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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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07.

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兩個人之間的尷尬氣場消散了不少,逐漸恢覆往日在學院裏相談甚歡的模樣。

謝知言小口小口的吃著手中的糖栗餅,秦絳松自覺的站在他身旁,拿著仙草。

這兩個甜食是謝知言在學院時的最愛,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口味仍舊沒有變。

“你今天是休假嗎?”秦絳松不動聲色的詢問道。

“是的,不過下午要去身體檢查。”謝知言如實回答。

秦絳松繼續問道:“是去科技苑內的麽?”

“嗯,我定的是下午3:30。”謝知言點點頭。

“真巧啊,我也是。”秦絳松故作驚異的說道,隨後,他睜眼說瞎話道:“我剛回來不怎麽熟,你到時候可以順便帶我過去嗎?”

“當然。”謝知言沒有任何遲疑的回道。

“那我就請我好心的學弟吃頓大餐吧。”秦絳松笑瞇瞇道。

謝知言疑惑:“嗯?”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秦絳松已經自然而然的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帶到了科技苑旁的頂樓餐廳。

這個餐廳的特色就是每個包廂都是一個玻璃花房,花房的玻璃可以自動控制顏色變化,是附近知名的情侶約會勝地。

謝知言被拉著走進頂樓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有點茫然,秦絳松則迅速的和侍者確認了包廂以及菜品,帶著他走進頂樓最中央的花房中。

這個花房外層玻璃被調成全黑,頂上連著許多垂落小彩燈,像是黑夜裏的小星星。

正中央擺著一個白色小圓桌,桌上點著昏暗的香蠟,四周圍繞著盛放的各色鮮花,花卉組成一個愛心狀,一看就是約會求婚的絕佳場地。

謝知言微微皺眉,總覺得有些別扭。

“這裏的海鮮非常的美味。”秦絳松大大方方落座,順手將原本的黑色玻璃調成透明,光線瞬間明亮了許多,原本暧昧的氛圍也減淡了。

謝知言這才在秦絳松的對面坐下,開口道:“這頓我請,算是我給學長的接風宴。”

“可我已經付完錢了。”秦絳松故作為難道,隨後,他很快速的補了一句:“不如,下次言言挑個好地方約我去?”

“好。”謝知言想了想好像沒什麽問題,果斷的應下。

秦絳松臉上再次掛上淺淺的笑容,眼裏是掩不住的狡黠。

這裏的餐上的也很快,兩個人坐下就沒幾分鐘,菜品便陸陸續續的端上來。

就如秦絳松所言,這裏的海鮮真的非常鮮美,每道菜肴做的精致又好吃。

用餐後,兩個人在玻璃花房裏閑聊了片刻,等到時間差不多後,才一同起身緩緩離開。

兩個人剛走出玻璃花房,謝知言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冽的聲音:“知言?”

他的雙眼微微一亮,有些許驚喜的扭頭看向聲音來源——那是個極其漂亮的黑發美人,身形修長,穿著合體的白色寬衛衣,翡翠眸晶瑩剔透,似乎可以輕易的將人看穿。

他的氣場也非常的強大,僅僅是冷著一張臉,就宛如高山之巔的雪蓮,渾身上下都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秦絳松莫名有種危機感。

“苑長。”特別在謝知言自然而然,微笑著直接將他丟在原地,直直走向美人時,他的臉色徹底陰沈下來,神色不虞的看向來者。

美人的目光越過謝知言,和他直勾勾的對視著,絲毫沒有一點怯意,甚至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冷傲。

可當謝知言走到他身邊時,美人神色微微緩和,語氣淡然的問道:“知言,這位是?”

“這位是我在帝都學院的學長秦絳松,和我關系很好,當初幫了我非常多。”謝知言望著他,淺笑著回道。

“哦。”美人瞇起眼,警戒的目光從上到下的打量著秦絳松,眉毛微挑,紅唇一張便是質問:“你是秦醞奀的兒子?”

“是,那是家父。”秦絳松冷冷的應了一聲,到謝知言身旁,伸手環住他的肩膀,語氣柔了不少,音調有些疑惑道:“ 言言,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你的朋友我都見過,就這位……我好像沒有印象,他是?”

