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法師的殺戮盛宴(13)

關燈
法師的殺戮盛宴(13)

天空陰雲密布了很久,閃電和雷聲此起彼伏,淅淅瀝瀝的雨終於還是落了下來,一根一根銀針紮在上官婉兒的身上很快就將她淋了個透,上官婉兒卻毫不在意。

楊玉環還是睡著的表情,安靜又平和,就算雨下得再大她也不會有任何反應了。

上官婉兒伸出手用衣袖一點一點擦拭楊玉環臉上的泥漿,那副傾國傾城的容貌在水汽的籠罩下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斷了弦的琵琶被放置在楊玉環胸前,雨水掠過發出清脆的聲響。

上官婉兒把楊玉環蔥玉般的手指放在琵琶上,輕聲說:“老天彈得比你彈得差遠了,要是你聽到了必要生氣你的琵琶被彈得這麽難聽吧。”說著她又回憶起楊玉環彈琴的姿勢,“中指好像是放在這裏,食指……食指是在這裏嗎?不對,好像是在這裏!還有小指,小指在哪裏……”

她擺弄著楊玉環的手指卻始終不能把它們放在正確的位置上。

“抱歉,我不懂琵琶,不知道手指應該放在哪裏。”上官婉兒內疚道,可惜楊玉環無法再對她說一句話。

相比起楊玉環的全屍,土坑裏其他人的屍體或多或少都有缺損,有的比如沈夢溪還沒有找到屍體,上官婉兒和張良雖然把沈夢溪房間裏的殘骸也放在土坑但他們都知道那不是沈夢溪。

“甄姬……”上官婉兒看向旁邊的屍體,那是甄姬的,因為放置了幾天,前幾日天氣又有些炎熱,此時屍體已經出現腐爛狀態,就算是被雨水沖洗過,只要一靠近還是能聞到難聞的氣味。

“抱歉,沒能早點察覺到異樣,你受到那麽大的委屈也沒能陪在你身邊,若是早點發現你或許就不會出事了……”

甄姬的屍體已經無法看出原本的相貌,上官婉兒歪著頭盯了半響,覺得甄姬似乎是想要對自己笑對自己說沒關系。

被活活溺死而無法反抗,甄姬死前該有多絕望啊!上官婉兒嘆了口氣,不忍再面對甄姬的屍體。

“抱歉,沒有找到你的雙手,讓你死後都不得安寧……”

“抱歉,把別人的屍體當成你,你的屍體我們還沒能找到,如果你在天有靈就告訴我們你的屍體在哪裏吧……”

“抱歉,本來想著把你們的屍體都帶回去,可是如今回不去了,只能把你們都埋在這裏。”

上官婉兒替每具屍體都整理了遺容,一邊整理一邊跟他們說著抱歉的話。

站在一旁的張良拿著鐵鍬,他的心情沒比上官婉兒好到哪去,現在強撐著身體只是不想對兇手妥協。

“把他們都埋了吧。”上官婉兒閉上眼睛,她恨自己還是不夠堅強,光是把屍體放在土坑裏就幾近崩潰。

鐵鍬翻動泥土,覆蓋住原本一張張原本鮮活的臉龐,上官婉兒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卻都是他們死亡的樣子,曾經一個個跳躍的生命仿佛從她記憶中抽去只剩下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快結束了吧。”上官婉兒對著墳堆呢喃道,“很快就會結束了,到了地下還是我們幾個人,大家又可以相聚在一起。”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睛裏已經沒有了一點光彩。

用木頭制作的墓碑被堆積在旁邊,上面的名字原本是上官婉兒用毛筆寫的,下了雨顏料全褪去留下黑褐色的痕跡,他們沒辦法只能又用劍刻了名字。

張良拾起其中一個墓碑,上面寫著上官婉兒的名字。

“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會死,還有沒有機會和他們埋在一起,如果我死在你前頭,你可千萬別覺得麻煩啊。”上官婉兒說的時候是笑著的,張良內心覺得無比苦澀但不忍心拒絕她只能點點頭。

堆好墳,上官婉兒又將墓碑按順序放好。

他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和精力,所以墳堆得撿漏墓碑做得也小。

雖然是無用功,但上官婉兒還是用衣袖將墓碑擦了一遍又一遍。在擦到寫著自己名字的墓碑時,上官婉兒停住了。

她記得喜歡的那個人曾經跟她開玩笑:“若是有一天我死在你前面,你會替我做好墓碑,替我寫好墓志銘嗎?”

