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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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06.
謝知言一覺好眠的睡到第二天自然醒，醒來時，暖洋洋的光從他睡前忘關的窗戶投射進來，落在他臉上，窗外的綠樹被風吹得颯颯響。
他打了個哈欠，才磨磨蹭蹭的從床上爬起來。
檢測到他起床，一直等候久已的機器管家出現在房間裏，盡忠盡職道：“主人，今天是您的定期身體檢查日，米苑長為您安排在今日下午三點半。”
“另外，您有一條消息尚未查看，是否要現在處理？”
謝知言頷首，努力和眼皮上的不可抗力作鬥爭，試圖讓自己清醒點：“嗯，你讀。”
“昨晚，23:25，秦絳松發來消息：？”
聽到熟悉的名字，謝知言立刻睜開眼睛，整個人清醒起來。
他歪歪頭，想了想自己昨晚的行為，平靜道：“調出聊天界面。”
“好的。”
機器管家很迅速的將聊天界面投影出來。
謝知言看著界面上，自己01秒發出的話語，和秦絳松02秒的回應，陷入了沈默。
——熬夜打游戲果然是不可取的！
謝知言捏捏自己的太陽穴，面色沈著的糾結著要怎麽回覆。
對方這反應顯然是沒有要結婚這回事，否則，發來的就不是“？”，而是“謝謝”了。
顧無之那家夥又吃了個假瓜！
謝知言捏著自己下巴，盯著聊天界面有些出神。
他和秦絳松很久沒聯系了，許是看到醉宴那張臉懷念起在學院時的日子，以及昨天太困，一時上頭，沒想太多就給對方發了消息。
謝知言自小患有一種非常罕見的基因疾病，在相關領域裏，相關資料幾乎為0。
在三歲前，謝知言都是常駐帝星第一院，基本天天都要進急救室裏搶救一次，能夠多呼吸一天，都是成功從死神手中搶回的一些命。
後來，他的情況被主修生物基因學的科技苑苑長米十七得知，對方立刻請出很多已經退休的大佬共同參與研究，在這些人的不懈努力下。
謝知言在五歲時，接受了一場歷時五天的大型手術，身上的基因疾病得到了大大的改善，徹底脫離死亡邊緣。
只不過，比起普通人，他身體更加羸弱，需要長期靜養，定期檢查。
因此，謝知言一向喜靜不喜動，更不熱衷於社交，獨自空閑時，他就會看各種書籍刊物。
後來，他順利健康的成長起來，正常入學讀書，成績在同年段裏一騎絕塵，最後，順利發揮，以高分提前考入帝國排行第一的帝星學院。
小時候的經歷早已養成謝知言冷淡的性格，他對所有人都是不冷不熱的，保持著適當的社交距離。
不管當初關系再怎麽好的朋友，只要對方不主動找他，他也鮮少會給對方發消息，因此和很多人淡聯了。
當然，除了顧無之那個話嘮，對方每天都用30條以上的消息轟炸他，就此保下兩人的珍貴友誼。
而在進入帝星學院，和秦絳松認識後，兩人的聊天頻率要遠超過顧無之。
謝知言現在想來都覺得有些奇怪，他當時對秦絳松一直有種莫名濃烈的傾訴欲，路上看到一朵盛放的鮮花都想要與之分享，卻又擔心打擾到對方。
但，秦絳松總以一種非常溫柔耐心的態度回覆他，每次他發出的消息，對方都會秒回，一如時隔五六年後這次回覆速度。
謝知言糾結許久，已經隔了一晚上他才看到，現在回有些晚了。
他在消息框裏刪刪減減，最終組織好語言——
“抱歉，昨晚發出消息我就睡了。我聽人說，你要和蘇折予結婚，想著給你發個祝福，打擾到你了嗎？”
打完字後，謝知言閉上眼，視死如歸的按下發送鍵。
信息剛發出去沒一會兒，他就聽到“叮、叮、叮…”的連續新消息提示音。
謝知言張開眼，看著界面上來自秦絳松秒回的一串消息——
秦絳松學長：永遠不會。
秦絳松學長：蘇折予已和秦絳裕領證。
秦絳松學長：我目前是個尚且沒人要的單身狗，言言，你要收留我麽？
