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花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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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尾花的夢魘
尊禦府開盤後預售的盛況空前，城南的發展已經不是描繪在紙上的草圖，而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變化每天都在發生，尊禦府作為城南的核心區域，受到了大力追捧，尾盤的銷售還沒有結束，高層海景房的二手市場價格竟然已經漲了兩成，出現了不少認購人買多套房，然後轉手就二級市場倒賣的情況。
姜淮已經很多年沒有心情如此舒暢了，淮洋地產這個名字，終於在望海市的房地產市場站上了新的臺階，再加上天際中心項目，它將成為僅次於李氏和榮遠的核心企業。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姜淮的思緒。
“姜伯伯，您找我。”接到秘書的通知，顏珞隨即到了姜淮的辦公室。
姜淮和藹地說：“是啊 ，先坐，最近元景都還順利嗎？”
“挺好的。”顏珞客氣地說，個中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那就好，我找你來啊，是有個重任要交給你。”
“我？”顏珞想不到自己能幫到淮洋地產什麽。
“對，由你來擔任淮洋地產新的外部董事，怎麽樣？”
顏珞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外部董事？這我真的勝任不了，您也知道，公司的事情都是魏叔叔和少宇哥在幫我，我根本不懂太多。”
董事那不是要做一些重要決策的麽？她可沒辦法承擔淮洋地產的責任。
姜淮爽朗地笑了，“不要擔心，你擔任這個外部董事啊就負責一件事兒就行，再說了，我可是知道你的能力，不用那麽謙虛。”
“什麽事兒？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盡全力。”
姜淮點點頭：“你就只負責天際中心項目淮洋地產和李氏的談判。”
天際中心，顏珞知道這個項目，這是舅舅今年一直在忙的大事，她隱約覺得事情的蹊蹺。
見顏珞沒說話，姜淮把合作的情況又講了下：“天際中心項目是李氏今年的重點項目，我們雙方協商，李氏會轉讓20%的股權給淮洋地產，一起合作開發，現在啊條款都差不多了，下周和李氏的見面就由你以淮洋地產董事的身份帶隊，怎麽樣？”
“姜伯伯，淮洋地產如果能和李氏一起合作的話當然好了，不過…李氏總裁是我舅舅…所以您看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適…”直覺告訴顏珞她應該拒絕這個提議。
“我知道。這沒有關系嘛，本來談判也就是個形式，你去呢氣氛會輕松一點，再說你是代表淮洋地產，對方是不是舅舅這都不要緊。”
顏珞也不好再說什麽，“那就聽伯父的吧，如果對兩家的合作有幫助，我也願意出一份力。”
加班到晚上九點多，項目的事情忙完了，顏珞又想起白天姜淮說的事情，她心裏莫名得不踏實，但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這件事兒恐怕也不好和少宇哥提，收拾了東西，她叫李叔直接開車到了姥姥家。
姥姥本已經躺下了，聽說顏珞來了立刻精神了起來，她好久沒見到她的小外孫了。
“喔唷，讓姥姥好好看看，小七，怎麽又瘦了呢。”
在姥姥眼裏，顏珞的臉頰越發尖了。
“我挺好的姥姥，這麽晚打擾您休息，但我實在是有事兒想跟您商量。”
“傻孩子，你對姥姥沒有打擾這一說，尊禦府不是大賣嘛，還有什麽煩心事兒呀？這個項目結算完，元景就算擺脫危機了。”
姥姥疼愛地拉著顏珞的手，心疼她這麽晚了還在加班，她還不滿十八歲，不該由一個孩子來承受這一切。
“不是尊禦府項目，是天際中心，姜伯伯今天突然讓我擔任淮洋地產的董事，說是讓我負責天際中心項目和李氏的談判，姥姥，我能答應嗎？這件事兒會不會對李氏不利？”顏珞心裏最疑惑的就是這個，既然是談判，總有利益博弈，她想維護的是李氏，而不是淮洋地產。
“姜淮讓你去談判？”姥姥面色不改，心裏已翻江倒海。
顏珞點點頭：“可價格是多少，又不肯和我說細節，說是其他事兒都有人負責，我只需要帶隊出席就行。”
姥姥摸摸顏珞的頭：“小七，姥姥很高興，你今天能過來，我還以為吶，你心裏只有元景呢。”
“當然不是了，我對李氏也是一樣的，有任何人對您和李氏不利，我是絕對不允許的。”
姥姥心裏覺得欣慰，緩緩地說，“有你這句話啊，就足夠了。現在的情況，對李氏有利的話，卻可能對元景不利。”
顏珞思索著，對元景不利是什麽意思，難道姥姥為了元景是要犧牲李氏的利益麽？
“好了，這件事兒從現在開始不用你擔心，你好好睡一大覺，姜淮讓你去談你就去，就當和你舅舅見一面了，他也好久沒看見你了。”
姥姥的目光堅定又柔和，讓顏珞放心了不少。
“可是，淮洋地產的價格我還不知道，到時候我該怎麽談呢，您給我個大概，我好心裏有數吧？”
“無所謂，淮洋地產想要什麽價格，你就和你舅舅要什麽價格。”
顏珞使勁搖頭：“不行，萬一他們獅子大開口怎麽辦。”
姥姥笑笑：“你怕什麽，那是你舅舅，從小到大，哪一樣事他沒有答應你。”
顏珞靠在姥姥懷裏，在這裏，她只需要還做那個天真單純的小七就可以了。
