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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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臥槽——”
顧幸急剎車，揮出一道金光刀向人形怨擊去，但金光只浮在了黑霧外圍，並未擊中他身體。反倒是因這一擊，人形怨怒氣更重，朝他們撕咬撲來。
顧幸摟著阿那律向後飛速躲閃，又往前連續扔了幾道金光斬。
阿那律說：“他的身體被黑神光穿透，同時也染上了神光的威力。看起來，你的金光並不能與他相敵。”
他欲擡手揮出金光，被顧幸阻止了。
“現在黑神光闖入了怨核，他們便如同白風庭的耳目，要是他們發現你恢覆了法力，還怎麽引蛇出洞？”
身後整個怨景開始湧出血水，汪洋般朝他們席卷而來。而人形怨依然窮追不舍。
可謂前後夾擊無處逃生。
阿那律註視人形怨片刻，眸光微動：“這個怨核不能進。”
“為什麽？”
“人形怨已被黑神光鉆得千瘡百孔，怨核裏估計已經有黑神光的存在，說不定就等著咱們進去伏擊了。”
“那現在怎麽辦？”
顧幸急得要罵娘。要是他當時要了胖婆婆的包子，說不定現在也能在金光圈裏安然無虞，不用躲避怨氣的侵蝕。
媽的，早知道從狗嘴裏搶包子，他跟阿律一人一半了……
阿那律閉目凝眉，雙手合十開始念法。
顧幸伸手堵上了阿那律的嘴。
阿那律：……
“不是說好要引蛇出洞，守株待兔的嗎？你這樣暴露了，兔子和蛇還怎麽出來？”
阿那律望著他：“阿幸，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白風庭太強了，早晚都免不了一戰，說不定在默裏江的時候，他便懷疑那道綠神光了。”
“怎麽會呢？六界之中擁有綠神光的有三位，兩個已閉關，還有一個是春神句芒。白風庭自然會認為是句芒救了我…… ”
人形怨整個撲了過來，霧氣從頭頂傾瀉而下。
阿那律揚手一揮，萬千金光斬飛旋而出，將人形怨劈成碎塊，又回旋聚攏成護佑罩阻止血水入侵和怨氣腐蝕。
顧幸倚在罩壁上，瞇著眸子直直盯著阿那律。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白風庭是誰了？”
阿那律沈默，咬著下唇。
顧幸走過去，雙臂將他圈住，沈聲問：“說，白風庭是誰？”
阿那律望著顧幸的眸子，在雙臂的掣肘中沈下了雪白的頸。
顧幸吞了吞口水。
“色/誘沒有用！”
阿那律：……
“我不管他是誰，我只要你答應我，不要再做以你之命，換我餘生的傻事，好嗎？”
阿那律苦澀笑了笑，擡手摩挲著顧幸的臉。
“可是……我怎麽能忍心看著你死呢。阿幸，我希望你活著……就像當初的顧幸守護周長安一樣，我也想護你周全，許你一生平安。”
“可我不要，我只要你。”
“但，仿佛世間所有難的緣起都系在我的身上，不管是曾經的輪回神還是現世的周長安，都無法避免這一切。我也想實現萬年前的諾言，帶著你一起去映雪山生活，如今……我已不敢再說等等我之類的話了，你已經等得夠久了……”
顧幸察覺出他語氣中的不正常：“什麽意思？你不讓我等我就不等了？你……你該不會是要消除我的記憶吧？！”他氣得捶了下護佑罩壁，震得金光粼粼，“我跟你說，你要是敢消除我記憶，等我發現了，我就……我就死給你看！”
阿那律一楞，隨即笑了笑：“不消，不消除記憶，放心。”
“那你發誓。”
“好，我發誓，若是阿那律敢消除顧幸的記憶，那他便是天底下最……”
一支碩大的白骨箭透過層層黑怨氣飛速穿刺過來。它悄無聲息的速度，像極了默裏江憑空出現讓人一擊斃命的黑刺堆。
顧幸的笑僵在嘴角。
他來不及提醒阿那律身後有箭，猛得將他推到一邊，不等他偏身躲閃，白骨箭刺破護佑罩直直穿透了顧幸的右肩，風馳電掣的速度直接將他拖行數米，悶聲釘在了長亭的木柱上。
顧幸像系在廊角的晴天娃娃，耷拉著手腳，瞬時沒了聲息。
