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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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阿那律冷笑：“你闖進來的時候沒有察覺這是誰的怨嗎？那日在階下給長蕪傳話引她下山的人是你吧。”
素影這才朝四周看了看，嘲諷道：“原來她死前怨氣這麽重，不過可以理解，她看到夜魔的樣子時是挺絕望的，呵，真是蠢……”
“夜魔為何會對她起殺心？若是你們不曾將秘密告知於她，她永遠都會以為她的夫君是愛她的。若是從一開始就編造了謊言，你們大可將它維續下去……”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天下就沒有藏得住的秘密……白風庭時常下界與夜魔相會，長蕪怎會察覺不到？夜魔可以忍受他的愛人身邊睡著另一個女人，但決不允許他的風庭身份暴露，所以……長蕪必須死。”
他望著阿那律，又說，“不過，輪回神現在更應該擔心擔心你自己，因為……已近午夜零時了。”
他揚手一揮，拔出兩支白骨箭，將二人從怨核中帶了出來。
附中教學樓上的大鐘表指向十一點四十五。
在那處噴泉上方，早有一個紅衣身影懸空吊著。她已陷入深度昏迷，垂首而立。
阿那律隔著落雪看清那人，聲音中已然帶著怒：“你們抓阿施做什麽？”
“哦，你還不知道吧。蠢狐貍把你的三分魄鍍到了琵琶精的身上給她修魂。我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她可能是萬年前那個名叫‘顧思思’的琵琶妖，在村民撕扯棒殺下死得慘烈，連魂魄都碎了。蠢狐貍不知找了何方神聖用你三分魄幫她補了魂……不過，這些他都忘了，他的記憶不知被他藏到了哪裏……”素影冷笑一聲，將他和顧幸拋向了噴泉上方，同阿施一起，懸空而立。
阿那律看著身邊面色蒼白的人，默默握住他冰涼的手。
素影飛至半空閉目念咒，所有的怨氣得到召喚紛紛向噴泉四周聚攏而來。
層層厚積的怨氣不斷落在他們的手上，臉上，侵蝕下點點血痕。
阿那律用盡力氣，將顧幸護在身前，用長風衣遮蓋住他的臉。
噴泉下方陸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
隨著一串串鐵鏈拖拽的摩擦聲沿著石壁走近，素影大喝一聲：“出！”
無數個斷頭拖著鐵鏈跳出，落在了噴泉外圍的鋼琴鍵上，他們占滿了88個鋼琴鍵，圍成了黑氣漫布的扇形。
素影並未停止念咒，他朝南而立，散出萬千黑神光。
少頃，噴泉底部開始傳來水流急行的聲音，且越湧越多，漸漸匯聚成波濤洶湧拍岸聲，那聲音越來越響，愈發刺耳，隨即只聽“嘩”一聲響，江水從底部爆發而出。
噴泉啟動了。
水源源不斷澆在鋼琴鍵上。那些斷頭淋了江水，眼睛齊刷刷睜開，惶恐又猩紅。它們突然在琴鍵上拖著鐵鏈詭異跳動起來，奏出了不知名的音律。
阿那律三人懸在噴泉上方，正是江水漫灌而出最為猛烈的地方。
水帶著冰寒，將他們全身浸透。顧幸臉色越發蒼白，雖有阿那律風衣遮蓋，卻也抵不過寒江刺骨，不住瑟瑟抖動。
阿施在旁垂首，江水不斷灌進了她口鼻，嗆得她直咳。但，不知素影對她使了什麽法術，她始終昏迷不醒，身體僵得如木頭一般。
阿那律揮手，試著再一次召喚神光。
他與顧幸同樣中了白骨箭，但到現在卻仍未像顧幸一樣昏迷，這便說明，他的體內仍有神光護體。
果然這次，他的體內似乎有神光蓄勢待發。
