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灰狼和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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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灰狼和小白兔
清人和劉江楊從電影院出來，兩個人走在去人民廣場的步行街上，人群擁擠，清人遠遠看到對面走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身影，趕緊甩開劉江楊的手保持距離。
劉江楊卻更用力把她拉得更近：“幹什麽，人這麽多，別走散了。”
“前面是不是顏珞和陸澄啊！你看。”清人指了指，然後用手捂著半邊臉。
劉江楊望了望，“不是，”但他對這捉迷藏的游戲實在是沒有耐心了，“是又怎麽樣啊，我們到底要裝到什麽時候啊，今天晚上要和他倆一起吃飯怎麽辦。”
“唉…再瞞一段時間吧…”清人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怎麽辦，顏珞到時候肯定要怪我…”
顏珞一瞪眼一生氣比她從小到大所有老師加起來都可怕。
“我的演技可不一定那麽好。”劉江楊嘟囔著。
四個人的晚飯約在了人民廣場常去的烤肉店裏，清人和劉江楊坐下後，拿起包準備去洗手間。
“顏珞說他們馬上就到了，等他們到了你給我發短信，我就裝作是最後一個來的。”
劉江楊點點頭：“知道了知道了，奧斯卡影後。”
“煩死了。”清人白了他一眼後走開了。
四個人陸續落座，劉江楊迅速點菜，顏珞開心地說著他們白天的活動。
“我們今天還去學校了呢，105教室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沒變。你們都幹嘛了？”
劉江楊和清人兩個人異口同聲：“看電影了。”
顏珞馬上問：“你們兩個人今天在一起？”
劉江楊迅速反應：“我是說我在家看電影了，”然後轉向清人問：“你呢？”
“我和小姨去電影院了啊！今年春節檔還挺好看的，推薦你們去。”清人給大家都倒上果汁，若無其事地說。
因為中午吃得油膩清人抱怨了一路，劉江楊把蔬菜拼盤的菜先全部烤上了，青椒、蘑菇、紅薯片擺得滿滿的，這個舉動引起了陸澄的關註。
“你現在改吃素了？”陸澄問，按照劉江楊的習慣，不先吃肉真是稀奇。
劉江楊清了清嗓子，開始編造理由：“哦，我給顏珞烤的，我記得她以前喜歡吃青椒。”
陸澄笑得嚴肅：“哦？當著我的面談論我女朋友的喜好，你們做律師的這麽沒有禮貌嗎？”
“行不行，你們科學家都這麽小氣嗎？”劉江楊打岔起來，把烤好的青椒先放到顏珞盤子裏一塊，然後又分給了陸澄和清人，故意在清人的盤子裏多放了一些：“來，每個人都吃一點啊，多吃蔬菜對身體有好處。”
顏珞靠在陸澄的胳膊上歪起頭，“我本來就不挑食啊，嘿嘿，不過我更喜歡吃肉。”
“好嘞，”劉江楊又拿起肉串放在烤架上，然後裝模作樣地轉過頭問清人：“那你想吃點什麽？”
“我，吃個雞腿吧。”
看著劉江楊忙活著，清人隨口提起了以前高中的事兒：“我一直有個問題，你們那時候給我們倆起名洋娃娃，那你們怎麽區分我們倆的呢？”
劉江楊和陸澄互相看了一眼，都自知要避開這個話題，又往清人和顏珞盤子裏放上烤好的肉串。
顏珞把滿嘴的肉咽下去，大口喝著果汁，接著清人的話繼續說：“就是，難道你們給洋娃娃編號。”
劉江楊楞了一下，真是沒想到這都能被她猜到。
清人氣得眼睛都瞪圓了，“你們真的給我們編號？”
陸澄揉了揉太陽穴，指著顏珞：“1號…”
劉江楊也攤牌了，指著唐清人：“2號…別生氣啊…別生氣。”
清人點點頭，笑著招呼服務員：“再加100串。”轉頭對他們倆說：“煩人精1號，煩人精2號，你們倆今天不吃完不準走。”
吃完飯，劉江楊和陸澄兩個人撐得坐不住了已經，胃好像已經錯位到了脖子這兒。
“我先去拿車啊，一會兒到樓下接你們。”劉江楊站起來。
陸澄也站起來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她平時也老是這麽整你麽？”陸澄走在劉江楊後面，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劉江楊擺擺手：“沒有沒有，她平時還是挺溫柔的。”
剛說完空氣就凝固了，劉江楊捂著嘴回頭看陸澄，陸澄正一臉得意。
劉江楊矢口否認：“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可什麽也沒說…”
找到那輛白色大眾後，打開車門兩個人坐了進去。
陸澄滿是不屑：“你自己臉上有字你不知道嗎？”
“什麽字啊？”
“唐、清、人。”陸澄隨意指了下劉江楊的臉。
劉江楊一把捂住自己的額頭，仿佛被他指過的地方真的有字。
“你喜歡唐清人早幹嘛去了啊？”陸澄露出了嘲笑的語氣。
“嘿，我以前也沒往那方面想啊，”劉江楊發動車子，往地面開過去，“上學那時候你不是喜歡她嗎。”
陸澄皺著眉：“我？你在瞎說八道什麽。”
劉江楊恍然大悟，以前可能搞錯了，他把車停在烤肉店門口，陸澄推門準備下車。
“你送唐清人吧，我騎自行車了，”陸澄轉頭笑著說：“我知道了就相當於顏珞知道了。”
新學期剛開始沒多久，數學系就被高等代數和概率論折磨得喘不過氣。一天的課程下來，平時最活潑的安琪像沒了魂兒一樣癱在了宿舍床上，只感覺大腦今天接受的信息超出負荷，腦門嗡嗡地發昏。
“我都懷疑我上學期沒來，怎麽高等代數突然和我學過的接不上了？”
徐嬌也把書包扔到了桌上，“是啊，這學期的課太難了。參加什麽數學競賽…”她瞟了一眼回宿舍路上收到的傳單，全國大學生數學建模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徐嬌剛準備把傳單扔進垃圾桶，顏珞一把搶了過來。
“四人一組，決賽會在7月份舉辦，挺有意思的啊，我們一起參加吧！”顏珞興致勃勃。
安琪用盡渾身的力氣搖頭：“上課就夠我受的了，課餘時間還要花在這上面？”她做了個切腹的動作，“你給我個痛快吧…再說了，我也只能拖你後腿。”
“我的成績也不行，7月可是好幾個音樂節我想去呢…”徐嬌戴上耳機，又聽起了搖滾。