謝知言手指停在虛擬鍵盤上方，臉上莫名感覺有點燙起來，心臟又開始難以自控的跳動著。
不過，很快他就捏住自己的手腕，迅速冷靜下來，迅速回覆道——
言言夏日：學長說笑了，你怎麽會沒人要呢，你往外一站，一窩蜂的人搶著要。
秦絳松學長：可你就不要我。
謝知言停頓片刻，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覆。
他敏銳的意識到，現在的秦絳松和他記憶裏那位溫文爾雅、儀表堂堂的學長有些出入。
記憶裏，學院時的秦絳松像是冬日暖陽，永遠是默默的給予他各種幫助，而，現在的秦絳松明顯帶著些許淩厲的攻擊性，讓他莫名有種慌張感。
言言夏日：那就祝學長早日脫單。
言言夏日：我有點事情要處理，再見。
謝知言逃也似的將智腦關掉，下床跑進衛生間裏，用冷水洗一把臉，深吸幾口氣，將混亂的思緒全部整理歸位。
他擡頭，看向鏡子裏一臉水珠而自己，呢喃道：“學長等得不是蘇折予？”
謝知言垂眸思索著，有些不解。
帝星學院身為帝國TOP級學府，每年畢業時，都會弄一場盛大的畢業典禮。
秦絳松一向優秀，畢業時，是那一屆畢業生裏當之無愧的代表。
畢業典禮的舞臺上，發表完正式演講的秦絳松並沒有立刻下臺，而是，在最後扔下一個重磅炸.彈——
“我有個喜歡很久的人，他博學多識、善解人意，我希望在未來能夠與他比肩而行。”
楞神的攝影負責人直接將鏡頭懟到秦絳松正前方，屏幕裏那張被放大許多倍的俊美冷峻的臉上帶著不自覺的笑意，鎏金眸明若星辰，他低著聲，仿佛專註的和誰再說悄悄話：“我在等你來。”
彼時，提前辦理好畢業手續的謝知言，正要離開空無一人的辦公大樓，聽到這句話時，他有些呆楞的擡頭看著大樓正中央播放出來的畫面，捏著畢業證書的手指微微泛白。
——秦絳松有喜歡的人了呀。
謝知言在大廳裏站了很久，最終，眨眨眼，返回畢業手續領取地，找到收走他畢業意向表的負責人：“我想更改畢業去向，可以麽？”
負責人是個微胖的女性，見怪不怪的將他填好的畢業意向表投影出來給他更改，“突然改變想法了？”
“嗯。”謝知言接過意向表，將原本的意向[開歲軍團]刪除，指腹在光屏上停頓片刻，毫不猶豫的選擇[科技苑]。
[科技苑]永遠居於後方，為前線提供各種科技，與秦絳松所選的、永遠奔波一線的[開歲軍團]所去甚遠。
謝知言改完後，沒有任何猶豫的提交保存，對著負責人道：“我改好了，謝謝。”
“祝你如願，前程似錦。”負責人笑著道。
後來，他如願進入科技苑，成為了科技苑裏平凡的一名朝九晚五，周休兩天的普通研究員，秦絳松成為開歲軍團征戰在外的英勇新人，在短短三年時間，立下不少軍功，今年更是升職，回到本部，當初在學院裏，榮譽榜上緊靠的兩人現在已經是天差地別。
而，在得知他順利進入科技苑後，他的救命恩人米苑長大手一揮，直接將自己靠近科技苑、清靜舒適的獨棟小別墅給他住，讓他好好修養身體，絲毫沒有給謝知言拒絕的權利，還為他專門定下定期檢查的任務。
好在這幾年裏，他在自己研究的領域裏也小有建樹，沒有辱沒這些好心人們給他帶來的幫助。
謝知言看著自己略顯清瘦的臉頰，伸手揉揉臉：“還是不能熬夜，今天又要被米苑長訓了！”
他到房間裏換套衣服，帶上常用的鴨舌帽和口罩，慢慢散步去了科技苑旁的小吃街閑逛。
今天是周日，謝知言起的比較晚，出門的時候，正好是小吃街最熱鬧的時候。
他在人群裏穿梭著，很快，熟門熟路拐進一個小巷子裏，循著香味走到裏面的一家小門店。
“老板，一個炸糖栗餅……”
“加蜂蜜仙草一份，要熱的。”
熟悉的嗓音截斷他的話，謝知言感覺心裏一跳，整個人僵在原地。
帶著壓迫力的身影一如初見時，從他身後覆蓋而來，直至將他的影子完全覆蓋。
那人輕笑著，靠在他肩頭低聲道：“言言，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學長。”謝知言眨眨眼，楞楞的擡頭，看著身旁的人回道。
