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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山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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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山城5

所謂的熟悉,就是連這時候的親吻,都是似曾相識。

也許也是因為這種熟悉,叫任玉龍在這天旋地轉中,甚至逐漸開始分不清,自己到底在現實裏,還是幻夢中。

雪松木香的熏染之下,他閉著眼,腦海當中全都是那晚在褶子溝破廟裏和靳長風親近的畫面。

隨後背後忽然吹進一縷刺骨的寒風,腦海中的畫面又卒然換上在麒嶺靳長風最後倒下時的模樣。

一點的怦然心動,交雜著又一點的痛徹心扉。

是哀傷死在了滿天桃花雨中,也是悸動萌芽在嚴寒絕境裏。

都也罷了。

溫香玉暖。春宵一刻值千金,又何苦自苦?

難得糊塗。與其問今夕何夕,不如醉方休。

任玉龍後腰靠在窗臺邊上,一手摟著王夢宴的腰,一手按在他後腦,二人唇/齒/交/纏,比起方才樓道裏那兩位夥計那般放蕩的描述,其實王夢宴是相當的有分寸。

他迎合著任玉龍雙臂懷抱著自己的壓迫,一手摟在任玉龍脖子後,另一只手仔細地解著任玉龍的腰帶。

任玉龍摟在他後腰的手忽然用力,一下子讓王夢宴整個人貼在自己身上,大家都是男人,那處的那點感覺,就這麽一下的靠近,大家都了然於心。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屋裏暖意氤氳,加上二人酒氣漸漫頭腦,就是觸碰的瞬間,猶如烈火上添了柴,再澆上了油。

好似中了不可解救的毒一般。

懷中的人越發火熱,任玉龍整個人也逐漸感到滾燙,他親到王夢宴耳邊。

王夢宴在任玉龍耳邊輕聲問:"少閣主想要就在這裏,還是到榻上去?"

任玉龍歪了歪頭,在他耳垂輕輕親了一下,順著他耳垂,臉頰,再親到他唇上,然後忽然站起,一邊熱烈地親吻著他,一邊摟著他向著炕上走去。

王夢宴有些措不及防,順著任玉龍走路的方向他只能被動地往後退,但加上酒氣滿頭,腳步浮浮不穩,一下子沒站穩,一個趔趄往後就要倒下。

任玉龍摟著後腰的手立刻將他穩當扶住,等王夢宴重新站穩後,任玉龍才說:"不著急,慢慢走。"

王夢宴莞爾笑笑,雙手掛在任玉龍脖子上,笑道:"怕不是給少閣主親得路都走不穩了。"

說完他又繼續湊上前親回去,而這次任玉龍走得很慢,走到桌椅櫃臺邊上,自己還會用手擋住角位,怕王夢宴不小心撞上去。

直到二人去到炕邊上,任玉龍扶著王夢宴小心坐下,王夢宴的雙手一直在任玉龍衣襟處替他解開外衣,任玉龍躬身彎腰一邊親著他,一邊解開了自己的裏衣。

任玉龍扶著床板單膝上了炕,他赤/裸著上身,身上還留著幾道深刻的傷疤,觸目驚心,長命鎖的黑線埋在肌膚下,順著他的經脈在身上蔓延。

但他的身材卻是極好的,胸腹肌肉勻稱,腰線分明,後背的一道極細的青龍刺青,青龍龍身只有一指寬,龍身細長,但神情冷峻肅穆,龍頭在右後腰,龍身依傍在他後背,帶刺的尾巴繞在他左手上臂。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夢宴,王夢宴幾乎躺下,兩邊手肘支撐在床上,他並沒有完全脫下裏衣,只是裏衣松松垮垮地,隱隱約約能看到他身上許許多多新新舊舊的傷痕。

任玉龍見著他身上的傷痕十分意外,他萬萬沒想過,這麽一個看上去是養尊處優的年輕當家主,曾經竟受了這麽多的傷。

特別是他側腰上的一道刀傷,任玉龍見著,心中猛地頓了一下。

這傷口的位置和形狀,甚至新舊程度,都跟早不久在泰歧觀時,無名客身上受的自己那道刀傷如出一轍。

他滿目懷疑地盯著那道傷口,伸手輕輕捋開王夢宴的衣服,手指輕輕撫到那傷痕上,沈聲問:"這道傷,怎麽來的?"

