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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絨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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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絨山2

這兩位熟人不是別人,正是神偷小唐棋,和最近他身邊總跟著的小尼姑,藍沁。

小唐棋回到屋裏後,冷笑說:“明日可有好戲看了。”

藍沁正在火爐邊上取暖,她眨了眨眼,問:“是少閣主前輩也到了嗎?”

小唐棋皺眉:“你這小尼姑怎麽回事兒?怎麽滿腦子就你的少閣主前輩?”

藍沁扁了扁嘴:“你不也是嘛?”

小唐棋剛想爭辯,但又想起了那句“好男不與女鬥”,撇撇嘴,悶哼一聲,又鬼鬼祟祟地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冷笑一聲,說:“第三波了...看來徐家那姐妹倆的武功,倒還挺不錯的啊...啊!你這人走路沒聲音的嗎!?”

小唐棋剛轉身,藍沁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湊到他身後,活生生將小唐棋嚇了一大跳。

藍沁嘻嘻笑了笑,也湊著門往外看,只看到對面廂房門口站在的徐佳眉,還有她腳下剛被他打倒的男人。

徐佳眉低頭冰冷地看著那不停求饒的男人,才松開腳,冷聲說:“滾。”

男人離開後不多久,廂房的門就被從裏打開。

徐佳眉立刻拱手說:“姑娘不必害怕,這門我徐佳眉看著,沒有人能進去。”

沅沅卻笑笑:“有徐姐姐保護,沅沅自然什麽都不怕。只是瞧著這天色越晚越冷,沅沅只怕徐姐姐在外頭冷著了。姐姐不如進屋裏來。”

徐佳眉一楞,立刻又說:“不好打擾姑娘...”

“只怕徐姐姐要是冷著病了,還有誰來保護沅沅?”沅沅嫣然側身,“姐姐快請進吧。”

徐佳眉大概是沒有著涼的,著涼的就只剩下那位小白眼狼了。

山裏本來就要比山外更陰冷一些,日頭暖著的時候還沒什麽,夜裏才知道難受。

靳長風縮在任玉龍身邊不停哆嗦著,任玉龍看著他許久,只恨自己不能再將他抱緊一些。

人就是那麽的奇怪了。

三個月也就是三個月,當自己看著這小子活蹦亂跳的時候,自己總想還有三個月。

但是當這小子病發在自己懷裏縮成一團的時候,任玉龍心裏卻像被什麽抓起來。

他是只剩下三個月了。

任玉龍不是會說話的人,特別是心裏想著事兒的時候,就更不會說話。只知道皺著眉頭,呆呆地望著一個地兒。

靳長風心裏嘆了口氣,往任玉龍懷裏又鉆進去一點兒,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五爺...我怕我睡過去,又夢魘了...”

任玉龍果然低頭看著他。

靳長風又神秘兮兮地說:“不然咱做一次吧...不然我怕我睡過去了...”

任玉龍:“......” 他剛說什麽?他知不知道自己剛說了什麽?

“不是...”任玉龍坐直身子,一頭霧水地低頭看著這小子只露出來的半張臉,“你小子...”

嗯,懂了,這小子,是不想讓自己想太多。

任玉龍心裏嘆了口氣,看著他扯著個笑臉看著自己天真爛漫的樣子,也只剩下無奈搖搖頭。躺回去將他摟緊,說:“你啊你...”

“大哥,別想太多了,我知道你不信命,我也不信,所以我不信,他們說的我命該絕於此,既來之,則安之,見人殺人,見神拜神就是了。”

這晚靳長風又夢魘了,耗了許久才醒來,醒來又是一身冷汗。

到底了第二日天都亮了,任玉龍看著靳長風還算睡的安好,也沒有吵醒他,直到靳長風自己醒來。

靳長風揉了揉眼睛,見了外頭天色,皺眉:“這擂臺賽,不是該開始了嗎?”

