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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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你是被買來的？”
“對啊，我是爹爹買回來送給娘親的！爹爹一定很愛娘親，千兩金的琵琶也舍得買。”
這下，阿那律明白了。方才他食指上的血滲進了琵琶弦上，神的血自帶修為靈氣，機緣巧合下讓這把琵琶成了精。
“你方才說，你是你爹爹買來送與你娘親的，那你的娘親呢？”
雖然小團子是妖，但阿那律從來不會因為一個妖字殺遍所有妖類，他只除禍害人間的妖怪。眼前的這個，顯然能力還不夠。
“我的娘親……”小團子眨巴眨巴眼，“爹爹喝醉酒的時候，就到這個房間裏來，抱著琵琶就在那自己一個人哭。大概，我猜啊，大概我的娘親把我爹給拋棄了，或者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不理會我爹了，但是我爹他那麽有錢，長得那麽好看，有很多很多的女妖怪送上門給他，我娘親到底沒看上他哪一點呢？會不會是因為他穿衣服的品味不行，給嚇跑了？”
她信息量極大的一段話，直接讓阿那律楞在原地。
顧公子聽起來不像是正常人，好像是個妖。
但明明他與他相處的每一刻，他都聞不見他身上的妖氣。
他為何要留自己在府上，為何要裝作自己有心疾？
不對，他的心確實受過傷，那為何他要刻意隱藏自己的妖氣？
正想著，門口出現那團五顏六色的身影，來人明顯喝大了，扶在門框上有些吃驚望著阿那律身旁的琵琶精。
“臥槽！這是個什麽東西？”他說。
琵琶精小團子跑了上去，抱住他的小腿：“爹爹！我修成形你就不認識我啦！你忘了？你每天都抱著我哭，說想我娘親，我娘親叫什麽來著……”
顧幸伸手及時將她嘴捂住，笑瞇瞇沖著阿那律說道：“你知道的，思君鎮時常會有妖怪出沒，這個小東西，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我一點！一丁點都不認識這玩意。”
小團子立馬不幹了，在地上打滾大哭：“嗚嗚嗚，爹爹不要思思了，明明是你把我帶回家說要送給娘親的，為何娘親不要你了，你便不要思思了呢……”
顧幸楞了一下，蹲下身看著滾動的小圓子，很認真發問：“我特麽還給你取了名字？這麽傻逼的嗎？”
小團子‘嗯’了一聲：“爹爹喝醉了就是很傻逼啊！你舉著酒杯又哭又鬧，又唱又跳，那日突發奇想，給我取名叫思思呢，你說‘琵琶弦上說相思’阿律，我的相思你能聽見嗎？哦！對了，我的娘親叫……”
小團子的嘴這次被封上了。
由於顧幸使用了法術，所以在那一瞬間，阿那律便聞到了妖氣。
但顧幸從容祈那裏討來的丹藥實在是牛逼，那妖氣雖在瞬間散了出去，但還是收斂了很多。這便導致他身上的氣息與一百年前的那個狐妖有很大的不同。
說實在的，在這堆爛攤子面前顧幸有很多要收拾的地方，比如他是妖卻在阿那律面前裝作人類，並且在一開始便刻意隱瞞自己的妖氣，但這些跟那句‘阿律，我的相思你能聽見嗎’比起來，都不是太要命。
顧幸的隱忍，謀劃，都會在這一句話上破功。
小團子的聲音很萌很奶，但吐字清晰，阿那律自然是聽清楚了每一個字，這直接將他的記憶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每日在林中砍柴，說他吹簫不好，要給他換個琵琶的小狐貍，‘琵琶弦上說相思’，他跟他說的也是同樣一番話。
阿那律走近顧幸，將他逼至角落裏，想看清這團五顏六色的廬山真面目，但他的視野裏永遠蒙著厚厚的水霧，怎麽看都看不清。
不像，身上的氣息不像，穿衣的風格也不像，他的阿幸，不會穿得這般……土到極致的花枝招展。
正巧阿驢買酒回來，撞見了這一幕。
阿公子同他家主人身子貼得極近，鼻尖幾乎都要觸碰到了一起，地上有團打滾的女娃娃正哭在興頭上。阿公子和他家主人在這樣刺耳的哭聲中，對視，彼此的眼中都生出一種叫做暧昧的東西。
不對，阿公子的眼睛看不見，應該是他一路買酒回來跑累了，阿驢極力否認。