他繼續閉目念咒，倏而體內有縷神光應召而出，順著他的指尖飄到阿施身上，為她形成了一圈淡淡的護佑罩，不受江水侵灌。
但，那神光是……
黑色的。
他的身體裏又生出了一色新神光。
就連九天仙山修行最高的神官們最多也不過掌握二色神光，算上他本體的金色，現如今他可以調動的神光已有四色了。
他並非神格，卻能調動神光，且是神界中無神能及的四色……
他現在到底是什麽……
飛雪落在他鼻尖上，生出無名寒意。
他不禁仰頭望起了天。
那裏怨氣重疊成漫無邊際的黑，飛雪飄旋而落，卻未曾沾染半絲黑怨，白如涼玉，無瑕至極。
阿那律忽而生出了天罰飛雪那日的熟悉感。
他仿佛在與上蒼對視……
不可能。
阿那律覺得是白骨箭讓他產生了幻覺。
他再次閉目凝思，靜了心神，揮手將神光註入顧幸體內為他輸送靈力療傷。因黑神光在夜色中不易察覺，且素影本身正用法術抽引默裏江水，黑神光遍布附中每個角落，阿那律並不會暴露。
顧幸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在風衣包裹中扒拉出縫隙，看了看阿那律：“我死了還是沒死？”
阿那律微微一笑，低頭吻著他的額：“你說呢？”
顧幸擡眼說：“死不死都不無所謂，重要的是你還在……”他吃痛捂著肩膀，從風衣中探頭往下望，“光是啟陣就這麽大場面……我去，他們不會要把默裏江抽幹吧……明天新聞頭條指定是新年新氣象，默裏江水位驟降市民……”
他自言自語了幾句，終於發現從噴泉底部湧上來的江水自動繞開了他們。
顧幸難以置信盯著阿那律的手：“阿律……護佑罩的黑神光不會是你喚出來的吧……”
阿那律點頭：“其他神光都被什麽壓制住了，只有這一色能召喚出來……”
顧幸並不短暫的狐生觀受到了巨大沖擊：“但……但一個神最多擁有的神光不過三色，容祈那般的二色神光已是難得，被九天仙山眾神官們奉為天資卓越天賦異稟的神，你……四色？”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顧幸覺得肩膀的傷口痛得更厲害了。
他不經意間轉頭時，又看見讓他更受沖擊的場景。
“臥槽，琵琶怎麽被抓來……”
顧幸還沒說完，阿那律指尖便壓在了他的唇上：“阿幸，淡定。現在素影已經還不知我能調動黑神光，你還是裝暈裝回去吧……”
顧幸這才重新耷拉下腦袋，看起來跟死了好幾天一樣。他閉眼聽著鋼琴鍵上傳來的音律，皺起了眉頭，“好熟悉……”
他又仔細聽了聽，跟著那音律脫口唱道：“人妖鬼，仙魔神，仙神何處尋，日日思君不見君……”顧幸瞇起眸子觀望著鋼琴鍵上不斷跳動的斷頭，“這是那日在默裏江無頭紅衣唱的歌……它們在這裏演奏是要做什麽？”
“大概，是在召喚無頭紅衣的巫儺們。”
之前，權現分身就曾跟阿那律說過，殘念轉生之陣要以生為引，以死為祭，要以極陰極暗的巫儺招引殘念，若是巫儺出現，下一步，是不是夜魔的殘念便會現世了？
噴泉底部忽而傳來一陣陣讓人頭發麻的咯咯笑聲，幽森笑聲回蕩與歌謠交疊成陰森的鬼故事。
素影轉過身來，對著噴泉底部喝道：“出！”
繼而，一抹抹鮮烈如血的紅從江水中飄散而出。無頭紅衣們舉著紅傘，赤腳立在了扇形之外，與斷頭們一起圍成了一個圓。
生生死死，周而覆始，最後的終點便是最初的起點。
輪回，往生。
顧幸半瞇著眼，望著下方無頭紅衣們一張一合的斷頸，悄聲對阿那律說：“這些巫儺看著咋呼，其實就是靠著傘柄上的鈴鐺驅使，若是砍了傘柄上的鈴鐺，他們便……”
“但，”阿那律凝著眸子，“今日他們的傘下，並未綴鈴鐺……”
顧幸仔細朝紅傘柄上看了看。確實，今日他們的紅傘上並沒有當日的骷髏鈴鐺，而是靠一縷縷黑神光將十幾人串聯，動作出奇的一致。