只有血一滴滴順著箭柄留下，刺痛阿那律的眼睛。
“阿幸——”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幾秒，讓人始料未及。阿那律飛速瞬移到長亭柱下，擡手揮出金光要將那支無聲的白骨箭給逼出來。
但，他體內的金光似乎被什麽壓制出了，根本調不出來。
顧幸的血順著木柱淌了一地，像極了萬年前他在最後一座輪回神廟時因虛無受傷的情景。
阿那律額頭滲出汗珠，他緊緊握住顧幸的手：“阿幸，不要睡，不要睡過去……”
他一邊不斷和顧幸說話，留住他的意識，一邊閉目念咒施法，要召喚綠紫兩色新生的神光出來。
可是……
依然沒有動靜。
他所有的法力似乎被什麽東西壓制住了，無論如何也施展不出。
現在的他，又成了那個文文弱弱的少年周長安。
又一支白骨箭風馳電掣無聲朝他襲來。
他攥緊拳頭，望著顧幸漸漸蒼白的臉，默默閉上了眼。
白骨箭瞬時擊中他左肩，將他釘在了旁邊的木柱上，劇痛襲遍全身，鉆裂骨血般。
箭雖毒烈，但並未擊中要害。因為白風庭還要留一口氣抽魂魄，在這之前，他和阿幸都不會死。
眼前漸漸模糊不清。
在那片模糊的視野中，他似乎看見長亭外的碧空中升起了一只三角鹿，那裏正是長蕪殞命的地方。
三角鹿消失後，絲絲縷縷黑神光飄來。素影盤坐在其中，朝他們輕蔑望著。
“輪回神啊輪回神，瞧瞧你恢覆了神力又怎樣？嘖，要我說神力沒恢覆徹底就不要用，斬了個人形怨就用光了所有神力，當真是可笑……”
阿那律闔著眸子：“我當初怎麽就沒看出來你是白風庭的走狗……”
“喲，不錯嘛。你比蠢狐貍強。他見我第一眼便把我當成了尊上，尊上的法力又豈非我這樣的小嘍啰能及的……”
素影直起身來，幻化出黑霧攏的人形，細手細腳：“熟悉嗎？當初就是我在步行街的鐘樓上調動離魂索怨陣，不過那時你還是沒用的小孩一個，而現在……哈哈……也照樣是沒用的輪回神一個……”他笑得著實有些變態，細長的胳膊掐上了阿那律的脖子。
“但，嚴格來說，你現在並無神格，更可笑的是，你連人間格都沒了，人妖鬼仙魔神，六界之中已經沒有了你的位置……所以，你是不倫不類的畜生嗎？哈哈……”
阿那律冷睨了他一眼：“你比我也強不了多少。你自毀神格召喚怨氣，現如今已是九天仙山眾神官都看不起的神傀了吧……”
素影長眸微動，並未應聲。
阿那律望著素影身上淺淺浮動的黑神光，“你身上的這些神光是白風庭傳導的，你將身上的骨全部剔除供奉與他，成為神傀，供他驅使。這樣，你便可以輕而易舉借助他的法力在人間興風作浪，替他完成一些本人無法完成的事情。可你知，神傀雖勉強能入神的行列，但就連神官們豢養的靈獸都會看不起你……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又有何臉面在我跟前耀武揚威？”
素影身子微微抖動，看得出他被阿那律激動了。但他隨即又笑得誇張，松開了掐他的脖子。
他歪著頭，審視垂死的獵物般望著阿那律。
“神傀如何？神官又如何？我已厭倦九天仙山上那些假正經的神官們，整天把蒼天大義掛在嘴邊，卻也只是嘴邊而已。這些，曾經的輪回神不是最清楚的嗎……”
素影看著臉色漸漸蒼白的阿那律，又說，“萬年前，你就不該插手神魔大戰，若是當初夜魔能將六界秩序顛倒，如今在九天仙山上的就不是這些假正經的神官們了！”
“我從未想插手神魔大戰，”阿那律說，“我只是去救阿幸。”
“嘖，佛門之中出來你這樣一個情種，西天佛也不知作何想。”
“佛祖如何想我不知，但我知，就算當初魔族戰勝神界登頂九天仙山，也會和現在的神官們一樣，甚至連他們也不如……”
阿那律咳出了血，聲息逐漸微弱，“……自始至終有問題的，從來都不是人妖鬼仙魔神的序，而是他們站在了高處，他們無所忌憚。高高在上的視覺總會讓他們忽略一些東西，神也一樣，魔，自然也一樣……白風庭如今位高權重，想必他體會的比我更清楚。”
