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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的殺戮盛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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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的殺戮盛宴(12)

天漸亮,孤零零站在床頭櫃上的蠟燭終於燃盡,房間裏變得更加冰冷潮濕。

楊玉環想要再點一根蠟燭,但現在物資匱乏,她還是忍住了。

僅有的兩只手電筒張良和上官婉兒出去時還要用,剩下的也只有三根蠟燭了,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幾天……

楊玉環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在打架,她照顧了妲己一整夜,疲憊極了。

妲己驚醒吵鬧十幾次,次次都要通過服用藥物才能睡下,嘴巴裏也一直在說胡話,張良和上官婉兒問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只是聽妲己斷斷續續吐著不要殺自己之類的話。

天亮後,張良和上官婉兒去查看船的情況,墨子沒後他們就沒有精通船只建造的人了,現在只能祈禱墨子已經建好船了,就怕墨子……

今天格外的冷,在房間裏的楊玉環裹了從別的房間拿來的被子仍然覺得體內有一股寒意,門窗雖然都被從裏反鎖了但楊玉環總幻視外面的大風要將它們撞開。不知道張良和上官婉兒怎麽樣了,楊玉環心想,那兩人出門也沒多加衣服,這麽冷的天出去真是很辛苦。

楊玉環揉揉太平穴,強迫自己清醒點。目光移到妲己身上,女孩十分鐘前剛睡,眼角泛紅是哭過的證據,手上幾道口子是發瘋時自己抓出來的,楊玉環已經給上過藥了。

在心裏嘆了口氣,楊玉環暈成漿糊的腦袋裏實在是想不出什麽有用的辦法,她的眼皮越來越重,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床邊睡去。

張良和上官婉兒找到墨子藏起來的船,遺憾的是船只建造了一半,要是全部造完別說他們有沒有那個能力就是時間也趕不及。

“若是不算墨子,我們還有五個人,建一只小點的木筏就可以了。”張良打量著眼前的木船,思索著說,“按照墨子的原計劃,他要建造的船是可以容納十個人的,我們砍的木頭大概也有這麽多,現在沒有那麽多人,木船也不需要全部建完,我們把它改造成一只小木筏就行了。”

前幾天砍的樹木被隨意放在一旁,好在數量足夠多,就算他們浪費一些也是足夠再建一艘新船的。

上官婉兒點點頭,沒有異議。她沒有張良那麽有信心還能離開這座島,從今早起來她不寧的思緒更加嚴重,困擾著她的神經,讓她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好好思考。

張良取來工具,繞著半成品測量起來。

“幾天能改造完成?”上官婉兒問

“不好說。”張良說。他本人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能盡力而為。

他們除去墨子還有五個人,若是一天一個還有五天,上官婉兒看向暗色的大海,天與海的相接處顏色幾乎淡得看不清,巨大的網罩扣在這裏,隔斷他們與外界的一切交往。

一陣風鉆進上官婉兒衣袖中,寒意在她體內蔓延開來,上官婉兒攏了攏衣服,收回視線。

楊玉環睡得很淺,暈暈乎乎之間她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

猛然驚醒,楊玉環的心仿佛被割開一個口子,她下意識看向聲源處,頓時覺得如墜冰窟。

墨子滿身是血,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看見楊玉環嘴巴張開想要說些什麽,嗚嗚咽咽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墨子?”楊玉環驚詫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在墨子一個踉蹌跌倒後她才慌忙上前扶住墨子。

“怎麽會這樣?”楊玉環把墨子扶到床上,問。

“我,我被追殺……”墨子喘口氣,繼續說,“有人要殺我,有人要殺我們所有人。”

“是誰?”楊玉環瞪著眼睛問,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墨子卻沒有回答,他原本半闔的眼睛突然睜大,驚駭的目光透過楊玉環看向門口。

楊玉環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僵硬的身體木訥地轉過去,在看清門口的情況後額前的汗珠凝固住。

原來死亡來臨時是這樣啊,楊玉環心想,當年她假死離開唐明皇本以為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終究還是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楊玉環沒有掙紮,她閉上雙眼,一行清淚滾落下來。