王夢宴順著任玉龍的視線低眸看了一眼那傷痕,雙手扶在任玉龍兩邊腰側,慢慢將他帶著靠向自己。

任玉龍的神思還牽掛在那傷口上,但還是順著王夢宴湊上前,凝視著他。

直到任玉龍雙臂支撐著在自己身邊兩側,王夢宴才淺笑說:"行走江湖,哪有不傷不痛,受過這麽多傷,都忘了..."

說罷,他再次親了上去,這次他卻少了之前的被動,熱烈而癡纏,任玉龍被他親得逐漸失了魂,他松開了支撐著的雙手,壓在他身上。

那點起伏早已在二人纏綿當中引誘著各自神思,熱血在身上流淌,那點悱惻喘息纏繞耳邊,好像那句說到爛了的春宵一刻值千金,這般情形之下,才明白何所謂然。

著迷一般的親近,許多情/欲在癡纏軟語中待著釋放。

情到濃時,王夢宴本想翻身趴下,但任玉龍卻用親吻制止了他。

王夢宴沒問,任玉龍也沒說。

二人相視了許久,兩人分別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自己,卻看不清自己的心思。

二人一高一低的對視,望穿了秋水。

最後還是任玉龍先閉上了雙眼,心中嘆了一口氣。

理應清醒,難得糊塗。

怕是你,也怕不是你。

須臾之後,王夢宴伸手輕輕托著任玉龍臉頰,將他散落的絲絲白發捋到他耳後:"少閣主今夜能應邀前來,我已經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

任玉龍低了低頭,伸手覆在王夢宴在自己臉頰的手的手背上。

王夢宴一直溫柔地凝視著任玉龍雙眼,一手抱著任玉龍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松開任玉龍的絝帶。

“我幫你?”王夢宴在任玉龍耳邊輕聲。

任玉龍心中嘆了一口氣,壓在王夢宴身上親了下去,你儂我儂之際,他的手也跟著緩緩往下探。

滅掉燈燭,屋裏一片漆黑,只剩下兩道暖流,在榻上糾纏不清。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隨後二人平躺榻上,王夢宴微微支起上半身,將任玉龍臉上碎發撥開,輕聲問:"少閣主還願意留下來過夜嗎?"

任玉龍沒答是或否,他只是用唇蹭了蹭王夢宴的手,王夢宴重新往炕裏邊躺好後,任玉龍才在他身邊側身躺下,然後將他摟入懷中。

王夢宴咳了兩下,任玉龍低頭看著他,問:"可有去讓汝平柒月齋杜齋主看過?"

"看過,"王夢宴冷淡道,"藥石無靈,回天乏術。"

任玉龍也沒再說什麽,王夢宴給二人將被子蓋好,任玉龍將身邊二人淩亂的衣物拿開。

怎料就在他拿起王夢宴的那件絳砂色錦袍時,一塊玉牌忽然從衣服裏掉落在床上。

任玉龍不由頓了頓,他拾起玉牌,玉牌冰涼透心,玉牌黃玉制成,玉質瑩潤細膩,玉牌的正面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幼龍,任玉龍的拇指觸在那龍身上時,只覺得心裏有股難言的悲涼。

翻過來,玉牌的背面刻著四個字符,但任玉龍看不懂上面寫著什麽。

但他卻覺得,這塊玉牌,異常的熟悉。那種熟悉,不是王夢宴與自己的熟悉,而是就好像這塊玉牌是自己與生俱來的一樣,可是在自己腦海中,卻無論如何也翻不出一點關於它的回憶。

他本想問王夢宴,但轉身之際,王夢宴已經掀好被子仔細蓋在自己身上後便合上了雙眼,任玉龍也只好將玉牌收回到衣服裏,然後揮手滅燭。

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王夢宴身上的雪松木香,但四下寧靜下來後,伴隨著環繞四周的炭火氣味和荔枝香的來來去去,那點雪松木香竟又在任玉龍周圍浮浮沈沈。

每每伴著這點雪松木香,任玉龍都會覺得自己的神思逐漸放松下來,覺得自身仿佛躺在一片雲海中,清風拂面。

他低眸看了看王夢宴,王夢宴雖枕著自己臂彎入眠,與自己不過咫尺距離,但他卻沒有絲毫逾越之舉,就是這樣規規矩矩地,安靜乖巧地躺在自己懷中。

任玉龍給他把被子攏好,在漆黑中凝望了他片刻,也慢慢閉上了上眼。

這一夜似乎很長很沈,卻也似乎很短很虛。

感到一絲旭陽輕輕掃在自己眼皮,任玉龍睜眼看到躺在自己懷中的,竟是那位熟悉的少年。

小臺。

與其說任玉龍是被這點冬日暖陽催醒的,還不如說他是被這少年人的少年晨事驚醒的。

半夢半醒時覺得自己腰邊好像被什麽東西頂著,如此醒來掀開被子一看,才知這竟是碰上了這少年人的血氣方剛。

也不知道這少年夢到了什麽,只是他緊緊抱著自己手臂,一張白皙的小臉都憋得通紅,那地兒不斷地往自己身上蹭,越蹭,那小臉就越紅。

任玉龍是無可奈何,本想將手拿開,卻沒想著這小子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抓著自己手臂竟是這般有勁兒。