素影身形微頓：“你已知曉了尊上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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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顧幸急剎車，揮出一道金光刀向人形怨擊去，但金光只浮在了黑霧外圍，並未擊中他身體。反倒是因這一擊，人形怨怒氣更重，朝他們撕咬撲來。
顧幸摟著阿那律向後飛速躲閃，又往前連續扔了幾道金光斬。
阿那律說：“他的身體被黑神光穿透，同時也染上了神光的威力。看起來，你的金光並不能與他相敵。”
他欲擡手揮出金光，被顧幸阻止了。
“現在黑神光闖入了怨核，他們便如同白風庭的耳目，要是他們發現你恢覆了法力，還怎麽引蛇出洞？”
身後整個怨景開始湧出血水，汪洋般朝他們席卷而來。而人形怨依然窮追不舍。
可謂前後夾擊無處逃生。
阿那律註視人形怨片刻，眸光微動：“這個怨核不能進。”
“為什麽？”
“人形怨已被黑神光鉆得千瘡百孔，怨核裏估計已經有黑神光的存在，說不定就等著咱們進去伏擊了。”
“那現在怎麽辦？”
顧幸急得要罵娘。要是他當時要了胖婆婆的包子，說不定現在也能在金光圈裏安然無虞，不用躲避怨氣的侵蝕。
媽的，早知道從狗嘴裏搶包子，他跟阿律一人一半了……
阿那律閉目凝眉，雙手合十開始念法。
顧幸伸手堵上了阿那律的嘴。
阿那律：……
“不是說好要引蛇出洞，守株待兔的嗎？你這樣暴露了，兔子和蛇還怎麽出來？”
阿那律望著他：“阿幸，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白風庭太強了，早晚都免不了一戰，說不定在默裏江的時候，他便懷疑那道綠神光了。”
“怎麽會呢？六界之中擁有綠神光的有三位，兩個已閉關，還有一個是春神句芒。白風庭自然會認為是句芒救了我…… ”
人形怨整個撲了過來，霧氣從頭頂傾瀉而下。
阿那律揚手一揮，萬千金光斬飛旋而出，將人形怨劈成碎塊，又回旋聚攏成護佑罩阻止血水入侵和怨氣腐蝕。
顧幸倚在罩壁上，瞇著眸子直直盯著阿那律。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白風庭是誰了？”
阿那律沈默，咬著下唇。
顧幸走過去，雙臂將他圈住，沈聲問：“說，白風庭是誰？”
阿那律望著顧幸的眸子，在雙臂的掣肘中沈下了雪白的頸。
顧幸吞了吞口水。
“色/誘沒有用！”
阿那律：……
“我不管他是誰，我只要你答應我，不要再做以你之命，換我餘生的傻事，好嗎？”
阿那律苦澀笑了笑，擡手摩挲著顧幸的臉。
“可是……我怎麽能忍心看著你死呢。阿幸，我希望你活著……就像當初的顧幸守護周長安一樣，我也想護你周全，許你一生平安。”
“可我不要，我只要你。”
“但，仿佛世間所有難的緣起都系在我的身上，不管是曾經的輪回神還是現世的周長安，都無法避免這一切。我也想實現萬年前的諾言，帶著你一起去映雪山生活，如今……我已不敢再說等等我之類的話了，你已經等得夠久了……”
顧幸察覺出他語氣中的不正常：“什麽意思？你不讓我等我就不等了？你……你該不會是要消除我的記憶吧？！”他氣得捶了下護佑罩壁，震得金光粼粼，“我跟你說，你要是敢消除我記憶，等我發現了，我就……我就死給你看！”
阿那律一楞，隨即笑了笑：“不消，不消除記憶，放心。”
“那你發誓。”
“好，我發誓，若是阿那律敢消除顧幸的記憶，那他便是天底下最……”
一支碩大的白骨箭透過層層黑怨氣飛速穿刺過來。它悄無聲息的速度，像極了默裏江憑空出現讓人一擊斃命的黑刺堆。
顧幸的笑僵在嘴角。
他來不及提醒阿那律身後有箭，猛得將他推到一邊，不等他偏身躲閃，白骨箭刺破護佑罩直直穿透了顧幸的右肩，風馳電掣的速度直接將他拖行數米，悶聲釘在了長亭的木柱上。
顧幸像系在廊角的晴天娃娃，耷拉著手腳，瞬時沒了聲息。
只有血一滴滴順著箭柄留下，刺痛阿那律的眼睛。
