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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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陰魂不散
#52
喻念有些好笑地看了眼蔣蕊，才意識到這個小女孩甚至都沒有告訴她本名。
就這樣，還要裝作姐倆好，她回過味來了，這是看她不順眼，等她鬧笑話呢。
王亦柏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一旁，看看蔣蕊究竟要做什麽。
“我自己去清理下吧，賠償就不用了。”喻念道。
“那怎麽行，這衣服看著挺貴的，是哪個牌子的呀？今年新款嗎？”蔣蕊偏了偏腦袋，狀似天真地問。
王亦柏挑眉，原來是這個目的。
喻念卻不想和她繼續掰扯下去了，淡淡瞥了她一眼，隨即轉身離開，留蔣蕊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等那個瘦削纖細的身形消失在走廊盡頭，王亦柏才捧腹大笑，拍了拍蔣蕊的後背，“Ruby，你還太年輕了。”
蔣蕊一甩頭發，瞪著他：“什麽意思！”
“你嘲笑人家什麽不好，嘲笑衣服，”王亦柏有些諷刺地笑著，“你是不是以為那是什麽三無地攤貨啊？”
蔣蕊沒說話，但眼神中分明是不屑。
王亦柏也沒有義務給她過多的解釋，只道：“別太喜歡排擠別人了，人家沒你以為的那麽簡單。”
他知道蔣蕊偷看過喻念的檔案，但檔案畢竟只是檔案，很多事情不是一封電子文檔就能體現出來的。
這件事足以說明蔣蕊的目光多麽淺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總之，之後我會和會長說明，你就別繼續跟著我幹了，這邊人多口雜，你又容易受委屈。”他笑瞇瞇地把蔣蕊送走，後者被這麽陰陽一番，眼圈都紅了。
“你真不知道我的心意？”
“就是知道，我才這麽暗示你嘛，”他眨眨眼，“不然你想聽什麽，難道是——我煩透你這種綠茶了？”
蔣蕊一下子楞住了。
她真沒想到王亦柏會這麽直接。
這分明，就是在替剛剛那個女人出頭。
“王亦柏，有錢了不起是吧，瞧不起人是吧。你給我等著，就你身上那點破事，老娘全給你抖落出來。”屋外無人的角落，她指著青年的鼻尖破口大罵。
王亦柏懶得理她，“呵呵”兩聲，掉頭便走。
蔣蕊氣得手指頭都在顫抖。
媽的，真他媽的。
一個兩個都瞧不起她。
她帶著怒意把手中的飲料杯砸到地上，“啪”地一聲，裏頭的液體灑出了一條尖銳的痕跡，潑散開來。
派對的興致是一點都沒有了，她理了理頭發耳環，踏著“噠噠”作響的高跟鞋往宿舍的方向走。
沒走兩步，想到了什麽似地，從手包中掏出手機，找到個電話撥過去。
過了一會兒，被人接起。
她吸了吸鼻子，寒暄了兩句，擠出笑，“……我們之前說要舉辦的登山活動，是不是一周後啊？”
“那能不參加嗎？之前都是開玩笑的啦，別當真。”
“誒對了，今年不是有新人嗎？帶著一起參加唄，我挺喜歡他們的。”
“時間是挺緊張的，但這不是體現我們學生會團結友愛，讓新生有點歸屬感嘛。”
那邊不知說了什麽，她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
“好的，那就我去通知他們，好，學長再見~”
正要掛斷電話，對面又補了句話，聽得蔣蕊楞住片刻，“什麽？參觀？那……我們需要接待嗎？”
“新生沒有時間吧，他們很忙的，既然缺個女生，那就讓我參加吧。學長，您也知道我辦事很靠譜的……好的好的，謝謝學長啦！”她喜笑顏開地收起手機。