“小七，你記住，家人，要無條件地保護，所以姥姥和舅舅都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家族榮譽，也要不惜代價地捍衛。姥姥輕輕拍著顏珞的背，沒有繼續說下去。
顏珞眼裏淚光閃爍，她曾還以為元景遇到危機時姥姥袖手旁觀，甚至有一絲抱怨，現在終於知道了，是姥姥一直在包容她的任性。
“乖，早點去休息吧，今天就別走了。”
顏珞點點頭，走出了姥姥的臥室。
劉殊琴卻再難平靜，走進了書房，她並沒有讓顏珞知道淮洋地產要挾李氏的原委，姜淮所作所為，如今已經到了她的極限，盛怒之下，那月白釉的杯子被摔得粉碎，從沒見她發這麽大火的阿姨看傻了眼，一時也不敢貿然去收拾，這杯子摔了就難再配對。
“去把易知叫過來。”
阿姨慌忙去請了岑老過來，岑易知一進來看到滿地狼藉，便已心中有數。
“姜淮又有什麽動作了？”
“他讓小七去代表淮洋地產參與天際中心的談判。”姥姥面色鐵青。
岑易知嘆口氣，“你說的對，老爺果然從沒看錯一個人。”
“姜淮為人至此，忍無可忍，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讓我李家的孩子來和李氏談判，呵。”
岑老心領神會，“那我就去做了，可還有什麽囑咐。”
姥姥微微閉上眼，“找海外的基金吧，別太張揚。”
“好。”
尊禦府的預售接近尾聲，姜少宇有了難得的周末，本只想好好放松一下，助理卻在周五下班前給了他新的安排。
“明天有一個合作商辦的聚會，董事長的意思您還是出席一下，這次倒沒有什麽業務要談，就是維護下關系就行…”
助理說完自覺退出了辦公室，她知道姜少宇最煩這些應酬，尤其是被動的應酬。
姜少宇用手抵著額頭，父親安排這些事兒從不事先告知，以前是各種相親，現在是各種飯局，雖然一百個不願意卻總是身不由己。
聚會安排在周六晚上，說是品酒會。姜少宇被請到了最裏面的包廂，碩大的圓桌上，張松陽正在那誇誇其談，看見姜少宇來了，熱情地給他介紹。
姜少宇敷衍著，但他的目光已經在對面的人身上，這個無聊的夜晚，突然有意思了起來。
沈心一身休閑套裝，今晚只畫了淡淡的妝，張松陽的夫人酷愛珠寶，她也是身不由已的那一個。一看到姜少宇，原本對著張夫人的笑臉立刻就收了起來，她淩厲地瞥了姜少宇一眼就不再看他。
姜少宇卻不自覺笑了起來，主動舉起酒杯一一和在場的人寒暄起來。
“哎呀，難得姜總今天這麽有興致，來來來，我們一起喝一杯。”張松陽開心得說，姜少宇今天可真是很給他面子。
幾巡酒後，沈心離開了包廂。姜少宇假裝不經意，在她出去後就也跟著沈心進了化妝間。
“今天不舒服嗎，怎麽吃那麽少。”
他關切地問。
沈心一臉不耐煩，“你來幹什麽，吃多吃少你也管啊，這裏是化妝間，請你出去。”
姜少宇卻反手鎖了門。
空間的壓迫感襲來，沈心感到不悅，“你要幹什麽，這是公共場所，你不會又要耍酒瘋吧。”
姜少宇鎮定地說：“耍酒瘋？上一次和這一次，我都很清醒。”
沈心一聽站起來想逃，卻被姜少宇攔腰又拉到化妝臺前，他踢開了椅子，把她抱在桌子上。
兩個人對視，他很想問，三年前為什麽突然就消失，但是，他又不想浪費這時間了，把她的手按住就直接吻了過去。
沈心驚訝地睜著眼睛，他竟然敢再肆無忌憚一次麽。
“姜少宇，你放開我！”
姜少宇轉而把她抱到沙發上，“放開你？那你跟我回家麽？”
“你有病啊！怎麽可能！”沈心大叫著，這個人不是訂婚了麽！
“對啊，那我怎麽可能放呢。”
他掠奪著她身上的香氣，手已經在衣服裏游走，他很喜歡她今天這身，不用再費力去找拉鏈的位置了。
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沒有完全推開他，沈心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能是心底深處的愧疚吧，她還是放任了他，只是淺淺地說：“顏珞很好，你為什麽要傷害她呢。”
不能在她脖子上留下痕跡，姜少宇咬開了她胸口的扣子，“顏珞？沒有人傷害她。”
沈心冷笑一聲，懶得再和他爭辯了，反正她馬上要回法國了，這一切不過就多了一點回憶而已。
消耗完體力，姜少宇還是抱著她趴在沙發上。
靜靜地待了一會兒，他擔心她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拉著沈心坐了起來，這一次，他先幫她整理好衣服，然後溫柔地吻了下她的額頭，就像以前在一起時那樣。
沈心推開了他，先走出了化妝間。
淮洋地產和李氏的談判地點在李氏大樓的會議室。姜淮的秘書具體負責這次談判事宜，姜淮本人並沒有來，顏珞身穿黑色的西裝，帶著淮洋地產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李氏，元崇只帶了助理和兩個法務坐在對面。
元崇看著自己外甥女，小丫頭穿上正裝還真是有模有樣。
顏珞看到舅舅，心裏還是不安和緊張，她到現在都沒有拿到最終的價格，合同在秘書手上。
元崇的助理簡單地介紹了天際中心的項目情況後，元崇沒有給淮洋地產其他人說廢話的機會，他開門見山地問：“所以顏小姐，天際中心20%的股權報價是多少？我十分鐘後還有個會，我們都直接點吧。”
舅舅只給這次談判十分鐘的時間？是壓根沒想今天談攏麽？顏珞心裏犯著嘀咕，姜淮秘書把合同遞給了她，顏珞迫不及待翻開，上面寫著“天際中心20%股權轉讓價格3000萬”。
淮洋地產竟然打算只出3000萬就拿下天際中心20%的股權，顏珞按住合同，尊禦府項目補交的土地出讓金都不只這個數，這哪是談判，這分明是勒索！看著淮洋地產一行人無動於衷的樣子，顏珞真想直接撕碎合同摔門而出，她暗暗攥緊了拳頭，姜淮欺人太甚。