他欲看清楚那黑神光是如何操縱他們的，便見素影朝他們這邊飛了過來。
“不好，素影過來了，快，快閉上眼。”
阿那律立即揮手消散了護佑圈，寒江水猛得噴灌上來，嗆得顧幸連罵聲都給咽回了嗓子眼。
素影並未差覺出異常，他飛到三人上方，懸空而立，對著天空往上劈了一道神光，少頃，無邊無際的黑神光從天空傾瀉而下，紛紛註入素影體內。
很顯然，白風庭在給素影傳導新一波的神力，因為馬上就要抽魂魄了。
素影長袖一揮，飛到阿那律面前。
他憐憫看著阿那律，冷笑：“輪回神啊輪回神，後悔嗎？你說，當初你為何就不能在雲庭問策時忍一忍？別獻什麽生死輪回之策，也別當什麽輪回神，這一切的一切便不會系在你身上……此時此刻，你該十分後悔吧。”
“不後悔。”阿那律說。
“為何？”
阿那律瞥了他一眼，說了句在素影看來十分愚蠢的話。
“總也沒有十全十美的對策。輪回最大的意義不在於讓人類背負死亡，而是教會他們珍惜，在有限的生命裏創造無限的意義，向往希望和光明，我並不認為這有什麽錯……”
素影嗤笑一聲：“呵……死到臨頭執迷不悟，也罷，讓我送你上路。”他望著附中教學樓上的指針，倒數：“十，九，八，七，六，五，……”
素影邊說邊揮出黑神光，將阿那律身上的魂魄抽碾而出，又抽出顧幸身上七分，阿施身上三分。
顧幸疼得直想罵娘，但硬是給憋回去了。
“……二，一……”
素影忽而朝南劈出道神光，霎時，天地一聲轟隆巨響，地震般晃了幾下。
北城上空燃起煙花，星星點點。
顧幸偏頭，對阿那律說：“阿律，新年快樂。還有……”他頓了頓，望著那雙純凈眸子裏的璀璨人間。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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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律冷笑：“你闖進來的時候沒有察覺這是誰的怨嗎？那日在階下給長蕪傳話引她下山的人是你吧。”
素影這才朝四周看了看，嘲諷道：“原來她死前怨氣這麽重，不過可以理解，她看到夜魔的樣子時是挺絕望的，呵，真是蠢……”
“夜魔為何會對她起殺心？若是你們不曾將秘密告知於她，她永遠都會以為她的夫君是愛她的。若是從一開始就編造了謊言，你們大可將它維續下去……”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天下就沒有藏得住的秘密……白風庭時常下界與夜魔相會，長蕪怎會察覺不到？夜魔可以忍受他的愛人身邊睡著另一個女人，但決不允許他的風庭身份暴露，所以……長蕪必須死。”
他望著阿那律，又說，“不過，輪回神現在更應該擔心擔心你自己，因為……已近午夜零時了。”
他揚手一揮，拔出兩支白骨箭，將二人從怨核中帶了出來。
附中教學樓上的大鐘表指向十一點四十五。
在那處噴泉上方，早有一個紅衣身影懸空吊著。她已陷入深度昏迷，垂首而立。
阿那律隔著落雪看清那人，聲音中已然帶著怒：“你們抓阿施做什麽？”
“哦，你還不知道吧。蠢狐貍把你的三分魄鍍到了琵琶精的身上給她修魂。我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她可能是萬年前那個名叫‘顧思思’的琵琶妖，在村民撕扯棒殺下死得慘烈，連魂魄都碎了。蠢狐貍不知找了何方神聖用你三分魄幫她補了魂……不過，這些他都忘了，他的記憶不知被他藏到了哪裏……”素影冷笑一聲，將他和顧幸拋向了噴泉上方，同阿施一起，懸空而立。