沒得法子,少年來事臉紅,任玉龍無辜地也被他蹭得面紅耳赤。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臉紅什麽。

少年醒來時,感到自己□□濕漉漉的,他還不曉得發生什麽。

他看了看任玉龍,卻見他滿臉通紅,還滿臉尷尬。

任玉龍見他醒來了,才像松了一口氣一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甩開少年的手,丟下一句"起來自己去把褲子洗了",就果斷下床出了門。

少年可憐無助地望著任玉龍離開的背影,許是傷神。

而那晚任玉龍便帶了少年進了青樓。

少年第一次到這種煙花之地,看著女子曼妙身姿在燈紅酒綠中搔首弄姿,華燈映目,四周都是男女交/歡,歡聲笑語中摻雜了許多矯揉嗔癡,少年越往裏走,越是手足無措,膽怯地拽著任玉龍的袖子,只敢跟在他身後。

但其實任玉龍的本意,是本著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

這些事兒,本也是正常事情,但自己不是他爹,充其量頂著他一聲大哥,也只能算是半個兄。這碼子事,且不說不好與他解釋清楚,加上自己好的本是男人,但這小子年紀輕輕,將來還要給家裏傳宗接代的,自己也莫要將人家帶跑偏去了。

還不如直接了當些,讓他自己親自去體驗一下,一夜之後,就什麽都懂了。

之後任玉龍囑咐掌櫃的務必給帶來了一個溫柔體貼的姑娘,任玉龍還要事先層層把關,仔細盤問了這姑娘一番,才讓她將少年帶入房中。

而自己就在屋裏自斟自飲,雖是惦記著懷中缺了位明眸皓齒的小倌,但看著樓裏的鶯歌燕舞,雖引不起自己的熱情,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賞一番,也是無妨。

怎料這歌舞都沒看完一曲,那少年卻忽然扁著嘴沈著臉沖進屋裏,跑回到自己身邊。

任玉龍差點沒被他嚇了一跳,手中酒杯裏的酒都灑了一半去。

任玉龍不解問他,你怎麽回事兒?

少年盯著任玉龍雙眼許久,眼神裏似幽怨也是委屈,任玉龍被他盯得越是莫名其妙,少年卻忽然一把搶過任玉龍面前的酒壺,仰頭猛灌了自己一大口,還被嗆得不斷地咳。

咳得小臉都紅了,任玉龍卻忽然好像明白了。

他奪過酒壺,斜睨了少年一眼,打趣道:"你小子害羞了?"

怎料少年卻忽然雙手緊緊扣住任玉龍雙臂,將他整個身子轉過去面對著自己,皺眉嚴肅地問他:"大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任玉龍本是被他嚇了一跳,但這時面對著少年執拗的眼神,任玉龍的心驟然猛烈地跳了一下。

就是跳的這一下,他就真的完全清醒過來了。

這一覺入睡伴著醉生夢死,竟沒想就連這入夢來的情景也逃不出風花雪月。

睜眼後還是一片漆黑,許久緩過神來時,屋外才傳來三聲打更。

任玉龍嘆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懷中正熟睡的王夢宴,他輕輕地將他推開,給他把被子重新蓋好,然後起身下了床。

浮生若夢,朝歌夜宴。

幸哉?哀也。

餘下的半晚,其實任玉龍都沒怎麽睡進去,本想點些梨顱香,卻礙著屋裏還有鹿見林他老人家,最終還是罷了,輾轉反側又許久,才徐徐入眠。

再到第二日醒來時,才見晨陽明媚,隔著窗戶都照得屋裏透亮。

任玉龍揉著眼睛坐起來時才知鹿見林已經離開了房間,他惺忪起來收拾一番,便推門而出。

誰知他憑欄往下望去時,見到鹿見林身邊還坐著一個人,任玉龍知能看見那人背影,只身單看背影,任玉龍也已經不由震驚。

再到那人驀地轉身擡頭向他看去,任玉龍整個人猛地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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