站在一片黑暗的街道旁，蔣蕊忍不住大笑了幾聲。
剛才的屈辱比起這個機會來講，又能算得上什麽呢。
-
一周時間悄然過去。
這些天，喻念不僅忙著選課，還要應付生活種種，雖然不如初去摩洛哥時候狼狽，但也算不上游刃有餘。
不過，也正是因為忙碌，才能把一些不應該去深思的事情拋在腦後，就比如某個青年的身影，已經許久未曾在她的噩夢中出現了。
就連噩夢的次數也少了許多，雖然生活中還有那個叫做蔣蕊的小女孩偶爾使個絆子，或是冷嘲熱諷什麽，但這些都不算什麽。
忙碌中，自然也沒有功夫去拒絕王亦柏的請求，也就隨他，一系列喻念完全不明白的登記操作之後，她便成了S大學生會的一員。
正式的會服發下來的時候，喻念覺得有些好笑，這麽大歲數的人了，現在卻進了所謂“學生會”，真是命運無常。
她被拉入他們的聊天工作群的時候，歡迎的聲音非常熱烈。
尤其是會長和王亦柏，可以說是熱情地令人奇怪。
當晚，他們的聚會喻念沒有參加，自從上次的事件發生後，這些學生的酒會她都是能避則避。
不過王亦柏仍然聯系上她，說是群裏有通知讓她看看。
點開學生會的群，原來是剛剛會長發布了一則消息，說是他們一年一度的開學活動要開始了，今年打算去雪山徒步登山。
前幾年大多是野外燒烤或是聚餐，頂多是一起租個小游艇開派對，少有這麽專業性質的活動。
聽王亦柏說，今年是有個金主支援經費，而會長又久有個登山夢，今年便圓夢了。
裝備、器材、教練均有讚助，喻念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出發前，他們在學生宿舍的街區入口處集合，乘坐統一的大巴前往山腳下。
冰島的氣溫很低，喻念在沖鋒衣下套了一件大毛衣，還是被凍得鼻尖通紅，嘴角呵出霧氣。
王亦柏遠遠看見喻念，就差跳起來揮手了，大喊：“這兒呢，喻姐！”
她眼角一抽，趕緊過去，免得他動靜繼續鬧大。
蔣蕊正陪在會長樣的人物旁邊，湊著腦袋說著什麽，聽見王亦柏在一旁咋呼，同許多人一樣轉頭看過去，見是喻念，輕輕地翻了個白眼，被胖胖的會長看了個正著。
他笑起來的時候像個大號招財貓，輕輕柔柔地問：“Ruby呀，還那麽討厭新舍友？”
蔣蕊哼哼兩聲：“那當然，你瞧Andrew那個不值錢的樣子。”
“你覺得Andrew喜歡新生？”
蔣蕊不可思議地看了眼會長：“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會長卻笑得意味深長，“Andrew是喜歡車，不是喜歡人。”
蔣蕊不清楚個中緣由，一時沒聽明白。
“對了，讓你幹的事情怎麽樣了？貴賓那邊怎麽說？”會長忽然問道。
蔣蕊這才反應過來，臉紅了，支支吾吾道：“說今天要一起去……”
會長忽然大笑起來，摸了摸蔣蕊的腦袋：“我們Ruby還是很有魅力的呀。”
蔣蕊羞憤地將他的手拍走，別開臉抱臂不看他了。
但陰影下，她得意地彎起了嘴角。
今天參與活動的大約十五個人，都上車後，又數了一遍人數，應該是到齊了，但車卻久久沒有開。
喻念有些奇怪，望向四周，卻發現大家都是一副不奇怪的表情。
她身邊坐的是王亦柏，於是便就近問道：“還有誰沒來嗎？”
王亦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什麽？”
“就我們這個活動的金主，說是今天要一起陪我們上山。”
喻念楞了。金主？
“說是要把山上的一幢別墅借給我們住，”王亦柏感嘆，朝蔣蕊的方向努了努嘴，小聲道，“就是Ruby去接待的金主，昨晚吃了個飯，今天別墅就要來了。別的不說，這方面她還是挺厲害。”