元崇似乎看出了外甥女的心思，主動伸出手，語氣和藹地說：“淮洋地產真是高效，價格還沒定合同都準備好了。”
顏珞把合同遞過去，特意強調說：“這只是我方的一個初步報價，合作是需要雙方商定的，最終還要看李氏的意見。”
她希望舅舅立刻摔桌子走人。
元崇看了眼合同，就直接合上了。這個價格他並不意外，這不就是姜淮讓顏珞來談判的原因麽，自己根本不舍得讓顏珞經歷談判的過程，只會任由淮洋地產掠奪。
他擡頭看著顏珞，輕輕一笑：“李氏對這個價格沒有異議，蓋章的合同下周會送到你們公司。”
顏珞有千萬個不甘心，但舅舅的眼神熄滅了她的怒火，她看懂了那裏面的包容和氣度，加上姥姥提前給過她定心丸，顏珞站起來，以淮洋地產董事的身份結束了談判：“非常感謝李總，期待我們合作愉快。”
天際中心談判結束後，整個淮洋地產一片歡騰，尊禦府項目的銷售基本也結束了，新公司也不用再加班。
這一切應該告一段落了，顏珞想，休學兩年多，是時候可以重返校園準備高考了。她把自己在公司的東西都搬回了家，想用周末的時間整理一下，等學校的手續辦好就馬上回去上課。
項目的報表、材料和結算報告，這些應該給魏叔叔了，母親的人名章應該給到辦公室，正整理著，那條心形項鏈從袋子裏滑了出來，是開盤酒會那天少宇哥給的，這個應該還給他了。
顏珞拎起項鏈仔細端詳，這一共是九顆心形的粉色鉆石，鑲嵌得十分精致，看著不像是為了一個酒會臨時做的，翻到背面，中間那顆心上的兩個英文字母引起了她的註意，“SX”。
SX，這是什麽意思呢？顏珞左思右想沒有一點頭緒，抱著八卦少宇哥的好奇心，她撥通了姜少齊的電話。
“哎喲，你原來長了心啊，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這麽久了，一點不關心我！”姜少齊的聲音聽上去中氣十足。
“你少來了，只有你把那當成鳥不拉屎的地方，誰不知道瑞士環境好氣候好，你有什麽好讓人擔心的。”
“切，行了行了，那你找我啥事兒。”
顏珞把話筒湊近了一些，神秘地說：“哎，就是上次我和少宇哥去參加開盤酒會，他給我一條心形的鉆石項鏈…”
姜少齊一聽就打斷：“停停，我不想聽，什麽時候那破婚約解除了再給我打電話。”
“不是不是，我還沒說完呢，我想說，那個項鏈後面刻著SX的字樣，這明顯不是為酒會準備的呀，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麽？”
姜少齊沈默了一會兒，“知道，SX是沈心，他前女友。”
顏珞驚奇地叫了出來：“天啊！那我酒會上見過啊！他們倆當時的樣子感覺不太熟似的，竟然是前女友嗎！”他們大人也太奇怪了。
“唉，”姜少齊嘆氣，“你別一副看娛樂新聞的樣子行不行，那女人三年前拋棄我哥消失了，把我哥傷透了，讓你戴這個項鏈估計是想氣她，這事兒你得支持我哥啊！別讓那老女人得意！你學學電視劇，讓她覺得我哥現在和你在一起，好得不得了！”
“哦，原來是這樣，行了，掛了。”
“你究竟有沒有良心啊！”姜少齊在電話那邊吼，這問完就要掛。
“是是是，我沒有心，本來過幾天有一幅莫奈的《睡蓮》寄到瑞士，那國際運費我心疼的很，那要不…”
“嘿嘿，嘿嘿，掛了掛了，你忙你的吧。”姜少齊又一個勁兒傻笑起來。
掛了電話，顏珞躺在床上甩著那串項鏈，沈心，看上去那麽美麗優雅，真的是姜少齊說的那樣麽？她和少宇哥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算了不想了，明天就去把項鏈還了，然後說解除婚約的事兒，顏珞想到這兒忍不住笑起來，這樣陸澄就不會再和她鬧別扭了吧，他不是想回到過去麽，那回學校上課總可以了吧。
第二天一早，顏珞就跑到了姜少宇的辦公室。
“不上班很開心吧？”姜少宇對顏珞說，她今天紮著馬尾一身運動裝，這才是少女應該有的樣子。
顏珞坐在沙發上喝了口果汁，“也算不上開心，但總算元景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心裏感覺終於落地了。少宇哥，我想回學校上課了。”
“那太好了，少齊知道肯定也為你高興。”
“嗯，我們昨天還通過電話，還有一件事兒…”顏珞欲言又止。
姜少宇看著顏珞，就像看自己的弟弟一樣，“你都叫我一聲哥了，哪有妹妹和哥哥客氣的，有什麽話盡管說。”
父親讓顏珞去和李氏談判，姜少宇知道後一直心存歉意。
“就是…這尊禦府項目也順利要完成了，我們的婚約是不是可以結束啦，嘻嘻。”
姜少宇一聽大笑起來，“哈哈哈，你要不說我經常忘了咱們倆之間還有個荒唐婚約，那當然了，不過穩妥起見，這事兒還是等新公司分紅了再辦，你就先回學校上課，不用操心，我會盡快。”
他擔心父親在這中間又會生一些變數，還是讓元景拿到錢之後再辦這事兒比較好。
顏珞點點頭，她是相信姜少宇的，“好！那我就安心回去上課了，對了，”顏珞從包裏掏出那條項鏈，“這個還給你，背後還刻著主人名字呢，我差點忘了。”
姜少宇接過來項鏈，背後的字母醒目刺眼。
“你知道這字母是誰？少齊告訴你的？”
顏珞憨憨地笑了下，“嗯，我還在酒會上見過對不對。”
“這項鏈給你了就是你的，它沒有主人。你要是不喜歡後面的字，要麽我讓人抹掉。”姜少宇從抽屜裏拿出那個黑色絲絨的盒子，把項鏈放進去，又推給顏珞。
顏珞一聽擺擺手，“不不不，少宇哥，你和沈心姐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呢…”想到沈心，顏珞由衷地說：“她應該是個很溫柔很善良的人吧…”
姜少宇長吸一口氣，“誤會？人們總喜歡用誤會來安慰自己，事情發生了就沒有誤會，你不了解她，”姜少宇頓了下，“沈小姐，可是個驕傲到絕情的人，我和她之間，沒有一點兒誤會。”