阿驢憨憨笑說：“主人，酒買了四壇夠不夠？”
顧幸終於在阿那律的逼視中尋到一絲喘息的機會，他大笑：“阿驢啊……”隨即靈機一動，笑得更誇張了：“阿驢！我前幾日跟你討論詩文，琵琶弦上說相思，阿驢啊，我的相思你能聽見嗎？”
這句話聽起來實在像是表白，阿驢立刻寒毛四豎，頭上的小圍帽都要遮不住那雙支棱起來的耳朵了，懷裏的酒壇子紛紛掉落，節操碎了一地。
顧幸沖他擠眉弄眼，他終於從那句表白的震驚裏回過神來，知道是要陪主人演戲，憨憨點頭：“聽見了，聽見了，相思什麽的，主人說的可清楚了，我耳朵長得大，怎麽會聽不見呢？ ”
主仆二人都松了一口氣。
小團子被封住了嘴，顯然是對這樣的解釋很不滿意，張牙舞爪想破除可惡的封印。但她只是一個琵琶小妖精，今天剛出生。還沒有能耐跟一個歲數比她幾百歲的狐妖抗衡。
顧幸拎起她的衣領，跟拎小雞仔似得罵罵咧咧朝外走，可能是覺得退場的方式太沒有說服力，他又退了回來，站在阿那律面前。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我，但不是現在，因為……酒沒了，等我親自出去買幾壇酒回來，再同你解釋這一切。”
顧幸沒等到阿那律點頭，就慌不擇路出了府門，領著小琵琶精一路到了思君鎮的主街上。
“爹爹，你快放我下來！”封印的法力消退，小琵琶精顧思思終於又能大喊大叫了，這讓顧幸十分頭疼。
他尋了處人少的角落，將小琵琶精放下，蹲下身來很嚴肅的威脅她：“我告訴你，小妖，我不是你爸爸，你不要整天在我屁股後面爹爹的叫，我還沒成親，我還是個處……呢！你要是再這樣毀我的名聲我就把你送回妖市去！”
小琵琶精果然被鎮住了，豆大的淚珠在眼裏蓄著，嘴巴繃成直線，硬是憋著沒哭出來，她很小聲說道：“我不是小妖，我叫顧思思，是你給我取的名字……你不要娘親了！連思思也不要了嗎？”
顧幸沈默了。
片刻他望著初夏的晴天，起身拉著顧思思那雙小胖手：“走，爹爹帶你買酒去。”
顧幸新認的閨女和顧思思新認的爹爹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很快就買好了四壇酒。
“臥槽，這酒真特麽沈啊……”顧幸說。
“臥槽，這酒真特麽沈啊……”顧思思學著說。
顧幸：……
他將酒壇放下，對剛出生一天的小琵琶精語重心長說道：“思思啊，爹爹說話呢有時候不過腦子，口吐芬芳也不是有意為之，你千萬不要學爹爹啊！”
顧思思很是乖巧點點頭，拽著顧幸的衣角繼續朝前走。
路過一處年糕攤時她突然興奮大叫：“臥槽，這年糕真特麽香啊！爹爹給思思買一塊吧！”
路過的行人紛紛驚呆了，對著美貌的花孔雀和圓嘟嘟的小女娃指手畫腳。
‘你看他都教了孩子什麽啊’‘真是個繡花枕頭連孩子都教不好’‘真不是好爹’
顧幸在指責聲中臉上青一塊白一塊，只得低頭在酒壇子上想找一個洞鉆進去。
他又聽見那個漏風的小棉襖來了一句：“都特麽圍著看什麽呢？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爹和這麽可愛的閨女啊！都趕緊滾回家吃飯去！滾滾滾滾滾——”
摸著良心說，顧幸承認他很喜歡喝醉酒之後去那個房間裏抱著琵琶說這說那，在這其中也免不了爆粗口，但能學得這般得心應手，小琵琶精真的很有天賦。
她那雙小胖手拽了拽顧幸的衣角，仰著小圓臉說道：“爹爹不怕，欺負你的人都被思思罵走了，我們回家去吧。”
顧幸腳步踟躇，他有些不想回去了，他還沒想好怎麽跟阿那律解釋呢……
顧府上，阿驢引著阿那律回到客房，為他倒了盞茶遞過去：“阿公子先休息片刻，主人買酒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阿那律在模糊的視野裏打量這個叫做‘阿驢’的仆人，他個子不高，卻似乎戴著一頂很高的帽子，嚴嚴實實將頭遮了起來。
顧家公子是個妖怪，那麽他的下人也指定不是個人類，但湊近細聞，他也沒有聞見任何妖怪的氣味。