上官婉兒還記得自己當時揚起一張臉,笑著對他說:“若是你死了,我會替我們兩個人做好墓碑,替我們兩個人寫好墓志銘。”

後來那人真的死了,上官婉兒也真的做好了兩座墓碑,寫好了兩份墓志銘。

“上官婉兒,公元xxx年永失所愛,所以刻此墓志銘……”上官婉兒輕聲念出自己當初寫的墓志銘,然後把頭靠在墓碑上,任由雨越下越大,劈裏啪啦的砸在她身上。

風裹著雨刮過上官婉兒的臉龐,冰涼潮濕的感覺在她體內亂串,上官婉兒的視線被雨水模糊,她的思緒也被雨水攪混,迷茫地看不清一點方向。

“我們回去吧。”張良開口。他們出門沒有帶傘,此時雨越下越急,這樣待在外面就算是沒有兇手也很不安全。

上官婉兒卻沒有動,她跪在墓前,安靜地仿佛一尊雕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生命體征的雕像。

張良上前想要把上官婉兒扶起來,上官婉兒卻按住了他的手。

“你聽。”上官婉兒壓著聲音說。

風聲、雨聲源源不斷灌進張良耳中讓他無法辨別其他聲音,他彎下腰,湊近上官婉兒問:“聽什麽?”

上官婉兒擡起頭,目光瞥向遠處的山頂,若有所思道:“山好像要裂開了。”

張良順著她的視線扭頭看去,他沒有戴眼鏡再加上雨水流進他的眼裏磨得他眼睛疼,張良雖然想要看清上官婉兒說的山但他什麽都沒看見。

“雨太大了,我聽不見也看不見。”張良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但根本沒用,“是不是你聽錯了?”

這時,上官婉兒站了起來,她同樣很狼狽,臉上、衣服上、頭發上全都是雨水。

“我確定聽到聲音了。”上官婉兒堅持。

張良想要勸她回去,回身卻看見海面上飄著什麽東西。

他閉上眼搖搖頭,想要把腦袋裏的水都搖出去,再睜開眼海面上的東西還在。

“那是什麽?”張良問。

上官婉兒瞇著眼看過去,瞅了半響猛然瞪大雙眼:“好像是頭顱。”

兩人互相看看,立馬向頭顱的方向跑去。

張良和上官婉兒不顧蓬勃大雨和漸漸上漲的水位把頭顱拿回來,看著已經腐爛的五官,他們幾乎要認不出這是誰。

雨水沖擊著頭顱,上面的肉和血液一起往下流,看起來格外滲人。

“這是誰?”上官婉兒看著陌生的頭顱問。

“墨子。”張良說。

墨子平時總是用金屬包裹住全身,所以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實長相,張良曾經在稷下求學見過一面。眼前的頭顱雖然受損嚴重但張良還是能認出他就是墨子。

“原來墨子也死了。”上官婉兒麻木地說,“沒有身體只有一顆頭。或許他的身體已經沈入大海,就像沈夢溪一樣。”

挖開墳把墨子的頭顱放進去,上官婉兒看著被雨水浸透的眾人屍體於心不忍撇過臉去,又看到木板上一個個刺眼的名字,心臟處生生被挖出一個洞。

曾經他們吐槽一局不能有多個法師,所以法師的名字永遠不能排在一起,可現在他們的名字一個挨著一個,只是是在他們死後,這何嘗不是一種諷刺?

更糟糕的是自己再沒辦法回到那人身邊了,本想著死後能和他合葬,如今也成了癡心妄想。上官婉兒把手放在心臟的位置,那裏快要空了。

回到房間,張良說:“沈夢溪沒有找到屍體,墨子沒有找到身體,兇手偽裝只可能在他們兩之中。”張良頓了頓,又說,“當然,我不認為沈夢溪是。如果沈夢溪是兇手偽裝的,墨子死在他後面,後面檢查船的時候不可能沒發現異樣。”

“沈夢溪房間裏的屍體是墨子的吧?”上官婉兒說,“炸得那麽碎除了不想讓我們知道那不是沈夢溪的屍體,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想讓我們發現沒頭顱。”

“墨子的頭顱雖然經過處理但不是昨天死的,他的死亡時間更早,或許在我們登上這座島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把墨子頭顱放進墳裏之前張良簡單檢查了一遍,他確定墨子死亡已經有好幾天。

“墨子很有可能是第一個死者。兇手在殺害墨子後便一直偽裝成墨子。”

“按時間來說是的,我們登島的第一天並沒有發生命案。”

“安琪拉那時候就已經不是真正的墨子了吧,所以他才會帶節奏,汙蔑甄姬是兇手。”上官婉兒恨恨地說。如果她當時能夠察覺到異樣,能夠攔住甄姬,能夠懷疑墨子……

“如果墨子是真兇也就能理解他給諸葛亮下毒的原因了。墨子是稷下學院的老師,諸葛亮是稷下學院的學生,他應該比我們更了解墨子,更能察覺出墨子的不對勁。”張良說。張良自己雖然也是稷下的學生但在稷下待得時間沒有諸葛亮久,和墨子的接觸也沒有諸葛亮多。

上官婉兒靠著墻壁沈思良久,說:“兇手讓我們看見墨子的屍體代表他已經不需要偽裝了,現在我們要等兇手出來嗎?”

“島上一定有一處藏人的地方我們沒發現。”張良戴好眼鏡,目光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天與地都成了白色,一望無際的白色,暴雨的聲音像是催命符催促他們再快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