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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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第一天
顏珞匆匆跑下樓，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她抓起一片吐司往嘴裏塞。
“慢點吃，一會兒讓司機送你，我也一起去，來得及。”媽媽看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生怕女兒噎住。
“不用了不用了，”顏珞一邊把兩片火腿和一些雞蛋吃下去，一邊搖頭，“清人騎車來接我，我們說好了已經，八點半出發，媽你就不要操心了，大家都是騎車上學的，我不想讓司機送。”顏珞看了下時間，拿起書包就要往外走。
唐清人正好已經到了顏家樓下，清人穿了姜黃色的短袖上衣，配上牛仔短褲和運動鞋，新買的白色自行車帶棕色的前筐和後座，有一種覆古的英倫風，她正踮腳撐著等顏珞出來，高高的馬尾像黑色的小旗一樣隨風飄揚著。
清人往顏家大門正望著，門咚的一下被打開，一條白皙纖細的腿從門縫裏擠出來，開了門便向清人的方向輕盈地跑過來，水洗牛仔裙的裙擺搖曳著，緊跟著顏珞出來的，是顏媽媽和顧阿姨。
清人滿眼都是迎面跑過來的顏珞，但還是沒忘先和長輩打起招呼。
“顏媽媽早。”
“清人早，你們一定小心點，騎慢一點。”顏媽媽笑著，眼裏還是透著一絲擔憂，畢竟顏珞比同齡人要小，從小學到初中從來都是司機接送，清人也是住在同一片墅區，兩個人從初中就一起上下學，兩家司機換著接送，不知道顏珞突然是怎麽的，突然要求以後不讓司機接送了。
“阿姨，您放心，我這個暑假沒幹別的，凈練習車技了，保證顏大小姐的安全，這不，車都是新買的呢。”清人看出了顏母的擔心。
沒等清人說完，顏大小姐已經自顧自地爬上了後座，看樣子對這新車非常滿意。
“媽，放心啦，快回去吧，再不走我們要遲到了。”顏珞調整好坐姿，環住清人的細腰。
“阿姨，我們走咯。” 清人踩起腳踏板開始發力，兩個人緩緩地消失在顏母的視線裏。
從懷北別墅區到第一中學高中部騎車大概是二十分鐘，家門口出來就是林海路，路旁高大的梧桐樹像是為她們撐起陽傘，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照耀著少女稚嫩的臉龐，顏珞享受著自在的風和自由的呼吸，以前司機開車的時候從來沒有意識到，這條路的風景讓人如此心曠神怡。
她開心地喊著：“唐清人，我們要上高中咯。”她展開雙臂，咯咯的笑聲一陣陣傳到清人的耳朵裏。
“顏珞你別得瑟，抓好了，哎，你說我們會分到一個班嗎，你和你爸說了沒，他會給我們搞定吧？”
“說了呀，誰知道，他一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可能不會為我們這點小事找校長吧，”顏珞爸爸和第一中學的校長是有私交的，“他已經出差一周了，也可能完全就忙得把這事忘了。”
“咱們要是不在一個班，我對高中可就少了一半的期待了，我都打聽了，今天不上課，報到然後確認自己的分班結果，然後領校服、見班主任、見軍訓教官，明天開始正式軍訓兩周，然後再上課呢。”清人充分發揮了自己八卦的天性，早就把開學第一天的流程搞得清清楚楚。
“你呀學習能有這麽上心就好了，不在一個班也沒關系，我們照樣一起上下學嘛，騎快點快點，我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分班結果了，我總是坐你後座也不行，你周末趕緊教會我騎自行車。”從小學三年級起，顏珞跳級到清人的班級，從此兩人形影不離。