說完，他滿懷期待地看著喻念，等待她露出驚訝或是疑惑的表情，這樣，他就可以再多說一些話。
但出乎意料的是，女人只是點了點頭，便又收回視線，看向了呵滿熱氣的玻璃窗，似乎流淌的水珠都比這些事情更有意思些。
一股挫敗感讓王亦柏煩躁起來。
他覺得喻念這個女人就像是雪山山巔上的雪水似的，隔著霧氣看過去縹緲不定，伸手也觸摸不到，但存在卻冰冷清晰。
免不了讓他產生興趣。
本來，他挺瞧不起喻念的，覺得她的成就都是靠捧起來的，沒什麽真材實料。
沒見過喻念本人之前，王亦柏覺得她的形象應該和蔣蕊有著重合之處。
但只有見過她本人的人才會知道，她看上去和蔣蕊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或者說，她活在孤立的一個世界中。
這世界和所有人都有著一層厚厚的冰層一般的隔膜。
隔著冰層，能夠看到底下成群的魚群鱗片閃爍，但卻觸不可及，大約就是這樣的感覺。
後來，他去了解了喻念的作品和經歷，覺得先前自己的想法太過先入為主了。
正想著，車門那邊的蔣蕊卻突然站起身來，整理了下她身上的那條看上去就讓人雙腿發冷的毛衣裙，踩著過膝靴，滿面笑容地迎了出去。
望向窗外，是一輛黑色商務車，司機將後車門打開，裏頭鉆出一個穿灰色大衣的身影。
王亦柏撇撇嘴，正要收回視線，餘光瞥見喻念的神情，頓時怔住了。
在那一瞬間，厚厚的冰層隔膜似乎遇到了太陽一般，龜裂、融化，魚群閃耀的鱗片躍出水面，濺起冰冷的水花。
他看到了喻念臉上那層淡然孤僻的面具瓦解的瞬間。
狹長瀲灩的眸子微微睜大，其中是難以置信、憤怒、悲傷。
還有，一種地底巖漿一般，洶湧的、覆雜的，無法描述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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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念有些好笑地看了眼蔣蕊，才意識到這個小女孩甚至都沒有告訴她本名。
就這樣，還要裝作姐倆好，她回過味來了，這是看她不順眼，等她鬧笑話呢。
王亦柏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一旁，看看蔣蕊究竟要做什麽。
“我自己去清理下吧，賠償就不用了。”喻念道。
“那怎麽行，這衣服看著挺貴的，是哪個牌子的呀？今年新款嗎？”蔣蕊偏了偏腦袋，狀似天真地問。
王亦柏挑眉，原來是這個目的。
喻念卻不想和她繼續掰扯下去了，淡淡瞥了她一眼，隨即轉身離開，留蔣蕊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等那個瘦削纖細的身形消失在走廊盡頭，王亦柏才捧腹大笑，拍了拍蔣蕊的後背，“Ruby，你還太年輕了。”
蔣蕊一甩頭發，瞪著他：“什麽意思！”
“你嘲笑人家什麽不好，嘲笑衣服，”王亦柏有些諷刺地笑著，“你是不是以為那是什麽三無地攤貨啊？”
蔣蕊沒說話，但眼神中分明是不屑。
王亦柏也沒有義務給她過多的解釋，只道：“別太喜歡排擠別人了，人家沒你以為的那麽簡單。”
他知道蔣蕊偷看過喻念的檔案，但檔案畢竟只是檔案，很多事情不是一封電子文檔就能體現出來的。
這件事足以說明蔣蕊的目光多麽淺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總之，之後我會和會長說明，你就別繼續跟著我幹了，這邊人多口雜，你又容易受委屈。”他笑瞇瞇地把蔣蕊送走，後者被這麽陰陽一番，眼圈都紅了。