酒會上看到顏珞，沈心沒有絲毫波瀾，她這次回國之後他們見了兩次面，她也完全不解釋三年前的事情，姜少宇知道自己該清醒了，他有的不過是片刻的溫存，而那對她沒有任何意義。
“好了，項鏈就交給你處理了，你扔到垃圾桶也可以。”
姜少宇把盒子塞給顏珞，反正他是不想再看到這東西了，就算有九顆心也早就碎得一顆都不剩了。
顏珞還沒來得及把回學校上課的消息告訴陸澄，他就已經回美國了。從上次吵架後，他們見了幾次面，陸澄再沒有提過婚約的事情，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去游樂場，陸澄表現得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但顏珞知道他心裏已經有一堵墻了。
他到了美國，也還是和以前一樣，會在起床的時候給她發微信，十二個小時的時差，讓兩個人的白天永遠碰不到一起。
顏珞已經回到學校一段時間了，高三的生活緊湊又充實，她要把所有的課補上，拿出尊禦府項目加班的勁兒，每天學到深夜。
晚上九點多，陸澄發來微信：“還在學習麽，要註意休息，我去實驗室了。”
“我再看一會兒書，你去吧。”
顏珞放下手機趴在桌子上，陸澄知道自己回學校了好像並沒有很高興…想著想著她撥通了秘書的電話：“幫我辦個美國簽證。”
“好的，小顏總，我這就安排。”
手機又響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顏珞你好，我是沈心，冒昧聯系你，我過幾天要回法國了，臨走前我們可以見一面嗎？”
顏珞一下子激靈起來，汗毛也豎起來。沈心想要見面說什麽呢？上次和少宇哥聊完，她感覺沈心似乎真的是傷害過姜少宇，想到姜少齊和她說的，顏珞決定，一定要幫少宇哥爭口氣。
她回了沈心的短信，兩個人約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
顏珞趁著午休的時候出來，特意把一身校服換掉，穿上裙子和高跟鞋，到的時候，沈心已經坐在窗邊等她了。
即便心裏下了決心，但一看到沈心，顏珞又覺得自己兇不起來了，她笑得那樣好看。
沈心先開了口：“少宇，是個很孝順的人，雖然他不喜歡經營公司，卻也承擔起了責任，他一直都是委屈自己…”話說到一半，沈心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畢竟坐在面前的是姜少宇的未婚妻，說這些話已經沒有立場了，“對不起啊，顏珞，我是想說，你看上去是給能給少宇帶來快樂的人，我祝福你們，真的。”
在沈心眼裏顏珞天真無邪，這是她不具備的，說不定卻正是姜少宇需要的。
顏珞清了清嗓子，她一直在腦子裏組織語言，電視劇裏都是怎麽演的呢，一時緊張完全忘了，算了，臨場發揮得了。少宇哥竟然不喜歡經營公司嗎？那他喜歡什麽自己也不知道，對對，就不要提這些，省得露餡。
“我和少宇哥在一起也很開心，不管他再忙，也總是陪我吃飯、陪我看電影，開車帶我到海邊，就算我做了什麽事兒惹他生氣，他也都會包容我，你說的對，他總是委屈自己，”顏珞的腦子裏浮現出一個此時正遠在大洋彼岸的身影，“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以後，我會給他一個更好的未來。”
沈心楞住了，顏珞幾句話就清楚地斬斷了她和姜少宇之間的所有，到這一刻她才知道真正的失去是什麽感覺，這種心如刀割的滋味是姜少宇三年前體會過的麽？
見沈心沒有說話，顏珞準備再加把勁兒，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晃在手上，細聲細氣地說：“少宇哥讓我隨便處理這條項鏈，說是我想扔到垃圾桶也可以呢，我想了下，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還給故人，這樣過去才算了結，”顏珞把項鏈推給沈心，“以後我和少宇哥的事情就不麻煩沈小姐關心了，祝你一路順風。”
沈心疑惑地打開那黑色的盒子，看到九顆心的項鏈手指顫抖，她把項鏈拎起來，背後的名字縮寫讓她倒吸了一口氣。
“這項鏈…是姜少宇做的？你知道是什麽時候做的麽？”
這一問把顏珞弄糊塗了，沈心沒見過這條項鏈麽？完了，這竟然是一條沒送出去的項鏈，她以為是分手了沈心退給了姜少宇，今天本來是幫少宇哥爭口氣，現在是不是反而暴露了，顏珞一掐自己的大腿，這下子攻守易勢，趕緊溜吧。
“反正項鏈你看著辦吧，我還有事兒，我先走了。”顏珞落荒而逃。
陸澄的失眠在加劇，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反而會更清醒，就這麽睜著眼等天亮，腦子裏的想法千奇百怪，他抑制不住一些消極的情緒左右自己，這漸漸開始影響到他的實驗，導師對數據的精確度極其嚴格，陸澄曾是導師組裏數一數二能滿足要求的人，但失眠的折磨讓他對實驗也提不起興趣，弄錯了幾次樣本數據之後，陸澄開始意識到抑郁癥這幾個字是真實存在的，它不只影響情緒，還會影響身體，那種不能再控制自己的無力感讓人絕望。
從實驗室出來後，陸澄去學校的健身房鍛煉到精疲力盡，然後回到公寓，Grace的名片還在書桌上，陸澄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他不想尋求幫助，仿佛那樣是向陸知遠屈服。