“抓好啦轉彎咯。”車子從林海路轉到學院路，第一中學高中部就在學院路的盡頭，初中部和高中部連在一起，高中部整體是紅色的建築，除了新建的教學樓，圖書館、食堂、小禮堂、學生宿舍都盡量保持著原有的樣子，這所已有百年歷史的省重點中學，是所有望海市學子的夢想。
顏珞考上第一中學毫無懸念，清人是好不容易超常發揮，分數其實只夠去第二中學，但好在離分數線差得不多，便愉快地交了讚助費獲得錄取。
一進學校的大門就看到有寫著“新生報到咨詢處”的桌子，旁邊掛著“歡迎新同學”的橫幅，招生辦的老師正不厭其煩地和每個新生重覆著報到的流程，“拿出錄取通知書，在這個本子上找到自己名字，然後領取自己的校園卡，之後去小禮堂看下分班結果，十點前要到自己的班級，然後聽你們班主任安排，後面的都快一點啊。”
清人和顏珞湊上去，領了校園卡後一同去小禮堂。
清人拉著顏珞小跑起來，小禮堂在整個校園的中間，旁邊是一片很大的草坪，禮堂周圍有許多古樹，進入禮堂最前面是舞臺，面對著舞臺是階梯式的觀眾席，加上二樓和三樓的座位，共可以容納接近一千人，是第一中學很多重要活動的舉辦場所，高一和高二的分班結果就貼在禮堂兩側的墻壁上。
“顏珞，高一在這邊，快快，”高一一共11個班，清人從一班開始看起，沒想到第一個就看到了顏珞，“你在這呢，高一一班，顏珞！”
“找到我了？那你呢。”顏珞湊過來，高一一班的名單上，第一個名字就是她，學號010101，前兩個數字代表年級，中間兩個是班級，最後兩個數字代表班上的名次。
顏珞正順著自己的名字往下找，突然清人整個手捂住了一班的名單，緊張地看著顏珞，“要是我不在一班，那我們就不在一起了，打個賭吧，你說賭什麽。”
顏珞對清人突然的打賭提議感到無語，卻又立刻玩性大發接了話，“那就賭一個月之內，無條件答應對方一件事兒，我賭你不在一班。”
”好！那我就賭我在一班！”清人的手開始一點點往下挪。
010102.03.04.一直挪到了第十名，眼睛瞇成一條縫生怕自己名字從縫裏漏了出去。
“姐，你不可能在這個區間好麽，讚助費難道是白交的？”顏珞往下用力拉清人的手，想直接看30名之外的。
“…”
清人白了她一眼，也是，自己怎麽可能在前十名，索性一下子把手挪到了20名，果然還是沒有，心跳開始砰砰地加快。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贏過顏珞，清人閉起眼睛，像是在默念什麽咒語，然後將手繼續往下挪，而挪動的瞬間，顏珞已經從指縫裏看到了，010135，唐清人。
顏珞驚喜地差點叫出來，但突然想到自己要賭輸了，開始動起小腦筋，這時清人睜開眼，把手挪到了30名的位置，仍然，沒有，她的名字，沮喪寫滿全臉。
“一班只剩10個名字了，二到十一班還有450個，你說你在哪裏的概率比較大，”顏珞嘴角劃過一絲微笑，“要不這樣吧，防止你又輸，給你個機會反悔，你可以賭自己不在一班。”
顏珞這麽一說清人也覺得自己大概輸定了，但想想現在反悔也太沒出息了，咬咬牙，“不改了，輸就輸！”她把手一擡，高一一班的名單完整地出現在眼前。
這下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啊！010135，這是我，我在一班，哈哈，顏珞，你可是要答應我一件事兒。”
顏珞悻悻地點點頭，“隨便什麽事兒都行，趕緊走啦去教室。”轉身就邁出小禮堂往教室的方向去了。
清人跟上去，“不對啊，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剛還想咋唬我。”
新建的教學樓共12層，呈回字形，中間是個很大的天井，一層是醫務室和各類後勤辦公室，二三層是高一年級，然後依次往上，高一一班在2層，八樓以上是老師和校委的辦公室，從小禮堂到教學樓的路上，兩邊擺滿了社團招新的展臺，文學社、繪畫社、攝影社、登山社、帆船社…
“高中不是課很重嗎，還有社團活動呢？”顏珞走到繪畫社的展臺上，看起了社團展示的繪畫作品，有些傳統的水墨畫，更多的一些是丙烯顏料的風景畫。