“阿幸——”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幾秒，讓人始料未及。阿那律飛速瞬移到長亭柱下，擡手揮出金光要將那支無聲的白骨箭給逼出來。
但，他體內的金光似乎被什麽壓制出了，根本調不出來。
顧幸的血順著木柱淌了一地，像極了萬年前他在最後一座輪回神廟時因虛無受傷的情景。
阿那律額頭滲出汗珠，他緊緊握住顧幸的手：“阿幸，不要睡，不要睡過去……”
他一邊不斷和顧幸說話，留住他的意識，一邊閉目念咒施法，要召喚綠紫兩色新生的神光出來。
可是……
依然沒有動靜。
他所有的法力似乎被什麽東西壓制住了，無論如何也施展不出。
現在的他，又成了那個文文弱弱的少年周長安。
又一支白骨箭風馳電掣無聲朝他襲來。
他攥緊拳頭，望著顧幸漸漸蒼白的臉，默默閉上了眼。
白骨箭瞬時擊中他左肩，將他釘在了旁邊的木柱上，劇痛襲遍全身，鉆裂骨血般。
箭雖毒烈，但並未擊中要害。因為白風庭還要留一口氣抽魂魄，在這之前，他和阿幸都不會死。
眼前漸漸模糊不清。
在那片模糊的視野中，他似乎看見長亭外的碧空中升起了一只三角鹿，那裏正是長蕪殞命的地方。
三角鹿消失後，絲絲縷縷黑神光飄來。素影盤坐在其中，朝他們輕蔑望著。
“輪回神啊輪回神，瞧瞧你恢覆了神力又怎樣？嘖，要我說神力沒恢覆徹底就不要用，斬了個人形怨就用光了所有神力，當真是可笑……”
阿那律闔著眸子：“我當初怎麽就沒看出來你是白風庭的走狗……”
“喲，不錯嘛。你比蠢狐貍強。他見我第一眼便把我當成了尊上，尊上的法力又豈非我這樣的小嘍啰能及的……”
素影直起身來，幻化出黑霧攏的人形，細手細腳：“熟悉嗎？當初就是我在步行街的鐘樓上調動離魂索怨陣，不過那時你還是沒用的小孩一個，而現在……哈哈……也照樣是沒用的輪回神一個……”他笑得著實有些變態，細長的胳膊掐上了阿那律的脖子。
“但，嚴格來說，你現在並無神格，更可笑的是，你連人間格都沒了，人妖鬼仙魔神，六界之中已經沒有了你的位置……所以，你是不倫不類的畜生嗎？哈哈……”
阿那律冷睨了他一眼：“你比我也強不了多少。你自毀神格召喚怨氣，現如今已是九天仙山眾神官都看不起的神傀了吧……”
素影長眸微動，並未應聲。
阿那律望著素影身上淺淺浮動的黑神光，“你身上的這些神光是白風庭傳導的，你將身上的骨全部剔除供奉與他，成為神傀，供他驅使。這樣，你便可以輕而易舉借助他的法力在人間興風作浪，替他完成一些本人無法完成的事情。可你知，神傀雖勉強能入神的行列，但就連神官們豢養的靈獸都會看不起你……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又有何臉面在我跟前耀武揚威？”
素影身子微微抖動，看得出他被阿那律激動了。但他隨即又笑得誇張，松開了掐他的脖子。
他歪著頭，審視垂死的獵物般望著阿那律。
“神傀如何？神官又如何？我已厭倦九天仙山上那些假正經的神官們，整天把蒼天大義掛在嘴邊，卻也只是嘴邊而已。這些，曾經的輪回神不是最清楚的嗎……”
素影看著臉色漸漸蒼白的阿那律，又說，“萬年前，你就不該插手神魔大戰，若是當初夜魔能將六界秩序顛倒，如今在九天仙山上的就不是這些假正經的神官們了！”
“我從未想插手神魔大戰，”阿那律說，“我只是去救阿幸。”
“嘖，佛門之中出來你這樣一個情種，西天佛也不知作何想。”
“佛祖如何想我不知，但我知，就算當初魔族戰勝神界登頂九天仙山，也會和現在的神官們一樣，甚至連他們也不如……”
阿那律咳出了血，聲息逐漸微弱，“……自始至終有問題的，從來都不是人妖鬼仙魔神的序，而是他們站在了高處，他們無所忌憚。高高在上的視覺總會讓他們忽略一些東西，神也一樣，魔，自然也一樣……白風庭如今位高權重，想必他體會的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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