謝知言並沒有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氣場不對,他認真的看向美人,小心詢問道:“苑長,我可以向他介紹你嗎?”

“嗯,他畢竟是你朋友。”美人頷首,目光平靜的瞥了秦絳松環住謝知言的手臂,眼神銳利。

謝知言立刻滿懷感激的給秦絳松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科技苑苑長米十七,也是我的恩人,在我進入科技苑後,院長還將他在科技苑旁的閑置別墅借給我住,這些年他給了我很多的幫助。”

謝知言對米十七一直都非常的仰慕,不僅僅因為米十七拯救了他的生命,最主要還在於米十七的出色成就——

在生物基因領域,米十七就是最頂尖的學者,同時,他也是科技苑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苑長,雖然脾氣暴躁,毒舌氣人,遵循效率至上,沒有時間觀念的人會被他罵的極慘。

但,他一身正氣凜然,堅定學術清廉,為科技苑營造非常良好的學術氣氛,同樣該給的經費或者加班補貼,他批的也極其幹脆。雖然總是冷臉待人,本身極其溫柔,進入科技苑的人都很喜歡這位苑長。

這樣一個出色的人,有誰會不喜歡呢?不過,米十七英年早婚,讓很多追求者恨自己不早點出生。

但是,在知道米十七的對象是誰後,這些人很平靜的承認事實——

“是我不配!”

而,秦絳松腦海裏立刻敲起了警鐘——恩人,上司,別墅!這個人絕對對謝知言有不軌之心!!

他不動聲色道:“原來是言言的領導,謝謝您這些年給言言的幫助,如果您之後有需要什麽幫助,秦家願意為你效力。”

米十七眉毛一挑,看向有些茫然的謝知言,開口道:“知言,我的身份卡好像落在我們長訂的花房裏,我現在腳踝有些疼,你可以去包廂問一下麽?”

“您的腳又疼了?”謝知言有些關切的問道,“我先扶您到旁邊坐一會吧?”

米十七淡然回道:“你的朋友可以扶我過去,別浪費時間,你去幫我拿一下吧。”

“學長,麻煩你扶一下我們苑長。”謝知言點頭,認真的秦絳松囑咐後,熟門熟路的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一走,秦絳松和米十七之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秦絳松瞇起眼,看向面前的美人,語氣冷漠:“您和言言一看就是同類型,你們不適合。”

米十七翡翠眸微微一楞,同類型指的是什麽?研究?

他沒有洩露自己的不解,仍舊冷漠的諷刺道:“哦?你想說你更適合?就你那微薄的履歷,淺薄的見識,和幾乎為0的技術?”

秦絳松瞇起眼,譏諷道:“總比老牛吃嫩草好,我們是適齡青年。”

米十七微微皺眉,疑惑著:“老牛吃嫩草?”

還沒等他再說什麽,一個身影迅速趕來。

身著和秦絳松同款純黑軍裝的高大男人臉色急切的出現,他一把將米十七公主抱起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彎下腰關切的握住他的腳踝,語氣帶著心疼:“小十七,你怎麽腳又疼了?是不是實驗時站太久了,我都說了,你不要太累,多分些任務,鍛煉他們的能力。”

反應過來秦絳松意思的米十七,狠狠的瞪了秦絳松一眼,沒好氣的拍了拍來者的肩道:“現在腳不疼了,就是覺得你們軍部人均腦子不行。”

“嗯?”男人有些不解。

隨後,他敏銳的回頭,和有些懵的秦絳松對上了眼,有些意外道:“絳松,你怎麽在這兒?”

秦絳松沈默片刻,語氣有些僵硬的叫道:“師傅。”

面前這位身著軍裝的男人正是軍部現任二把手江歸厭,除了負責管理軍部各種雜事,手中更持有著黑網管理權,走出去都是能夠震天震地的存在。

同樣,他也是秦絳松自小跟隨的機甲實戰課老師,秦絳松沒少被他各種揍,本能帶著些許畏懼。

米十七冷哼一聲:“哼,不愧是你的徒弟,跟你一樣腦子不好使。”

“你做了什麽?”江歸厭看向秦絳松,讓人能夠冒汗的氣場一瞬間碾壓而去。

即便是面對自己的老師,江歸厭明顯對米十七態度更為親昵,秦絳松也沒有慫,他很平靜的回道:“言言是我的。”

米十七瞥他一眼,慍怒道:“放屁,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哪來的面子這麽大?知言答應過你了?秦家什麽時候教出你這麽不要臉的玩意兒?”