阿那律看著身邊面色蒼白的人，默默握住他冰涼的手。
素影飛至半空閉目念咒，所有的怨氣得到召喚紛紛向噴泉四周聚攏而來。
層層厚積的怨氣不斷落在他們的手上，臉上，侵蝕下點點血痕。
阿那律用盡力氣，將顧幸護在身前，用長風衣遮蓋住他的臉。
噴泉下方陸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
隨著一串串鐵鏈拖拽的摩擦聲沿著石壁走近，素影大喝一聲：“出！”
無數個斷頭拖著鐵鏈跳出，落在了噴泉外圍的鋼琴鍵上，他們占滿了88個鋼琴鍵，圍成了黑氣漫布的扇形。
素影並未停止念咒，他朝南而立，散出萬千黑神光。
少頃，噴泉底部開始傳來水流急行的聲音，且越湧越多，漸漸匯聚成波濤洶湧拍岸聲，那聲音越來越響，愈發刺耳，隨即只聽“嘩”一聲響，江水從底部爆發而出。
噴泉啟動了。
水源源不斷澆在鋼琴鍵上。那些斷頭淋了江水，眼睛齊刷刷睜開，惶恐又猩紅。它們突然在琴鍵上拖著鐵鏈詭異跳動起來，奏出了不知名的音律。
阿那律三人懸在噴泉上方，正是江水漫灌而出最為猛烈的地方。
水帶著冰寒，將他們全身浸透。顧幸臉色越發蒼白，雖有阿那律風衣遮蓋，卻也抵不過寒江刺骨，不住瑟瑟抖動。
阿施在旁垂首，江水不斷灌進了她口鼻，嗆得她直咳。但，不知素影對她使了什麽法術，她始終昏迷不醒，身體僵得如木頭一般。
阿那律揮手，試著再一次召喚神光。
他與顧幸同樣中了白骨箭，但到現在卻仍未像顧幸一樣昏迷，這便說明，他的體內仍有神光護體。
果然這次，他的體內似乎有神光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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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神光是……
黑色的。
他的身體裏又生出了一色新神光。
就連九天仙山修行最高的神官們最多也不過掌握二色神光，算上他本體的金色，現如今他可以調動的神光已有四色了。
他並非神格，卻能調動神光，且是神界中無神能及的四色……
他現在到底是什麽……
飛雪落在他鼻尖上，生出無名寒意。
他不禁仰頭望起了天。
那裏怨氣重疊成漫無邊際的黑，飛雪飄旋而落，卻未曾沾染半絲黑怨，白如涼玉，無瑕至極。
阿那律忽而生出了天罰飛雪那日的熟悉感。
他仿佛在與上蒼對視……
不可能。
阿那律覺得是白骨箭讓他產生了幻覺。
他再次閉目凝思，靜了心神，揮手將神光註入顧幸體內為他輸送靈力療傷。因黑神光在夜色中不易察覺，且素影本身正用法術抽引默裏江水，黑神光遍布附中每個角落，阿那律並不會暴露。
顧幸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在風衣包裹中扒拉出縫隙，看了看阿那律：“我死了還是沒死？”
阿那律微微一笑，低頭吻著他的額：“你說呢？”
顧幸擡眼說：“死不死都不無所謂，重要的是你還在……”他吃痛捂著肩膀，從風衣中探頭往下望，“光是啟陣就這麽大場面……我去，他們不會要把默裏江抽幹吧……明天新聞頭條指定是新年新氣象，默裏江水位驟降市民……”
他自言自語了幾句，終於發現從噴泉底部湧上來的江水自動繞開了他們。
顧幸難以置信盯著阿那律的手：“阿律……護佑罩的黑神光不會是你喚出來的吧……”
阿那律點頭：“其他神光都被什麽壓制住了，只有這一色能召喚出來……”