顏珞只好看向了一朵，但一朵對競賽也沒什麽興趣：“你要是想玩玩的話我可以陪你，但是7月我可是說好了要和我男朋友去麗江旅游，所以進了決賽之後我就只能劃水了，我覺得吧，你要真想參加，還是要和咱們班的學霸一起組隊啊。”
安琪完全讚同：“對啊，咱們班女有寧晨暉、男有華遠，兩個狀元肯定都會帶一隊，顏珞你可以和他們一起啊！”
顏珞把傳單放到了桌上，靠著一朵坐下，“可是…我對人家來說也是拖後腿啊…算了，再說吧。”
到了周末，顏珞上完心理學的選修課，在走廊上剛好遇到了寧晨暉，還沒等她開口說數學競賽組隊的事兒，寧晨暉出乎意料地先發出了邀請。
“顏珞，數學競賽你想參與麽，我們組現在是三個人，剛好缺一個。”
顏珞和寧晨暉一起走出教學樓。“那當然好了，你還找了誰一起組隊？”
“組長可不是我哦，是華遠，還有一個人是華遠宿舍的張博亦，那就說好咯。”兩個人在岔路分手，寧晨暉往圖書館走去，顏珞則回了宿舍。
雖然也覺得有壓力，但能和班上學習最好的三個學霸組隊參加競賽，顏珞心情大好，把宿舍裏裏外外做了大掃除，她在陽臺正晾著衣服，安琪她們幾個逛街回來了。
“新聞新聞！珞珞，寧晨暉和華遠數學競賽竟然組成一隊了你知道麽，還有張博亦，真是強強聯合，這是準備奪冠的節奏啊，就是還不知道第四個人是誰。”安琪打聽到這個消息後，迫不及待地回來和顏珞分享。
顏珞把毛衣遞給安琪一邊，兩個人反方向擰了起來。
“第四個人就是你的室友我啊。”顏珞說。
“真的啊！太好了啊，”一朵一下子精神起來：“哈哈，看來不需要我了！我們今晚出去吃一頓，慶祝咱們珞珞加入了我系最厲害的學霸軍團。”
徐嬌思忖著：“張博亦聽說概率論上次期末是滿分，確實也很厲害。”
顏珞晾好衣服關上了陽臺門，走過來環著徐嬌的肩膀，“慶祝還早呢，你們給我打打氣是真的，我在這個隊可是最弱的，華遠那個人我也沒接觸過，也不知道是福是禍…走吧，還是吃食堂去吧。”
安琪馬上補充：“華遠那個人老是一臉嚴肅，聽說他什麽社團不也加，機器人似的每天只知道看書。走，食堂吃完飯咱們去階梯教室看辯論社的比賽。”
“辯論社比賽？”顏珞註意到了桌上的四張票，“這票是哪來的啊？”
安琪看向徐嬌，“剛才我們回來路上，有一位帥哥徑直走到嬌嬌面前，給了四張票呢。”
“去你的，什麽帥哥，”徐嬌滿臉不在乎，“我也沒答應要去看啊，那票扔了得了。”
顏珞趕緊拿起門票，怕真被徐嬌扔到垃圾桶，“聽說我們學校辯論社比賽很精彩呢，票很難要唉，幹嘛不去啊，走走走。”
晚上六點，階梯教室人頭竄動。顏珞四個人的位子在中間一排靠過道，徐嬌坐在了最外面，剛坐下不久，安琪就小聲地和顏珞、一朵說起她們曾經在食堂遇到周正錄的事兒。
一朵聽完笑著說：“喲，這不很明顯就是對嬌嬌有意思麽，那天他走過來送票我就感覺到了。”
安琪和顏珞紛紛點頭，只有徐嬌一臉不耐煩地擺擺手：“拉倒吧，就是在食堂擡過杠罷了，這丫都能對我有意思，那從小到大對老子有意思的還能數過來嗎？”
老子從小到大幾乎是見到男生就擡杠。
顏珞幾個人咯咯的笑個不停，周正錄從主席臺上走下來，沿著中間的過道徑直走到徐嬌面前。
他戴著領結，身穿黑色西裝，彎下腰，用比辯論時慢幾倍的語速對徐嬌說：“我們這組是今天的最後一個辯題，我是四辯。”
徐嬌心想關我屁事，嘴上卻用平時沒有的禮貌來回覆：“好的，知道了，周同學。”
顏珞憋住笑轉頭看向安琪和一朵，這丫頭平時說話根本不是這個語氣。
“那你別提前走哦，結束了我請你吃宵夜吧。”
“呃…”徐嬌想不出什麽理由拒絕，隨口說了句：“你先好好比賽吧。”
周正錄組的辯論很精彩，四辯的總結陳詞獲得了全場一片掌聲，比賽剛結束，一朵就和顏珞、安琪使使眼色，三個人起身就要離開。
“唉，你們幹嘛？我也一起走。”徐嬌拿起包，卻被安琪按在了座位上。
“你走什麽啊，人家剛都說了要請你吃宵夜。”
一朵和顏珞壓低聲音模仿著：“那你別提前走哦…”三個人大笑著跑出了教室。
數學競賽小組的第一次組會選在周一概率論下課之後。
“我建議我們選A組題目，比較貼近生活，數據容易獲取，我覺得可以做一個差分方程模型，結合蒙特卡洛隨機模擬，大家怎麽看。”華遠言簡意賅。
大家都表示同意。
“好，那我和博亦來完成初步模型的搭建…晨暉來負責驗證…顏珞…你統計學怎麽樣？”
顏珞心裏松口氣，統計學剛好是她擅長的部分，“沒問題，我來負責統計分析。”
華遠順便分析了一下模型的搭建構想，以及數據獲取和分析的框架，需要設計一個調查問卷，校內和校外分兩個對照組收集數據。
顏珞像個小學生一樣聽著，平時看起來話不多的華遠，此刻滔滔不絕思路清晰，顏珞簡直想給他鼓掌，這是她參加的效率最高的討論。
“那我們就暫定每周開兩次會，周三和周五，這周末我們一起出去發放問卷。”
晚上回到宿舍，顏珞給陸澄打電話時興奮地說起數學競賽的事兒。
“我們組的人真的都好厲害，尤其是組長，第一次開會我們就已經明確了方向，周末我們要去發問卷啦。”
陸澄“嗯嗯”的回應著，顏珞又繼續說：“對了，我們以後每周三和周五晚上都要討論，這兩天我們可能不能打電話了…不會生氣吧？”
陸澄笑著回答：“我是這麽小氣的麽。”
“那你要是一點不生氣的話…我好像有點生氣…”顏珞嘟著嘴。
“哈哈哈，”陸澄笑得更大聲了：“因為我剛已經決定了那兩天早上給你打啊。而且，我覺得你參加這個競賽很開心，我當然要支持你了。”
顏珞心裏一陣暖意，陸澄總是細膩入微，好像在她大腦裏設了監控似的，察覺她的情緒。
“嗯，這是我上大學以來第一次覺得這麽開心，上學期我好像還是適應不了節奏，周圍的同學總感覺都目標明確，可我沒有努力的方向，但這次和他們幾個組隊參加競賽，我突然明白了人還是要想的少做的多，只要每天進步一點，一直堅持下去就好。”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飛快，除了上課之外，顏珞把時間都花在了數學競賽上，把調查問卷的數據進行統計分析，但一連幾次結果都沒有達到顯著性水平，小組討論上這個環節成了目前限制他們的最大問題。
“是不是樣本數據不夠多，我們再收集一些試試看，別灰心。”晨暉鼓勵大家。
有效的問卷數量已經超過100多份了，顏珞覺得不是數量的問題。
“也可能是模型和因子選擇上出了問題，沒關系，離初賽還有一個月，我們還有時間調整。”華遠仍然是鎮定自若。
為了解決問題，華遠先後調整了三個模型，並和顏珞一起完成每個模型的統計分析，終於在截止時間之前找到了合適的模型，一個月之後，他們就收到了決賽通知。