“不著急,”任玉龍擦著潛龍,“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我再去收個尾就行了。”

然而任玉龍拖著靳長風慢慢悠悠地去到擂臺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擂臺上確實也在收尾了。

只是倆人都沒有想過,最後站在擂臺上的,竟然又是一位熟人。

呂伯鴻才將對手打倒在地,擡頭就望向二層樓臺坐著觀看的沅沅,卻沒想到這次擡頭,見到的卻是站在擂臺邊上的任玉龍。

徐師秀走到任玉龍身邊,低聲說:“少閣主大概還沒聽說,這昆爻向來難得,卻也只是因為師秀私心,給與不給,全憑心意,但也從來不至於要擂臺來贏這酒。”

“沅沅。”靳長風雙手抱在胸前,得意地笑了聲。

“是,”徐師秀微笑,“沅沅姑娘乃汝平春熙花魁,多少世家公子,達官貴人,想盡辦法用盡手段,都不過想見沅沅一面。為博紅顏一笑,散盡家財的,大有前人。不久之前,沅沅姑娘對外而言,還是誰能給她一壺昆爻,便陪他一夜。所有人一下子便湧到六絨山來了,為了給自己省去麻煩,也算是公平起見,只能用這擂臺賽了。自然了,也有許多人,不過就是想來看一眼沅沅姑娘罷了。 ”

“那沅沅姑娘呢?" 靳長風問。

徐師秀轉身往二樓樓臺指了指:“我妹妹佳眉,正陪著呢。”

擂臺上還等著徐師秀主持,徐師秀說完便先離開了。

任玉龍順著呂伯鴻方才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見那美人正在為身旁的護法倒著茶。任玉龍冷笑:“看來師兄當年離開是為美人,是真的為了美人了。”

就在任玉龍剛想往擂臺上走的時候,從另一邊忽然又走了位兄臺出來。

本也沒什麽,瞧著那兄臺的姿勢,也不會是呂伯鴻的對手。只是這位兄臺上去之後說的話,卻叫任玉龍楞了一下。

兄臺走到擂臺上,先在呂伯鴻面前唾了一口,然後罵了句:“叛徒!”

呂伯鴻楞了。

任玉龍也楞了。

曾經的師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呂伯鴻的臉色瞬間青了下來。

反倒是任玉龍,比起呂伯鴻的反應,他要自在許多。

也不知道呂伯鴻當時在想什麽,大概是九分的意外,一分的不知所措吧。

方才上臺的那人又怎會是呂伯鴻的對手,不過十招,就已經被呂伯鴻打落臺下。

任玉龍又留意到了,呂伯鴻贏了的時候,第一瞬間是看向自己,但隨後又是不由自主地望到二層,沅沅所在的地方。

順著他的視線再看過去一次,沅沅姑娘,仍然是在跟徐佳眉說著話。

好一個襄王有夢,神女無心。任玉龍心中感慨。

就在靳長風拍了拍任玉龍的肩膀以示鼓勵,隨後就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任玉龍一手扣住他的手腕。

“我上去的時候,可別讓爺我看到你又在調戲別人。”

靳長風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腔情深地說:"無論我看的哪裏與何人說話,我眼裏,心裏,都只有五爺。”

靳長風微微笑著上了二層,背後省不了在場所有人看到任玉龍走上擂臺時候的震驚喧嘩。

徐佳眉看到靳長風走上來的時候,長劍都要出鞘了,沅沅卻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溫聲說:“徐姐姐莫急,這位靳公子是沅沅的客人,只是來與沅沅說兩句話,便會離開了。”

看著徐佳眉滿目懷疑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靳長風也十分鄭重其事地對她說:“我喜歡男人。而且我男人就在樓下,我對她做了什麽,我更說不清楚。”

徐佳眉:“......”

沅沅手一抖,茶水灑了一桌面。

看著徐佳眉還是十分不放心走到樓梯口守著,靳長風忍不住輕輕搖頭笑了,咳了兩聲,還是忍不住笑意。

明知妾無心,但靳長風這不犯犯賤心裏就癢的毛病又犯了。他接過沅沅的茶,往樓下擂臺瞥了一眼,說:“你的男人跟我的男人在臺上打呢,你覺得誰能贏?”

沅沅:"誰贏了,與我都無關。我只在乎那壺酒,什麽男人,又有什麽重要?"

靳長風搖搖頭:"話可不是這麽說了,要是我的男人贏了,姑娘你就喝不了那壺酒了。”

靳長風忽然又兀自笑了聲,餘光瞥了眼站在樓梯口的徐佳眉,搖了搖頭,感嘆道:“哎...這天底下要追求姑娘的公子哥兒耗盡心思的,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們沅沅姑娘的心思,竟本就不在此處。咳咳...”