在斷斷續續的睡眠裏，他做了一個夢，夢到顏珞站在一片黑暗裏，仿佛是在找他，一顆子彈不知道從什麽方向突然朝她射過來，他飛奔過去擋在她前面，然後就在胸口的疼痛中驚醒了。開槍的人在夢裏看不清面容，但他的鳶尾花袖扣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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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禦府開盤後預售的盛況空前，城南的發展已經不是描繪在紙上的草圖，而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變化每天都在發生，尊禦府作為城南的核心區域，受到了大力追捧，尾盤的銷售還沒有結束，高層海景房的二手市場價格竟然已經漲了兩成，出現了不少認購人買多套房，然後轉手就二級市場倒賣的情況。
姜淮已經很多年沒有心情如此舒暢了，淮洋地產這個名字，終於在望海市的房地產市場站上了新的臺階，再加上天際中心項目，它將成為僅次於李氏和榮遠的核心企業。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姜淮的思緒。
“姜伯伯，您找我。”接到秘書的通知，顏珞隨即到了姜淮的辦公室。
姜淮和藹地說：“是啊 ，先坐，最近元景都還順利嗎？”
“挺好的。”顏珞客氣地說，個中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那就好，我找你來啊，是有個重任要交給你。”
“我？”顏珞想不到自己能幫到淮洋地產什麽。
“對，由你來擔任淮洋地產新的外部董事，怎麽樣？”
顏珞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外部董事？這我真的勝任不了，您也知道，公司的事情都是魏叔叔和少宇哥在幫我，我根本不懂太多。”
董事那不是要做一些重要決策的麽？她可沒辦法承擔淮洋地產的責任。
姜淮爽朗地笑了，“不要擔心，你擔任這個外部董事啊就負責一件事兒就行，再說了，我可是知道你的能力，不用那麽謙虛。”
“什麽事兒？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盡全力。”
姜淮點點頭：“你就只負責天際中心項目淮洋地產和李氏的談判。”
天際中心，顏珞知道這個項目，這是舅舅今年一直在忙的大事，她隱約覺得事情的蹊蹺。
見顏珞沒說話，姜淮把合作的情況又講了下：“天際中心項目是李氏今年的重點項目，我們雙方協商，李氏會轉讓20%的股權給淮洋地產，一起合作開發，現在啊條款都差不多了，下周和李氏的見面就由你以淮洋地產董事的身份帶隊，怎麽樣？”
“姜伯伯，淮洋地產如果能和李氏一起合作的話當然好了，不過…李氏總裁是我舅舅…所以您看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適…”直覺告訴顏珞她應該拒絕這個提議。
“我知道。這沒有關系嘛，本來談判也就是個形式，你去呢氣氛會輕松一點，再說你是代表淮洋地產，對方是不是舅舅這都不要緊。”
顏珞也不好再說什麽，“那就聽伯父的吧，如果對兩家的合作有幫助，我也願意出一份力。”
加班到晚上九點多，項目的事情忙完了，顏珞又想起白天姜淮說的事情，她心裏莫名得不踏實，但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這件事兒恐怕也不好和少宇哥提，收拾了東西，她叫李叔直接開車到了姥姥家。
姥姥本已經躺下了，聽說顏珞來了立刻精神了起來，她好久沒見到她的小外孫了。
“喔唷，讓姥姥好好看看，小七，怎麽又瘦了呢。”
在姥姥眼裏，顏珞的臉頰越發尖了。
“我挺好的姥姥，這麽晚打擾您休息，但我實在是有事兒想跟您商量。”
“傻孩子，你對姥姥沒有打擾這一說，尊禦府不是大賣嘛，還有什麽煩心事兒呀？這個項目結算完，元景就算擺脫危機了。”
姥姥疼愛地拉著顏珞的手，心疼她這麽晚了還在加班，她還不滿十八歲，不該由一個孩子來承受這一切。
“不是尊禦府項目，是天際中心，姜伯伯今天突然讓我擔任淮洋地產的董事，說是讓我負責天際中心項目和李氏的談判，姥姥，我能答應嗎？這件事兒會不會對李氏不利？”顏珞心裏最疑惑的就是這個，既然是談判，總有利益博弈，她想維護的是李氏，而不是淮洋地產。
“姜淮讓你去談判？”姥姥面色不改，心裏已翻江倒海。
顏珞點點頭：“可價格是多少，又不肯和我說細節，說是其他事兒都有人負責，我只需要帶隊出席就行。”
姥姥摸摸顏珞的頭：“小七，姥姥很高興，你今天能過來，我還以為吶，你心裏只有元景呢。”
“當然不是了，我對李氏也是一樣的，有任何人對您和李氏不利，我是絕對不允許的。”
姥姥心裏覺得欣慰，緩緩地說，“有你這句話啊，就足夠了。現在的情況，對李氏有利的話，卻可能對元景不利。”
顏珞思索著，對元景不利是什麽意思，難道姥姥為了元景是要犧牲李氏的利益麽？
“好了，這件事兒從現在開始不用你擔心，你好好睡一大覺，姜淮讓你去談你就去，就當和你舅舅見一面了，他也好久沒看見你了。”
姥姥的目光堅定又柔和，讓顏珞放心了不少。
“可是，淮洋地產的價格我還不知道，到時候我該怎麽談呢，您給我個大概，我好心裏有數吧？”
“無所謂，淮洋地產想要什麽價格，你就和你舅舅要什麽價格。”
顏珞使勁搖頭：“不行，萬一他們獅子大開口怎麽辦。”
姥姥笑笑：“你怕什麽，那是你舅舅，從小到大，哪一樣事他沒有答應你。”
顏珞靠在姥姥懷裏，在這裏，她只需要還做那個天真單純的小七就可以了。
“小七，你記住，家人，要無條件地保護，所以姥姥和舅舅都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家族榮譽，也要不惜代價地捍衛。姥姥輕輕拍著顏珞的背，沒有繼續說下去。
