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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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臥槽，活久見……”
阿施再一次被刷新了妖生觀，“老大，這可是第二個失蹤的孩子了，一天失蹤一個這特麽離大譜了啊……”
顧幸手揣兜靠在空氣上閉眼凝思，很有裝逼耍帥的嫌疑：“昨天咱們去附中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連一絲妖鬼氣息都沒有……就算現在去查也查不到什麽，況且，大白天闖進學校到處亂竄也實在是不方便。晚上咱們再去吧……”
他忽而睜開眼，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還記得昨天那個賣地瓜的大爺嗎？”
“記得啊，他家地瓜還挺好吃的，怪不得冬神喜歡去他那裏聞地瓜味。”
“昨天關於失蹤孩子的記憶全部都被消除了，包括賣地瓜大爺的，但這位修自行車的老人家……”
不知什麽時候，馬路對面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冬陽靜靜照著地面。
“喲！”阿施笑著說，“看不出老人家收拾攤子這麽利索，咱們問幾句話的功夫，他就收攤走了，身體挺硬朗……”
終於她的木頭腦袋跟上了顧幸思路：“臥槽……他的記憶裏竟然還保留著關於濤濤的部分……臥槽……老人家什麽來頭……”
“不好說，他並不是妖怪，看起來跟個凡人沒什麽兩樣，”顧幸啃著手指甲，仰頭想了想：“附中門口擺攤的婆婆也是有他兒子記憶的，當所有人都不記得她有個兒子的時候，只有她還保留著陳輝的記憶，但……”
他擰巴著眉頭，對著寒風罵道，“能不能讓老子省點心啊！年底了，各路大妖大魔都給老子消停點行不行？別搞這些讓人頭禿的怪事來了——老子都要累死了——啊——”
狐大仙幽怨的聲音回蕩在天際，繞了幾圈後，震下枯枝上幾點殘雪，砸了他腦門上。
阿施：“就問你尷尬嗎？”
顧幸：“滾。”
從超市裏掃貨回來的二人，大包小包回了別墅。
一進門，孟婆婆就說：“輪回司主親自送了藥過來，我給煮好放著了，你看溫度差不多了就給長安餵下去吧。”
顧幸想起了上次餵藥的場景，不由臉紅。
他的身後咻然冒出個人影來，狹長眼睛瞅著他：“你這次你也打算用嘴餵吧……”
“操，你怎麽還沒滾回天上去？”
衛誠從購物袋裏掏出幾包零食來：“畢竟承蒙您老人家照顧了這麽長時間，我打道回府總是要告個別的吧……”
顧幸一把奪回零食，揣進袋子裏捂好，防狼似的：“既然回去了就別回來了，省得老子三天兩頭往超市跑，收銀小姑娘都快喜歡上我了——”
衛誠不為所動，掰扯著手指頭：“還有八天就是春祭了，春祭過後，我哥當值，溜起來別提多方便了……嗯……最遲吧，第九天我就回來了……”
“能滾多久滾多久，老子是一點都不想再看見你這個跟屁蟲了。”
阿施擋在二人中間：“老大，既然天界都在忙春祭了，咱們人界局是不是也能放個假，我還想出去釣凱子呢!”
