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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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程景望這句話說得抑揚頓挫的,像是在進行什麽重要的會議流程,又嚴肅又鄭重。

明明是在開玩笑,卻得到了這麽正式的回應。

搞得李安洲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正想扯點別的調節氣氛,霸總湊了過來。

二人之間的距離猛地拉近,李安洲心裏一抖,莫名想要逃跑。

可他坐在副駕上又系著安全帶,根本無處可逃。

熟悉的氣息若有似無地縈繞在他的鼻尖,冷冽中又帶著些厚重的雪松香,很好聞。

李安洲渾身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程程、程總,怎麽了嗎?”

只聽見程景望在他耳邊低聲說:“剛才那句話,是反話。”

李安洲:啊???

反話?

哪句話?

什麽反話?

李安洲的腦子已經完全停止轉動了,他僵直著身體,憋了好半天才憋出幾個字:“程總你......”

沒有得到預料中的反應,程景望稀奇地離遠了些去看“癡呆”了的小助理:“怎麽突然傻了,剛才不是還能說會道的?”

暧昧的距離一拉開,李安洲好歹能喘口氣了,他覺得臉上很熱,左耳也燒得慌。

程景望不理解:“你怎麽了,發燒了嗎?臉怎麽這麽紅?”

李安洲的魂回來了一些,他趕緊去開副駕駛的車窗:“太悶了程總,你不覺得嗎?”

說完,他在心裏怒罵自己的不爭氣,人家不過是在耳邊說句話,有什麽好緊張的?

“還好,不悶,”程景望嘴上這樣說,手上把其他車窗都開了,“好了,出發去公安局。”

李安洲終於回過神來了:“程總,你剛才說在什麽,什麽反話啊?”

程景望搖了搖頭:“沒什麽,沒聽到就算了。”

這不是在吊人胃口麽,李安洲不幹了:“程總,到底是什麽啊,麻煩你開開金口,再說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不好。”程景望無情拒絕,重新發動起車子。

“啊啊啊不要這麽絕情,”李安洲可憐巴巴地哀求,“一次,就再說一次嘛。”

程景望嘴角蓄著笑,沈默了一會,還是說:“不好。”

霸總明明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啊,今天這招怎麽不管用了?

李安洲加大力度:“啊啊啊啊啊程總,你就再說一次吧,求求了......”

程景望嘴角的笑徹底掩飾不住了,但是他依然說:“不好。”

霸總今天怎麽這麽鐵石心腸?

李安洲探過頭去,瞥見了程景望嘴角那抹來不及收的笑意。

他總算是反應過來了:“程總,你在逗我尋開心是吧!太過分了!”

程景望輕笑一聲:“聽你撒嬌挺有趣的。”

撒嬌?!

李安洲震驚這個詞能用在他身上,天地良心,他什麽時候撒嬌了?!

敢情他語氣放軟想哄霸總再說一遍的那些話,在霸總眼裏居然是撒嬌?

這誤會可太大了!

李安洲清清嗓子:“程總,我必須要解釋一下,我剛才那些話絕對不是撒嬌。我一個大老爺們,我只是在請求你再說一遍,你用撒嬌這個詞太不合適了!”

程景望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擺明了不相信啊。

為了維護一個鐵血男子漢的尊嚴,李安洲繼續解釋:“程總,我真的沒有在撒嬌,是你誤會我了,誤會得太離譜了!”

程景望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淺笑,就是不說話。

這一路,李安洲堅持不懈一遍又一遍地強調他沒有撒嬌。

程景望沒有回應,也沒有覺得煩,反倒覺得挺有趣的。

到了公安局,下了車。

李安洲還在說:“程總,我真的不是在撒嬌。”

程景望總算是回應了:“好,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李安洲滿意了,想起霸總一開始說的什麽反話,他好奇問,“程總,你之前在車上說是反話,到底是什麽啊?”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生活助理。”程景望說著,快步走進了公安局的大門。

“啊??”李安洲反應過來了,追上去直呼其名,“程景望,你太過分了!你怎麽能說瞎話呢?!”

一進去,就有人問他們是來幹什麽的。

李安洲簡單說了說情況,那人告訴了他們在哪,該怎麽走。

程景望把人送到目的地,在門口停下了:“車上等你。”

“好嘞,”李安洲對霸總這貼心送上門的服務非常滿意,他掂了掂手中的大金鏈子,迅速擡手把鏈子掛到了霸總的脖子上,“多虧程總你能路過這麽遠的地方,這是給你的謝禮!”

