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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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落英山的日子美好而平靜。

阿那律每日都會采來仙草為顧幸敷藥,要他在床上靜養,不許亂動。

狐貍妖新認的財神爹也時常過來給他煮東西吃,每次都變著花樣做,吃到重樣的都算他輸。

顧幸則心安理得的攤在床上,不是吃就是睡,養得十分紅潤,瞧著比之前更美了。

某日黃昏,聽聞天界飛升一位新的仙君,名叫衛執爾。

顧幸聽到消息時,碗差點沒端穩。

“衛執爾是杏花小鎮那個嗎?上次見他並沒有多厲害,怎麽這麽快就飛升了?”

阿那律放下手中經卷,望了眼九天仙山外:“成仙不看法力,只看機緣。興許是機緣到了吧。”

機緣……

顧幸想,他的機緣何時會到呢……

自那日之後,又過了無數個黃昏,衛執爾進了神階。

這位頗有機緣的衛仙君十分牛逼,打破了天界從仙到神進階的最短記錄。雖只是個小神,但卻羨煞了無數人,其中便包括顧幸。

在衛執爾的刺激下,顧幸跟著阿那律修習法術。

有了杏花小鎮的前車之鑒,為防止顧幸再受重傷,阿那律對他的要求也高了起來,每日不練習三個時辰便不許他休息。顧幸學得十分認真,每進步一點,他都會覺得離成仙更近了。

除了練習法術,顧幸也時常化成蝴蝶飛進容祈的殿裏,學習青鸞口中的‘未來的知識’。

之所以化成蝴蝶因為妖氣聚集在小小的身體裏不容易被天兵們識破。這是容祈教給他的法子。

顧幸覺得,初見時敗給容祈的唯一緣由便是氣質與內涵,而這兩者跟肚子裏有多少墨水很有關系。

他不想成為空有皮囊的繡花枕頭,要做便做有內涵的繡花枕頭!

這樣以後成仙,也可以憑借顏值和內涵稱霸仙階榜,給他們家阿律長足面子。

容祈雖對顧幸很毒舌,但教起知識來還是很有耐心的,這讓顧幸對他的印象好了不知有多少。

如此一番內外兼修,漸漸的,他跟著阿那律除妖的日子裏,也能單槍匹馬除掉好多小妖了。

一時間關於顧幸的各種小道消息在妖界傳了開來。

‘輪回神身邊有個厲害狐貍妖’‘那個狐貍妖很是能打,幾招就將桃花妖給滅了’‘再厲害不也就是個狐貍妖嗎?和我們妖精有什麽區別’

這其中也有傳聞說他進過幽冥淵渚又出來了,說他和天神愛子容祈殿下是好朋友,更有傳聞說他長著一張迷倒六界眾生的絕世美貌,將輪回神迷得神魂顛倒……

這些傳聞顧幸聽來只是笑笑,卻對後者十分滿意。

時間又過了近百年,這百年裏,顧幸跟著阿那律四處除妖,供奉輪回神的廟宇在遍布人間各個角落,羨煞了一眾神官。

按理說,阿那律這些年裏積攢的功德足以讓他成佛,但讓眾人疑惑的是他依舊未能修成真身。

又有些流言飄到了落英山。

‘輪回神至今沒能成佛是因為受狐妖牽絆。’

‘那個狐妖真的是死皮賴臉,原是輪回神仁慈將他從幽冥淵渚救出來,他卻仗著輪回神善良可欺,楞是賴著不走’

‘每天跟一個妖在一起,就算是功德無量,妖氣也會讓功德減半的。’

顧幸躺在花樹上,身子埋在繁花裏,聽著過往仙禽野獸的話只覺得如針刺。

但,它們說得仍在興頭上。

它們喜歡說別人壞話,這是毀掉一個人最輕松的方法。

‘你說,輪回神對狐妖有恩,他就能眼睜睜看著輪回神因他不能成佛?’

‘狐妖沒心。狐妖就是壞,壞透了’

顧幸忍不住了,從樹上一躍而下,握緊拳頭站在落花裏。

仙禽野獸群中最前面的是只鶴,純白羽翼泛著日光讓人覺得眼睛刺痛。

它先是驚異於顧幸的美貌,而後又刺刺說道:“狐妖就是狐妖,一股狐媚子勁,任憑你怎麽修行,連個仙階你都進不了。”

顧幸冷笑:“小小一個仙階也就你們這些仗勢欺人的禽獸看得上。也對,就你們低眉順眼蠢笨樣,目光短淺我也是能理解的。”

“你!你再說一遍!”

“哦,你耳聾啊,我說你是傻逼,大傻逼——”

白鶴氣壞了,翅膀羽毛都炸了起來。

後面的老虎看不下去了,邁著腿咆哮:“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狐貍妖,你可知它是誰家的仙禽就敢如此造次?”