顧幸並不短暫的狐生觀受到了巨大沖擊：“但……但一個神最多擁有的神光不過三色，容祈那般的二色神光已是難得，被九天仙山眾神官們奉為天資卓越天賦異稟的神，你……四色？”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顧幸覺得肩膀的傷口痛得更厲害了。
他不經意間轉頭時，又看見讓他更受沖擊的場景。
“臥槽，琵琶怎麽被抓來……”
顧幸還沒說完，阿那律指尖便壓在了他的唇上：“阿幸，淡定。現在素影已經還不知我能調動黑神光，你還是裝暈裝回去吧……”
顧幸這才重新耷拉下腦袋，看起來跟死了好幾天一樣。他閉眼聽著鋼琴鍵上傳來的音律，皺起了眉頭，“好熟悉……”
他又仔細聽了聽，跟著那音律脫口唱道：“人妖鬼，仙魔神，仙神何處尋，日日思君不見君……”顧幸瞇起眸子觀望著鋼琴鍵上不斷跳動的斷頭，“這是那日在默裏江無頭紅衣唱的歌……它們在這裏演奏是要做什麽？”
“大概，是在召喚無頭紅衣的巫儺們。”
之前，權現分身就曾跟阿那律說過，殘念轉生之陣要以生為引，以死為祭，要以極陰極暗的巫儺招引殘念，若是巫儺出現，下一步，是不是夜魔的殘念便會現世了？
噴泉底部忽而傳來一陣陣讓人頭發麻的咯咯笑聲，幽森笑聲回蕩與歌謠交疊成陰森的鬼故事。
素影轉過身來，對著噴泉底部喝道：“出！”
繼而，一抹抹鮮烈如血的紅從江水中飄散而出。無頭紅衣們舉著紅傘，赤腳立在了扇形之外，與斷頭們一起圍成了一個圓。
生生死死，周而覆始，最後的終點便是最初的起點。
輪回，往生。
顧幸半瞇著眼，望著下方無頭紅衣們一張一合的斷頸，悄聲對阿那律說：“這些巫儺看著咋呼，其實就是靠著傘柄上的鈴鐺驅使，若是砍了傘柄上的鈴鐺，他們便……”
“但，”阿那律凝著眸子，“今日他們的傘下，並未綴鈴鐺……”
顧幸仔細朝紅傘柄上看了看。確實，今日他們的紅傘上並沒有當日的骷髏鈴鐺，而是靠一縷縷黑神光將十幾人串聯，動作出奇的一致。
他欲看清楚那黑神光是如何操縱他們的，便見素影朝他們這邊飛了過來。
“不好，素影過來了，快，快閉上眼。”
阿那律立即揮手消散了護佑圈，寒江水猛得噴灌上來，嗆得顧幸連罵聲都給咽回了嗓子眼。
素影並未差覺出異常，他飛到三人上方，懸空而立，對著天空往上劈了一道神光，少頃，無邊無際的黑神光從天空傾瀉而下，紛紛註入素影體內。
很顯然，白風庭在給素影傳導新一波的神力，因為馬上就要抽魂魄了。
素影長袖一揮，飛到阿那律面前。
他憐憫看著阿那律，冷笑：“輪回神啊輪回神，後悔嗎？你說，當初你為何就不能在雲庭問策時忍一忍？別獻什麽生死輪回之策，也別當什麽輪回神，這一切的一切便不會系在你身上……此時此刻，你該十分後悔吧。”
“不後悔。”阿那律說。
“為何？”
阿那律瞥了他一眼，說了句在素影看來十分愚蠢的話。
“總也沒有十全十美的對策。輪回最大的意義不在於讓人類背負死亡，而是教會他們珍惜，在有限的生命裏創造無限的意義，向往希望和光明，我並不認為這有什麽錯……”
素影嗤笑一聲：“呵……死到臨頭執迷不悟，也罷，讓我送你上路。”他望著附中教學樓上的指針，倒數：“十，九，八，七，六，五，……”
素影邊說邊揮出黑神光，將阿那律身上的魂魄抽碾而出，又抽出顧幸身上七分，阿施身上三分。
顧幸疼得直想罵娘，但硬是給憋回去了。
“……二，一……”
素影忽而朝南劈出道神光，霎時，天地一聲轟隆巨響，地震般晃了幾下。
北城上空燃起煙花，星星點點。
顧幸偏頭，對阿那律說：“阿律，新年快樂。還有……”他頓了頓，望著那雙純凈眸子裏的璀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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