顏珞眼裏淚光閃爍，她曾還以為元景遇到危機時姥姥袖手旁觀，甚至有一絲抱怨，現在終於知道了，是姥姥一直在包容她的任性。
“乖，早點去休息吧，今天就別走了。”
顏珞點點頭，走出了姥姥的臥室。
劉殊琴卻再難平靜，走進了書房，她並沒有讓顏珞知道淮洋地產要挾李氏的原委，姜淮所作所為，如今已經到了她的極限，盛怒之下，那月白釉的杯子被摔得粉碎，從沒見她發這麽大火的阿姨看傻了眼，一時也不敢貿然去收拾，這杯子摔了就難再配對。
“去把易知叫過來。”
阿姨慌忙去請了岑老過來，岑易知一進來看到滿地狼藉，便已心中有數。
“姜淮又有什麽動作了？”
“他讓小七去代表淮洋地產參與天際中心的談判。”姥姥面色鐵青。
岑易知嘆口氣，“你說的對，老爺果然從沒看錯一個人。”
“姜淮為人至此，忍無可忍，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讓我李家的孩子來和李氏談判，呵。”
岑老心領神會，“那我就去做了，可還有什麽囑咐。”
姥姥微微閉上眼，“找海外的基金吧，別太張揚。”
“好。”
尊禦府的預售接近尾聲，姜少宇有了難得的周末，本只想好好放松一下，助理卻在周五下班前給了他新的安排。
“明天有一個合作商辦的聚會，董事長的意思您還是出席一下，這次倒沒有什麽業務要談，就是維護下關系就行…”
助理說完自覺退出了辦公室，她知道姜少宇最煩這些應酬，尤其是被動的應酬。
姜少宇用手抵著額頭，父親安排這些事兒從不事先告知，以前是各種相親，現在是各種飯局，雖然一百個不願意卻總是身不由己。
聚會安排在周六晚上，說是品酒會。姜少宇被請到了最裏面的包廂，碩大的圓桌上，張松陽正在那誇誇其談，看見姜少宇來了，熱情地給他介紹。
姜少宇敷衍著，但他的目光已經在對面的人身上，這個無聊的夜晚，突然有意思了起來。
沈心一身休閑套裝，今晚只畫了淡淡的妝，張松陽的夫人酷愛珠寶，她也是身不由已的那一個。一看到姜少宇，原本對著張夫人的笑臉立刻就收了起來，她淩厲地瞥了姜少宇一眼就不再看他。
姜少宇卻不自覺笑了起來，主動舉起酒杯一一和在場的人寒暄起來。
“哎呀，難得姜總今天這麽有興致，來來來，我們一起喝一杯。”張松陽開心得說，姜少宇今天可真是很給他面子。
幾巡酒後，沈心離開了包廂。姜少宇假裝不經意，在她出去後就也跟著沈心進了化妝間。
“今天不舒服嗎，怎麽吃那麽少。”
他關切地問。
沈心一臉不耐煩，“你來幹什麽，吃多吃少你也管啊，這裏是化妝間，請你出去。”
姜少宇卻反手鎖了門。
空間的壓迫感襲來，沈心感到不悅，“你要幹什麽，這是公共場所，你不會又要耍酒瘋吧。”
姜少宇鎮定地說：“耍酒瘋？上一次和這一次，我都很清醒。”
沈心一聽站起來想逃，卻被姜少宇攔腰又拉到化妝臺前，他踢開了椅子，把她抱在桌子上。
兩個人對視，他很想問，三年前為什麽突然就消失，但是，他又不想浪費這時間了，把她的手按住就直接吻了過去。
沈心驚訝地睜著眼睛，他竟然敢再肆無忌憚一次麽。
“姜少宇，你放開我！”
姜少宇轉而把她抱到沙發上，“放開你？那你跟我回家麽？”
“你有病啊！怎麽可能！”沈心大叫著，這個人不是訂婚了麽！
“對啊，那我怎麽可能放呢。”
他掠奪著她身上的香氣，手已經在衣服裏游走，他很喜歡她今天這身，不用再費力去找拉鏈的位置了。
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沒有完全推開他，沈心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能是心底深處的愧疚吧，她還是放任了他，只是淺淺地說：“顏珞很好，你為什麽要傷害她呢。”
不能在她脖子上留下痕跡，姜少宇咬開了她胸口的扣子，“顏珞？沒有人傷害她。”
沈心冷笑一聲，懶得再和他爭辯了，反正她馬上要回法國了，這一切不過就多了一點回憶而已。
消耗完體力，姜少宇還是抱著她趴在沙發上。
靜靜地待了一會兒，他擔心她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拉著沈心坐了起來，這一次，他先幫她整理好衣服，然後溫柔地吻了下她的額頭，就像以前在一起時那樣。
沈心推開了他，先走出了化妝間。
淮洋地產和李氏的談判地點在李氏大樓的會議室。姜淮的秘書具體負責這次談判事宜，姜淮本人並沒有來，顏珞身穿黑色的西裝，帶著淮洋地產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李氏，元崇只帶了助理和兩個法務坐在對面。
元崇看著自己外甥女，小丫頭穿上正裝還真是有模有樣。
顏珞看到舅舅，心裏還是不安和緊張，她到現在都沒有拿到最終的價格，合同在秘書手上。
元崇的助理簡單地介紹了天際中心的項目情況後，元崇沒有給淮洋地產其他人說廢話的機會，他開門見山地問：“所以顏小姐，天際中心20%的股權報價是多少？我十分鐘後還有個會，我們都直接點吧。”
舅舅只給這次談判十分鐘的時間？是壓根沒想今天談攏麽？顏珞心裏犯著嘀咕，姜淮秘書把合同遞給了她，顏珞迫不及待翻開，上面寫著“天際中心20%股權轉讓價格3000萬”。
淮洋地產竟然打算只出3000萬就拿下天際中心20%的股權，顏珞按住合同，尊禦府項目補交的土地出讓金都不只這個數，這哪是談判，這分明是勒索！看著淮洋地產一行人無動於衷的樣子，顏珞真想直接撕碎合同摔門而出，她暗暗攥緊了拳頭，姜淮欺人太甚。
元崇似乎看出了外甥女的心思，主動伸出手，語氣和藹地說：“淮洋地產真是高效，價格還沒定合同都準備好了。”
顏珞把合同遞過去，特意強調說：“這只是我方的一個初步報價，合作是需要雙方商定的，最終還要看李氏的意見。”