顧幸看了她一眼：“你自己掂量掂量，就這麽些破事，你能有空出去釣凱子？我都怕沒時間帶我們家長安吃燭光晚餐。”
說到長安，顧幸把購物袋一股腦塞到阿施懷裏：“放冰箱裏，我要上去給長安餵藥了。”
冬神和琵琶精目送狐大仙的騷包背影上了樓梯。
阿施：“老大看起來有些開心呢。”
衛誠：“你要是知道他怎麽餵藥的，就知道他為什麽樂得跟傻逼一樣了。”
顧幸笑瞇瞇端著藥碗進了房間，擡眼撞上了對面人的目光，又及時將笑收了回去，看起來像個正經的好人。
“殿下怎麽親自過來送藥了？”那語氣聽起來透著幾分‘你怎麽還不走’的嫌棄。
容祈掏出袖中長管似的物件：“我送藥的時候想著阿律昏迷應該吃不進去藥，就把玉長管帶來了，有了它，不管是多麽硬的喉嚨都能給疏散開來，藥汁……”
容祈察覺到顧幸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愉快，忽然就明白了，吞吞吐吐：“你……要是想嘴對嘴餵也不是不可以……”
他說著，要把玉長管往回收，被顧幸奪回來了。
“你別亂想啊，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殿下嘴角直抽抽，心說，你是不是那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嗎？你最是那樣的人了……
顧幸把長安扶在懷裏，用玉長管將藥汁慢慢餵進他嘴裏。苦澀液體順著喉嚨滑進少年身體，他微微皺著眉頭，發幾聲痛苦的低吟。
忽而，有幾絲七彩斑斕的光在他額頭轉瞬即逝。
顧幸和容祈都看見了。
“臥槽……你這神藥這麽誇張的嗎？還有七彩光效？”
“從未啊……”容祈有些楞了。
“那剛才那陣彩虹似的光你看見了？是玉長管的神光？”
“神光至多不超光三種顏色，哪有七彩神光之說？”
冬陽移到窗臺，透過玻璃灑在了少年安靜的臉上。
“我知道了，”容祈有些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激動，“會不會是光的折射？你看現在太陽正好移到窗臺這邊，說不定剛才正巧折出來七彩光了……”
顧幸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雖然但是，你一個大神能用物理解釋問題，我真的覺得你腦回路挺神奇的。”
容祈還給顧幸一個沈默的白眼。
顧幸看了看陽光，又看了看容祈那張篤定的臉：“本來以為是玉長管的神光，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吧，反正，我只要長安醒過來就行……”
長安的臉色逐漸恢覆紅潤，呼吸平穩，像一朵纖弱的水仙。
顧幸與容祈背對著坐著，絲毫不知他手指動了一下，而後長睫毛微微顫動。
容祈說：“要是神藥不管用，他依然還是半個周長安半個阿那律怎麽辦？或者他幹脆不記得他是周長安，只記得他是阿那律怎麽辦？”
顧幸沈下頭，想了想：“那就把他的記憶全都刪除了吧，改動一個凡人的記憶不是那麽難的事情。”
“舍得嗎？”容祈看著他落寞的脖頸，問：“只要他有阿律的記憶，那他必定會想起輪回神和狐妖的愛情故事。但如果他只是周長安，你只能是人界局的顧仙了。你……舍得嗎？”
顧幸仰頭靠在床邊，靜靜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不舍得也沒有辦法，還能怎麽樣，忍著唄……”他嘆了口長氣，忽而想起來今天修自行車老人說的話，問：“你聽說過殘念嗎？”
“殘念？”
“嗯。據說魂飛魄散並不是一個生靈的終點，殘念才是。如果有了殘念，借助足夠強大的法力和足夠黑暗的邪術，就能逆轉生死，真有這樣的事嗎？”
容祈托腮想了想：“並沒有聽說過。生便是生，死便是死。魂飛魄散後便會消亡，這樣還能逆轉生死的……你不會是被什麽人給騙了吧？”
顧幸皺巴著眉：“不像是騙我的……但也許是騙我的呢……說不準……”
“對了，天門關閉，你要是有什麽事找我就……”
容祈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順著密密麻麻的字跡找了找，“這段時間輪回司在人間界執外勤的是素影神官，你要是有什麽急事需要找我，便去找他，他那裏有開天門的腰牌，可以傳遞消息給我。”
容祈收回冊子，直起身說：“春祭要忙的事太多了，我先回去了，要是長安還不見好轉，也可以去找素影，讓他來天界找我……”
