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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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周長安在床上昏沈閉眼,方才在夢中所見又一幕幕重新箍在眼前,仿佛那場景要鉆進他記憶裏似的,直覺頭痛欲裂。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夢中人,至於是哪一個,他卻不知了。

夢魘又一陣襲來,周長安直驚得坐起,腦門身後全是汗。

他下床開門,想去客廳喝杯冰水鎮鎮心神。卻在樓梯拐角處聽見了些許微渺的聲音。

“——小冬子,我可跟你說,現在大家都睡了。咱們動靜要小些。”

“——二狗子,你且放馬過來,待會誰要喊聲疼,誰就是孫子!”

此時客廳的燈都熄了,只有壁爐裏未燃盡的柴散著點點殷紅,映著沙發上扭成團的二人,略微帶著那麽絲暧昧的氣息。

周長安下意識打開了樓梯拐角的燈。

沙發上的二人齊刷刷懵逼朝他看來。

此時,顧幸正在被衛誠壓制在身下,那種姿勢,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周長安心口莫名發悶:“你們……你們在做什麽?”

顧幸忙把衛誠一腳踹開,笑了笑:“是不是打架聲太吵,把你吵醒了?”

衛誠也忙解釋:“長安,你媽媽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我要進來看你,這狐……這個男的不讓,我就和他打起來了。”

這種解釋,配上兩人誇張至極笑臉,多多少少有些欲蓋彌彰的感覺。

周長安心口那股悶,逐漸轉為憤,竟一彎腰吐出口血來,嚇得顧幸忙抽出紙巾給他擦:“這是怎麽了?是不是魂魄還沒有還身?那也不該吐血啊——”

周長安擡眼看著妖艷男人眸中焦急,心下之憤竟一下子消融了,溫溫笑了笑:“果真是打架不成?”

顧幸楞住了。

此時少年面上神色像極了他魂牽夢繞之人,有那麽一瞬間,他很想喚少年一聲‘阿律’。

衛誠自然也呆了。他將顧幸拉到一旁:“你有沒有覺得他有些地方不一樣了……我是說,作為周長安來說,他有些地方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顧幸含騷一笑:“他這一世不用我硬掰,就會上我賊床?”

“屁。”衛誠指了指去廚房拿冰水的周長安;“你看,他走路的時候都不低頭了,剛才和你說話的時候也不低頭了。他以前但凡和人說一兩句話就要低頭跟個小丫頭似的,現在……”

確實,現在的周長安走起路來雖說不是昂首挺胸,但渾身透露出那麽一股子雲淡風輕的氣度。

跟以前的阿那律一樣。

顧幸凝眉:“按理說,他根本沒有恢覆記憶。就算是在夢中看見了以前的事,那對他來講完全是割裂的兩種記憶,並不會將那些事聯系到自己身上才對。”

衛誠搖頭:“方才,他說‘果真是打架不成?’你想想,這個時代的人類,有幾個會說這樣生硬的古言?”

廚房那裏,周長安打開瓶水,因用勁過大水潑在了地毯上。只見少年蹲身,拂袖似的甩了甩根本揚不起來的毛衣袖:“啊呀呀,這可如何是好?”

他說這話時十分自然,根本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顧幸直楞住了,皺眉啃起指甲來。

衛誠給了顧幸一個‘爺說對了’的眼神:“依我看,他現在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態,就是那種明明是周長安,但是卻帶著阿那律的某種習慣。至於是魂魄離身的副作用過幾天就會消除,還是會一直這樣將阿那律和周長安融合一體。還得要觀察幾天才知道。”

周長安擦幹凈地毯,直身瞧見衛誠手裏的書:“衛誠,你來找我還帶書來幹什麽?”

“哦,明天九點考經濟學,臨陣磨槍一下。你都覆習了?”

周長安望著書本,一時間生出陌生感:“經濟學,是個什麽學?”

衛誠和顧幸互看了對方一眼,得出結論:這孩子不僅處於混亂狀態,而且還暫時忘記了某些作為周長安的記憶。

衛誠又問:“長安,你知道家住哪裏,父母是誰吧。”

周長安點點頭:“自是知道。”

顧幸一抽嘴角,‘自是知道’這詞聽起來並不像這個時代的人類常用語。

衛誠問:“長安,記得讀得哪個大學吧!”