完成畢業論文答辯後，斯坦福迎來了畢業季。陸知遠帶著妻子和陸易參加了陸澄的畢業典禮，一家人在胡佛塔前拍照留念。
Dan和陸澄聊起未來的打算，“你打算直接讀碩士嗎？還是間隔一年？”
“直接讀吧，我還想早點畢業呢。”陸澄對間隔一年沒有興趣。
“我打算先玩一個暑假再說，說不定後面就不讀了，打冰球職業賽。”
陸澄和Dan走到草坪上坐下來，陸澄問：“去哪兒玩想好了嗎？”
他的同學裏基本上一半會去國際組織做義工，另一半則出國度假。Dan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宣傳頁，向陸澄挑挑眉毛：“我打算去你的家鄉，說不定能邂逅一個神秘的東方美人…開始一段浪漫的戀情，哎，冰球在中國有沒有前景，到時候我說不定要留在那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陸澄翻了個白眼，這個家夥前幾天才剛和Amy分手，走出感情的速度真是可以，然後把目光落在Dan手上的宣傳頁，原來是P大暑期孔子學院的招生簡章，也是斯坦福和P大聯合舉辦的暑期學校項目之一，費用由學校負責一半，而P大則免費提供住宿。
“走吧，我們去邂逅東方美人吧。”陸澄欣然接受了Dan的建議。
期末考試疊加上數學競賽的決賽，顏珞不是在圖書館學習，就是在教室和小組討論，每天的睡眠控制在6個小時以內，經常累得沒有時間和陸澄通電話。
考完《高等數學II》的這天，顏珞稍微允許自己睡個懶覺，醒過來是早上九點多，在去圖書館的路上撥通了陸澄的電話。
“對不起，昨天晚上我又沒給你打電話，我們小組討論竟然到一點，我回到宿舍倒頭就睡了。”
陸澄聽著有點心疼，期末考試以來，為了怕影響她休息，陸澄一般不主動打電話給顏珞，而是讓顏珞有時間的時候給他打過來。
“今天還有考試嗎？”
“今天沒有了，明天還有最後一門《高等代數》，然後準備第二學位的考試和數學競賽。你是不是畢業典禮也結束了？那假期可以來北京嗎？”顏珞突然想到，陸澄應該已經放假了。
“你終於想起來你有個男朋友了？”
“我本來就有好不好，我最近只是太累了嘛，當然還是希望你能過來找我了，我是忙得四腳朝天，但你放假了啊。”
“嗯，那你過來吧，我在東門。”
顏珞當他在開玩笑：“你別逗了，什麽東門？”
陸澄正坐在校車裏，描述著窗外所見：“不是東門嗎？這裏有一個地鐵站，寫著P大東門站，門口還有一塊牌子，很多參觀的人在排隊登記。”
難道他真的在外面，顏珞加快了腳步，然後朝著東門小跑起來，“你要是騙我的話，你就真的死定了。”
校車開進東門後停了下來，斯坦福的學生陸續下車，這次的暑期學校大概有30個人，P大也招募了30個志願者，全程一對一陪同。Dan新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這就是中國！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呢，這裏好像比我想象中更…現代？”
Dan向遠處眺望，到處都是現代化的建築和高樓大廈。
“你想的是唐朝？”陸澄開玩笑地說，兩個人一起走出了車廂。
志願者們聚過來，領隊老師按照順序逐個給大家分配，Dan和陸澄的志願者是兩個熱情的法學院姑娘。
“你好，Dan，我是Cathy，暑期學校期間有什麽問題你可以隨時和我聯系。”
Dan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沒想到志願者的英文這麽流利，“Cathy，多美的名字，”然後他用車上剛學的中文打招呼，“你好。”
另外一個志願者看著陸澄，猜想他可能是韓國人或日本人，同樣用英文說：“你一定是Luis吧，叫我May就好了，很高興認識你。”
“我們說中文就好了，”陸澄轉頭拍拍Dan的肩膀：“他自理能力比較差，最好是需要兩個志願者，多幫幫他吧。”
“陸澄！”
跑到校車附近，顏珞喊了一聲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看到“歡迎斯坦福大學同學”的橫幅她終於相信了，人群中那個白衣身影不是幻覺，是她的男朋友。
陸澄回過頭來，她好像更瘦了，小小的肩頭像是承受不了書包的重量，他飛奔過去把顏珞整個人抱了起來，身後的同學們開始起哄，Dan帶頭吹起口哨：“Luis，這才是你來暑期學校的原因！”
陸澄轉身敬了個禮，牽著顏珞就離開了。
沿著校園的林蔭道，兩個人經過文史樓，顏珞一邊走一邊介紹，“這個叫求知路，我們繼續往北走吧，我帶你去湖邊轉一圈，那還有石舫。”
夏季的湖畔郁郁蔥蔥，來來往往的人群裏很多是前來參觀游學的夏令營，顏珞和陸澄在石舫旁邊的草地上找了個樹蔭坐下來。
“你怎麽過來也不提前和我說，我都不知道你報了那個孔子學院。”顏珞眼裏星星閃爍，臉上的笑容像太陽一般。
“驚喜嗎？”
她點點頭，輕輕靠在他懷裏，小聲地在他耳邊說：“我好想你。”
岸邊的柳樹枝丫縵長，搖搖曳曳地垂到湖裏，從葉子縫隙透出來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陸澄伸手捂住了顏珞的眼睛，然後長久得吻她。
一直到Dan的電話把他們打斷。
“嘿，你去哪兒了，我把行李都搬到宿舍了，下午三點第一節課你忘了，你難道第一節就要翹課？”
Dan以為他會馬上回來。
陸澄一只手纏繞著顏珞的頭發，“不止，還包括後面所有的。你自己好好學吧。”
不等Dan回答他就按掉了電話。
顏珞卻聽到了三點要上課的信息，拉起陸澄就要離開，“怎麽說你也是來參加暑期學校的，當然要上課了，走走。”
“我是中國人，誰要跟一群老外學傳統文化啊。”陸澄背起顏珞的書包，“走吧，我陪你去覆習高等代數。”
顏珞帶陸澄進了圖書館，陸澄跑到物理學的分區拿了一摞課外讀物，對P大的館藏讚不絕口。
“你們學校真的可以，什麽書都有，就是外文的稍微少了一點，早知道我也來念了。”
顏珞一臉驕傲朝他扮鬼臉，“你一個沒參加高考的人，還想念我們學校呢，想得倒挺美。”
兩個人在圖書館一直待到了晚上，顏珞認真覆習，陸澄在看書和看她之間三心二意，曾經他們在望海圖書館的時候，她還不讓他坐得太近，陸澄想到這兒忍俊不禁。
“你笑什麽？”顏珞小聲問。
“沒什麽，”陸澄伸手把她的凳子拉得更近，“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