秦絳松比起五六年前又高了不少，膚色也黑了不少，此刻，他穿著純黑軍服，身材顯得更加矯健，束在身後的黑發已及腰，俊美冷峻的臉上充滿剛毅，眉峰飛揚，自帶一股讓人畏懼的淩厲。
兩人靠的很近，謝知言鼻尖都是秦絳松身上的柑橘香，這股味道和秦絳松現在的氣質一點都不配。
秦絳松絲毫不給他停頓的機會，繼續發問道：“言言，你對學長這麽冷淡麽？我記得在學院的時候，你可沒這樣呀。你也覺得我現在難以接觸，所以不想理我了？”
秦絳松的臉上適時的出現些許落寞。
謝知言立刻搖頭，心裏莫名有些許愧疚：“沒有。”
“可你都不願意和我聯絡。”秦絳松語氣略顯委屈，“如果不是聽到我要結婚的消息，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準備理我了？”
謝知言有些措手不及，他眼神微動，認真道：“你在前線，我怕打擾你。”
秦絳松看著謝知言局促的模樣，眼神貪婪的將面前人的每個細節記在心裏。
前線戰場生死不過一瞬，這幾年裏的歷練讓他改變很多，比如，一開始他準備溫水煮青蛙，耐心等待某人向他走來，現在……他只想將面前的人綁走，鎖在自己床笫間。
他當面，認認真真道：“不會，言言，你要記住，無論你什麽時候給我發消息，都不會打擾我。”
秦絳松眼神微暗，他可是等了五六年，才等到謝知言主動發來的消息。
謝知言沒再開口，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莫名變得有些奇怪，他現在還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小店老板將打包好的東西遞給謝知言：“嘖嘖嘖，你們倆個小年輕談情說愛都不找個清雅幽靜的地方？”
“謝謝老板，有什麽推薦的麽？”秦絳松麻溜的接過老板手中的東西，迅速付完帳，笑瞇瞇的問道。
“往巷子走到底，有個不錯的風景點。”老板爽朗一笑，為他指了個路，便回廚房繼續忙碌。
秦絳松走到謝知言身旁，語調盡可能溫柔：“去走走麽？”
“好。”謝知言頷首。
兩個人順著巷子走到底，巷子盡頭是一個湖泊，湖泊兩旁種著枝條細長的柳絮。
秦絳松看著謝知言乖巧跟隨他的模樣，有種想要和過往一樣，摸摸他的頭。
但，他很清楚見好就收這個道理，把獵物逼跑了，慘的還是他。
秦絳松只是溫和的問道：“這幾年你在科技苑的生活如何？”
謝知言聽到這個問題，緊繃的精神放輕松了些，淺笑著回道：“還不錯，正常都是朝九晚五，周末雙休，偶爾趕進度連續加班一兩個月，不過加班補貼給的也多。”
“聽著就讓很多人羨慕。”秦絳松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些許寵溺。
謝知言抿唇，想了想，禮尚往來的問道：“……你在前線，感覺如何？”
“不好。”秦絳松停下腳步，神情微黯：“看到了很多無可奈何的事，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謝知言看著秦絳松微微垂頭，莫名像街旁被主人拋棄的落魄流浪狗，讓人忍不住心疼。
他嘴唇微張片刻，想不出安慰的話語。
前線戰場一向都很激烈，隨時都會有人犧牲，無可奈何的事情太多太多，他沒有經歷過，更沒有親眼目睹過，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謝知言躊躇片刻，最終，站到秦絳松正前方，張開手，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語氣仍舊清冷，帶著些卷舌音：“歡迎你回來。”
