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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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別墅門後傳來阿施暴吼的聲音‘媽的又忘記密碼了’，下一秒，琵琶精風風火火瞬移出來，掀起一陣狂風。
那狂風直接吹得顧幸頭頂的梅枝搖搖晃晃，劈頭蓋臉砸下來一攤雪，將少年的吻隔絕了。
長安踮起的腳尖又放了下來，低頭拍起肩上的雪沫。
顧幸被琵琶精這麽一攪和，心頭的哀傷立馬被火氣代替，沖著阿施吼：“琵琶！能不能長點腦子，密碼是12345，這特麽你要記不住，老子下次得直接設五個0了！”
他抹著滿臉雪沫，眼角泛紅，又衰又帥，看得阿施楞在原地，手裏的垃圾袋跑出了個長長的拋物線。
“臥槽老大，你不會是又哭了吧！你行不行了？天天哭哭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虐待你了呢！”
“操！你哪只眼睛看我在哭？”
顧幸心虛瞄了眼長安，又口是心非挺直腰板，“我顧幸這麽厲害這麽漂亮的一個男人，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會哭！”
少年笑而不語，想起一萬年前落英山上瘋狂的日子，某人抓著他的手夜夜哭喊求饒的場景。
他話鋒一轉，替顧幸解圍：“哥哥，既然現在知道附中是以前的輪回神廟，咱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那個地方積攢了萬年的怨氣，無解。”他替長安掃了掃肩上的落雪，說：“所以呢，在除夕音樂會之前，長安該吃吃該玩玩，什麽都不用擔心，好嗎？”
長安點頭，露出雪白的脖頸：“都聽哥哥的。”
阿施好奇瞬移過來，問：“什麽神廟？附中以前是個廟？有和尚嗎……”
她問得過於專註，以至於兜裏的車鑰匙露出一角都不知道。
“琵琶，”顧幸偏頭看著阿施，“你……不會是又要偷偷開我車出去約會吧。”
阿施誇張大笑，把車鑰匙往兜裏使勁揣：“老大，你別狐貍眼看人低噢，我是那樣的人嗎？再說了，你有那麽多輛跑車，分給我們這些下屬一人一輛也不過分吧。”
顧幸：“呵。”
“你竟然呵我，你個老狐貍——”阿施在顧幸這裏被堵得啞口無言，瞬間將求救的眼神落在了長安身上。
“喲，長安弟弟，你手裏的這本畫冊看著不錯，借給姐姐看看吧。”
琵琶精瞬移過來，伸手要拿畫冊，被顧幸一掌打下去。
“這是重要的證物，你看壞了怎麽辦？”
阿施覺得沒趣，甩甩手，忽而想起來今天早上兩人同床共枕的場景，又那麽笑瞇瞇看著長安：“長安吶……告訴姐姐，昨天你們……嗯？……哈哈哈哈哈哈……”
顧幸罵罵咧咧準備施法要封她嘴，被長安給拉住了。
“哥哥，不要總封她……阿施既然想看畫冊看就是了。”他微微笑了笑，將畫冊放在琵琶精手裏，“不過，外面太冷了，要看還是回房間裏看，小心著涼感冒了。”
他又跟顧幸說：“剛才孟婆婆說晚上要包餃子，我去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阿施捧著畫冊望著少年單薄的背影，疑惑皺起眉頭：“怪了，長安最近都不叫我阿施姐了……為什麽呢……該不會是我上次說要請他吃包子，發現自己沒帶錢最後變成他請客，生我氣呢吧。”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我們長安會是那樣小心眼的人？”顧幸盯著少年的背影，也跟著阿施皺起眉頭來。
不過，長安怎麽會知道他要封琵琶精的嘴呢，剛才他的法力在運轉，且並未有金光溢出，長安又是怎麽知道自己要開啟法術的呢……
到了晚上的時候，顧幸怕長安又像昨晚一樣暈倒出事，在眾鬼怪瞠目結舌之下，大搖大擺和長安一起上樓走進房間。孟小川直接被餃子卡得喘不上氣，還是大春一掌幫他劈了出來。
顧幸今日不知怎的，身子一沾床就進入了沈沈的夢境。仿佛沈入了誰也無法叫醒的深潭，墜入夢的深淵。
不過，夢是好夢，混著春夢，顧幸甚至能感覺有人在他唇上輕輕落個吻。