“哪裏會不知呢?”

“那咱們學的是經濟學,考你個最簡單的,你知道恩格爾系數嗎?存款準備金率記得不?”

周長安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衛誠說的那兩個詞。

他什麽都能記得,連自己進了離魂陣都能記得,也知道因為那個詭異陣法魂魄離身出現了諸如夢見‘阿那律和王二狗二三事’等副作用,其他的都沒有影響,可唯獨專業知識記不起來了:“這種感覺太奇特了,我明明記得上課的每一幕,卻記不得書本上的知識點,太詭異了……”

“那你還能記起來什麽?”衛誠問。

周長安脫口而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衛誠驚愕,悄聲對顧幸說:“他是不是在慢慢恢覆以前的記……”

沒等衛誠說完,顧幸旋身到周長安身旁。

只見狐大仙此時眸中帶騷,單手倚墻,往後耍帥捋頭發。他彎身撫過少年手背調情似的單指滑進他手掌心將那瓶冰水勾在手裏。而後,就那麽微微含笑望著少年純凈面龐。

周長安茫然:“顧幸哥哥,你……你也想喝水?那我再去給你拿瓶新的。”

“長安,”顧幸身子貼近,垂眸,“除了叫我顧幸哥哥,有沒有想要叫別的?”

衛誠遠遠在一旁,看著狐貍發情,雖心有不甘,但也確實想知道此時的周長安到底融了阿那律幾成的記憶,便在旁咬牙觀望。

周長安很是認真思考:“除了叫顧幸哥哥,還可以叫人界局局長顧局長?顧哥哥?”

“都不是,都不是……”顧幸指了指自己的臉,“看見這張絕世美臉,你又什麽想法?”

“很……挺好的。”

衛誠在沙發堆裏憋笑。

顧幸深感撩人技法退步,頗有那麽幾分要跟周長安較上勁的架勢。

撩不動就硬撩,反正幾萬年前他也是這麽死皮賴臉掰彎某人的。

顧幸擰開瓶蓋,笑笑:“長安渴了吧?”

周長安點點頭,以為顧幸要給他水瓶伸手去接。

但,高瘦花美男揚起手中的純凈水瓶,以一種絕對色情的姿勢往頭頂澆了上去,就像所有在籃球場上激情澆出荷爾蒙那種帥氣隊長。而後,以一種絕對的濕/身/誘/惑挺立凝望。

水滴在他黑長睫毛上綻出點點晶瑩,直浸潤到唇邊。那水直順著他的頸窩一路往下,連單薄睡衣的緊實腹肌都能隱隱瞧出。

周長安啞言,甚至,臉上微微泛紅。

濕身花美男顧幸將周長安一臂堵在了後墻,拇指在自己唇邊一點,而後又將那抹濕潤壓上了少年唇尖,一笑:“長安的渴,只有阿幸能解。”

周長安臉發燙,眼前忽而浮現出一幕幕看不清實際的幻影,腦中似乎有萬千蟻蟲咬食,直痛得眼球要炸裂開來。掙紮之間,就那般暈倒在顧幸懷裏。

眼前的景象顧幸始料未及。

撩人的結果從來只有撩得動和撩不動,暈倒的還是第一次見。

“你把他惡心暈了,”衛誠說,“實在是太油膩了。”

顧幸側目:“就不能是本仙撩暈的?”

“——殺了我吧。”

“——滾。”

從一樓盡頭的工作間寫完報告的阿施游魂般來客廳尋吃的,看見顧幸渾身濕淋淋的:“喲!老大!現在流行客廳澆澡啊哈哈!牛逼啊,淋挺透……”

阿施沒說完嘴就被封上了。

顧幸抱著暈倒的人上了二樓:“琵琶,別忘了明天去學校幫我們家長安考試。你可以和那位大神一起去,不過,他兜裏可能一毛錢都沒有,做好被人蹭吃蹭喝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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