她希望舅舅立刻摔桌子走人。
元崇看了眼合同，就直接合上了。這個價格他並不意外，這不就是姜淮讓顏珞來談判的原因麽，自己根本不舍得讓顏珞經歷談判的過程，只會任由淮洋地產掠奪。
他擡頭看著顏珞，輕輕一笑：“李氏對這個價格沒有異議，蓋章的合同下周會送到你們公司。”
顏珞有千萬個不甘心，但舅舅的眼神熄滅了她的怒火，她看懂了那裏面的包容和氣度，加上姥姥提前給過她定心丸，顏珞站起來，以淮洋地產董事的身份結束了談判：“非常感謝李總，期待我們合作愉快。”
天際中心談判結束後，整個淮洋地產一片歡騰，尊禦府項目的銷售基本也結束了，新公司也不用再加班。
這一切應該告一段落了，顏珞想，休學兩年多，是時候可以重返校園準備高考了。她把自己在公司的東西都搬回了家，想用周末的時間整理一下，等學校的手續辦好就馬上回去上課。
項目的報表、材料和結算報告，這些應該給魏叔叔了，母親的人名章應該給到辦公室，正整理著，那條心形項鏈從袋子裏滑了出來，是開盤酒會那天少宇哥給的，這個應該還給他了。
顏珞拎起項鏈仔細端詳，這一共是九顆心形的粉色鉆石，鑲嵌得十分精致，看著不像是為了一個酒會臨時做的，翻到背面，中間那顆心上的兩個英文字母引起了她的註意，“SX”。
SX，這是什麽意思呢？顏珞左思右想沒有一點頭緒，抱著八卦少宇哥的好奇心，她撥通了姜少齊的電話。
“哎喲，你原來長了心啊，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這麽久了，一點不關心我！”姜少齊的聲音聽上去中氣十足。
“你少來了，只有你把那當成鳥不拉屎的地方，誰不知道瑞士環境好氣候好，你有什麽好讓人擔心的。”
“切，行了行了，那你找我啥事兒。”
顏珞把話筒湊近了一些，神秘地說：“哎，就是上次我和少宇哥去參加開盤酒會，他給我一條心形的鉆石項鏈…”
姜少齊一聽就打斷：“停停，我不想聽，什麽時候那破婚約解除了再給我打電話。”
“不是不是，我還沒說完呢，我想說，那個項鏈後面刻著SX的字樣，這明顯不是為酒會準備的呀，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麽？”
姜少齊沈默了一會兒，“知道，SX是沈心，他前女友。”
顏珞驚奇地叫了出來：“天啊！那我酒會上見過啊！他們倆當時的樣子感覺不太熟似的，竟然是前女友嗎！”他們大人也太奇怪了。
“唉，”姜少齊嘆氣，“你別一副看娛樂新聞的樣子行不行，那女人三年前拋棄我哥消失了，把我哥傷透了，讓你戴這個項鏈估計是想氣她，這事兒你得支持我哥啊！別讓那老女人得意！你學學電視劇，讓她覺得我哥現在和你在一起，好得不得了！”
“哦，原來是這樣，行了，掛了。”
“你究竟有沒有良心啊！”姜少齊在電話那邊吼，這問完就要掛。
“是是是，我沒有心，本來過幾天有一幅莫奈的《睡蓮》寄到瑞士，那國際運費我心疼的很，那要不…”
“嘿嘿，嘿嘿，掛了掛了，你忙你的吧。”姜少齊又一個勁兒傻笑起來。
掛了電話，顏珞躺在床上甩著那串項鏈，沈心，看上去那麽美麗優雅，真的是姜少齊說的那樣麽？她和少宇哥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算了不想了，明天就去把項鏈還了，然後說解除婚約的事兒，顏珞想到這兒忍不住笑起來，這樣陸澄就不會再和她鬧別扭了吧，他不是想回到過去麽，那回學校上課總可以了吧。
第二天一早，顏珞就跑到了姜少宇的辦公室。
“不上班很開心吧？”姜少宇對顏珞說，她今天紮著馬尾一身運動裝，這才是少女應該有的樣子。
顏珞坐在沙發上喝了口果汁，“也算不上開心，但總算元景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心裏感覺終於落地了。少宇哥，我想回學校上課了。”
“那太好了，少齊知道肯定也為你高興。”
“嗯，我們昨天還通過電話，還有一件事兒…”顏珞欲言又止。
姜少宇看著顏珞，就像看自己的弟弟一樣，“你都叫我一聲哥了，哪有妹妹和哥哥客氣的，有什麽話盡管說。”
父親讓顏珞去和李氏談判，姜少宇知道後一直心存歉意。
“就是…這尊禦府項目也順利要完成了，我們的婚約是不是可以結束啦，嘻嘻。”
姜少宇一聽大笑起來，“哈哈哈，你要不說我經常忘了咱們倆之間還有個荒唐婚約，那當然了，不過穩妥起見，這事兒還是等新公司分紅了再辦，你就先回學校上課，不用操心，我會盡快。”
他擔心父親在這中間又會生一些變數，還是讓元景拿到錢之後再辦這事兒比較好。
顏珞點點頭，她是相信姜少宇的，“好！那我就安心回去上課了，對了，”顏珞從包裏掏出那條項鏈，“這個還給你，背後還刻著主人名字呢，我差點忘了。”
姜少宇接過來項鏈，背後的字母醒目刺眼。
“你知道這字母是誰？少齊告訴你的？”
顏珞憨憨地笑了下，“嗯，我還在酒會上見過對不對。”
“這項鏈給你了就是你的，它沒有主人。你要是不喜歡後面的字，要麽我讓人抹掉。”姜少宇從抽屜裏拿出那個黑色絲絨的盒子，把項鏈放進去，又推給顏珞。
顏珞一聽擺擺手，“不不不，少宇哥，你和沈心姐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呢…”想到沈心，顏珞由衷地說：“她應該是個很溫柔很善良的人吧…”
姜少宇長吸一口氣，“誤會？人們總喜歡用誤會來安慰自己，事情發生了就沒有誤會，你不了解她，”姜少宇頓了下，“沈小姐，可是個驕傲到絕情的人，我和她之間，沒有一點兒誤會。”
酒會上看到顏珞，沈心沒有絲毫波瀾，她這次回國之後他們見了兩次面，她也完全不解釋三年前的事情，姜少宇知道自己該清醒了，他有的不過是片刻的溫存，而那對她沒有任何意義。
“好了，項鏈就交給你處理了，你扔到垃圾桶也可以。”
