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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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劉阿婆楞了一下,接過紙袋:“謝謝,以前沒見過你在附近賣包子,新開的?”

“算是新開的吧。”

劉阿婆沒懂她口裏的‘算是’意味著什麽,只當是寒暄的客套話:“這周圍學生多,包子做得好吃生意也會好的……”

“你嘗嘗要是好吃的話,就幫我多宣傳宣傳。”

劉阿婆擦幹凈手,挑了個熱乎包子吃了:“味道不錯,你店叫什麽名?”

“阿婆包子鋪。”

“就這麽簡單?不加個姓什麽的?比如王阿婆包子鋪,李阿婆包子鋪……”

婆婆想了想:“硬要這麽說的話……我姓阿。”

阿還真是個少有的姓。

劉阿婆剛要擡頭跟她說話,胖婆婆就消失不見了,仿佛從來都沒有來過似的。

黑雲堆積,漸漸刮起了北風,眼瞅著要下雪了。

寒風夾著沙塵飄進了劉阿婆的眼,她揉了揉,睜眼時,眼前閃現出兩個身影。

他們並肩站在一起,長得好看極了。

劉阿婆一眼就認出了阿那律:“你也是過來聽音樂會的?沒有請帖進不去,只能在圍墻外面站著聽一會,不過,馬上要下大雪了,你們還是回家去吧。”

“我們無所謂,待會阿婆快些收攤回去吧。”

今晚很難熬,能救一個是一個。

劉阿婆點頭:“待會我就收攤回家吃飯去。”她佝僂著腰身拎起胖婆婆送的包子,“吃嗎?那邊的阿婆送的,挺好吃的。”

顧幸望著那一兜包子,笑了:“喲,這位阿婆還挺大方,送了你這麽些。”

“她家新開的包子鋪,免費送人做宣傳呢,說是新春送福。”

新春送福,倒是新鮮。這裏擺的攤位都吆喝賣東西,賺錢賺到手軟,這位阿婆放著到手的錢不要,別再是白風庭安插的眼線吧……

“我去看看。”

顧幸跟阿那律說了聲,順著劉阿婆的指引,穿過幾層擁擠的人墻,站在了‘阿婆包子鋪’的招牌前。

胖婆婆頂著雞窩頭數著最後一屜剩下的包子。

顧幸露出他迷倒六界眾生的笑:“聽說阿婆在送包子,我也想要一個。”

胖婆婆聽見聲音,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卻並未擡頭,只低沈說了個“不給”。

可能嫌這兩個字的不夠,她又添了一句。

“不給長得醜的人。”

顧幸:……

老子特麽全身上下那麽多缺點唯獨沒有長得醜!我特麽是六界第一花美男好不好!

顧幸在心裏掙紮怒罵,看見婆婆的嘴角揚了一下。

他本著尊老愛幼的良好教養,沒明面上同她吵出來:“不給就不給吧,跟你說一聲,待會這裏會有大事發生,包子送完了就趕緊回家去吧。”

胖婆婆終於肯擡起頭打量顧幸,她盯著他足足看了一分鐘,說:“馬上要下大雪了,就算你不說我也會走,OK?”

她說話總是夾槍帶棒,滿嘴火藥味,要不是從來沒見過她,顧幸還以為欠她錢呢。

他自討沒趣,手插兜痞帥痞帥往前走了。

“餵!那誰——”

婆婆叫了他一聲,扔過去一個包子,“看見你人醜心善的份上,送你個最好吃的。”

顧幸沒伸手去接,側身躲了過去。

拋物線飛過來的包子直接陷進了積雪裏。

婆婆盯著遠去的背影,笑了笑:“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待會別哭……”

顧幸走到附中門口,見阿那律仍站在劉阿婆攤位前說話,沖他喊:“長安——別聊天了,快跟哥哥進去,乖——”

他生怕阿那律耳朵聾了,喊得人人都能聽見,大家紛紛停下手裏的活,看向那個‘乖’。

在這樣的註視裏,阿那律臉紅到了脖子根。他埋低頭,就差現場挖個洞鉆進去了。

劉阿婆:“快去吧,你哥哥叫你了。”

阿那律無奈笑了笑,看著攤位上裝包子的紙袋上寫的新春快樂,他也想找些東西送給劉阿婆。找了半天,他終於摸到個東西,端在掌心裏。

那是權現分身隨手捏的雪兔,送給自己的,雖說不是什麽貴重東西,但瑞雪納吉,凡人收了指定能招來好運。

他放在攤位上,看著幹枯如老樹等了半生的老人:“阿婆,祝你新年快樂。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劉阿婆楞了楞,接過那只雪兔,茫然說了聲‘謝謝’。