“你真不知道我的心意？”
“就是知道，我才這麽暗示你嘛，”他眨眨眼，“不然你想聽什麽，難道是——我煩透你這種綠茶了？”
蔣蕊一下子楞住了。
她真沒想到王亦柏會這麽直接。
這分明，就是在替剛剛那個女人出頭。
“王亦柏，有錢了不起是吧，瞧不起人是吧。你給我等著，就你身上那點破事，老娘全給你抖落出來。”屋外無人的角落，她指著青年的鼻尖破口大罵。
王亦柏懶得理她，“呵呵”兩聲，掉頭便走。
蔣蕊氣得手指頭都在顫抖。
媽的，真他媽的。
一個兩個都瞧不起她。
她帶著怒意把手中的飲料杯砸到地上，“啪”地一聲，裏頭的液體灑出了一條尖銳的痕跡，潑散開來。
派對的興致是一點都沒有了，她理了理頭發耳環，踏著“噠噠”作響的高跟鞋往宿舍的方向走。
沒走兩步，想到了什麽似地，從手包中掏出手機，找到個電話撥過去。
過了一會兒，被人接起。
她吸了吸鼻子，寒暄了兩句，擠出笑，“……我們之前說要舉辦的登山活動，是不是一周後啊？”
“那能不參加嗎？之前都是開玩笑的啦，別當真。”
“誒對了，今年不是有新人嗎？帶著一起參加唄，我挺喜歡他們的。”
“時間是挺緊張的，但這不是體現我們學生會團結友愛，讓新生有點歸屬感嘛。”
那邊不知說了什麽，她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
“好的，那就我去通知他們，好，學長再見~”
正要掛斷電話，對面又補了句話，聽得蔣蕊楞住片刻，“什麽？參觀？那……我們需要接待嗎？”
“新生沒有時間吧，他們很忙的，既然缺個女生，那就讓我參加吧。學長，您也知道我辦事很靠譜的……好的好的，謝謝學長啦！”她喜笑顏開地收起手機。
站在一片黑暗的街道旁，蔣蕊忍不住大笑了幾聲。
剛才的屈辱比起這個機會來講，又能算得上什麽呢。
-
一周時間悄然過去。
這些天，喻念不僅忙著選課，還要應付生活種種，雖然不如初去摩洛哥時候狼狽，但也算不上游刃有餘。
不過，也正是因為忙碌，才能把一些不應該去深思的事情拋在腦後，就比如某個青年的身影，已經許久未曾在她的噩夢中出現了。
就連噩夢的次數也少了許多，雖然生活中還有那個叫做蔣蕊的小女孩偶爾使個絆子，或是冷嘲熱諷什麽，但這些都不算什麽。
忙碌中，自然也沒有功夫去拒絕王亦柏的請求，也就隨他，一系列喻念完全不明白的登記操作之後，她便成了S大學生會的一員。
正式的會服發下來的時候，喻念覺得有些好笑，這麽大歲數的人了，現在卻進了所謂“學生會”，真是命運無常。
她被拉入他們的聊天工作群的時候，歡迎的聲音非常熱烈。
尤其是會長和王亦柏，可以說是熱情地令人奇怪。
當晚，他們的聚會喻念沒有參加，自從上次的事件發生後，這些學生的酒會她都是能避則避。
不過王亦柏仍然聯系上她，說是群裏有通知讓她看看。
點開學生會的群，原來是剛剛會長發布了一則消息，說是他們一年一度的開學活動要開始了，今年打算去雪山徒步登山。
前幾年大多是野外燒烤或是聚餐，頂多是一起租個小游艇開派對，少有這麽專業性質的活動。
聽王亦柏說，今年是有個金主支援經費，而會長又久有個登山夢，今年便圓夢了。
裝備、器材、教練均有讚助，喻念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出發前，他們在學生宿舍的街區入口處集合，乘坐統一的大巴前往山腳下。
冰島的氣溫很低，喻念在沖鋒衣下套了一件大毛衣，還是被凍得鼻尖通紅，嘴角呵出霧氣。
王亦柏遠遠看見喻念，就差跳起來揮手了，大喊：“這兒呢，喻姐！”
她眼角一抽，趕緊過去，免得他動靜繼續鬧大。