“噗…”一旁的江歸厭沒忍住笑了出來,他蹲下身,半抱住米十七,開口哄道:“老婆,別氣,這家夥腦子確實不太好使。”

秦絳松:?

江歸厭將下巴放在米十七肩上,在他耳邊輕聲道:“不過,小一輩的感.情.事,我們插手也不太好,讓他們自己磨去吧。”

米十七閉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後,以一種冷冽如刀的目光盯著秦絳松:“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不顧知言的感受強求姻緣,別管你後面是秦家還是什麽,我都能把你的灰揚了。”

“嗯,師傅也站在你師娘這邊。”江歸厭立刻表衷心。

秦絳松沈默著,目光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米十七立即瞥了一眼江歸厭,兩人默契的交換眼神,明白對方的意思。

江歸厭清清嗓道:“知言和你下午都有身體檢查,正好我們也要回去,等下你們跟我們一起走。”

“苑長先敷一會兒,我們一起回去也方便些。”謝知言回到此處時,正好聽到這句話,手上拿著跟侍者要來的冰袋,氣有些不穩,他將冰袋遞給江歸雁。

“知言還是很貼心啊。”江歸厭接過冰袋,熟練的敷在米十七的腳踝上,神情溫柔的捏了幾下。

過了幾分鐘後,米十七平靜的開口道:“好了,別敷了,不疼了。別耽誤時間,走吧。”

“好。”江歸厭頷首,輕松的將米十七一把抱起,他瞥了一眼秦絳松,再次警告他:“知言,絳松,記得跟上。對了,絳松等下做好身體檢查來找我,正好辦一下你的入職手續。”

“是。”秦絳松不甘願的應了一聲。

到了科技苑後,米十七和江歸雁非常默契的,一個拉走了謝知言,另一個帶走秦絳松,順其自然地將兩人分開了。

米十七看著光屏上給出的實時數據,陳述道:“你昨晚又熬夜了。”

謝知言如實回道:“昨晚被朋友拉進新游戲,沒註意到時間。”

“這半年來,這是你第3次熬夜了。”米十七神色平靜的看著他,“雖然,你現在身體狀況都很不錯,但還是要註意少熬夜,畢竟你的精神力紊亂度太高了。”

“我會註意時間。”謝知言點點頭,將米十七的話銘記在心。

謝知言一向都是言出必行的人,米十七神色微微緩和:“你最近在玩什麽游戲?”

謝知言眼睛一亮,回道:“Aode拉我進[神之下],我感覺還蠻有意思的。”

米十七聽到熟悉的游戲名,繼續和他閑聊道:“這款游戲確實挺火,設備也是由科技苑之前的精神訓練頭盔改進的,你要註意使用時間,在一定時間內,它可以改善你精神紊亂的情況。”

“游戲裏就有限時。”謝知言慢悠悠的將自己這些天的生活分享給米十七。

直到天色漸晚,米十七帶著謝知言出門吃了晚飯,隨後,他把人安全送到家裏後,才緩緩離開。

回到家的謝知言換上一套睡衣,為自己連上全息設備裝置,再次進入到[神之下]。

“晚上好呀,大家。”他今天的心情非常的好,因此語氣都比較活潑一些。

【哇,言狗居然也有這麽健氣的聲音?】

【不懂就問,我們家那個一邊大殺四方,一邊次次講話都會有些氣喘不過來的病殃子被綁了?】

【言狗,你的身價現在大漲特漲了!你昨天20萬,今天30萬了!】

【哈哈哈,因為你叫太陽疹子,現在所有人都在改口叫他疹子了,他都氣上天了。】

[世界][次則]太陽曬久是會起疹子的:@言言夏日,混蛋,你終於上線了!