“你畫的比這好多咧。”清人大概掃了一眼，在顏珞後面小聲嘀咕。
“同學，高一和高二都是可以參加社團活動的喲，每周五下午最後兩節課是社團活動時間，”繪畫社的社長是位學姐，氣質很好，“按時參加社團活動可以加德育分哦。”
“德育分是什麽啊？”清人一臉問號。
“就是學習以外你能才能得到的分，高一高二的學生每學期每人至少要20分，像你們軍訓，如果能拿到A，那就是10分，像平時早上跑步打卡，每個月不遲到能得5分，但是只要每周按時參加社團活動，一學期就能得10分，如果能在社團做到副社長以上，就直接加滿20分，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繪畫社。”學姐拋出橄欖枝，想把這兩位學妹收入囊中。
顏珞從5歲開始學畫畫，先是素描，然後是水彩、丙烯、油畫，從風景到肖像，臨摹和創作的作品家裏書房和儲藏室已經擺滿了，這繪畫社社長好像離她小學時候的水平還差一點點。
“我們要是去了，你會後悔的學姐。”顏珞笑容裏藏著一絲邪氣，畫的比你好太多那你這社長多沒面子。
“怎麽會呢，沒有繪畫基礎不要緊的，社裏的學長學姐會很耐心地教你們，放心來吧。”
清人用眼神示意顏珞趕緊走了，顏珞乖巧地婉拒了學姐，“謝謝學姐，我們再考慮考慮，再見。”
兩個人邊走邊張望，然後就到了帆船社的展臺。
這是最高調最吸引人眼球的展臺了，像走入藍色的海洋，旁邊放著一座皮劃艇，還有各種索具、沖浪板，而且做了精美的宣傳冊，從社長到社員無一不是俊男美女，展臺前擠滿了高一新生，其中大部分女生可能是為了社長趙維而來，就是此時正在人群中侃侃而談的這位。
“在帆船社不只是有帆船，游泳、潛水、沖浪，只要是你想得到的水上運動，這裏都可以學到，各位學弟學妹，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帆船社裏很多社員都有AOW潛水證，每周五都會組織去海邊活動，每學期還會組織出國海島游一次，本社長親自帶隊，感興趣的同學這邊填表報名哈。”
凡遇到人群擁擠，顏珞從來懶得去湊熱鬧，正準備撥開人群離開，卻發現清人已經擠到了人群中間，正伸著脖子聽得入神，顏珞只好先找到一棵樹蔭下，坐在地上等清人過來。
過了一會兒，清人手裏揚著一本宣傳冊跑了過來，“顏珞，帆船社你覺得怎麽樣”，清人氣喘籲籲，額角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你看，他們的活動真的好豐富啊，不過這入會費竟然要五位數，也是唯一一個收錢的社團了吧。”
“太貴。” 顏珞眼睛沒擡，敷衍著。
清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還嫌貴啊。”
顏珞拿出紙巾，給清人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把她拉到樹蔭底下，“5位數換10分德育分不貴嗎，其他社團參加活動就能加分，他們帆船社既要投入時間，還要錢，去海島我們倆去更開心啊，誰用他帶隊啊。”
“大概是他長得帥吧，”清人又向趙維那看了看，“你看，想去的女生可不少呢。”
“啊？帥？”顏珞搖了搖頭，匪夷所思，“十點前要到教室，我們快遲到了。”
兩個人匆匆趕到高一一班教室，找了個位子先坐下，班主任還沒來，班裏有些熟悉的面孔，是來自第一中學初中部的同學，顏珞和清人坐下不久，就聽到後面傳來一個聲音，正在和第一次見面的女同學搭訕。
“同學，我叫姜少齊，認識一下，你長得很像我妹妹哎，不然以後我當你哥。”姜少齊斜倚在魏幼佳的課桌旁，輕車熟路地認起妹妹來。
魏幼佳第一次見到這麽自來熟的男生，一時有點不知所錯，她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生，看起來倒是也沒那麽討厭…只是突然就要做她哥哥，這…