顧幸擡起眸子，不耐煩說:“這麽麻煩還不如你直接給我一塊牌子呢。”
“腰牌只有神階才有，且一位神官只有一個，我若給了你，自己就回不去了，今晚我還要陪我家阿商吃飯呢……哦，小冬神那裏應該也是有腰牌的，不過他春祭也是要回去的……”
顧幸罵罵咧咧推開窗，沖著窗下吼：“孟婆婆，飯桶走了沒？”
樓下沈默了一會，大概是在想飯桶指的是哪位，而後，孟婆婆的聲音傳了過來：“冬神剛剛走了，還順走了三袋水果和五袋零食呢……”
操。
顧幸又罵罵咧咧關上了窗。
容祈笑了笑：“找素影就行了。他現在在地府那邊，鬼門不是被炸了嗎？他在那邊幫著修繕。”
“素影？”顧幸表示沒聽過這個神官。
“他也算資歷老練的神官了，神魔大戰的時候，新飛升不久，人也算好，你應該不會太討厭他……”
“我討厭所有神官。”顧幸望著遠方殘雪，眸子間也鍍上了一層冰冷，“他們自私自利，最愛算計，真得太讓人討厭了。當然……不包括殿下你。”
容祈在耀眼冬陽裏閉上了眼：“現在天界的風氣不是太好，不光是你，我也討厭……”
他轉身看著床上的少年，“好好照顧阿律，我會盡我所能守護好你們。一萬年前我沒做好，一萬年後，我希望我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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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活久見……”
阿施再一次被刷新了妖生觀，“老大，這可是第二個失蹤的孩子了，一天失蹤一個這特麽離大譜了啊……”
顧幸手揣兜靠在空氣上閉眼凝思，很有裝逼耍帥的嫌疑：“昨天咱們去附中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連一絲妖鬼氣息都沒有……就算現在去查也查不到什麽，況且，大白天闖進學校到處亂竄也實在是不方便。晚上咱們再去吧……”
他忽而睜開眼，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還記得昨天那個賣地瓜的大爺嗎？”
“記得啊，他家地瓜還挺好吃的，怪不得冬神喜歡去他那裏聞地瓜味。”
“昨天關於失蹤孩子的記憶全部都被消除了，包括賣地瓜大爺的，但這位修自行車的老人家……”
不知什麽時候，馬路對面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冬陽靜靜照著地面。
“喲！”阿施笑著說，“看不出老人家收拾攤子這麽利索，咱們問幾句話的功夫，他就收攤走了，身體挺硬朗……”
終於她的木頭腦袋跟上了顧幸思路：“臥槽……他的記憶裏竟然還保留著關於濤濤的部分……臥槽……老人家什麽來頭……”
“不好說，他並不是妖怪，看起來跟個凡人沒什麽兩樣，”顧幸啃著手指甲，仰頭想了想：“附中門口擺攤的婆婆也是有他兒子記憶的，當所有人都不記得她有個兒子的時候，只有她還保留著陳輝的記憶，但……”
他擰巴著眉頭，對著寒風罵道，“能不能讓老子省點心啊！年底了，各路大妖大魔都給老子消停點行不行？別搞這些讓人頭禿的怪事來了——老子都要累死了——啊——”
狐大仙幽怨的聲音回蕩在天際，繞了幾圈後，震下枯枝上幾點殘雪，砸了他腦門上。
阿施：“就問你尷尬嗎？”
顧幸：“滾。”
從超市裏掃貨回來的二人，大包小包回了別墅。
一進門，孟婆婆就說：“輪回司主親自送了藥過來，我給煮好放著了，你看溫度差不多了就給長安餵下去吧。”
顧幸想起了上次餵藥的場景，不由臉紅。
他的身後咻然冒出個人影來，狹長眼睛瞅著他：“你這次你也打算用嘴餵吧……”
“操，你怎麽還沒滾回天上去？”
衛誠從購物袋裏掏出幾包零食來：“畢竟承蒙您老人家照顧了這麽長時間，我打道回府總是要告個別的吧……”
顧幸一把奪回零食，揣進袋子裏捂好，防狼似的：“既然回去了就別回來了，省得老子三天兩頭往超市跑，收銀小姑娘都快喜歡上我了——”
衛誠不為所動，掰扯著手指頭：“還有八天就是春祭了，春祭過後，我哥當值，溜起來別提多方便了……嗯……最遲吧，第九天我就回來了……”
“能滾多久滾多久，老子是一點都不想再看見你這個跟屁蟲了。”
阿施擋在二人中間：“老大，既然天界都在忙春祭了，咱們人界局是不是也能放個假，我還想出去釣凱子呢!”
