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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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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一聲巨響過後,安澄的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光芒刺眼,她瞇起眼睛,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光源,站在最明亮的地方。強光的渲染下,對方的輪廓顯得十分模糊,連同五官也變得淺淡起來。

明明只看到個影子,卻又莫名覺得似曾相識。

是誰呢?

安澄忽然想起之前做過的一個夢。

那天,當袁朗將宋栩之經歷過的險境告訴自己時,自己當晚也曾在夢裏遇見過這樣的畫面。

想到這裏,安澄心頭湧起一股沖動,她忽然很想走到那人身邊瞧一眼,瞧瞧他到底是誰。

當袁朗聞訊趕到醫院時,他看見宋栩之滿身是血地坐在手術室門外的長椅上。

血是安澄的,宋栩之自己除了輕微腦震蕩以外,幾乎沒有絲毫損傷。

木雕泥塑似的靠墻坐穩當了,他長久保持著同一個姿勢,頭腦裏始終回顧著剛才發生的一幕幕場景。

他從未見過那樣多的血,滿眼的猩紅,溫熱而黏膩,順著風吸進肺裏。他強忍著胃裏的翻騰,拼盡全力將安澄從血泊中撈起。

袁朗看著他這副模樣直犯怵,察言觀色地在旁邊打量了一會兒,他末了湊過去小聲問道:“你……沒事吧?”

宋栩之直楞楞地回過頭。咳血似的,他從喉嚨裏擠出微弱的聲音:“你來了。”

袁朗深吸一口氣:“來了,事情我已經查過了,撞人的那小子是個在逃犯,身上背著一樁過失傷人的案子。警方那邊已經查出來他和宋重徽的聯系記錄,不知道宋重徽許給他了什麽好處,讓他肯心甘情願地把下半輩子徹底搭進去。”

宋栩之的臉冷得能刮下一層白霜:“他死了嗎?”

袁朗回答道:“沒有,第二次撞擊的時候他向左提前打了方向,副駕駛室那邊受損嚴重,而他折了兩條肋骨,斷了一條腿,目前還在昏迷。不過你放心,那人就算僥幸活下來,這輩子的牢飯也得吃到死。”

宋栩之轉頭目視前方:“也好,總歸這條命與安澄不相幹,就算安澄人真的沒了,也能沒得幹幹凈凈。”

袁朗聽了這話,心裏頓時萌生出一股很壞的預感,他忍不住沖著宋栩之一皺眉:“你胡說什麽呢!人還在搶救,你現在就開始想她的身後事了?”

宋栩之靜靜地看著腳下踩著的那塊地磚,並不作反駁。

“宋栩之!”

宋栩之不為所動。

袁朗重重地在他的肩上拍了一把,猛地擡高音調:“你振作一點行不行,安澄她會沒事的!”

宋栩之還是全無反應。

如果不是他們感情的見證者之一,袁朗並不會過於擔心此刻的宋栩之。因為他的表現實在算得上正常,既沒有過激的情緒,也可以坦然面對有可能到來的最壞的結局。

可是現實裏沒有如果。

宋栩之越是鎮定,他越是覺得情況糟糕。

自顧自地脫下外套,袁朗將衣服穿在宋栩之身上,然後接著系好紐扣,擋住他身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再然後,他走到遠處沒人的地方,撥出一通電話。

電話掛下十分鐘後,他在醫院門口看見了安嶼和陳姨。

從陳姨手裏接過安嶼,袁朗朝著安嶼笑了笑,然後彎下腰,把他直接抱進懷裏。親親熱熱地用手撫了撫安嶼的小臉蛋,他笑著對安嶼說道:“大寶貝兒,你能幫你袁朗叔叔個忙嗎?”

安嶼的大眼睛像剛浸過水的葡萄,又黑又亮,他沖著袁朗驕傲地一抿嘴:“什麽忙呀?你要先說出來,我看我能不能幫得上。”

袁朗很認真地說道:“你進去哄哄你爸。”

“我爸怎麽了?”安嶼眨巴著眼睛。

袁朗想了想:“你媽正在醫院裏做檢查,你爸擔心你媽,心情不好,你進去陪他一會兒,行不行?”

安嶼不以為然地一翹嘴角:“做檢查而已,我以前也總做檢查,這又沒什麽。我爸心理怎麽那麽脆弱,不如我媽。”

“就是就是。”袁朗連連點頭:“你爸這人就是這樣,你得多理解他,讓著他一點兒。”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樓裏走去,陳姨也跟在後面。

三人轉眼間走到手術室門外。

袁朗抱著安嶼,來到宋栩之身邊。宋栩之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態,雙眼失神,一動未動。

袁朗見狀,將安嶼放在地上。

小家夥邁著小碎步跑過去,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爸爸。”

宋栩之聽到聲音,後知後覺地側過臉。目光擦著眼睛看向安嶼,他見安嶼正笑嘻嘻地站在自己身邊,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膝蓋上。

短暫的怔楞過後,宋栩之猛地打了個寒顫,緊接著好似受了刺激一般,朝後瑟縮了一下:“你怎麽來了?誰帶你來的?”

安嶼疑惑地看著他:“爸爸,你怎麽了?”