蘭榭的夜靜悄悄的，時不時會有野鳥古怪叫著。
今夜烏雲遮月，昏暗夜色籠著高檔別墅群每個角落，四處游蕩的新死鬼們扯著白臉嚇唬夜貓，沒有人註意到一縷金光在梅花樹下明滅，須臾消失了。
深夜的橋邊同樣死寂，黑雲漫布上來，眼看又要下雪。老人佝僂的身軀像蜷伏在黑夜裏的老樹，昏黃眼珠盯著空蕩蕩攤位。
“深夜無人，會有人來您攤前修車嗎？”
老人擡眼看了看說話的人。
只見他一身青袍立在黑夜裏，墨發隨風飄擺，一雙純凈眸子靜靜看著他。
“深夜無人，但有客來。我等候你多時了，阿律。”
青袍溫溫一笑：“曾經的阿那律已經死在了幽冥淵渚，他的身上背負著輪回神廟近千個村民的性命，阿那律早已以死謝罪。現在，我更喜歡是周長安，師祖。”
老人也跟著笑了，皺紋堆在嘴角：“我只是佛祖萬千權現中的一個，是佛祖在人間普度眾生的分身，阿律不必尊稱我為師祖。”
“一樣的。見權現分身如同見佛祖本人，”阿那律在老人面前恭敬跪下：“時隔萬年，曾經的阿那律，現如今的周長安叩拜師祖。我自知作為阿那律時罪孽深重，毀了師名，卻也沒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朝佛祖叩拜謝罪，”他深深叩拜，額頭抵到了冰涼雪地，“所以今日我重新歸來，要完成上一世未能完成的叩拜。我知佛祖有我這樣的弟子必定覺得恥辱，所以自此一拜後，便不會再攀附西天凈土，自稱是西天凈土的弟子。”
老人擡手，紫色佛光在阿那律額間繞了繞，為他拂去額間雪沫。
“都說和一個人待久了，多多少少會沾上那個人的脾性。阿律如今瞧著，和萬年前那個敢愛敢恨的狐妖有些相像了……哦，不過……我見他時，他已經是仙了。”
“阿幸……曾經遇到過您？”
“嗯，”老人點點頭，“神魔大戰之時，六界混亂，眾權現分身紛紛被召集到西天凈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看見他一身縞素，抱著你的屍體，渾身是血來到了映雪山下。他將你葬在了開滿花的山坡上，此後便一動不動整日跪在你的墓前，不會哭，不會笑，不會說話，不會挪步。過了幾日，他不知去了什麽地方，又拖著兩口棺材絕望登上了映雪山。他一步步走上了映雪山的最高峰，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老人頓了一頓，說：“但，你將你的神魄渡與他，並命神魄阻擋他自尋短見，他一次次跳下，一次次未果，站在山巔哭喊上天成全他與你共赴黃泉。他確實已經對這世間沒有一絲留戀，唯一想做的便是尋死。我不忍心，便站在了他面前。”
阿那律聽著，眼裏湧著淚，埋頭沈在冬夜無邊無際的死寂裏。
老人仍繼續將往昔娓娓道來。
“我跟他說，輪回神雖死，但他飛散出去的魂魄會被追回重新集聚推入輪回轉世為人，雖然需要很久很久，但是狐仙，請你重新抱起對生的希望，請你再次相信生的力量，一切交給時間，你的輪回神，你的阿律會重新站在你的面前。當時他死氣沈沈的眸子燃起了一束光，但卻依然讓人覺得他會在無盡的等待，無盡的自我責備中消磨僅存的希望……”
“所以，您便告訴他，殘念可以轉生？”
“對，有人在夜魔魂飛魄散的瞬間收集了他的殘念，執著要將他覆活，”老人昏黃眼珠望著天空開始飄起的零星小雪，嘆了口氣，“要知道，在那場戰爭中，不只狐仙一個人失去了他的摯愛，同樣有人失去了他的唯一。”
“您是說白風庭，佛祖，你知道白風庭？他到底是誰？”
阿那律蹲下身，與老人昏黃眼珠平視，迫切想從中得出困擾了他一萬年的真相。
卻只見老人笑了笑：“阿律啊，權現分身只能普度眾生不能參與紛爭，恕我難以回答你的問題。就算你知道白風庭是誰，又能怎樣呢？他既然能擁有封存殘念的強大靈力，又能鑄出躲避你八方之域眼睛的結界，在默裏江能在說話的瞬間悄無聲息控制黑刺堆險些將狐仙一擊斃命，他，白風庭，便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您知道默裏江的黑刺堆？”