說完,不等人給反應,就開門跑了進去。

程景望取下脖子上的大金鏈子,握在手中註視了幾秒,笑了。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把這粗制濫造又浮誇花哨的金項鏈包好,放進了他那昂貴的手工定制的西裝外套的口袋裏。

做完這些,程景望的神情已變回了一如既往的冷漠疏離。

他走到樓梯旁,看了看樓層的提示,繼續往上。

他來到局長辦公室前,瞟了一眼門上貼著的名字,敲了敲門。

門是虛掩著的,他推門而入。

正在查看卷宗的宋守錚聽見動靜,擡眼看見來人,直接站了起來:“景望,你來了。”

程景望關上門,看向宋守錚,眼神平淡如水,完全沒有與多年未見的親人重逢的喜悅。

“竟然都長這麽高了,”宋守錚激動地迎了上來,他打量著程景望,熱淚盈眶,好像透過程景望看見了另一個人,他領著人坐下,“快坐快坐,我去給你倒杯熱茶。”

“不用麻煩了。”程景望阻止,示意宋守錚也坐下。

宋守錚在程景望的隔壁坐下,笑著說:“你回國應該有一個多月了吧,你能來找我,我很高興。”

程景望面無表情地說:“我一直沒有想通,你為什麽要放棄宋氏地產?”

一聽這話,宋守錚的笑僵在了臉上:“所以......你這麽多年沒有聯系我,是覺得我是逃兵,是叛徒,對嗎?”

程景望沒有說話。

宋守錚長嘆一聲:“那時候你還小,一轉眼就這麽大了......當年的宋氏地產,已經被程功借聯姻的名義吞並了大半,你外公外婆去世後,宋氏地產一直靠你媽在撐著,但是後來你媽失蹤了......我沒有經商的天賦,只能放棄了。”

程景望的神情根本看不出有什麽波動,他拿出手機,把程功發給他的那兩條關於媽媽的視頻給宋守錚看:“我覺得這個你有必要知道。”

宋守錚看見視頻裏的內容,臉色大變。

兩個只有短短幾秒的視頻,他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看著看著,不禁流下了眼淚:“我就知道姐姐一定還活著!景望,這些視頻是誰發給你的?”

程景望:“程功。”

“果然是程功搞的鬼!”宋守錚擦了擦眼淚,憤懣不平地說,“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姐姐的下落,但是一無所獲。我真想把那死老頭抓起來好好審審,可是那死老頭太謹慎了,根本找不到錯漏......景望,可以把視頻發給我一份嗎?我找人幫忙分析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我找過了,分析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程景望說,“視頻的原始數據被改過了,查不到拍攝的時間和地點。背景又是白墻,沒有可以參考的參照物。”

宋守錚握緊拳頭,近乎咬牙切齒地說:“程功真的是......老奸巨猾!景望,我聽說你跟他的關系一直不好,你原本在國外的公司不是辦得不錯嗎?怎麽突然回來了?是他用這個威脅你回來的嗎?”

程景望沒有回答,反問:“你當警察,是為了我媽嗎?”

聞言,宋守錚像是想起什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其實當警察一直是你媽的心願......但是因為你外公外婆去世得早,那時候我又還在讀書,你媽就撐起了一切......我應該是受到她的感染吧。”

程景望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他讓宋守錚把手機給他,他操作了一番,把手機還了回去:“視頻我傳給你了,就算裏面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也是個念想。”

宋守錚看了看自己的手機,眼神觸動,他看向程景望,眼淚又下來了:“景望,謝謝你。”

程景望:“聽說你一直沒有成家。”

宋守錚搖了搖頭:“姐姐都找不到,成什麽家啊。”

程景望垂下眼眸:“也謝謝你,一直記得她。”

“她是我的姐姐,”宋守錚溫聲說,“是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唯一的親人了。對我來說,她就是最重要的人。”

程景望拍了下舅舅的肩,像是在安慰,然後他站起身說:“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

“好,以後有什麽事隨時聯系我,”宋守錚跟著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了。”

宋守錚堅持:“那我送你出這個門。”

程景望沒有再推辭。

另一邊,李安洲一推開門進去,就看見裏面有很多人,有一部分人是蹲著的,一部分人是坐著的。

應該是把今晚賭場裏的人都抓過來了,這麽多人,得審到什麽時候去啊。

“洲洲!”

“洲洲,這裏!”

是蘇若瑩和許沁月的聲音。

李安洲循聲望去,看見兩個人正坐在角落裏朝他招手,旁邊還給他留了空位。

李安洲過去坐下:“溫朗呢,已經去做筆錄了嗎?”

蘇若瑩:“是啊,而且警察好像認識他,一來,就叫他的名字讓他進去了。”

當然認識了,人家可是警方的餌。

提起這事李安洲就來氣。

甚至想回去再跟程景望鬧一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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