張良和上官婉兒忙活了半響,多出來許多木屑,木船卻只改造一點。

“你有沒有覺得這只船有點奇怪?”上官婉兒說。

張良點點頭,他也發現了船有些奇怪,但他不是專業的,說不出怪在哪裏。

“似乎舊了點……”上官婉兒摸著船身說。

張良拾起腳邊的一根木頭,那是他們前幾日從樹上砍下來的,他把木頭和船身做了對比,然後說:“船是舊船。”

他們眼前這只船一眼看過去的確很新,但是仔細查看就會發現船身有舊的磨損的痕跡。

“恐怕在我們登島之前這只船就有了。”上官婉兒說,“為什麽島上有舊船我們沒有找到?還有這只舊船為什麽只建造了一半?”

“也就是說這只船不是沈夢溪和墨子造的。”張良捏緊手指,他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異常,前天他和鐘馗墨子來檢查過,當時就是這只船。

“那沈夢溪和墨子造的船在哪裏?”上官婉兒問,“是被兇手毀了還是說船就是這只船,只是墨子……”

“這只船不是沈夢溪和墨子前幾日建造的船,船應該是沈夢溪死後墨子也就是真兇換的。”張良說。

“你是說墨子?”上官婉兒心裏雖然早有準備,但聽到張良這麽說還是很難受。

“除了墨子沒有其他人了。”張良用手狠狠砸向船,他雖然一直保持冷靜,但此刻還是覺得悲憤交加難以自持。

“用這只舊船迷惑我們,讓我們以為墨子一直在造船,這樣我們就不會對他產生懷疑。”張良憤憤地說。

“鐘馗一定是知道了兇手的真實身份。”上官婉兒低喃道。

“鐘馗知道墨子是真兇偽裝的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張良說。他痛心鐘馗的死,更痛心鐘馗沒有告訴他們。

“鐘馗這幾日一直和墨子待在一起。”上官婉兒靠著船身,低著頭說,“他跟我說他不懷疑墨子,因為墨子在很積極的造船不像是兇手。一定是後來他又發現了什麽端倪才會懷疑墨子,可惜來不及了,在他告訴我們之前就被兇手殺了。”

“仔細想想,墨子是我們中最好偽裝的。他的全身被金屬外衣包裹,沒有人看過他的真實面貌,再加上墨子常年在稷下學院,來王者峽谷的時間並不多,冒充他的確是最容易的。”張良嘆了口氣,為什麽這麽簡單的道理他到現在才想明白?

“難怪他這幾天這麽奇怪,我們還傻傻地以為他是因為精神緊張。”有木屑被風吹起從上官婉兒眼前飄過飛向遠方,上官婉兒順著木屑的方向擡起頭,天空的顏色是灰暗的,烏雲漸漸聚在一起顯示著很快就會下雨。

“他是稷下學院德高望重的領導者之一,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會保持冷靜。”張良說著自嘲地笑笑,“說這些又有什麽用的,我也不過是在打馬後炮。”

上官婉兒看著他,張良的眼睛有些微紅,幾日的寢食難安加上現在的內疚後悔,他們二人早已經不可能是之前冷靜的模樣。

可是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演出終究是要落下帷幕的,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

二人心情覆雜回到別墅,沒想到看到的是又一具屍體。

往日精美的琵琶失去了一根琴弦,被隨意丟棄在一旁,看起來孤獨又無助,上面沾了斑斑血點,琵琶的四周也有不少血跡,都已經凝固了。

琴弦纏繞在楊玉環脖頸上,似乎是在無聲嘲笑著他們,嘲笑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真兇。

楊玉環眼睛閉著,表情淡然,看起來似乎是睡著了,只是眼角還保留有淚水。

“玉環……”上官婉兒如同失去全部體重般跪在楊玉環身邊,她伸出手想要去拿走奪去她性命的琴弦,可觸碰到琴弦的那一刻,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戰栗,上官婉兒終於忍受不住幹嘔起來。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上官婉兒因為劇烈咳嗽而抖動的肩膀幾乎要散架,她的腦袋化作一團黑霧,霧氣繚繞,她根本就看不清前路。

張良看到上官婉兒過激的反應一時也是無措,他慌忙找來一塊幹凈的毛巾想要遞給上官婉兒,上官婉兒卻打掉毛巾,只是劇烈咳嗽加幹嘔。

因為持續不斷的動作,上官婉兒的眼淚從眼眶中掉出來,啪嗒啪嗒,一滴接著一滴落在地面,融進血泊裏,很快俱為一體。

終於,上官婉兒停下來,她擡起滿是淚水的臉龐看向張良,“我們不可能離開這座島了,對嗎?”