“謝謝，沒有，高等代數可是我的強項。”
快十點半的時候，閉館的音樂響了起來，顏珞的錯題集還沒看完，一臉不舍地收拾東西和陸澄走出了大樓。
陸澄一直送顏珞到了宿舍樓下，他猶豫著口袋裏那把鑰匙要不要拿出來。
“學校給你安排的宿舍應該是在東門外那個吧？”顏珞記得那兒那是給留學生建的新公寓，條件應該比校內要好很多。
“嗯，”他把她拉進懷裏抱了抱，“我和Dan兩個人一間，那你早點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來找你。”
現在這個時間離休息還早呢，“我們宿舍一會兒還要出去覆習呢，明天上午我考試了，你不用來找我。”
出去覆習？陸澄疑惑：“圖書館不都關門了，你們還去哪兒覆習？”
“去麥當勞啊，那兒可以通宵呀。”
“那你和我去荷清園吧。”
陸澄把鑰匙放在了顏珞手上。
“那是什麽地方？”顏珞頭趴在他肩膀上問。
陸澄解釋：“是陸知遠在北京的房子，他一直打算回國開展業務，但實際上沒有他想得那麽順利，所以這房子就閑置了，知道我這次來北京他就把鑰匙給我了。”
“我去不好吧…”顏珞猶豫著，雖然也不是沒有和陸澄共處一室過…
陸澄挑挑眉毛，像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怎麽，你是對我不放心？”
“也不是…”顏珞支支吾吾，“就是，我要是夜不歸宿…我室友肯定覺得很奇怪嘛…”
陸澄點點頭，笑著逗她：“你上的是幼兒園是嗎？你室友都是你的監護人？”
顏珞用手敲打他，“你好煩啊！”
“好吧，放過你了，和你室友去麥當勞吧，”陸澄抽出了系在她腰間的胳膊，摸摸她的頭，“畢竟，我對我自己也不是很放心。”
高等代數考完後安琪手舞足蹈地回到宿舍，她定了當天的火車回四川，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哼著歌。
“冒菜、串串香、酸辣粉，今晚回去就搞起，巴適得板。”
不自覺就說成了方言。
一朵也準備和男朋友去麗江，只有顏珞後面還有第二學位和數學競賽。
“唉，你們都放假了，我還得一個月呢…”顏珞惆悵著。
徐嬌手搭在顏珞肩膀上，“你要是寂寞，我可以留下來陪你，反正我回家也沒啥事兒。”
“你有沒有眼力見兒，人家男朋友來了，還需要你陪。”一朵瞥了一眼徐嬌。
“你們怎麽知道我男朋友來了啊。”顏珞驚奇。
安琪款款道來：“昨晚十時許，一高大帥氣男生在我宿舍樓外，與顏珞深情相擁，”安琪兩手交叉抱住自己，“彼時，我和一朵同學在窗前目睹全程。”
“你每天電話裏那個男朋友竟然是真的？”徐嬌一臉驚訝。
顏珞被逗笑了，“不然呢？”
“得嘞，那小爺我也撤了，回見了各位。”徐嬌拿起包，把耳機扔進去轉身就走了。
一轉眼宿舍裏只剩了顏珞一個人，她拿起手機給清人打電話。
清人正在宿舍裏打游戲，“你考完試了嗎？嘛呢？”
“考完了，不過後面還有二學位和競賽，你呢？”
“我早就考完了呀，想等你一起回家呢，暑假回來我馬上也該去實習了。”
“等我？你是等你那形影不離的男朋友吧？”
“哎呀，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真的，姑奶奶求你原諒我吧。”
“沒生你氣，陸澄從美國過來我們學校了，參加孔子學院的項目。”
“哈？不就是來找你的嘛，那你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又輸了，清人關掉了游戲頁面。
“我跟你說個事兒…就是…他爸爸在北京有一個房子，昨天讓我跟他一起去…你說他是什麽意思啊？”
顏珞側身靠在床頭，想著昨晚陸澄說的那句“我對自己也不是很放心”。
清人一聽來了興致：“還能是什麽意思啊，大灰狼想吃掉小白兔的意思唄，嘻嘻，我猜你沒去對不對？”
“嗯…那你說他會不高興嗎…你和劉江楊有沒有…”
“姐姐我談的可是成年人之間的戀愛，你說呢？”
顏珞大驚：“啊？你是說你們已經…真的嗎？？”
“對啊，我負責任地告訴你，第一次其實本身沒有任何意義，真的，你只需要註意兩件事情，一註意安全，二註意衛生。”
“…有沒有可能他不是要吃掉小白兔的意思，他就是為了讓我去那兒學習比較方便…”
“噗，”清人沒忍住，“對對對，他那麽喜歡你卻對你沒有一絲非分之想，這種瀕危動物不在動物園卻在和你談戀愛。”
“你少陰陽怪氣的，如果他今天還要和我提這個事兒我該怎麽辦…”
“你呢，雖然是只小白兔，但是個有能力馴服大灰狼的小白兔，沒事兒的，你不願意他肯定拿你沒辦法。”
“好吧，我準備出門了。你還是和你男朋友一起回家吧，我估計暑假都要在北京了。”
陸澄和Dan在宿舍裏睡到中午。
“昨天那是你女朋友對吧？”
陸澄靠在床上，給顏珞發著微信，沒擡頭地回了句：“當然。”
“那我就奇怪了，為什麽你昨晚會回來？”Dan盯著陸澄調侃起來，“你不要告訴我，你們到現在都沒有做過？”
陸澄知道話題會往什麽方向去，“她還太小…”剛出口就發現還不如不說，Dan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就仿佛他是個山頂洞人，他只能說：“關你屁事。”
“我的天吶，我是不是應該叫你聖路易斯，我肯定國家應該有個什麽獎章頒給你。 ”
陸澄臉色鐵青，還好這時候顏珞打來了電話，叫他一起去食堂吃飯。
“接著！”Dan做了個投籃的手勢。
陸澄一轉頭，伸手抓到了Dan扔給他的，一盒避孕套。
“你不要告訴我，今天還用不上。”Dan一臉壞笑。
今天當然用不上了，只是他不會告訴Dan，“你才來第一天，就知道去哪裏買這個？”
Dan聳聳肩，“全世界的便利店都一樣。”
陸澄把東西塞進口袋裏，“謝謝。”
顏珞帶陸澄吃完第二食堂的麻辣香鍋，又去了圖書館開始覆習心理學的考試。
待到了要閉館的時間，音樂響起來，顏珞收拾好書本，兩個人一起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明天去哪兒學習啊？”剛在門口陸澄看到了暑假閉館的通知，“圖書館明天可關門了。”
“那就去教室唄。”
“哦，教室有空調麽？”
“應該有吧。”其實她也不知道，這也是她第一次在學校過暑假。
陸澄又把荷清園的鑰匙晃在手上，“這裏肯定是有的。”