秦絳松因為他大膽的動作微微一楞，隨後，環住他瘦削的肩胛：“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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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個哈欠，才磨磨蹭蹭的從床上爬起來。
檢測到他起床，一直等候久已的機器管家出現在房間裏，盡忠盡職道：“主人，今天是您的定期身體檢查日，米苑長為您安排在今日下午三點半。”
“另外，您有一條消息尚未查看，是否要現在處理？”
謝知言頷首，努力和眼皮上的不可抗力作鬥爭，試圖讓自己清醒點：“嗯，你讀。”
“昨晚，23:25，秦絳松發來消息：？”
聽到熟悉的名字，謝知言立刻睜開眼睛，整個人清醒起來。
他歪歪頭，想了想自己昨晚的行為，平靜道：“調出聊天界面。”
“好的。”
機器管家很迅速的將聊天界面投影出來。
謝知言看著界面上，自己01秒發出的話語，和秦絳松02秒的回應，陷入了沈默。
——熬夜打游戲果然是不可取的！
謝知言捏捏自己的太陽穴，面色沈著的糾結著要怎麽回覆。
對方這反應顯然是沒有要結婚這回事，否則，發來的就不是“？”，而是“謝謝”了。
顧無之那家夥又吃了個假瓜！
謝知言捏著自己下巴，盯著聊天界面有些出神。
他和秦絳松很久沒聯系了，許是看到醉宴那張臉懷念起在學院時的日子，以及昨天太困，一時上頭，沒想太多就給對方發了消息。
謝知言自小患有一種非常罕見的基因疾病，在相關領域裏，相關資料幾乎為0。
在三歲前，謝知言都是常駐帝星第一院，基本天天都要進急救室裏搶救一次，能夠多呼吸一天，都是成功從死神手中搶回的一些命。
後來，他的情況被主修生物基因學的科技苑苑長米十七得知，對方立刻請出很多已經退休的大佬共同參與研究，在這些人的不懈努力下。
謝知言在五歲時，接受了一場歷時五天的大型手術，身上的基因疾病得到了大大的改善，徹底脫離死亡邊緣。
只不過，比起普通人，他身體更加羸弱，需要長期靜養，定期檢查。
因此，謝知言一向喜靜不喜動，更不熱衷於社交，獨自空閑時，他就會看各種書籍刊物。
後來，他順利健康的成長起來，正常入學讀書，成績在同年段裏一騎絕塵，最後，順利發揮，以高分提前考入帝國排行第一的帝星學院。
小時候的經歷早已養成謝知言冷淡的性格，他對所有人都是不冷不熱的，保持著適當的社交距離。
不管當初關系再怎麽好的朋友，只要對方不主動找他，他也鮮少會給對方發消息，因此和很多人淡聯了。
當然，除了顧無之那個話嘮，對方每天都用30條以上的消息轟炸他，就此保下兩人的珍貴友誼。
而在進入帝星學院，和秦絳松認識後，兩人的聊天頻率要遠超過顧無之。
謝知言現在想來都覺得有些奇怪，他當時對秦絳松一直有種莫名濃烈的傾訴欲，路上看到一朵盛放的鮮花都想要與之分享，卻又擔心打擾到對方。
但，秦絳松總以一種非常溫柔耐心的態度回覆他，每次他發出的消息，對方都會秒回，一如時隔五六年後這次回覆速度。
謝知言糾結許久，已經隔了一晚上他才看到，現在回有些晚了。
他在消息框裏刪刪減減，最終組織好語言——
“抱歉，昨晚發出消息我就睡了。我聽人說，你要和蘇折予結婚，想著給你發個祝福，打擾到你了嗎？”
打完字後，謝知言閉上眼，視死如歸的按下發送鍵。
信息剛發出去沒一會兒，他就聽到“叮、叮、叮…”的連續新消息提示音。
謝知言張開眼，看著界面上來自秦絳松秒回的一串消息——
秦絳松學長：永遠不會。
秦絳松學長：蘇折予已和秦絳裕領證。
秦絳松學長：我目前是個尚且沒人要的單身狗，言言，你要收留我麽？
謝知言手指停在虛擬鍵盤上方，臉上莫名感覺有點燙起來，心臟又開始難以自控的跳動著。
不過，很快他就捏住自己的手腕，迅速冷靜下來，迅速回覆道——
言言夏日：學長說笑了，你怎麽會沒人要呢，你往外一站，一窩蜂的人搶著要。