[世界]言言夏日:怎麽?你暗戀我麽,專門蹲我上線?

[世界][次則]太陽曬久是會起疹子的:我靠,你怎麽這麽不要臉?誰他媽會暗戀你呀?

[世界]言言夏日:嗯,既然沒事,那麽,疹子拜拜了,祝你早日康覆,不起疹子。

謝知言回完後,關掉了世界頻道,直接打開地圖,思索片刻後,他傳送到了昨天雙人任務的點。

[神之下]這個游戲裏有很多劇情沒頭沒尾的任務,這些任務大多都有各種散落在任務點附近的資料組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他昨天完成雙人任務後,還是有挺多疑惑的——小女孩父母早就因為身患同樣的重病先離去,那麽,在父母離去後,小女孩獨自一個人在茅草屋裏,又是怎麽生活下來的呢?黑影從哪裏來?它是什麽時候出現的?茅草屋為什麽坍塌了一個角?

帶著這些疑惑,謝知言重新帶著醉宴回到茅草屋。

今天的醉宴雖然還是安靜的跟在他身旁,但,謝知言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今天的醉宴更具有高高在上的神性,以及濃烈的疏離感,也沒再出現過昨晚狂熱而癡迷的神情。

這個轉變讓他與醉宴相處時更自然了,心情也更好些。

謝知言這次到達坐標點後,並沒有看到黑影,茅草屋還是一如昨天所見的那樣。

他仍舊從坍塌的半面墻跨進去,原本小女孩躺下的被褥被折疊成四四方方的放在床腳,床鋪幹凈整潔,而茅草屋內的其他地方都被厚厚的沙土蓋住。

謝知言幹脆在床旁翻找著各種有可能的記錄資料,很快,他在小女孩床頭旁的櫃子上發現一本沾滿塵土、紙質泛黃的厚本子。

他小心翼翼的將本子封面上的沙土拍了拍,打開了本子的第1頁,上面是娟秀的模糊字跡——

3月11日

明天就是植樹日了,學校要求組織去荒山頂植樹,我去集鎮裏為蘇雅特購買了全新的鐵楸,希望我可愛的孩子能夠擁有一個快樂的植樹體驗。

3月12日

今天,蘇雅特渾身是泥的回來,最喜歡的粉色小裙子都劃破了,身上還有好多傷口,我問她是怎麽回事,她說不小心從山坡滾下去了,唉,這小朋友總是笨手笨腳的,還好她沒事,傷口稍微處理一下就好了。

另外,聽老師說今天有個穿紅粉裙的小姑娘不小心墜崖了,搜救隊至今還沒找到她,怕是命懸一線了。

4月16日

最近,我和老公都莫名覺得身體日漸乏力,看來是工作太累了。不過,蘇雅特的這幾天食量變大,臉色也非常的健康,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5月7日

聽說植樹節墜崖的小女孩找到了,可惜,她的屍骸已經被崖下的野生動物們吃了一大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骸骨,真的是太可憐了。

6月13日

這幾日集鎮上流感肆虐,我和老公都不幸中招了,只好讓蘇雅特單獨睡一間,希望我們能趕快痊愈吧!還有女兒要照顧呢!

6月16日

最近,小鎮上感染流感的人死亡了一大半,我也逐漸沒有力氣了,蘇雅特該怎麽辦啊…神明啊,求求了,出現個人替我照顧她吧,我願意奉獻出我的一切!

記錄到了這裏就戛然而止,謝知言思索片刻,將筆記本收進背包裏,起身準備去集鎮和荒山看看。

然而,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外面的天空變得血紅,一場密集的火雨忽然向他砸來。

謝知言反應過來前,醉宴向前一步擋在他的身前,他微微擡手,摘下自己身後的日冕高高舉起:“愚蠢的螻蟻,竟敢叫囂吾之權威!”

金制日冕上微微迸發出白光,謝知言敏銳的意識到他要做什麽,立刻垂下頭,捂住自己的眼睛。

“吾要讓他感受陽光的恩賜!”

能夠閃瞎人的強烈白光毫無征兆的爆發,將火雨全部抵消掉,並且,獲得了一聲劇烈的哀嚎——

“我靠,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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