清人和顏珞相視一笑，想起當年她們上初中的第一天，姜少齊也幾乎一模一樣的招數，這麽多年竟然沒點長進。
那天清人先到了教室，姜少齊馬上湊上來，“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呀，我看你長得很像我妹妹，以後我做你哥吧，我叫姜少齊。”
清人看到這廝油嘴滑舌的樣子，就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心想得好好修理他一番，“我叫唐清人，你要做我哥哥，也不是不可以，先得做一百個俯臥撐再說。”
“一百個？你開什麽玩笑，你要是能做我叫你姐。”姜少齊看出來這丫頭故意想整他，他才不上當，準備換一個目標。
“你要是能做一百個俯臥撐，說不定我也是你妹妹了。”
顏珞也進了教室，徑直朝著清人的方向走過來，小巧的娃娃臉笑意盈盈。
姜少齊立刻認真起來，盯著顏珞一動不動，“你說真的？我做的話你也認我做哥哥了？”
“她是我姐姐，她要是你妹妹了，自然我也是咯。”她招牌無邪的面容總是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
姜少齊兩手撐地，蹬直雙腿，班上的同學也紛紛加入圍觀的陣營，整齊地數著，不一會兒，他就大汗淋漓，滿臉通紅，咬牙切齒。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姜少齊整個攤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用手指著顏珞，累地說不出話來。
清人瞟了眼顏珞：這下壞了，誰知道他真能堅持做一百個，怎麽辦，難道要認這個傻缺做哥哥？
顏珞示意清人淡定。
“怎麽樣，這下…得叫聲哥了吧，”姜少齊終於緩過來一口氣，“全班同學都是見證人，剛可都數清楚了，整整一百個，不許耍賴啊。”
“剛我姐姐是說，要做她哥哥，先做一百個俯臥撐，但她話可沒說完，”顏珞繼續說，“還要再做一百個仰臥起坐。”
顏珞看著清人，兩個人努力憋住不笑。圍觀的同學竊竊私語，傳出陣陣嘲笑。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我算是見識了。”姜少齊在這麽多人面前被這兩個人耍猴似地做了一百個俯臥撐，氣得肺要炸了，可竟拿她們無可奈何，從頭到尾，人家都沒答應過，怪自己腦子發熱。從那以後，初中四年，顏珞和清人就成了姜少齊最大的冤家，姜少齊想各種辦法與她們為敵，最嚴重的一次，他放了兩只蟑螂在顏珞的抽屜裏，顏珞發現後勃然大怒，把姜少齊課桌的一摞書全部抱起來，準備扔出走廊。
“顏珞，小氣了啊，不就兩只蟑螂嘛，我看你也不怎麽害怕。”
“關鍵是惡心好嗎。”顏珞手上的一摞書眼看要被扔出去。
“你敢，那裏面有下節課要交的作業，我可是好不容寫一回，要是弄丟了你試試。”姜少齊盯著她手上的書本，怎麽這年頭的女生都這麽彪悍啊。
“我不敢？”顏珞哼笑了一聲，原本是要想扔到走廊去，現在可不行了，既然是下節課要交的作業…顏珞轉身走到教室的窗戶前，把手伸出了窗外。
全班同學轉向顏珞，炙熱的目光期待著，顯然今天這出戲又要到高潮了，做他倆的觀眾總是能解放一天無聊的學業。
“不不不，顏珞，你冷靜，不…不能扔下樓啊，冷靜。”姜少齊伸出一只手做著安撫的手勢，一旦她撒手那書本就散落滿天星了。
觀眾們緊張地小聲討論，就差設個賭局下註，顏珞到底會不會扔，下節課是號稱“河東獅吼”的數學老師，沒交作業肯定是殺無赦的，扔下去姜少齊必死無疑。
她的手縮回一點，因為老舉著時間有點長調整了下姿勢。姜少齊松弛下來，以為顏珞終究是改了主意，肯定是怕玩的太大他以後報覆，想著想著臉上不自覺有了一絲驕傲的笑意。
“姜少齊，你惹錯人了。”以勝利者的姿態，她的手輕輕傾斜，手上的書本順著那個很優美的角度嘩地掉下去，望海市春天的狂風一助力，仿佛下了一場書雨。