秦絳松學長：可你就不要我。
謝知言停頓片刻，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覆。
他敏銳的意識到，現在的秦絳松和他記憶裏那位溫文爾雅、儀表堂堂的學長有些出入。
記憶裏，學院時的秦絳松像是冬日暖陽，永遠是默默的給予他各種幫助，而，現在的秦絳松明顯帶著些許淩厲的攻擊性，讓他莫名有種慌張感。
言言夏日：那就祝學長早日脫單。
言言夏日：我有點事情要處理，再見。
謝知言逃也似的將智腦關掉，下床跑進衛生間裏，用冷水洗一把臉，深吸幾口氣，將混亂的思緒全部整理歸位。
他擡頭，看向鏡子裏一臉水珠而自己，呢喃道：“學長等得不是蘇折予？”
謝知言垂眸思索著，有些不解。
帝星學院身為帝國TOP級學府，每年畢業時，都會弄一場盛大的畢業典禮。
秦絳松一向優秀，畢業時，是那一屆畢業生裏當之無愧的代表。
畢業典禮的舞臺上，發表完正式演講的秦絳松並沒有立刻下臺，而是，在最後扔下一個重磅炸.彈——
“我有個喜歡很久的人，他博學多識、善解人意，我希望在未來能夠與他比肩而行。”
楞神的攝影負責人直接將鏡頭懟到秦絳松正前方，屏幕裏那張被放大許多倍的俊美冷峻的臉上帶著不自覺的笑意，鎏金眸明若星辰，他低著聲，仿佛專註的和誰再說悄悄話：“我在等你來。”
彼時，提前辦理好畢業手續的謝知言，正要離開空無一人的辦公大樓，聽到這句話時，他有些呆楞的擡頭看著大樓正中央播放出來的畫面，捏著畢業證書的手指微微泛白。
——秦絳松有喜歡的人了呀。
謝知言在大廳裏站了很久，最終，眨眨眼，返回畢業手續領取地，找到收走他畢業意向表的負責人：“我想更改畢業去向，可以麽？”
負責人是個微胖的女性，見怪不怪的將他填好的畢業意向表投影出來給他更改，“突然改變想法了？”
“嗯。”謝知言接過意向表，將原本的意向[開歲軍團]刪除，指腹在光屏上停頓片刻，毫不猶豫的選擇[科技苑]。
[科技苑]永遠居於後方，為前線提供各種科技，與秦絳松所選的、永遠奔波一線的[開歲軍團]所去甚遠。
謝知言改完後，沒有任何猶豫的提交保存，對著負責人道：“我改好了，謝謝。”
“祝你如願，前程似錦。”負責人笑著道。
後來，他如願進入科技苑，成為了科技苑裏平凡的一名朝九晚五，周休兩天的普通研究員，秦絳松成為開歲軍團征戰在外的英勇新人，在短短三年時間，立下不少軍功，今年更是升職，回到本部，當初在學院裏，榮譽榜上緊靠的兩人現在已經是天差地別。
而，在得知他順利進入科技苑後，他的救命恩人米苑長大手一揮，直接將自己靠近科技苑、清靜舒適的獨棟小別墅給他住，讓他好好修養身體，絲毫沒有給謝知言拒絕的權利，還為他專門定下定期檢查的任務。
好在這幾年裏，他在自己研究的領域裏也小有建樹，沒有辱沒這些好心人們給他帶來的幫助。
謝知言看著自己略顯清瘦的臉頰，伸手揉揉臉：“還是不能熬夜，今天又要被米苑長訓了！”
他到房間裏換套衣服，帶上常用的鴨舌帽和口罩，慢慢散步去了科技苑旁的小吃街閑逛。
今天是周日，謝知言起的比較晚，出門的時候，正好是小吃街最熱鬧的時候。
他在人群裏穿梭著，很快，熟門熟路拐進一個小巷子裏，循著香味走到裏面的一家小門店。
“老板，一個炸糖栗餅……”
“加蜂蜜仙草一份，要熱的。”
熟悉的嗓音截斷他的話，謝知言感覺心裏一跳，整個人僵在原地。
帶著壓迫力的身影一如初見時，從他身後覆蓋而來，直至將他的影子完全覆蓋。
那人輕笑著，靠在他肩頭低聲道：“言言，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學長。”謝知言眨眨眼，楞楞的擡頭，看著身旁的人回道。
秦絳松比起五六年前又高了不少，膚色也黑了不少，此刻，他穿著純黑軍服，身材顯得更加矯健，束在身後的黑發已及腰，俊美冷峻的臉上充滿剛毅，眉峰飛揚，自帶一股讓人畏懼的淩厲。