今天她收到了兩個人的新年禮物,聽到了兩句新年祝福,她佝僂著腰身坐在路燈照亮的黑暗裏,摸了摸金黃色的向日葵風車。

細雪霎時灑了滿天。

劉阿婆收拾好攤,頂著北風推車往回走。

“要不再多待一會?”有人在背後跟她說話,那聲音仿佛從頭皮中穿過,帶起劉阿婆一身的激靈。

她回頭一看,是送包子的胖婆婆。

“下雪了,怪冷的。來聽音樂會的人陸陸續續走得都差不多了,賣也賣不了什麽東西了。”

“我這攤位背風挺暖和的,過來陪我坐坐說會話?”婆婆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起來十分慈祥。

劉阿婆看了眼她的攤,只頂上支起了遮雪的圍布,不見得能擋風的樣子,不過看在在她送自己包子的份上,劉阿婆還是把推車停在旁邊,坐在了她攤位旁,果然暖和許多。

婆婆給她遞了杯熱茶,坐在桌子對面,遠遠盯著附中的方向。

“你想進去聽音樂會?”劉阿婆問。

“不,我在看人。”

“誰? ”

“這世間最純粹的雪和最討厭的狐貍。”

……

阿那律和顧幸一起走進了附中廣場。如他們所想,整個慈善音樂晚會的布置都繞開了那座又高又大的噴泉。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目前宴會上出現的所有人都是正常人,連一絲妖魔鬼怪的氣息都尋不到。

“暴風雨之前的寧靜罷了……”顧幸端起紅酒杯遞給阿那律,手懸在半空沒人接,側臉看了看。

阿那律正望著附中校門外白茫茫一片出神。

“阿律放心,都晚上十一點了,沒有人圍在外面聽音樂了,不會波及到他們的。”

“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

顧幸掃了一眼,說:“我只瞧見風卷雪到處飄,連個人影也沒有。”

“興許是我看錯了……”阿那律接過酒杯,端在手裏晃著,“哥哥,你說待會這個陣會如何開啟?”

每個陣法都有開啟的鑰匙,如上次離魂索怨陣的死體墻,又如設陣人的獻祭血。

今晚白風庭設下的殘念轉生之陣,他們誰都沒有聽說過,也不知這般詭異的陣法該是如何啟動的。

顧幸瞅了眼高大的噴泉,本來以為它會在音樂演奏的時候來個水柱舞動伴奏,可人家楞是連水星都沒灑一個,直直杵在那裏,像個沒有的棒槌。

雪勢漸大,參加慈善音樂會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剩下幾個人喝得醉熏熏,正站在噴泉外圍的扇形鋼琴鍵上仰頭望著噴泉頂。

演奏臺上只剩個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坐在燈光陰影裏抱著大提琴,奏著悶重沈靜的曲。

“雖不知這陣法如何開啟,但這幫有錢人該退場了。”顧幸從座位上起身,穿過遮雪的長棚立在了噴泉邊的臺階上。

他的顏值出眾自帶磁場,沒等開口,一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油膩大肚男,梗著脖子死盯著顧幸。

“我覺得這個噴泉建得不太好,改明兒我再給你們學校捐十萬,把它推了重建吧。”

顧幸嗤笑一聲,沒應聲。

又有兩個哥們湊過來,朝他臉上噴著酒氣:“是是是,董總說得對,這個噴泉看著陰森森,風水不太好的樣子,我們哥倆覺著怪冷的。”

這兩個男人,一個禿頂,一個臉上有刀疤,顧幸從他們身上看到了幾縷黑氣。他又擦亮靈媒眼,看清楚黑氣的來源。

他們的身上趴著兩只瞪著猩紅眼睛的冤死鬼。

不知是他們帶進來的,還是附中裏的妖魔鬼怪開始出動了。

顧幸倚在石柱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們:“各位老板喝也喝盡興了,音樂會馬上就要散場了,大家還是各回各家保命去吧。”

中年油膩大肚男沒理他:“那——那裏不是還有個拉大提琴的嗎?我瞧他長得挺別致,待會我要帶回家去……”

禿頂和刀疤秒懂,猥瑣大笑,連帶著身上趴著那兩只冤死鬼都給震得要掉下來了。

“你們再不走,會後悔的。”阿那律站在顧幸身旁,善意提醒。

那三個人看他看得眼睛都直了。

“喲呵,小弟弟長得真極品啊!來來來,跟叔叔回家,叔叔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

他那雙肥手要去擡阿那律的下巴,被顧幸一把抓在手裏,捏斷了骨頭。

油膩大肚男的喉嚨都要哭喊破了。

大提琴悶重的琴音飄了過來,帶著黑色的音波,將那三人圈了進去。

他們不受控制撞在了噴泉底座,觸碰到一個琴鍵,霎時,刀疤和禿頂身上兩只冤死鬼懸空而起,卷起狂風,將廣場上所有遮雪的長棚都給吹倒了。

顧幸隔著紛飛的雪看了眼演奏大提琴的男人。

“是來幫我們的嗎?”

阿那律凝眸:“不,他應該是啟陣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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