姜少齊臉上的笑頓時消失，在顏珞松手的瞬間三步並做兩步沖過去還是沒來及，兩只手伸出窗外只抓到一把空氣，“啊！！你！顏珞！！！”姜少齊雙手握拳舉過頭頂，氣得直跺腳。
顏珞瞟了他一眼，一副我已經扔了你愛咋咋地的樣子，姜少齊哪有時間和她理論，轉身就跑出教室，他要以最快的速度下去撿書，畢竟晚了更不知道會被吹到哪去，一邊跑一邊哀嚎，“我的數學作業啊，我要死了啊，扔書的妖怪啊。”
全班一片狂笑，清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顏珞，只有你能治他，哈哈哈你看他的樣子，臉都變色了。”
作業自然是沒找到的，姜少齊整堂課被老師罰站，那之後的一星期，不時有同學在學校的各個角落撿到姜少齊的書本給他送過來。
就這樣他們吵吵鬧鬧過完了整個初中，本以為冤家不會再碰頭，沒想到高一就又分到了一個班。
顏珞轉身走向魏幼佳的座位，與天鬥與地鬥，都不如給姜少齊搗亂其樂無窮，“哥，你又認妹妹啦，這得排第9個，還是第10個啊，”顏珞和魏幼佳眨眨眼，“這位同學，歡迎你加入姜哥哥俱樂部。”
清人咯咯地笑著看戲，顏珞這個精靈。
魏幼佳剛還有點害羞的樣子，一聽顏珞的話立馬變了臉色，轉身不再搭理姜少齊。
姜少齊恨不得用膠帶把顏珞的嘴封上，一把把她拉回座位上，“你能不能裝做不認識我，拜托了！還有您身邊這位。”又狠狠地看了清人一眼。
“四年同窗，怎麽能當不認識吶。”清人瞪了瞪姜少齊。
“哼，認識認識，顏妖怪，唐巫婆！”姜少齊分別翻了兩個白眼給她們。
就在這時，班主任走了進來。她看上去很年輕，高跟鞋的聲音清脆分明，走到講臺中間環視了一下教室，喧鬧的教室瞬間像被按了靜音鍵，姜少齊找了個空位趕緊坐下。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吳映蘭，同時也是你們的數學老師，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也是你們高中生活最自由放松的一天，明天起，你們先是要經歷兩周的軍訓，然後是緊張的學習和課業，未來是靠今天的努力造就的，你們來到這所有著百年歷史的學校，一定有自己的夢想和目標，接下來的三年我會和你們一起努力，也希望你們每個人在畢業時都能做到無愧於心。”
教室裏同學們竊竊私語，班主任一番話，似乎感覺關於未來、關於畢業和高考的壓力已經在逼近。清人用手肘碰了碰顏珞，小聲嘀咕，“好嚴厲啊，怎麽感覺我們以後沒好日子過了。”
“當然，高中生活也可以是豐富多彩的，你們可以參加社團活動，也可以培養興趣愛好，”吳老師扶了扶眼鏡，語氣稍稍柔和了些，“我說一下今天接下來的安排，一會兒呢，需要兩個男生去一樓領校服和軍訓服，下午3點每個班都要到一樓天井處集合，按照班級排列，你們的軍訓教官會在那等你們，明天開始的兩周，你們就由教官負責了。校園卡今天就可以在學校食堂用，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
吳映蘭又環視了一下同學們，沒有人提問，“好，那兩周後見。”說著便走出了教室。
清人一只手倚著頭撐在課桌上，“珞，你說咱們報什麽社團好？”
“沒想好，報個社團周五下午還能放風一下，找個事兒少又輕松的。”顏珞也學清人一樣的姿勢，兩人對望著。
“報社團的事兒當然要咨詢你哥啊，”姜少齊從後面冒了出來，“各大社團我可是已經了如指掌，想不想聽啊。”
沒等顏珞和清人反應，他就自己說了下去，“今天下面招新的社團看著五花八門，但你們知道嗎，這裏面有一半以上根本撐不到半學期就解散了，所以首先避開這些不靠譜的社團，否則既耽誤時間又沒有德育分。”
“社團還有解散的說法嗎，只要有人不就可以一直在嗎？”旁邊的同學發問。
