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

關燈
第 104 章

“這不可能啊,那日我在幽冥淵渚親自看見輪回神和初天神同時隕落,這不可能啊……”一位神官開始懷疑神生。

又有個神官開口了:“那分明只是人間再也普通不過的少年,雖相貌出眾,但也不過是和輪回神長得像罷了……輪回神那可是一身青袍,墨發及腰,風姿清逸,這個少年怎可同他相提並論?”

“不知諸位神官口中的輪回神是哪位?”從廢墟裏鉆出個腦袋,頂了根不知從何處落下的枯草,是位剛飛升不久的小仙君。

諸位神官自是瞧不上仙階的,若非他問的是天界最有談資的人物,神官們自是不願同小仙君開那張金口的。

“輪回神你都不知道?他師從西天佛,在雲庭上獻了生死輪回策,被封為輪回神。那可是位階十分高貴的神,怎麽著也得比四時令主還要高吧……”

“自然比四時令主要高,當初四時令主見了輪回神都是要躬身行禮的。”

“那這位輪回神怎麽就死了呢?是神滅嗎?”小仙君問道。

這話一出,知情的神官紛紛支支吾吾,說不出口了。片刻,終於有位神官憋不住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你若是想聽三天三夜都講不完。不過,概括起來就一句話,輪回神之所以死,全怪一個狐妖。”

“狐……妖?”

“對,他愛上了一個妖,釀成大錯。為救狐妖他親手殺了近千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村民,而後神位牌塌,天罰雷劫,再然後,死在了幽冥淵渚。”

簡簡單單三句話,便隱去了輪回神斬妖除魔的功績,將他描述成一個因愛蒙蔽雙眼的惡神。

“要說,也不能怪輪回神。當日在幽冥淵渚我是見過那個狐妖的,長得極美極魅,怎麽跟你形容呢……”

一位見過顧幸真容的神官十分迫切想與眾人分享那極品的容貌。他掃了眼四周,想找個與狐妖相像的神官打個比方,正好在遠處一個昏暗角落裏瞥見了散著金光的罩壁,裏面有一人正緊張盯著噴泉處鬥法的兩人。

“那個!瞧見那個人了沒?狐妖長得比他還好看……”

眾神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紛紛看去,有幾個在幽冥淵渚見過顧幸的神官,眼珠子直接瞪掉了。

“這……那不就是狐妖本人嗎?”

“不對,不對,你們可能不知道,輪回神當日抽了一縷神魄鍍他,他現在應是狐仙了……”

“他在這裏幹嘛?瞧著很緊張那個少年……喲,不會是對輪回神思念至極,在人類裏找的替身吧……嘖嘖……”

“不對啊?若那少年只是普通凡人,他怎麽能自如操控神光與那黑衣長衫鬥法?嗳?那黑衣長衫怎麽瞧著有些眼熟呢……”

眾神官欲伸長脖子,仔細辨認那人面容,卻被從天而降的又一攤破爛砸中了腦袋。

他們個個趾高氣昂,轉身問責,卻忽而俯首,沖破爛堆裏鉆出的身影恭敬道:“冬神。”

衛誠狼狽扯去衣上沾的草根泥塊,四處張望:“諸位神官有誰瞧見殿下了嗎?”

有神官恭敬答:“殿下在獻完紫宸酒後,似乎同商夫人一起離了席。”他似乎嫌答得不夠,又補充道,“冬神放心,九天仙山炸翻了,殿下很快就能掉下來了……”

衛誠睨了他一眼,又問:“有誰瞧見我爹和哥哥們了嗎?”

“並未瞧見四時令主和春夏秋神們,應是……掉到其他地方去了。”

衛誠從破爛堆裏爬起來,想看看他墜落的是人間何處,這一看不打緊,他直接僵在原地。

這……這不就是北城附中嗎?

那……那個打架的不就是長安嗎?

長安在操縱神光?

但,那眼神,那姿態分明是……

衛誠楞住了,盡管從天而降的破爛接二連三砸在他頭頂上,他楞是一動也不動了。

是阿律……他,終於回來了。

衛誠難掩心中喜悅,轉身跟神官們說:“是輪回神,輪回神回來了!諸位神官還楞著幹嘛?沒看見有人欺負他嗎?趕緊上去幫著打啊——”

諸位神官不約而同向後退了幾步,臉上神情各異。

他們,又討論起來。

‘輪回神死而覆生,但為何卻看不到他的神格?剛剛我開啟靈眼看了看,你們猜怎麽著?他現在不是人格,也不非神格,人妖鬼仙魔神六界之格,他哪一種都占不上……’

神官們露出鄙夷的神情:“他現在是個什麽?不倫不類的怪物嗎?”

有幾個直接嗤笑出了聲。

衛誠直接怒了:“你們若是再敢說輪回神的壞話,有你們好看的!”