以為顏珞又會打他幾下然後拒絕，沒想到她接過了鑰匙，“那好吧，今天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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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人和劉江楊從電影院出來，兩個人走在去人民廣場的步行街上，人群擁擠，清人遠遠看到對面走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身影，趕緊甩開劉江楊的手保持距離。
劉江楊卻更用力把她拉得更近：“幹什麽，人這麽多，別走散了。”
“前面是不是顏珞和陸澄啊！你看。”清人指了指，然後用手捂著半邊臉。
劉江楊望了望，“不是，”但他對這捉迷藏的游戲實在是沒有耐心了，“是又怎麽樣啊，我們到底要裝到什麽時候啊，今天晚上要和他倆一起吃飯怎麽辦。”
“唉…再瞞一段時間吧…”清人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怎麽辦，顏珞到時候肯定要怪我…”
顏珞一瞪眼一生氣比她從小到大所有老師加起來都可怕。
“我的演技可不一定那麽好。”劉江楊嘟囔著。
四個人的晚飯約在了人民廣場常去的烤肉店裏，清人和劉江楊坐下後，拿起包準備去洗手間。
“顏珞說他們馬上就到了，等他們到了你給我發短信，我就裝作是最後一個來的。”
劉江楊點點頭：“知道了知道了，奧斯卡影後。”
“煩死了。”清人白了他一眼後走開了。
四個人陸續落座，劉江楊迅速點菜，顏珞開心地說著他們白天的活動。
“我們今天還去學校了呢，105教室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沒變。你們都幹嘛了？”
劉江楊和清人兩個人異口同聲：“看電影了。”
顏珞馬上問：“你們兩個人今天在一起？”
劉江楊迅速反應：“我是說我在家看電影了，”然後轉向清人問：“你呢？”
“我和小姨去電影院了啊！今年春節檔還挺好看的，推薦你們去。”清人給大家都倒上果汁，若無其事地說。
因為中午吃得油膩清人抱怨了一路，劉江楊把蔬菜拼盤的菜先全部烤上了，青椒、蘑菇、紅薯片擺得滿滿的，這個舉動引起了陸澄的關註。
“你現在改吃素了？”陸澄問，按照劉江楊的習慣，不先吃肉真是稀奇。
劉江楊清了清嗓子，開始編造理由：“哦，我給顏珞烤的，我記得她以前喜歡吃青椒。”
陸澄笑得嚴肅：“哦？當著我的面談論我女朋友的喜好，你們做律師的這麽沒有禮貌嗎？”
“行不行，你們科學家都這麽小氣嗎？”劉江楊打岔起來，把烤好的青椒先放到顏珞盤子裏一塊，然後又分給了陸澄和清人，故意在清人的盤子裏多放了一些：“來，每個人都吃一點啊，多吃蔬菜對身體有好處。”
顏珞靠在陸澄的胳膊上歪起頭，“我本來就不挑食啊，嘿嘿，不過我更喜歡吃肉。”
“好嘞，”劉江楊又拿起肉串放在烤架上，然後裝模作樣地轉過頭問清人：“那你想吃點什麽？”
“我，吃個雞腿吧。”
看著劉江楊忙活著，清人隨口提起了以前高中的事兒：“我一直有個問題，你們那時候給我們倆起名洋娃娃，那你們怎麽區分我們倆的呢？”
劉江楊和陸澄互相看了一眼，都自知要避開這個話題，又往清人和顏珞盤子裏放上烤好的肉串。
顏珞把滿嘴的肉咽下去，大口喝著果汁，接著清人的話繼續說：“就是，難道你們給洋娃娃編號。”
劉江楊楞了一下，真是沒想到這都能被她猜到。
清人氣得眼睛都瞪圓了，“你們真的給我們編號？”
陸澄揉了揉太陽穴，指著顏珞：“1號…”
劉江楊也攤牌了，指著唐清人：“2號…別生氣啊…別生氣。”
清人點點頭，笑著招呼服務員：“再加100串。”轉頭對他們倆說：“煩人精1號，煩人精2號，你們倆今天不吃完不準走。”
吃完飯，劉江楊和陸澄兩個人撐得坐不住了已經，胃好像已經錯位到了脖子這兒。
“我先去拿車啊，一會兒到樓下接你們。”劉江楊站起來。
陸澄也站起來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她平時也老是這麽整你麽？”陸澄走在劉江楊後面，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劉江楊擺擺手：“沒有沒有，她平時還是挺溫柔的。”
剛說完空氣就凝固了，劉江楊捂著嘴回頭看陸澄，陸澄正一臉得意。
劉江楊矢口否認：“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可什麽也沒說…”
找到那輛白色大眾後，打開車門兩個人坐了進去。
陸澄滿是不屑：“你自己臉上有字你不知道嗎？”
“什麽字啊？”
“唐、清、人。”陸澄隨意指了下劉江楊的臉。
劉江楊一把捂住自己的額頭，仿佛被他指過的地方真的有字。
“你喜歡唐清人早幹嘛去了啊？”陸澄露出了嘲笑的語氣。
“嘿，我以前也沒往那方面想啊，”劉江楊發動車子，往地面開過去，“上學那時候你不是喜歡她嗎。”
陸澄皺著眉：“我？你在瞎說八道什麽。”
劉江楊恍然大悟，以前可能搞錯了，他把車停在烤肉店門口，陸澄推門準備下車。
“你送唐清人吧，我騎自行車了，”陸澄轉頭笑著說：“我知道了就相當於顏珞知道了。”
新學期剛開始沒多久，數學系就被高等代數和概率論折磨得喘不過氣。一天的課程下來，平時最活潑的安琪像沒了魂兒一樣癱在了宿舍床上，只感覺大腦今天接受的信息超出負荷，腦門嗡嗡地發昏。
“我都懷疑我上學期沒來，怎麽高等代數突然和我學過的接不上了？”
徐嬌也把書包扔到了桌上，“是啊，這學期的課太難了。參加什麽數學競賽…”她瞟了一眼回宿舍路上收到的傳單，全國大學生數學建模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徐嬌剛準備把傳單扔進垃圾桶，顏珞一把搶了過來。
“四人一組，決賽會在7月份舉辦，挺有意思的啊，我們一起參加吧！”顏珞興致勃勃。
安琪用盡渾身的力氣搖頭：“上課就夠我受的了，課餘時間還要花在這上面？”她做了個切腹的動作，“你給我個痛快吧…再說了，我也只能拖你後腿。”
“我的成績也不行，7月可是好幾個音樂節我想去呢…”徐嬌戴上耳機，又聽起了搖滾。
顏珞只好看向了一朵，但一朵對競賽也沒什麽興趣：“你要是想玩玩的話我可以陪你，但是7月我可是說好了要和我男朋友去麗江旅游，所以進了決賽之後我就只能劃水了，我覺得吧，你要真想參加，還是要和咱們班的學霸一起組隊啊。”