老人隔著紛飛的雪花直盯著阿那律的眼眸：“你不也知道嗎？那道英雄救美的綠神光不正是阿律你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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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門後傳來阿施暴吼的聲音‘媽的又忘記密碼了’，下一秒，琵琶精風風火火瞬移出來，掀起一陣狂風。
那狂風直接吹得顧幸頭頂的梅枝搖搖晃晃，劈頭蓋臉砸下來一攤雪，將少年的吻隔絕了。
長安踮起的腳尖又放了下來，低頭拍起肩上的雪沫。
顧幸被琵琶精這麽一攪和，心頭的哀傷立馬被火氣代替，沖著阿施吼：“琵琶！能不能長點腦子，密碼是12345，這特麽你要記不住，老子下次得直接設五個0了！”
他抹著滿臉雪沫，眼角泛紅，又衰又帥，看得阿施楞在原地，手裏的垃圾袋跑出了個長長的拋物線。
“臥槽老大，你不會是又哭了吧！你行不行了？天天哭哭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虐待你了呢！”
“操！你哪只眼睛看我在哭？”
顧幸心虛瞄了眼長安，又口是心非挺直腰板，“我顧幸這麽厲害這麽漂亮的一個男人，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會哭！”
少年笑而不語，想起一萬年前落英山上瘋狂的日子，某人抓著他的手夜夜哭喊求饒的場景。
他話鋒一轉，替顧幸解圍：“哥哥，既然現在知道附中是以前的輪回神廟，咱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那個地方積攢了萬年的怨氣，無解。”他替長安掃了掃肩上的落雪，說：“所以呢，在除夕音樂會之前，長安該吃吃該玩玩，什麽都不用擔心，好嗎？”
長安點頭，露出雪白的脖頸：“都聽哥哥的。”
阿施好奇瞬移過來，問：“什麽神廟？附中以前是個廟？有和尚嗎……”
她問得過於專註，以至於兜裏的車鑰匙露出一角都不知道。
“琵琶，”顧幸偏頭看著阿施，“你……不會是又要偷偷開我車出去約會吧。”
阿施誇張大笑，把車鑰匙往兜裏使勁揣：“老大，你別狐貍眼看人低噢，我是那樣的人嗎？再說了，你有那麽多輛跑車，分給我們這些下屬一人一輛也不過分吧。”
顧幸：“呵。”
“你竟然呵我，你個老狐貍——”阿施在顧幸這裏被堵得啞口無言，瞬間將求救的眼神落在了長安身上。
“喲，長安弟弟，你手裏的這本畫冊看著不錯，借給姐姐看看吧。”
琵琶精瞬移過來，伸手要拿畫冊，被顧幸一掌打下去。
“這是重要的證物，你看壞了怎麽辦？”
阿施覺得沒趣，甩甩手，忽而想起來今天早上兩人同床共枕的場景，又那麽笑瞇瞇看著長安：“長安吶……告訴姐姐，昨天你們……嗯？……哈哈哈哈哈哈……”
顧幸罵罵咧咧準備施法要封她嘴，被長安給拉住了。
“哥哥，不要總封她……阿施既然想看畫冊看就是了。”他微微笑了笑，將畫冊放在琵琶精手裏，“不過，外面太冷了，要看還是回房間裏看，小心著涼感冒了。”
他又跟顧幸說：“剛才孟婆婆說晚上要包餃子，我去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阿施捧著畫冊望著少年單薄的背影，疑惑皺起眉頭：“怪了，長安最近都不叫我阿施姐了……為什麽呢……該不會是我上次說要請他吃包子，發現自己沒帶錢最後變成他請客，生我氣呢吧。”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我們長安會是那樣小心眼的人？”顧幸盯著少年的背影，也跟著阿施皺起眉頭來。
不過，長安怎麽會知道他要封琵琶精的嘴呢，剛才他的法力在運轉，且並未有金光溢出，長安又是怎麽知道自己要開啟法術的呢……
到了晚上的時候，顧幸怕長安又像昨晚一樣暈倒出事，在眾鬼怪瞠目結舌之下，大搖大擺和長安一起上樓走進房間。孟小川直接被餃子卡得喘不上氣，還是大春一掌幫他劈了出來。
顧幸今日不知怎的，身子一沾床就進入了沈沈的夢境。仿佛沈入了誰也無法叫醒的深潭，墜入夢的深淵。
不過，夢是好夢，混著春夢，顧幸甚至能感覺有人在他唇上輕輕落個吻。
蘭榭的夜靜悄悄的，時不時會有野鳥古怪叫著。