冬神生氣了,這本不可怕。但冬神他爹是四時令主,這就挺可怕的,神官們立刻斂氣噤聲。

但還是有位白胡子的老神官說:“冬神別忘了,現在九天仙山之上,並沒有輪回神的神位牌,確切來說,輪回神早就在他殺了村民後被廢了……天罰雷擊,想必冬神也是見過的吧……”

“再者說,我們的法力都被什麽東西給封禁住了,一時半會也恢覆不了,就算是想幫輪回……就算是想幫阿那律卻也實在是無能為力。”眾神之中不知是誰嘟囔了一句,話音落後盡是附和。

“是啊,冬神自己不也被封禁了法力嗎?你若是緊張輪回神怎麽不上去親自同那黑衫人鬥法?再者說,連輪回神最愛的狐妖都在一旁觀望不上前幫忙,更何況我們這些不相幹的人……”

衛誠順著那位神官所說,瞅見了昏暗角落的顧幸。他看起來十分虛弱,似乎受過很重的傷,身上沾染大片血跡,倚在護佑罩壁上望著阿那律的方向。

他離開人界局不過幾天,這期間發生了什麽?

衛誠想瞬移過去問個究竟,法術卻似乎蜷縮在身體某處施展不出。他低聲罵了句,從廢墟中爬出來徑直跑過去:“你怎麽傷成這個德性?”

顧幸打量他一眼:“你怎麽摔成這個死樣?”

衛誠翻了個白眼:“不知是誰炸了九天仙山,我的法力也給封禁住了,就那麽從天上掉下來了。”

顧幸‘嘖’了一聲,與衛誠鬥起嘴來。

他雖看起來和往常並不二致,但衛誠還是能聽出他說話聲息虛弱,只憑著阿那律給他鍍的靈力吊著精神。

“長安是什麽時候變成阿律的?”衛誠問。

“還記得月女用召令芙蓉強行讓我們入夢嗎?在那之後,他服下容祈的藥,就恢覆了記憶,不過一直瞞著我們罷了……”顧幸說,“今夜白風庭要覆活夜魔的殘念,我們在阻止這一切。”

“白風庭?夜魔?殘念?”

顧幸疑惑看了衛誠一眼,忽而反應過來,雖然冬神在人界局那麽聒噪,但他楞是什麽都不知道。

他在人界局似乎只扮演了兩種角色:飯桶和電燈泡。

顧幸嘆了口氣,說:“抱歉,你落後劇情太多了,現在老子受傷氣息不穩,只能粗枝大葉跟你說一下,夜魔有個愛人叫白風庭。他是本是鬼剎王孫,占用了某個修真人的身體入了九天仙山,成仙成神,今日零時之後,他要覆活夜魔。”

衛誠仰著脖子看著黑衫人:“他就是白風庭嗎?看起來馬上就要被阿律打敗了……怎麽瞧著身上的神光圈斷斷續續的,不像是本體散出的。”

衛誠換了個角度,伸長脖子沖那黑衫人望了望,直接楞了:“那……那不是素影神官嗎?他就是白風庭?”

“不是,他現在是白風庭的神傀……真正的白風庭此時應該……”

顧幸瞇著眸子望著死寂夜空。白風庭炸了九天仙山,並未第一時間出現在附中廣場,那麽,唯一的可能便是……

陣法中斷,殘念未被成功召喚而出,他去安置夜魔的殘念去了。

殘念究竟被藏在了什麽地方?

“聽說成為神傀,要剔除全身之骨供奉神主,雖可施法將痛降低,但仍令人痛不欲生。神傀雖說能迅速借助神主的靈力勉強稱之為神,但連仙山上的神鳥神獸都看不起,甚至被諸神唾棄…………素影為何甘願為白風庭做到如此地步?”

半空之中,素影周身不斷泛起一圈又一圈交織重疊的黑神光,但似乎,為他傳導法力的白風庭此時靈力低了許多,他接二連三敗下,吐出口血。

可以猜到,白風庭此時為安置殘念,耗費了巨大的靈力。

衛誠則迅速運轉周身,想調動法力助阿那律一臂之力,徹底將素影擊敗,可仍是召喚不出來丁點靈力。

“白風庭炸了九天仙山,說不定你們身上的法力也是他給封住的……你覺得今日春祭上有誰不對勁嗎?”

衛誠回想一番,說:“倒也沒什麽,只不過殿下今日選的紫宸酒十分美味,諸神官貪杯,一時酒醉誤了天神散星的時辰,之後,天門那邊便亮如白晝,整個九天仙山都給炸了……”

容祈……不可能,不會是傻鳥。

顧幸又問:“容祈和你們一起掉下來了?”

“沒有,剛才一位神官說,殿下中途和商夫人一同離席,不知去了哪裏。”

顧幸擰著眉,再次啃起了光禿禿的手指甲:“指定不是容祈……”他忽而揚起臉,問,“你喝了紫宸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