安琪完全讚同：“對啊，咱們班女有寧晨暉、男有華遠，兩個狀元肯定都會帶一隊，顏珞你可以和他們一起啊！”
顏珞把傳單放到了桌上，靠著一朵坐下，“可是…我對人家來說也是拖後腿啊…算了，再說吧。”
到了周末，顏珞上完心理學的選修課，在走廊上剛好遇到了寧晨暉，還沒等她開口說數學競賽組隊的事兒，寧晨暉出乎意料地先發出了邀請。
“顏珞，數學競賽你想參與麽，我們組現在是三個人，剛好缺一個。”
顏珞和寧晨暉一起走出教學樓。“那當然好了，你還找了誰一起組隊？”
“組長可不是我哦，是華遠，還有一個人是華遠宿舍的張博亦，那就說好咯。”兩個人在岔路分手，寧晨暉往圖書館走去，顏珞則回了宿舍。
雖然也覺得有壓力，但能和班上學習最好的三個學霸組隊參加競賽，顏珞心情大好，把宿舍裏裏外外做了大掃除，她在陽臺正晾著衣服，安琪她們幾個逛街回來了。
“新聞新聞！珞珞，寧晨暉和華遠數學競賽竟然組成一隊了你知道麽，還有張博亦，真是強強聯合，這是準備奪冠的節奏啊，就是還不知道第四個人是誰。”安琪打聽到這個消息後，迫不及待地回來和顏珞分享。
顏珞把毛衣遞給安琪一邊，兩個人反方向擰了起來。
“第四個人就是你的室友我啊。”顏珞說。
“真的啊！太好了啊，”一朵一下子精神起來：“哈哈，看來不需要我了！我們今晚出去吃一頓，慶祝咱們珞珞加入了我系最厲害的學霸軍團。”
徐嬌思忖著：“張博亦聽說概率論上次期末是滿分，確實也很厲害。”
顏珞晾好衣服關上了陽臺門，走過來環著徐嬌的肩膀，“慶祝還早呢，你們給我打打氣是真的，我在這個隊可是最弱的，華遠那個人我也沒接觸過，也不知道是福是禍…走吧，還是吃食堂去吧。”
安琪馬上補充：“華遠那個人老是一臉嚴肅，聽說他什麽社團不也加，機器人似的每天只知道看書。走，食堂吃完飯咱們去階梯教室看辯論社的比賽。”
“辯論社比賽？”顏珞註意到了桌上的四張票，“這票是哪來的啊？”
安琪看向徐嬌，“剛才我們回來路上，有一位帥哥徑直走到嬌嬌面前，給了四張票呢。”
“去你的，什麽帥哥，”徐嬌滿臉不在乎，“我也沒答應要去看啊，那票扔了得了。”
顏珞趕緊拿起門票，怕真被徐嬌扔到垃圾桶，“聽說我們學校辯論社比賽很精彩呢，票很難要唉，幹嘛不去啊，走走走。”
晚上六點，階梯教室人頭竄動。顏珞四個人的位子在中間一排靠過道，徐嬌坐在了最外面，剛坐下不久，安琪就小聲地和顏珞、一朵說起她們曾經在食堂遇到周正錄的事兒。
一朵聽完笑著說：“喲，這不很明顯就是對嬌嬌有意思麽，那天他走過來送票我就感覺到了。”
安琪和顏珞紛紛點頭，只有徐嬌一臉不耐煩地擺擺手：“拉倒吧，就是在食堂擡過杠罷了，這丫都能對我有意思，那從小到大對老子有意思的還能數過來嗎？”
老子從小到大幾乎是見到男生就擡杠。
顏珞幾個人咯咯的笑個不停，周正錄從主席臺上走下來，沿著中間的過道徑直走到徐嬌面前。
他戴著領結，身穿黑色西裝，彎下腰，用比辯論時慢幾倍的語速對徐嬌說：“我們這組是今天的最後一個辯題，我是四辯。”
徐嬌心想關我屁事，嘴上卻用平時沒有的禮貌來回覆：“好的，知道了，周同學。”
顏珞憋住笑轉頭看向安琪和一朵，這丫頭平時說話根本不是這個語氣。
“那你別提前走哦，結束了我請你吃宵夜吧。”
“呃…”徐嬌想不出什麽理由拒絕，隨口說了句：“你先好好比賽吧。”
周正錄組的辯論很精彩，四辯的總結陳詞獲得了全場一片掌聲，比賽剛結束，一朵就和顏珞、安琪使使眼色，三個人起身就要離開。
“唉，你們幹嘛？我也一起走。”徐嬌拿起包，卻被安琪按在了座位上。
“你走什麽啊，人家剛都說了要請你吃宵夜。”
一朵和顏珞壓低聲音模仿著：“那你別提前走哦…”三個人大笑著跑出了教室。
數學競賽小組的第一次組會選在周一概率論下課之後。
“我建議我們選A組題目，比較貼近生活，數據容易獲取，我覺得可以做一個差分方程模型，結合蒙特卡洛隨機模擬，大家怎麽看。”華遠言簡意賅。
大家都表示同意。
“好，那我和博亦來完成初步模型的搭建…晨暉來負責驗證…顏珞…你統計學怎麽樣？”
顏珞心裏松口氣，統計學剛好是她擅長的部分，“沒問題，我來負責統計分析。”
華遠順便分析了一下模型的搭建構想，以及數據獲取和分析的框架，需要設計一個調查問卷，校內和校外分兩個對照組收集數據。
顏珞像個小學生一樣聽著，平時看起來話不多的華遠，此刻滔滔不絕思路清晰，顏珞簡直想給他鼓掌，這是她參加的效率最高的討論。
“那我們就暫定每周開兩次會，周三和周五，這周末我們一起出去發放問卷。”
晚上回到宿舍，顏珞給陸澄打電話時興奮地說起數學競賽的事兒。
“我們組的人真的都好厲害，尤其是組長，第一次開會我們就已經明確了方向，周末我們要去發問卷啦。”
陸澄“嗯嗯”的回應著，顏珞又繼續說：“對了，我們以後每周三和周五晚上都要討論，這兩天我們可能不能打電話了…不會生氣吧？”
陸澄笑著回答：“我是這麽小氣的麽。”
“那你要是一點不生氣的話…我好像有點生氣…”顏珞嘟著嘴。
“哈哈哈，”陸澄笑得更大聲了：“因為我剛已經決定了那兩天早上給你打啊。而且，我覺得你參加這個競賽很開心，我當然要支持你了。”
顏珞心裏一陣暖意，陸澄總是細膩入微，好像在她大腦裏設了監控似的，察覺她的情緒。
“嗯，這是我上大學以來第一次覺得這麽開心，上學期我好像還是適應不了節奏，周圍的同學總感覺都目標明確，可我沒有努力的方向，但這次和他們幾個組隊參加競賽，我突然明白了人還是要想的少做的多，只要每天進步一點，一直堅持下去就好。”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飛快，除了上課之外，顏珞把時間都花在了數學競賽上，把調查問卷的數據進行統計分析，但一連幾次結果都沒有達到顯著性水平，小組討論上這個環節成了目前限制他們的最大問題。
“是不是樣本數據不夠多，我們再收集一些試試看，別灰心。”晨暉鼓勵大家。
有效的問卷數量已經超過100多份了，顏珞覺得不是數量的問題。
“也可能是模型和因子選擇上出了問題，沒關系，離初賽還有一個月，我們還有時間調整。”華遠仍然是鎮定自若。
為了解決問題，華遠先後調整了三個模型，並和顏珞一起完成每個模型的統計分析，終於在截止時間之前找到了合適的模型，一個月之後，他們就收到了決賽通知。
完成畢業論文答辯後，斯坦福迎來了畢業季。陸知遠帶著妻子和陸易參加了陸澄的畢業典禮，一家人在胡佛塔前拍照留念。
Dan和陸澄聊起未來的打算，“你打算直接讀碩士嗎？還是間隔一年？”