姜少宇把盒子塞給顏珞，反正他是不想再看到這東西了，就算有九顆心也早就碎得一顆都不剩了。
顏珞還沒來得及把回學校上課的消息告訴陸澄，他就已經回美國了。從上次吵架後，他們見了幾次面，陸澄再沒有提過婚約的事情，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去游樂場，陸澄表現得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但顏珞知道他心裏已經有一堵墻了。
他到了美國，也還是和以前一樣，會在起床的時候給她發微信，十二個小時的時差，讓兩個人的白天永遠碰不到一起。
顏珞已經回到學校一段時間了，高三的生活緊湊又充實，她要把所有的課補上，拿出尊禦府項目加班的勁兒，每天學到深夜。
晚上九點多，陸澄發來微信：“還在學習麽，要註意休息，我去實驗室了。”
“我再看一會兒書，你去吧。”
顏珞放下手機趴在桌子上，陸澄知道自己回學校了好像並沒有很高興…想著想著她撥通了秘書的電話：“幫我辦個美國簽證。”
“好的，小顏總，我這就安排。”
手機又響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顏珞你好，我是沈心，冒昧聯系你，我過幾天要回法國了，臨走前我們可以見一面嗎？”
顏珞一下子激靈起來，汗毛也豎起來。沈心想要見面說什麽呢？上次和少宇哥聊完，她感覺沈心似乎真的是傷害過姜少宇，想到姜少齊和她說的，顏珞決定，一定要幫少宇哥爭口氣。
她回了沈心的短信，兩個人約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
顏珞趁著午休的時候出來，特意把一身校服換掉，穿上裙子和高跟鞋，到的時候，沈心已經坐在窗邊等她了。
即便心裏下了決心，但一看到沈心，顏珞又覺得自己兇不起來了，她笑得那樣好看。
沈心先開了口：“少宇，是個很孝順的人，雖然他不喜歡經營公司，卻也承擔起了責任，他一直都是委屈自己…”話說到一半，沈心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畢竟坐在面前的是姜少宇的未婚妻，說這些話已經沒有立場了，“對不起啊，顏珞，我是想說，你看上去是給能給少宇帶來快樂的人，我祝福你們，真的。”
在沈心眼裏顏珞天真無邪，這是她不具備的，說不定卻正是姜少宇需要的。
顏珞清了清嗓子，她一直在腦子裏組織語言，電視劇裏都是怎麽演的呢，一時緊張完全忘了，算了，臨場發揮得了。少宇哥竟然不喜歡經營公司嗎？那他喜歡什麽自己也不知道，對對，就不要提這些，省得露餡。
“我和少宇哥在一起也很開心，不管他再忙，也總是陪我吃飯、陪我看電影，開車帶我到海邊，就算我做了什麽事兒惹他生氣，他也都會包容我，你說的對，他總是委屈自己，”顏珞的腦子裏浮現出一個此時正遠在大洋彼岸的身影，“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以後，我會給他一個更好的未來。”
沈心楞住了，顏珞幾句話就清楚地斬斷了她和姜少宇之間的所有，到這一刻她才知道真正的失去是什麽感覺，這種心如刀割的滋味是姜少宇三年前體會過的麽？
見沈心沒有說話，顏珞準備再加把勁兒，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晃在手上，細聲細氣地說：“少宇哥讓我隨便處理這條項鏈，說是我想扔到垃圾桶也可以呢，我想了下，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還給故人，這樣過去才算了結，”顏珞把項鏈推給沈心，“以後我和少宇哥的事情就不麻煩沈小姐關心了，祝你一路順風。”
沈心疑惑地打開那黑色的盒子，看到九顆心的項鏈手指顫抖，她把項鏈拎起來，背後的名字縮寫讓她倒吸了一口氣。
“這項鏈…是姜少宇做的？你知道是什麽時候做的麽？”
這一問把顏珞弄糊塗了，沈心沒見過這條項鏈麽？完了，這竟然是一條沒送出去的項鏈，她以為是分手了沈心退給了姜少宇，今天本來是幫少宇哥爭口氣，現在是不是反而暴露了，顏珞一掐自己的大腿，這下子攻守易勢，趕緊溜吧。
“反正項鏈你看著辦吧，我還有事兒，我先走了。”顏珞落荒而逃。
陸澄的失眠在加劇，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反而會更清醒，就這麽睜著眼等天亮，腦子裏的想法千奇百怪，他抑制不住一些消極的情緒左右自己，這漸漸開始影響到他的實驗，導師對數據的精確度極其嚴格，陸澄曾是導師組裏數一數二能滿足要求的人，但失眠的折磨讓他對實驗也提不起興趣，弄錯了幾次樣本數據之後，陸澄開始意識到抑郁癥這幾個字是真實存在的，它不只影響情緒，還會影響身體，那種不能再控制自己的無力感讓人絕望。
從實驗室出來後，陸澄去學校的健身房鍛煉到精疲力盡，然後回到公寓，Grace的名片還在書桌上，陸澄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他不想尋求幫助，仿佛那樣是向陸知遠屈服。
在斷斷續續的睡眠裏，他做了一個夢，夢到顏珞站在一片黑暗裏，仿佛是在找他，一顆子彈不知道從什麽方向突然朝她射過來，他飛奔過去擋在她前面，然後就在胸口的疼痛中驚醒了。開槍的人在夢裏看不清面容，但他的鳶尾花袖扣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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