張良動動嘴,說:“別放棄。”

“他們什麽都沒有做錯……”上官婉兒露出苦笑,“玉環精通音律,在王者峽谷免費創辦了一個琵琶班,所有想學樂器的都可以她都耐心教學。甄姬溫柔善良,說好了回到王者峽谷還要開一家餐館,我們都要去。安琪拉和妲己單純可愛,和她們待在一起總是會覺得很歡樂。還有鐘馗,恪盡職守,武皇對他多次讚揚。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們什麽都沒做錯卻要落得這種下場?”

上官婉兒是在問張良也是在問自己更是在問兇手,為什麽兇手總是要傷害無辜的人?

“我從來就不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張良的目光終是暗淡了。

“我們把他們都安葬了吧。”上官婉兒顫巍巍站起身,目光落到閉著眼睛一副釋然表情的楊玉環身上,“他們的屍體……我們的屍體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上官……”張良擔憂地看著上官婉兒,諸葛亮昏迷,妲己發瘋,墨子失蹤,他真的不希望上官婉兒再出什麽事了。

“我很好,”上官婉兒抹去眼淚,換上堅定的表情,“就算死在這裏,我也要知道真兇到底是誰。”

“嗯!我們一定能找到兇手的。”

兩人將楊玉環的屍體放到床上,取下勒死她的琴弦,上官婉兒猛然意識到房間裏還少了一個人,“妲己,妲己在哪裏?”

張良彎腰抹了一把血跡,皺眉道:“這血不是楊玉環的,楊玉環的傷口沒有那麽大的出血量。”

張良粗略看了一下,楊玉環的傷口只有脖頸處一道傷口,這也是她的致命傷。不知道是因為楊玉環沒反抗還是兇手過於老練,單從傷口就可以看出兇手的手法已經十分嫻熟。

“妲己……”上官婉兒向後退了幾步貼著墻壁靠著,又是一陣眩暈襲來,她險些暈倒。

從現場的血跡來判斷,妲己是必死無疑。

“為什麽要帶走妲己的屍體?連讓我們安葬她的機會都沒有嗎?”上官婉兒垂著眼皮,她好累,真的好累。

張良走到房門口,看著低落在門口的血滴,又看著幹凈的走廊,說:“出血量這麽大若是屍體被帶走不可能其他地方一點血跡沒有。”

聽張良這麽說上官婉兒直起身子,“你是說妲己的屍體還在房中?”

“找找吧。”

張良想的是血跡只有房間裏有,妲己的屍體應該沒被帶出去,但兩人把房間翻了遍也沒找到第二具屍體。

“沒有妲己的屍體是不是說明妲己很有可能還沒死?”上官婉兒帶點奢求問。

張良雖然於心不忍但還是如實回道:“房間裏這麽多血如果是妲己的那她肯定是死了,只是不知道兇手是怎麽把她屍體帶走的以及帶走屍體的目的。”

“如果血跡不是妲己的呢?”

“那是誰的?”張良反問。

上官婉兒沈默了,如果血不是妲己留下的那會是誰的?

“會是兇手和玉環搏鬥時受傷留下的嗎?”上官婉兒問完又否定了自己,“不會是兇手的,玉環死的很坦然,房間裏也沒有打鬥過的痕跡。”

張良看了眼楊玉環的屍體,楊玉環的表情的確像是在坦然赴死。

“至少楊玉環死的時候兇手還沒有帶走妲己,不然她不會是這副表情。”

上官婉兒同意張良的推理,楊玉環就算自己能坦然赴死,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妲己被兇手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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