沅沅面不改色:“侯爺有話請直說。”

靳長風挑眉笑笑,伴著熱茶吃了一顆藥丸,慢慢悠悠地說:"既然姑娘喚我一聲侯爺,那本侯是不是也該叫姑娘一聲程三小姐?"

一直風雲不驚的沅沅這時聽了此話,驀地皺起眉來。

靳長風又道:"當年的程家,乃正直之臣,卻在當年葉相被指謀逆的時候因為拼死擁護葉相而被備受牽連。當年程家被抄,男丁充軍流放的一個不留,女眷收入罪奴司的,也一個沒放過。當時的三小姐算是被奸臣所害,陰差陽錯地被送到青樓,也幸好春熙樓的菁姨憐憫體恤,一直給姑娘供書教學,這些年來也算是衣食無憂,培養姑娘琴棋書畫,才將姑娘捧到春熙花魁這個位置。可是這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也得看看那傷疤能不能好,本侯不才,鬥膽猜測,姑娘這傷是入了骨子的,這些年,怕是都沒能好過來吧?"

靳長風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沅沅:"姑娘,難道就不想報仇嗎?"

沅沅翻了個白眼,冰冷地盯著靳長風:"我憑什麽信你?"

"因為我是姓梁的,"靳長風微笑,"櫟平,梁宗。"

沅沅心裏一驚,不敢置信地皺眉睨了靳長風許久,才在心中冷笑一聲,又恢覆了一張冷淡的神情:"你最好說話算數。"

靳長風攏緊了狐裘,咳了幾聲,拿起一杯茶暖著手,望著樓下擂臺上自己的相好正跟他的老相好在刀劍相隨,他緩緩說:"本侯的養父,是被文棠害死的,本侯的姐姐,是被文棠監視著,而本侯的那位弟弟,被文棠牽制著。本侯憑什麽,要讓文家好過?"

這些話靳長風說得很慢,卻很冷,像冰錐子一般,沅沅聽了,都覺得心裏十分不舒服。這位看上去不過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爺,說出這些話來,怎麽能叫人聽著就覺得脊背發涼。

沅沅低聲:"當年隨你一同出軍的鴻策營副帥,陸奇,現在在西離城裏。還有,你的兩位姐姐,朝廷已經開始對他們下手了。"

沅沅頓了頓,壓低聲音又說:"我再說一句,文棠,姜還是老的辣,老謀深算,但是真正的瘋子,是文思駿。"

昨天夜裏的松興,著實熱鬧。

孟訣本來還在官府公務繁忙著,看到管家急匆匆地趕來,又聽了管家急匆匆說的話,孟訣拿在手裏的一卷案卷都掉到地上。

他急匆匆地趕回府上,去到書房的時候,卻看到文思駿背對著自己,手裏像是抱著什麽。而簡學而站在他身邊,臉色十分難看。

他一聲"中郎將"都還沒說出口,文思駿轉過身來,孟訣差點就摔倒在地上。

看到文思駿懷裏正酣睡的兒子,孟訣臉色霎時慘白,"撲通"跪在地上,冷汗早已將他的官服都浸濕了。

文思駿輕輕哄著孟季安,走到孟訣面前,探頭湊上前,咧嘴笑道:"孟公子的小兒,可真可愛,本公子看著就喜歡,本公子想帶他回汝平,玩幾日,孟公子意下如何?"

孟訣好不容易才將自己的心跳壓了下去,強作鎮定,說:"中郎將交代的事情,下官一定會做到。但小兒年紀尚小,時常啼哭,只怕擾了中郎將..."

"這層你別管,"文思駿用手指輕輕刮著孟季安的臉,笑著說,"本公子念著這是你的第一個孩兒,也不舍得讓你們骨肉分離太久。這樣吧,孟公子你什麽時候殺了靳長風,然後帶著你們松興的武安軍到汝平來,我就把小兒還給你。你什麽時候來,我就什麽時候還給你,你意下如何呀?"

"中郎將..."孟訣雙手緊握拳頭,他低著頭咬牙道,"中郎將,殺靳長風一事,下官一定會辦妥,但是..."

"中郎將既然喜歡小兒,希望帶著小臨到汝平一趟,那便是我們家小臨的福氣...只是孩兒尚小,離了母親,難免會日夜哭鬧,只怕會擾了中郎將清凈。不如這樣吧,奴家便隨中郎將走這一趟,也好照顧好小臨,不耽誤了中郎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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