“直接讀吧，我還想早點畢業呢。”陸澄對間隔一年沒有興趣。
“我打算先玩一個暑假再說，說不定後面就不讀了，打冰球職業賽。”
陸澄和Dan走到草坪上坐下來，陸澄問：“去哪兒玩想好了嗎？”
他的同學裏基本上一半會去國際組織做義工，另一半則出國度假。Dan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宣傳頁，向陸澄挑挑眉毛：“我打算去你的家鄉，說不定能邂逅一個神秘的東方美人…開始一段浪漫的戀情，哎，冰球在中國有沒有前景，到時候我說不定要留在那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陸澄翻了個白眼，這個家夥前幾天才剛和Amy分手，走出感情的速度真是可以，然後把目光落在Dan手上的宣傳頁，原來是P大暑期孔子學院的招生簡章，也是斯坦福和P大聯合舉辦的暑期學校項目之一，費用由學校負責一半，而P大則免費提供住宿。
“走吧，我們去邂逅東方美人吧。”陸澄欣然接受了Dan的建議。
期末考試疊加上數學競賽的決賽，顏珞不是在圖書館學習，就是在教室和小組討論，每天的睡眠控制在6個小時以內，經常累得沒有時間和陸澄通電話。
考完《高等數學II》的這天，顏珞稍微允許自己睡個懶覺，醒過來是早上九點多，在去圖書館的路上撥通了陸澄的電話。
“對不起，昨天晚上我又沒給你打電話，我們小組討論竟然到一點，我回到宿舍倒頭就睡了。”
陸澄聽著有點心疼，期末考試以來，為了怕影響她休息，陸澄一般不主動打電話給顏珞，而是讓顏珞有時間的時候給他打過來。
“今天還有考試嗎？”
“今天沒有了，明天還有最後一門《高等代數》，然後準備第二學位的考試和數學競賽。你是不是畢業典禮也結束了？那假期可以來北京嗎？”顏珞突然想到，陸澄應該已經放假了。
“你終於想起來你有個男朋友了？”
“我本來就有好不好，我最近只是太累了嘛，當然還是希望你能過來找我了，我是忙得四腳朝天，但你放假了啊。”
“嗯，那你過來吧，我在東門。”
顏珞當他在開玩笑：“你別逗了，什麽東門？”
陸澄正坐在校車裏，描述著窗外所見：“不是東門嗎？這裏有一個地鐵站，寫著P大東門站，門口還有一塊牌子，很多參觀的人在排隊登記。”
難道他真的在外面，顏珞加快了腳步，然後朝著東門小跑起來，“你要是騙我的話，你就真的死定了。”
校車開進東門後停了下來，斯坦福的學生陸續下車，這次的暑期學校大概有30個人，P大也招募了30個志願者，全程一對一陪同。Dan新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這就是中國！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呢，這裏好像比我想象中更…現代？”
Dan向遠處眺望，到處都是現代化的建築和高樓大廈。
“你想的是唐朝？”陸澄開玩笑地說，兩個人一起走出了車廂。
志願者們聚過來，領隊老師按照順序逐個給大家分配，Dan和陸澄的志願者是兩個熱情的法學院姑娘。
“你好，Dan，我是Cathy，暑期學校期間有什麽問題你可以隨時和我聯系。”
Dan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沒想到志願者的英文這麽流利，“Cathy，多美的名字，”然後他用車上剛學的中文打招呼，“你好。”
另外一個志願者看著陸澄，猜想他可能是韓國人或日本人，同樣用英文說：“你一定是Luis吧，叫我May就好了，很高興認識你。”
“我們說中文就好了，”陸澄轉頭拍拍Dan的肩膀：“他自理能力比較差，最好是需要兩個志願者，多幫幫他吧。”
“陸澄！”
跑到校車附近，顏珞喊了一聲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看到“歡迎斯坦福大學同學”的橫幅她終於相信了，人群中那個白衣身影不是幻覺，是她的男朋友。
陸澄回過頭來，她好像更瘦了，小小的肩頭像是承受不了書包的重量，他飛奔過去把顏珞整個人抱了起來，身後的同學們開始起哄，Dan帶頭吹起口哨：“Luis，這才是你來暑期學校的原因！”
陸澄轉身敬了個禮，牽著顏珞就離開了。
沿著校園的林蔭道，兩個人經過文史樓，顏珞一邊走一邊介紹，“這個叫求知路，我們繼續往北走吧，我帶你去湖邊轉一圈，那還有石舫。”
夏季的湖畔郁郁蔥蔥，來來往往的人群裏很多是前來參觀游學的夏令營，顏珞和陸澄在石舫旁邊的草地上找了個樹蔭坐下來。
“你怎麽過來也不提前和我說，我都不知道你報了那個孔子學院。”顏珞眼裏星星閃爍，臉上的笑容像太陽一般。
“驚喜嗎？”
她點點頭，輕輕靠在他懷裏，小聲地在他耳邊說：“我好想你。”
岸邊的柳樹枝丫縵長，搖搖曳曳地垂到湖裏，從葉子縫隙透出來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陸澄伸手捂住了顏珞的眼睛，然後長久得吻她。
一直到Dan的電話把他們打斷。
“嘿，你去哪兒了，我把行李都搬到宿舍了，下午三點第一節課你忘了，你難道第一節就要翹課？”
Dan以為他會馬上回來。
陸澄一只手纏繞著顏珞的頭發，“不止，還包括後面所有的。你自己好好學吧。”
不等Dan回答他就按掉了電話。
顏珞卻聽到了三點要上課的信息，拉起陸澄就要離開，“怎麽說你也是來參加暑期學校的，當然要上課了，走走。”
“我是中國人，誰要跟一群老外學傳統文化啊。”陸澄背起顏珞的書包，“走吧，我陪你去覆習高等代數。”
顏珞帶陸澄進了圖書館，陸澄跑到物理學的分區拿了一摞課外讀物，對P大的館藏讚不絕口。
“你們學校真的可以，什麽書都有，就是外文的稍微少了一點，早知道我也來念了。”
顏珞一臉驕傲朝他扮鬼臉，“你一個沒參加高考的人，還想念我們學校呢，想得倒挺美。”
兩個人在圖書館一直待到了晚上，顏珞認真覆習，陸澄在看書和看她之間三心二意，曾經他們在望海圖書館的時候，她還不讓他坐得太近，陸澄想到這兒忍俊不禁。
“你笑什麽？”顏珞小聲問。
“沒什麽，”陸澄伸手把她的凳子拉得更近，“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
“謝謝，沒有，高等代數可是我的強項。”
快十點半的時候，閉館的音樂響了起來，顏珞的錯題集還沒看完，一臉不舍地收拾東西和陸澄走出了大樓。