宋栩之豁然起身,接連後退了幾步:“你走,我不要看見你。”

他的語氣十分冷硬,卻沒有輕易嚇退安嶼。

安嶼癟著小嘴,很執著地追上前,想去牽宋栩之的手:“爸爸,媽媽不會有事的,你別不高興。”

身後便是墻壁,宋栩之退無可退。他擡頭看向袁朗,憤怒地皺起眉頭:“誰讓你這麽做的?你為什麽要把他帶到這裏來!”

宋栩之這樣的態度是袁朗沒有預料到的,他臉色不禁變得有些難看:“老宋,你理智一點,小嶼是你的兒子啊,他需要你的安慰,你抱抱他嘛。”

“我不要他。”宋栩之扶住墻壁,聲音因氣息的紊亂而顫抖:“阿澄當初就不應該留下他,如果沒有他,阿澄也不會再回來,更不會落到今天這種境地。”

“哇”地一聲,安嶼哭出聲來。

袁朗連忙上前摟住安嶼,沖著宋栩之怒目而視:“快閉嘴吧你!當著孩子的面兒胡說八道,這事兒也能賴在孩子頭上,我看你真的是瘋了!我告訴你,你別看小嶼年紀小,人可靈著呢。到時候萬一給弄出什麽心理陰影來,你就等著安澄找你算賬吧。”

“盡管來。”宋栩之的後背微微佝僂著,整個人脫力似的癱靠在墻上:“她如果不來,那我就去找她。”

袁朗心頭一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敢!你以為你不要小嶼,這份責任就可以被推卸掉嗎?真要是有那一天,我大不了豁出去了,一天二十四小時就替小嶼盯著你,絕不讓你得逞。”

這時,手術室的門從裏面打開。一名護士走了出來:“誰是病人家屬?”

宋栩之遲疑了一下,仿佛是還沒有做好迎接結果的準備。他盡量鎮定面孔,維持住體面的姿態:“是我。”

護士問他:“你和病人是什麽關系?”

宋栩之忽然楞住。旁邊的袁朗替他解了圍:“她兒子的爸。”

護士“哦”了一聲,接著說道:“病人剛才內臟大出血,現在血止住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現在就看她能不能醒過來,如果能醒過來,那麽這關就算是渡過去了。”

等待,無疑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在之後的幾天時間裏,宋栩之忽然生出許多白發,一天多過一天。他白天照常去公司打理事務,到了晚上便回到醫院,守在安澄身邊。

至於宋重徽,他被證實偽造票據以及蓄意殺人未遂,後來又經過匿名者的檢舉,多加了一項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數罪並罰,最終判處了三十年的有期徒刑。

這不僅僅是對宋重徽的懲罰,更是對蘇楠的報應。沒過幾日,蘇楠的精神出現問題,很快被秘密轉入一所療養院,從此之後,外界再也沒了她的消息。

深夜,月光灑在地面上。

宋栩之坐在床邊,輕輕柔柔地握住安澄的手。

安澄又瘦了不少,肌肉在沈睡中一點點流失,只剩下一層皮膚與單薄的骨架。握在手心裏,好似攥了一把溫暖的骨頭。

這樣不行。周遭世界一片混沌,宋栩之一個人沈沈地思索,再這麽睡下去可怎麽能行。

他有心做些什麽,可是琢磨良久,依舊是束手無策。

太熬人了,這幾天的時光抵得上幾十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熬得他一腔熱血幾乎都快幹涸。

萬念俱灰地仰靠在墻上,他閉上雙眼,不知不覺地陷入睡夢中。

夢裏起初光怪陸離,各式場景在兩旁飛速切換,他行走其間,並不思考方向,只顧悶頭前行。

緊接著,一道白光在不遠處閃過,他在白光中看見了安澄的背影。

不會認錯的,絕對不會認錯。

剎那間,宋栩之心花怒放,他沖著安澄直追過去,然而無論再怎麽加快步伐,也仍與安澄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心裏一急,大聲喚道:“阿澄!”

安澄恍若未聞。

“你去哪裏?”

還是沒有回應。

他急死了,恨不能縱身撲上去:“阿澄,你答應過我的,不會讓我再等你。你為什麽不說話?你以為不理我就能逃避過去嗎?那不可能!”

安澄的腳步忽然頓住。

宋栩之心頭一顫,眼中流露出無限渴求:“阿澄。”

安澄定在原地,並沒有回頭。

“阿澄,是我。”

耳畔隱約傳來喧鬧的雜音,宋栩之並不理會。他執著地凝視著安澄的背影:“阿澄,我……我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聲音越來越大,逐漸成了忽高忽低的音浪,一次次地刺激他的耳膜。恐懼與煩躁交織,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周圍的一切開始扭曲、碎裂。

“阿澄!”他強忍痛苦:“你不能這麽對待我。”

安澄身形一動,仿佛有了反應。

“阿澄!”宋栩之拼盡全力:“阿澄!”

四周支離破碎,搖搖欲墜。然而就在崩塌前的最後一刻,安澄緩緩回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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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遇:“我去,你變態啊。”

陸昂:“什麽啊!你不是女孩子嘛,女孩子就應該穿裙子啊!”

後來程遇穿了,陸昂看了一眼,那一眼他後來記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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