兩人靠的很近，謝知言鼻尖都是秦絳松身上的柑橘香，這股味道和秦絳松現在的氣質一點都不配。
秦絳松絲毫不給他停頓的機會，繼續發問道：“言言，你對學長這麽冷淡麽？我記得在學院的時候，你可沒這樣呀。你也覺得我現在難以接觸，所以不想理我了？”
秦絳松的臉上適時的出現些許落寞。
謝知言立刻搖頭，心裏莫名有些許愧疚：“沒有。”
“可你都不願意和我聯絡。”秦絳松語氣略顯委屈，“如果不是聽到我要結婚的消息，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準備理我了？”
謝知言有些措手不及，他眼神微動，認真道：“你在前線，我怕打擾你。”
秦絳松看著謝知言局促的模樣，眼神貪婪的將面前人的每個細節記在心裏。
前線戰場生死不過一瞬，這幾年裏的歷練讓他改變很多，比如，一開始他準備溫水煮青蛙，耐心等待某人向他走來，現在……他只想將面前的人綁走，鎖在自己床笫間。
他當面，認認真真道：“不會，言言，你要記住，無論你什麽時候給我發消息，都不會打擾我。”
秦絳松眼神微暗，他可是等了五六年，才等到謝知言主動發來的消息。
謝知言沒再開口，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莫名變得有些奇怪，他現在還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小店老板將打包好的東西遞給謝知言：“嘖嘖嘖，你們倆個小年輕談情說愛都不找個清雅幽靜的地方？”
“謝謝老板，有什麽推薦的麽？”秦絳松麻溜的接過老板手中的東西，迅速付完帳，笑瞇瞇的問道。
“往巷子走到底，有個不錯的風景點。”老板爽朗一笑，為他指了個路，便回廚房繼續忙碌。
秦絳松走到謝知言身旁，語調盡可能溫柔：“去走走麽？”
“好。”謝知言頷首。
兩個人順著巷子走到底，巷子盡頭是一個湖泊，湖泊兩旁種著枝條細長的柳絮。
秦絳松看著謝知言乖巧跟隨他的模樣，有種想要和過往一樣，摸摸他的頭。
但，他很清楚見好就收這個道理，把獵物逼跑了，慘的還是他。
秦絳松只是溫和的問道：“這幾年你在科技苑的生活如何？”
謝知言聽到這個問題，緊繃的精神放輕松了些，淺笑著回道：“還不錯，正常都是朝九晚五，周末雙休，偶爾趕進度連續加班一兩個月，不過加班補貼給的也多。”
“聽著就讓很多人羨慕。”秦絳松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些許寵溺。
謝知言抿唇，想了想，禮尚往來的問道：“……你在前線，感覺如何？”
“不好。”秦絳松停下腳步，神情微黯：“看到了很多無可奈何的事，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謝知言看著秦絳松微微垂頭，莫名像街旁被主人拋棄的落魄流浪狗，讓人忍不住心疼。
他嘴唇微張片刻，想不出安慰的話語。
前線戰場一向都很激烈，隨時都會有人犧牲，無可奈何的事情太多太多，他沒有經歷過，更沒有親眼目睹過，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謝知言躊躇片刻，最終，站到秦絳松正前方，張開手，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語氣仍舊清冷，帶著些卷舌音：“歡迎你回來。”
秦絳松因為他大膽的動作微微一楞，隨後，環住他瘦削的肩胛：“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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