陸澄一直送顏珞到了宿舍樓下，他猶豫著口袋裏那把鑰匙要不要拿出來。
“學校給你安排的宿舍應該是在東門外那個吧？”顏珞記得那兒那是給留學生建的新公寓，條件應該比校內要好很多。
“嗯，”他把她拉進懷裏抱了抱，“我和Dan兩個人一間，那你早點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來找你。”
現在這個時間離休息還早呢，“我們宿舍一會兒還要出去覆習呢，明天上午我考試了，你不用來找我。”
出去覆習？陸澄疑惑：“圖書館不都關門了，你們還去哪兒覆習？”
“去麥當勞啊，那兒可以通宵呀。”
“那你和我去荷清園吧。”
陸澄把鑰匙放在了顏珞手上。
“那是什麽地方？”顏珞頭趴在他肩膀上問。
陸澄解釋：“是陸知遠在北京的房子，他一直打算回國開展業務，但實際上沒有他想得那麽順利，所以這房子就閑置了，知道我這次來北京他就把鑰匙給我了。”
“我去不好吧…”顏珞猶豫著，雖然也不是沒有和陸澄共處一室過…
陸澄挑挑眉毛，像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怎麽，你是對我不放心？”
“也不是…”顏珞支支吾吾，“就是，我要是夜不歸宿…我室友肯定覺得很奇怪嘛…”
陸澄點點頭，笑著逗她：“你上的是幼兒園是嗎？你室友都是你的監護人？”
顏珞用手敲打他，“你好煩啊！”
“好吧，放過你了，和你室友去麥當勞吧，”陸澄抽出了系在她腰間的胳膊，摸摸她的頭，“畢竟，我對我自己也不是很放心。”
高等代數考完後安琪手舞足蹈地回到宿舍，她定了當天的火車回四川，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哼著歌。
“冒菜、串串香、酸辣粉，今晚回去就搞起，巴適得板。”
不自覺就說成了方言。
一朵也準備和男朋友去麗江，只有顏珞後面還有第二學位和數學競賽。
“唉，你們都放假了，我還得一個月呢…”顏珞惆悵著。
徐嬌手搭在顏珞肩膀上，“你要是寂寞，我可以留下來陪你，反正我回家也沒啥事兒。”
“你有沒有眼力見兒，人家男朋友來了，還需要你陪。”一朵瞥了一眼徐嬌。
“你們怎麽知道我男朋友來了啊。”顏珞驚奇。
安琪款款道來：“昨晚十時許，一高大帥氣男生在我宿舍樓外，與顏珞深情相擁，”安琪兩手交叉抱住自己，“彼時，我和一朵同學在窗前目睹全程。”
“你每天電話裏那個男朋友竟然是真的？”徐嬌一臉驚訝。
顏珞被逗笑了，“不然呢？”
“得嘞，那小爺我也撤了，回見了各位。”徐嬌拿起包，把耳機扔進去轉身就走了。
一轉眼宿舍裏只剩了顏珞一個人，她拿起手機給清人打電話。
清人正在宿舍裏打游戲，“你考完試了嗎？嘛呢？”
“考完了，不過後面還有二學位和競賽，你呢？”
“我早就考完了呀，想等你一起回家呢，暑假回來我馬上也該去實習了。”
“等我？你是等你那形影不離的男朋友吧？”
“哎呀，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真的，姑奶奶求你原諒我吧。”
“沒生你氣，陸澄從美國過來我們學校了，參加孔子學院的項目。”
“哈？不就是來找你的嘛，那你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又輸了，清人關掉了游戲頁面。
“我跟你說個事兒…就是…他爸爸在北京有一個房子，昨天讓我跟他一起去…你說他是什麽意思啊？”
顏珞側身靠在床頭，想著昨晚陸澄說的那句“我對自己也不是很放心”。
清人一聽來了興致：“還能是什麽意思啊，大灰狼想吃掉小白兔的意思唄，嘻嘻，我猜你沒去對不對？”
“嗯…那你說他會不高興嗎…你和劉江楊有沒有…”
“姐姐我談的可是成年人之間的戀愛，你說呢？”
顏珞大驚：“啊？你是說你們已經…真的嗎？？”
“對啊，我負責任地告訴你，第一次其實本身沒有任何意義，真的，你只需要註意兩件事情，一註意安全，二註意衛生。”
“…有沒有可能他不是要吃掉小白兔的意思，他就是為了讓我去那兒學習比較方便…”
“噗，”清人沒忍住，“對對對，他那麽喜歡你卻對你沒有一絲非分之想，這種瀕危動物不在動物園卻在和你談戀愛。”
“你少陰陽怪氣的，如果他今天還要和我提這個事兒我該怎麽辦…”
“你呢，雖然是只小白兔，但是個有能力馴服大灰狼的小白兔，沒事兒的，你不願意他肯定拿你沒辦法。”
“好吧，我準備出門了。你還是和你男朋友一起回家吧，我估計暑假都要在北京了。”
陸澄和Dan在宿舍裏睡到中午。
“昨天那是你女朋友對吧？”
陸澄靠在床上，給顏珞發著微信，沒擡頭地回了句：“當然。”
“那我就奇怪了，為什麽你昨晚會回來？”Dan盯著陸澄調侃起來，“你不要告訴我，你們到現在都沒有做過？”
陸澄知道話題會往什麽方向去，“她還太小…”剛出口就發現還不如不說，Dan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就仿佛他是個山頂洞人，他只能說：“關你屁事。”
“我的天吶，我是不是應該叫你聖路易斯，我肯定國家應該有個什麽獎章頒給你。 ”
陸澄臉色鐵青，還好這時候顏珞打來了電話，叫他一起去食堂吃飯。
“接著！”Dan做了個投籃的手勢。
陸澄一轉頭，伸手抓到了Dan扔給他的，一盒避孕套。
“你不要告訴我，今天還用不上。”Dan一臉壞笑。
今天當然用不上了，只是他不會告訴Dan，“你才來第一天，就知道去哪裏買這個？”
Dan聳聳肩，“全世界的便利店都一樣。”
陸澄把東西塞進口袋裏，“謝謝。”
顏珞帶陸澄吃完第二食堂的麻辣香鍋，又去了圖書館開始覆習心理學的考試。
待到了要閉館的時間，音樂響起來，顏珞收拾好書本，兩個人一起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明天去哪兒學習啊？”剛在門口陸澄看到了暑假閉館的通知，“圖書館明天可關門了。”
“那就去教室唄。”
“哦，教室有空調麽？”
“應該有吧。”其實她也不知道，這也是她第一次在學校過暑假。
陸澄又把荷清園的鑰匙晃在手上，“這裏肯定是有的。”
以為顏珞又會打他幾下然後拒絕，沒想到她接過了鑰匙，“那好吧，今天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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