“阿驢，你們家主人是個怎樣的人？”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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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被買來的？”
“對啊，我是爹爹買回來送給娘親的！爹爹一定很愛娘親，千兩金的琵琶也舍得買。”
這下，阿那律明白了。方才他食指上的血滲進了琵琶弦上，神的血自帶修為靈氣，機緣巧合下讓這把琵琶成了精。
“你方才說，你是你爹爹買來送與你娘親的，那你的娘親呢？”
雖然小團子是妖，但阿那律從來不會因為一個妖字殺遍所有妖類，他只除禍害人間的妖怪。眼前的這個，顯然能力還不夠。
“我的娘親……”小團子眨巴眨巴眼，“爹爹喝醉酒的時候，就到這個房間裏來，抱著琵琶就在那自己一個人哭。大概，我猜啊，大概我的娘親把我爹給拋棄了，或者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不理會我爹了，但是我爹他那麽有錢，長得那麽好看，有很多很多的女妖怪送上門給他，我娘親到底沒看上他哪一點呢？會不會是因為他穿衣服的品味不行，給嚇跑了？”
她信息量極大的一段話，直接讓阿那律楞在原地。
顧公子聽起來不像是正常人，好像是個妖。
但明明他與他相處的每一刻，他都聞不見他身上的妖氣。
他為何要留自己在府上，為何要裝作自己有心疾？
不對，他的心確實受過傷，那為何他要刻意隱藏自己的妖氣？
正想著，門口出現那團五顏六色的身影，來人明顯喝大了，扶在門框上有些吃驚望著阿那律身旁的琵琶精。
“臥槽！這是個什麽東西？”他說。
琵琶精小團子跑了上去，抱住他的小腿：“爹爹！我修成形你就不認識我啦！你忘了？你每天都抱著我哭，說想我娘親，我娘親叫什麽來著……”
顧幸伸手及時將她嘴捂住，笑瞇瞇沖著阿那律說道：“你知道的，思君鎮時常會有妖怪出沒，這個小東西，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我一點！一丁點都不認識這玩意。”
小團子立馬不幹了，在地上打滾大哭：“嗚嗚嗚，爹爹不要思思了，明明是你把我帶回家說要送給娘親的，為何娘親不要你了，你便不要思思了呢……”
顧幸楞了一下，蹲下身看著滾動的小圓子，很認真發問：“我特麽還給你取了名字？這麽傻逼的嗎？”
小團子‘嗯’了一聲：“爹爹喝醉了就是很傻逼啊！你舉著酒杯又哭又鬧，又唱又跳，那日突發奇想，給我取名叫思思呢，你說‘琵琶弦上說相思’阿律，我的相思你能聽見嗎？哦！對了，我的娘親叫……”
小團子的嘴這次被封上了。
由於顧幸使用了法術，所以在那一瞬間，阿那律便聞到了妖氣。
但顧幸從容祈那裏討來的丹藥實在是牛逼，那妖氣雖在瞬間散了出去，但還是收斂了很多。這便導致他身上的氣息與一百年前的那個狐妖有很大的不同。
說實在的，在這堆爛攤子面前顧幸有很多要收拾的地方，比如他是妖卻在阿那律面前裝作人類，並且在一開始便刻意隱瞞自己的妖氣，但這些跟那句‘阿律，我的相思你能聽見嗎’比起來，都不是太要命。
顧幸的隱忍，謀劃，都會在這一句話上破功。
小團子的聲音很萌很奶，但吐字清晰，阿那律自然是聽清楚了每一個字，這直接將他的記憶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每日在林中砍柴，說他吹簫不好，要給他換個琵琶的小狐貍，‘琵琶弦上說相思’，他跟他說的也是同樣一番話。
阿那律走近顧幸，將他逼至角落裏，想看清這團五顏六色的廬山真面目，但他的視野裏永遠蒙著厚厚的水霧，怎麽看都看不清。
不像，身上的氣息不像，穿衣的風格也不像，他的阿幸，不會穿得這般……土到極致的花枝招展。
正巧阿驢買酒回來，撞見了這一幕。
阿公子同他家主人身子貼得極近，鼻尖幾乎都要觸碰到了一起，地上有團打滾的女娃娃正哭在興頭上。阿公子和他家主人在這樣刺耳的哭聲中，對視，彼此的眼中都生出一種叫做暧昧的東西。
不對，阿公子的眼睛看不見，應該是他一路買酒回來跑累了，阿驢極力否認。
阿驢憨憨笑說：“主人，酒買了四壇夠不夠？”