今夜烏雲遮月，昏暗夜色籠著高檔別墅群每個角落，四處游蕩的新死鬼們扯著白臉嚇唬夜貓，沒有人註意到一縷金光在梅花樹下明滅，須臾消失了。
深夜的橋邊同樣死寂，黑雲漫布上來，眼看又要下雪。老人佝僂的身軀像蜷伏在黑夜裏的老樹，昏黃眼珠盯著空蕩蕩攤位。
“深夜無人，會有人來您攤前修車嗎？”
老人擡眼看了看說話的人。
只見他一身青袍立在黑夜裏，墨發隨風飄擺，一雙純凈眸子靜靜看著他。
“深夜無人，但有客來。我等候你多時了，阿律。”
青袍溫溫一笑：“曾經的阿那律已經死在了幽冥淵渚，他的身上背負著輪回神廟近千個村民的性命，阿那律早已以死謝罪。現在，我更喜歡是周長安，師祖。”
老人也跟著笑了，皺紋堆在嘴角：“我只是佛祖萬千權現中的一個，是佛祖在人間普度眾生的分身，阿律不必尊稱我為師祖。”
“一樣的。見權現分身如同見佛祖本人，”阿那律在老人面前恭敬跪下：“時隔萬年，曾經的阿那律，現如今的周長安叩拜師祖。我自知作為阿那律時罪孽深重，毀了師名，卻也沒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朝佛祖叩拜謝罪，”他深深叩拜，額頭抵到了冰涼雪地，“所以今日我重新歸來，要完成上一世未能完成的叩拜。我知佛祖有我這樣的弟子必定覺得恥辱，所以自此一拜後，便不會再攀附西天凈土，自稱是西天凈土的弟子。”
老人擡手，紫色佛光在阿那律額間繞了繞，為他拂去額間雪沫。
“都說和一個人待久了，多多少少會沾上那個人的脾性。阿律如今瞧著，和萬年前那個敢愛敢恨的狐妖有些相像了……哦，不過……我見他時，他已經是仙了。”
“阿幸……曾經遇到過您？”
“嗯，”老人點點頭，“神魔大戰之時，六界混亂，眾權現分身紛紛被召集到西天凈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看見他一身縞素，抱著你的屍體，渾身是血來到了映雪山下。他將你葬在了開滿花的山坡上，此後便一動不動整日跪在你的墓前，不會哭，不會笑，不會說話，不會挪步。過了幾日，他不知去了什麽地方，又拖著兩口棺材絕望登上了映雪山。他一步步走上了映雪山的最高峰，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老人頓了一頓，說：“但，你將你的神魄渡與他，並命神魄阻擋他自尋短見，他一次次跳下，一次次未果，站在山巔哭喊上天成全他與你共赴黃泉。他確實已經對這世間沒有一絲留戀，唯一想做的便是尋死。我不忍心，便站在了他面前。”
阿那律聽著，眼裏湧著淚，埋頭沈在冬夜無邊無際的死寂裏。
老人仍繼續將往昔娓娓道來。
“我跟他說，輪回神雖死，但他飛散出去的魂魄會被追回重新集聚推入輪回轉世為人，雖然需要很久很久，但是狐仙，請你重新抱起對生的希望，請你再次相信生的力量，一切交給時間，你的輪回神，你的阿律會重新站在你的面前。當時他死氣沈沈的眸子燃起了一束光，但卻依然讓人覺得他會在無盡的等待，無盡的自我責備中消磨僅存的希望……”
“所以，您便告訴他，殘念可以轉生？”
“對，有人在夜魔魂飛魄散的瞬間收集了他的殘念，執著要將他覆活，”老人昏黃眼珠望著天空開始飄起的零星小雪，嘆了口氣，“要知道，在那場戰爭中，不只狐仙一個人失去了他的摯愛，同樣有人失去了他的唯一。”
“您是說白風庭，佛祖，你知道白風庭？他到底是誰？”
阿那律蹲下身，與老人昏黃眼珠平視，迫切想從中得出困擾了他一萬年的真相。
卻只見老人笑了笑：“阿律啊，權現分身只能普度眾生不能參與紛爭，恕我難以回答你的問題。就算你知道白風庭是誰，又能怎樣呢？他既然能擁有封存殘念的強大靈力，又能鑄出躲避你八方之域眼睛的結界，在默裏江能在說話的瞬間悄無聲息控制黑刺堆險些將狐仙一擊斃命，他，白風庭，便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您知道默裏江的黑刺堆？”
老人隔著紛飛的雪花直盯著阿那律的眼眸：“你不也知道嗎？那道英雄救美的綠神光不正是阿律你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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