故沒有發現把控?五分鐘之內,無論你們用什麽辦法,聯系平臺把這直播掐了。”

“我不管背後有沒有人在惡意推廣,壓住熱度,不要讓事情再傳播開,和媒體那邊溝通一下,再聯系律師,盡快擬一份聲明。”

“還有,在我到達現場時,我要看到那個人的全部資料。”

說完,程景望直接掛了電話,對劉青說:“你下車,打車去今天視察的地方代我出席。”

劉青點頭:“好的程總。”

劉青下車後,程景望讓司機掉頭回去,他盯著直播裏的畫面看了幾秒,像是認出了地方,對司機說:“去槐州郊區醫院旁邊的那個工地。”

隨後,他打電話報了警,只說了有人要跳樓的事。

李安洲一直關註著直播的情況,這個直播的中年男子應該是個包工頭。

他細數了程氏的一系列“罪證”,比如項目裏有人收錢不辦事,無限期拖延支付,他去問款項的事直接被保安打了出來。

說得可謂是聲淚俱下,令每一個觀看的人無不想唾罵討伐程氏集團。

中年男子聲稱,如果程氏不給他一個交代,他今天就跳樓,以死明志,只求一個公道。

只是,不到五分鐘,他的直播間就被封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跳下去。

李安洲有點被感染了,他將信將疑地問:“程總,他說的事......是真的嗎?”

“不知道,但就算是真的,也得是假的,”程景望說,“程氏集團這麽大,不可能每一個項目都幹幹凈凈,像王礪平那種蛀蟲是挑不幹凈的。只是,他這件事明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李安洲點了點頭:“我也覺得肯定有人給他買了推廣營銷,都推送到我這了。”

程景望問:“那你覺得,這次故意搞事的人是誰?”

李安洲思索了幾秒:“除了那兩個人也不會有別人了吧,小周總說得對,任子煉那家夥真是陰毒,居然用這麽惡心的招數。”

“他們這回是撞槍口上了,”程景望閉上眼,靠到座椅上,“程氏是老頭的逆鱗。”

“程總,你的意思是......老程總會出手?”

李安洲有些不相信。

之前任子煉都把老程總的親孫子給綁了,最後只被任老爺子一句“小孩子不懂事”給揭過了。

這次就算是任子煉在背後搞鬼,再怎麽說,也沒上次綁架程氏集團繼承人來得嚴重吧。

司機一路飛馳,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這是程氏地產旗下承包的一個項目,正在建兩棟高樓。

高樓的主體框架已經打好了,此刻,那個中年男子站在其中一棟的頂層。

李安洲擡頭看見那站在頂樓邊緣的中年男子,心裏咯噔一下,一些不願回想的記憶湧上心頭。

他把脖子上掛著的、跑出來的彌勒佛玉佩塞回了衣領下,深呼吸,逼自己不要去想不該想的往事。

程氏的人已經到了現場,看見程景望,他們立即上來迎接,把相關人員的資料送了上來。

程景望花了三十秒瀏覽了一遍,他冷哼一聲,把東西遞給了李安洲:“你猜得沒錯。”

李安洲接過,看見資料裏的“正聯金融服務有限公司”來了精神。

這就是任子煉借別人名義開的貸款公司啊。

果然是任子煉和王高傑搞得鬼!

警察也到了現場,拉起了警戒線,那邊消防員已經開始布置氣墊了。

幸好是在程氏集團的工地內,外面想看熱鬧的人根本進不來。

這時,警方那邊有兩個人走了過來說:“我們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準備讓人從下層樓那裏突圍上去,但是需要有人去吸引他的註意。”

“我們的人在上面一動,他就慌得不行,揚言要跳下去,他說他要見程氏集團的負責人,能不能讓你們的負責人上去穩住他的情緒?也好方便我們的行動。”

程景望說:“我去。”

就霸總這性格,上去能跟人好好說嗎?

沒準更把人逼得情緒激動跳樓了。

事關重大,李安洲不放心說:“我也要去。”

程景望看向他:“你不是恐高嗎?在下面等我。”

隔著衣服,李安洲握了握藏在其下的彌勒佛玉佩,還是說:“我在上面不往下看應該沒事,程總,兩個人勸的效果肯定會更好,可以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看人這麽堅持,程景望松口了:“那你必須答應我,一旦有任何的不舒服,馬上下樓。”

李安洲連連答應:“好好。”

工地的電梯壞了不能用,他們足足爬了22層才上去。

李安洲累得是氣喘籲籲,多虧程景望一直幫他,才讓他不至於拖後腿。

看霸總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他在心裏感嘆,一直在鍛煉的人就是不一樣啊,爬這麽多樓居然能半點不帶喘的。

到了頂樓,李安洲忙著調整呼吸,緩過勁,暫時顧不上恐高了。

那個要跳樓的中年男子見他們來了,又往邊緣退了一步,警覺地問:“你們是誰?”

程景望反問:“你不是要見程氏集團的負責人嗎?”

中年男反應過來:“你、你是老程總的孫子?”

程景望冷笑一聲,直說:“別演戲了,任子煉給你多少錢,我出雙倍。”

“你說什麽?”中年男反問。

程景望這麽直白的話,聽得李安洲暗叫不好,看情況不對,他趕緊出來打圓場說:“不是不是,程總不是那個意思,他是希望你不要因小失大,做出沖動的事。你要想想你的妻兒,想想你的父母,如果你不在了,對他們會是多大的打擊啊,錢什麽都是其次,命才是最重要的。”

聽了這一番話,中年男面露猶疑之色。

見有效果,李安洲稍稍放了點心,正想乘勝追擊。

程景望那邊先開口了:“我看了你的資料,你是跟程氏地產合作過幾次,都是王礪平經手的項目,但其中有個項目在王礪平辭職後沒有過驗收,所以一直無法結算。”

“你和王家父子的關系都不錯,王高傑年前帶你去過任子煉前幾個月被端了的那個地下賭場,你欠了正聯金融服務有限公司五百多萬,看來輸了不少。”

一聽這些,中年男臉都黑了:“你!”

眼看中年男氣得發抖,下意識往後移了移,僅半步之遙就要掉下去了。

李安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拉拉程景望的衣袖:“程總程總,先不要說這些激怒他了。”

程景望卻不聽,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中年男說:“你應該還不知道,王高傑帶你去任子煉的賭場賭博,你輸了錢,他能拿到百分之八的回扣。”

“所以——你的血汗錢沒了,不能怪程氏,只能怪你自己貪得無厭,妄圖以小博大輸光了。”

“你胡說!”中年男雙目赤紅,怒吼,“你不要想汙蔑我!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們程氏逼死我的!!”

話音未落,他轉身跳了下去。

“不要!”

李安洲心裏一驚,撲上去想要抓住中年男,可惜晚了一步,抓了個空。

他冷汗直流,渾身的血液都在翻滾,趴在樓層的邊緣往下看——

幸好,幸好下層安排的特警及時抓住了中年男,才沒出人命。

“洲洲!你沒事吧?!”程景望慌了神,焦急地跑到李安洲身邊,全無剛才對峙中年男時的冷酷無情。

樓下的景象愈發模糊,李安洲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的頭很暈,天旋地轉的,惡心地直想吐,可又吐不出來。

眼前的一切都變了,變得混亂不堪,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努力地睜開眼去看,卻看不清是誰。

那些殘破的回憶,一瞬間在腦海裏清晰地浮現,無數記憶的光點織成了一張細密堅韌的網,緊緊籠罩著他,想把他拽入深不見底的沈郁黑海。

他無力掙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沈下去,沈下去,一直沈下去......

最終,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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