顧幸又是一聲冷笑,打量著老虎:“它是誰家的野雞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林中之王淪為一只野雞的走狗真挺特麽搞笑的。”

“它不是野雞!它是仙羽鶴!是始母……”

“是你媽也不行。恕我直言,兩只爪的都特麽和野雞是一個檔次。”

顧幸懟完,看了自己的兩只腳,一時無言,霎時化成原型。

仙鶴趁他化形不備,呼扇著翅膀,從它羽翼中飛出一道利光,劃在小狐貍的臉上,霎時,鮮血滲出。

顧幸那雙狐貍眼此時已被怒火填滿,試問他全身上下什麽最寶貴?他能掰彎大神的秘密武器是什麽?當然是他那張絕世美臉。

它斜睨:“這可是你先動手的,你傷了我,我打回去那便是正當防衛。”

眾禽獸:正什麽玩意?

小狐貍騰空躍起,沖著那群賤嘴東西就是一陣亂抓,它下手知深淺,雖說它們嘴賤該揍,但正所謂打狗也得看主人,顧幸控制力度,只讓它們知痛便可。

禽獸們紛紛倒地,哭爹叫娘喊主人。

顧幸得意,恢覆人形:“你們看到了,我和你們打架的時候並沒有用所學的法術,更是用原身和你們打的架,就你們這樣的慫包,以後別嘴賤了。記住了?”

白鶴悄悄掏出一把短柄銀匕,這是它主人始母神的法器之一,始母神作為上古時期便存在的大神,法器眾多,偷拿一個不會被發現,況且白鶴是她最為寵愛的仙禽,就算是以後被發現也頂多是被訓幾句。

它一只白鶴能在眾禽獸中成為老大,依靠的就是這把短柄銀匕。眾所周知,有了神器,就有了神的力量,它就是憑此服眾。

眾仙禽都能聽命於它,怎能讓這個狐貍妖放肆囂張?

它拔出那柄銀匕,瞬時狂風驟起,卷起落英如瀑,將顧幸包圍起來。白鶴趁亂舉起匕尖沖著顧幸心口就紮過去。

顧幸雖說跟著阿那律學了這麽些年的法術,但他一個狐貍妖怎麽能跟上古神力抗衡?虧得他悟性頗高,又在上百年的除妖中積累了豐富的戰鬥經驗,靈敏嗅出了危險的氣息。他精準躲過神器的追擊,匕首尖沒紮進心口,偏了一寸刺入他的肩頭。

白鶴譏諷:“聽說你父母兄弟皆死,落入幽冥淵渚備受折磨。淒慘如你,卑汙如你,怎麽還會想活在這世間。去死吧,死才是你最終的歸宿。”說著,便把銀匕沿著他的鎖骨剔向心口。

它那番話喚起他久遠而又痛苦的回憶,顧幸眸中燃起殺意,他拼盡全力將神器逼出,握住柄手,將刀刃揮向了白鶴的脖子。

白鶴霎時死在地上。

“死是眾生的歸宿,你,先行一步。”

顧幸握著滴血的銀匕,垂眸掃著眾禽獸,“還有誰!”

一時間,再無人敢吱聲,待他們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紛紛四散逃走。

顧幸扔掉銀匕,癱坐在地上。

落英山的狐貍妖殺了始母神的白鶴這一消息,不過半刻便傳滿整個天界。

阿那律正從西天凈土講經回來,聽到消息立馬回了落英山,他看了看地上的白鶴,又看著顧幸肩頭沿著鎖骨直至心口的那道流血長傷口,便明白了各中來由。

“阿幸先包紮傷口,我去始母神那裏。”阿那律來不及安撫顧幸,便又急著去九天仙山處的神殿了。

他那雙純凈眸子滿是焦急,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淡青長袍因一路急行沾了雲塵,少了飄逸仙氣。

他是不是他衣上的塵,是不是他的累贅?

‘每天跟一個妖在一起,就算是功德無量,妖氣也會讓功德減半的。’

顧幸想起那群仙禽說的話,果真是如此嗎?

顧幸的傷口不斷往外流血,將白衣染紅,他卻不覺得痛。他有些麻木了。

落英裏流光溢彩的青鸞飛了過來,低聲質問:“是它先動手你先動手的?”

顧幸只露給容祈一個沈默的脖頸:“你當我跟你學了那麽久是白學的?”

“那為何那幫仙禽仙獸們都說是你先動的手,一劍就將白鶴給殺了?”

“他媽的,我去找他們理論去!”

“你就別去添亂了,”

容祈拽住顧幸的衣袖,“阿律去了始母神殿,始母神是個暴脾氣,白鶴又是她極寵愛的,聽說被你給殺了,氣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直揚言要一命抵一命,阿律在旁不斷說和,她便說只要輪回神在她殿旁的通天門那跪滿三天三夜,她便不告到天神那裏去。他現在正那裏跪著呢,讓我回來給你包紮傷口。”

“他……”顧幸怔住,淚珠霎時滾燙留下,“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那是他的信仰,他的光啊,怎麽可以隨意被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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