顧幸終於在阿那律的逼視中尋到一絲喘息的機會，他大笑：“阿驢啊……”隨即靈機一動，笑得更誇張了：“阿驢！我前幾日跟你討論詩文，琵琶弦上說相思，阿驢啊，我的相思你能聽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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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都松了一口氣。
小團子被封住了嘴，顯然是對這樣的解釋很不滿意，張牙舞爪想破除可惡的封印。但她只是一個琵琶小妖精，今天剛出生。還沒有能耐跟一個歲數比她幾百歲的狐妖抗衡。
顧幸拎起她的衣領，跟拎小雞仔似得罵罵咧咧朝外走，可能是覺得退場的方式太沒有說服力，他又退了回來，站在阿那律面前。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我，但不是現在，因為……酒沒了，等我親自出去買幾壇酒回來，再同你解釋這一切。”
顧幸沒等到阿那律點頭，就慌不擇路出了府門，領著小琵琶精一路到了思君鎮的主街上。
“爹爹，你快放我下來！”封印的法力消退，小琵琶精顧思思終於又能大喊大叫了，這讓顧幸十分頭疼。
他尋了處人少的角落，將小琵琶精放下，蹲下身來很嚴肅的威脅她：“我告訴你，小妖，我不是你爸爸，你不要整天在我屁股後面爹爹的叫，我還沒成親，我還是個處……呢！你要是再這樣毀我的名聲我就把你送回妖市去！”
小琵琶精果然被鎮住了，豆大的淚珠在眼裏蓄著，嘴巴繃成直線，硬是憋著沒哭出來，她很小聲說道：“我不是小妖，我叫顧思思，是你給我取的名字……你不要娘親了！連思思也不要了嗎？”
顧幸沈默了。
片刻他望著初夏的晴天，起身拉著顧思思那雙小胖手：“走，爹爹帶你買酒去。”
顧幸新認的閨女和顧思思新認的爹爹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很快就買好了四壇酒。
“臥槽，這酒真特麽沈啊……”顧幸說。
“臥槽，這酒真特麽沈啊……”顧思思學著說。
顧幸：……
他將酒壇放下，對剛出生一天的小琵琶精語重心長說道：“思思啊，爹爹說話呢有時候不過腦子，口吐芬芳也不是有意為之，你千萬不要學爹爹啊！”
顧思思很是乖巧點點頭，拽著顧幸的衣角繼續朝前走。
路過一處年糕攤時她突然興奮大叫：“臥槽，這年糕真特麽香啊！爹爹給思思買一塊吧！”
路過的行人紛紛驚呆了，對著美貌的花孔雀和圓嘟嘟的小女娃指手畫腳。
‘你看他都教了孩子什麽啊’‘真是個繡花枕頭連孩子都教不好’‘真不是好爹’
顧幸在指責聲中臉上青一塊白一塊，只得低頭在酒壇子上想找一個洞鉆進去。
他又聽見那個漏風的小棉襖來了一句：“都特麽圍著看什麽呢？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爹和這麽可愛的閨女啊！都趕緊滾回家吃飯去！滾滾滾滾滾——”
摸著良心說，顧幸承認他很喜歡喝醉酒之後去那個房間裏抱著琵琶說這說那，在這其中也免不了爆粗口，但能學得這般得心應手，小琵琶精真的很有天賦。
她那雙小胖手拽了拽顧幸的衣角，仰著小圓臉說道：“爹爹不怕，欺負你的人都被思思罵走了，我們回家去吧。”
顧幸腳步踟躇，他有些不想回去了，他還沒想好怎麽跟阿那律解釋呢……
顧府上，阿驢引著阿那律回到客房，為他倒了盞茶遞過去：“阿公子先休息片刻，主人買酒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阿那律在模糊的視野裏打量這個叫做‘阿驢’的仆人，他個子不高，卻似乎戴著一頂很高的帽子，嚴嚴實實將頭遮了起來。
顧家公子是個妖怪，那麽他的下人也指定不是個人類，但湊近細聞，他也沒有聞見任何妖怪的氣味。
“阿驢，你們家主人是個怎樣的人？”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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