蔣蕊正陪在會長樣的人物旁邊，湊著腦袋說著什麽，聽見王亦柏在一旁咋呼，同許多人一樣轉頭看過去，見是喻念，輕輕地翻了個白眼，被胖胖的會長看了個正著。
他笑起來的時候像個大號招財貓，輕輕柔柔地問：“Ruby呀，還那麽討厭新舍友？”
蔣蕊哼哼兩聲：“那當然，你瞧Andrew那個不值錢的樣子。”
“你覺得Andrew喜歡新生？”
蔣蕊不可思議地看了眼會長：“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會長卻笑得意味深長，“Andrew是喜歡車，不是喜歡人。”
蔣蕊不清楚個中緣由，一時沒聽明白。
“對了，讓你幹的事情怎麽樣了？貴賓那邊怎麽說？”會長忽然問道。
蔣蕊這才反應過來，臉紅了，支支吾吾道：“說今天要一起去……”
會長忽然大笑起來，摸了摸蔣蕊的腦袋：“我們Ruby還是很有魅力的呀。”
蔣蕊羞憤地將他的手拍走，別開臉抱臂不看他了。
但陰影下，她得意地彎起了嘴角。
今天參與活動的大約十五個人，都上車後，又數了一遍人數，應該是到齊了，但車卻久久沒有開。
喻念有些奇怪，望向四周，卻發現大家都是一副不奇怪的表情。
她身邊坐的是王亦柏，於是便就近問道：“還有誰沒來嗎？”
王亦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什麽？”
“就我們這個活動的金主，說是今天要一起陪我們上山。”
喻念楞了。金主？
“說是要把山上的一幢別墅借給我們住，”王亦柏感嘆，朝蔣蕊的方向努了努嘴，小聲道，“就是Ruby去接待的金主，昨晚吃了個飯，今天別墅就要來了。別的不說，這方面她還是挺厲害。”
說完，他滿懷期待地看著喻念，等待她露出驚訝或是疑惑的表情，這樣，他就可以再多說一些話。
但出乎意料的是，女人只是點了點頭，便又收回視線，看向了呵滿熱氣的玻璃窗，似乎流淌的水珠都比這些事情更有意思些。
一股挫敗感讓王亦柏煩躁起來。
他覺得喻念這個女人就像是雪山山巔上的雪水似的，隔著霧氣看過去縹緲不定，伸手也觸摸不到，但存在卻冰冷清晰。
免不了讓他產生興趣。
本來，他挺瞧不起喻念的，覺得她的成就都是靠捧起來的，沒什麽真材實料。
沒見過喻念本人之前，王亦柏覺得她的形象應該和蔣蕊有著重合之處。
但只有見過她本人的人才會知道，她看上去和蔣蕊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或者說，她活在孤立的一個世界中。
這世界和所有人都有著一層厚厚的冰層一般的隔膜。
隔著冰層，能夠看到底下成群的魚群鱗片閃爍，但卻觸不可及，大約就是這樣的感覺。
後來，他去了解了喻念的作品和經歷，覺得先前自己的想法太過先入為主了。
正想著，車門那邊的蔣蕊卻突然站起身來，整理了下她身上的那條看上去就讓人雙腿發冷的毛衣裙，踩著過膝靴，滿面笑容地迎了出去。
望向窗外，是一輛黑色商務車，司機將後車門打開，裏頭鉆出一個穿灰色大衣的身影。
王亦柏撇撇嘴，正要收回視線，餘光瞥見喻念的神情，頓時怔住了。
在那一瞬間，厚厚的冰層隔膜似乎遇到了太陽一般，龜裂、融化，魚群閃耀的鱗片躍出水面，濺起冰冷的水花。
他看到了喻念臉上那層淡然孤僻的面具瓦解的瞬間。
狹長瀲灩的眸子微微睜大，其中是難以置信、憤怒、悲傷。
還有，一種地底巖漿一般，洶湧的、覆雜的，無法描述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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