顧幸看了她一眼：“你自己掂量掂量，就這麽些破事，你能有空出去釣凱子？我都怕沒時間帶我們家長安吃燭光晚餐。”
說到長安，顧幸把購物袋一股腦塞到阿施懷裏：“放冰箱裏，我要上去給長安餵藥了。”
冬神和琵琶精目送狐大仙的騷包背影上了樓梯。
阿施：“老大看起來有些開心呢。”
衛誠：“你要是知道他怎麽餵藥的，就知道他為什麽樂得跟傻逼一樣了。”
顧幸笑瞇瞇端著藥碗進了房間，擡眼撞上了對面人的目光，又及時將笑收了回去，看起來像個正經的好人。
“殿下怎麽親自過來送藥了？”那語氣聽起來透著幾分‘你怎麽還不走’的嫌棄。
容祈掏出袖中長管似的物件：“我送藥的時候想著阿律昏迷應該吃不進去藥，就把玉長管帶來了，有了它，不管是多麽硬的喉嚨都能給疏散開來，藥汁……”
容祈察覺到顧幸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愉快，忽然就明白了，吞吞吐吐：“你……要是想嘴對嘴餵也不是不可以……”
他說著，要把玉長管往回收，被顧幸奪回來了。
“你別亂想啊，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殿下嘴角直抽抽，心說，你是不是那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嗎？你最是那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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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你這神藥這麽誇張的嗎？還有七彩光效？”
“從未啊……”容祈有些楞了。
“那剛才那陣彩虹似的光你看見了？是玉長管的神光？”
“神光至多不超光三種顏色，哪有七彩神光之說？”
冬陽移到窗臺，透過玻璃灑在了少年安靜的臉上。
“我知道了，”容祈有些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激動，“會不會是光的折射？你看現在太陽正好移到窗臺這邊，說不定剛才正巧折出來七彩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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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祈還給顧幸一個沈默的白眼。
顧幸看了看陽光，又看了看容祈那張篤定的臉：“本來以為是玉長管的神光，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吧，反正，我只要長安醒過來就行……”
長安的臉色逐漸恢覆紅潤，呼吸平穩，像一朵纖弱的水仙。
顧幸與容祈背對著坐著，絲毫不知他手指動了一下，而後長睫毛微微顫動。
容祈說：“要是神藥不管用，他依然還是半個周長安半個阿那律怎麽辦？或者他幹脆不記得他是周長安，只記得他是阿那律怎麽辦？”
顧幸沈下頭，想了想：“那就把他的記憶全都刪除了吧，改動一個凡人的記憶不是那麽難的事情。”
“舍得嗎？”容祈看著他落寞的脖頸，問：“只要他有阿律的記憶，那他必定會想起輪回神和狐妖的愛情故事。但如果他只是周長安，你只能是人界局的顧仙了。你……舍得嗎？”
顧幸仰頭靠在床邊，靜靜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不舍得也沒有辦法，還能怎麽樣，忍著唄……”他嘆了口長氣，忽而想起來今天修自行車老人說的話，問：“你聽說過殘念嗎？”
“殘念？”
“嗯。據說魂飛魄散並不是一個生靈的終點，殘念才是。如果有了殘念，借助足夠強大的法力和足夠黑暗的邪術，就能逆轉生死，真有這樣的事嗎？”
容祈托腮想了想：“並沒有聽說過。生便是生，死便是死。魂飛魄散後便會消亡，這樣還能逆轉生死的……你不會是被什麽人給騙了吧？”
顧幸皺巴著眉：“不像是騙我的……但也許是騙我的呢……說不準……”
“對了，天門關閉，你要是有什麽事找我就……”
容祈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順著密密麻麻的字跡找了找，“這段時間輪回司在人間界執外勤的是素影神官，你要是有什麽急事需要找我，便去找他，他那裏有開天門的腰牌，可以傳遞消息給我。”
容祈收回冊子，直起身說：“春祭要忙的事太多了，我先回去了，要是長安還不見好轉，也可以去找素影，讓他來天界找我……”
顧幸擡起眸子，不耐煩說:“這麽麻煩還不如你直接給我一塊牌子呢。”
“腰牌只有神階才有，且一位神官只有一個，我若給了你，自己就回不去了，今晚我還要陪我家阿商吃飯呢……哦，小冬神那裏應該也是有腰牌的，不過他春祭也是要回去的……”
顧幸罵罵咧咧推開窗，沖著窗下吼：“孟婆婆，飯桶走了沒？”
樓下沈默了一會，大概是在想飯桶指的是哪位，而後，孟婆婆的聲音傳了過來：“冬神剛剛走了，還順走了三袋水果和五袋零食呢……”
操。
顧幸又罵罵咧咧關上了窗。
容祈笑了笑：“找素影就行了。他現在在地府那邊，鬼門不是被炸了嗎？他在那邊幫著修繕。”
“素影？”顧幸表示沒聽過這個神官。
“他也算資歷老練的神官了，神魔大戰的時候，新飛升不久，人也算好，你應該不會太討厭他……”
“我討厭所有神官。”顧幸望著遠方殘雪，眸子間也鍍上了一層冰冷，“他們自私自利，最愛算計，真得太讓人討厭了。當然……不包括殿下你。”
容祈在耀眼冬陽裏閉上了眼：“現在天界的風氣不是太好，不光是你，我也討厭……”
他轉身看著床上的少年，“好好照顧阿律，我會盡我所能守護好你們。一萬年前我沒做好，一萬年後，我希望我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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