“你們以為社團是這麽輕松的嗎，”姜少齊接著說，“每一個社團都在小禮堂的裙樓有固定的教室作為活動場地，每周都要辦一次社團活動，而且每次活動以後都要向學校團委提交活動材料，包括參加的人數啊、活動內容啊等等，學校的制度是如果連續三次活動人數不超過10個人就要解散，收回小禮堂的教室，去年有個花草社，結果不到一個月就沒人去了，自然就解散了，你們要報一些穩定的社團，那些名字奇奇怪怪的最好不要去。”
“哪些比較穩定啊，你給說說唄 。”又有些人圍了上來。
姜少齊講得更起勁了，“比如文學社、帆船社、登山社、攝影社、繪畫社這些，尤其是文學社，從我校建校以來就在了，可謂歷史悠久，但是，普通同學千萬不要報這個社團。”
“為什麽啊？文學社聽上去應該就是去讀讀閑書就行了吧。”
“naive，”姜少齊對著剛剛提問的同學搖搖頭，“社團本來是沒有資格和人數要求的，但文學社的潛規則是，一年只招20個人，而且向來只收每個班前3名，我們班只有顏珞、丁萌、魏幼佳三個人有資格，我們今年11個班，如果33個人都報名還要淘汰13個呢，換句話說這是個頂級學霸社，文學社很變態的是報名兩周以後才給你結果，建議不要去當炮灰，到時候被淘汰也來不及去其他社團。當然，雖然文學社進去很難，但進去以後就四個字，”姜少齊伸出四個手指，特意轉向顏珞，“輕松自在，文學社是學校唯一不考核社團活動的，也就是說他們每周五下午哪怕在睡覺都可以，文學社社長都是神人，在社團門口貼個簽到表，社員愛去不去，德育分全部都給加滿10分。”
“這也太爽了吧，如果學霸情侶進了文學社，簡直就有了固定的約會時間。”一位同學思路清晰地說道。
“可是為什麽學校對文學社這麽偏心啊，就因為歷史悠久嗎，不公平啊。”
姜少齊早料到會有人問，慢慢悠悠的答到，“因為文學社負責每個月校刊的編輯、所有重大活動的演講稿等等，這些對你來說很難，對學霸來說還是挺輕松的，聽說文學社的社員都是周五下午自發在社團裏聚集著學習，學霸們在一起，互相切磋討論著慢慢就變成了學神，不公平？學霸可都是憑實力和你拉開差距。”
清人看向顏珞，文學社聽上去就是為顏珞準備的啊，而且不用社團活動，自由散滿一定是顏珞喜歡的，可惜的是她就沒辦法一起去了。
顏珞從清人落寞的表情裏就看穿她的想法，“我對文學社沒興趣”，說著還把清人的馬尾繞在手裏玩了兩下。
“什麽？”姜少齊問，丁萌、魏幼佳也看向顏珞。
“我對學習又不怎麽感興趣，何況是和一群學霸聚在一起學。”顏珞說道，心裏確實也是這麽想的。
姜少齊給了顏珞單手抱拳的手勢，學習最好的人竟然說自己對學習不感興趣，真是可惡，他本來是以為文學社是她想去的，才去打聽這麽多，講了一大通她竟一棒子打死了。
“姜同學，你講講其他能進的社團唄，這文學社講了半天也進不去啊。”有同學給姜少齊遞了瓶水。
“其他社團嘛，我就再講兩個稍微特別的，剩下的你們自己隨便看著辦吧，”姜少齊喝了口水，繼續說道，“一個是帆船社，這個社團全部是高富帥白富美，每年組織出國海島游，全程五星級酒店和米其林餐廳，他們平時也經常搞些游艇派對之類的，社員都是哪些你們也猜到了吧”，姜少齊看了眼清人，“班上交了讚助費的同學們都是他們的目標，帆船社也是唯一一個需要入會費的，大概一萬多，其實不夠每年出去玩的費用，而缺口的部分是由社長一人買單的，所以帆船社社長，簡單兩個字形容就是，有錢，今年的社長趙維，家裏生意據說做的很大，當然，離本少爺應該還是有些差距的。”姜少齊裝模作樣整理了下袖口，他計劃去的社團正是帆船社。
“這會費也太高了吧”，“聽上去還是不錯的啊。”同學們討論著，姜少齊又接著講。
“最後一個，登山社，這個社團聽說非常團結，紀律嚴明，經常組織戶外運動，露營啊徒步啊攀巖啊搞什麽野外生存之類的，社員之間感情很好，要註意的是他們每年暑假都有自發的集訓，聽說強度不小，風吹日曬，所以登山社最大的問題就是…”
“說啊”，“是什麽啊？”
“招不到女生，”少齊又喝了口水，“女生只要進去就是副社長，德育分20分。他們社一個個人高馬大，男生都曬得和古天樂一個膚色，高強度的訓練和社團活動基本上讓所有女生避之不及，每年能招到一個女生就不錯了，現在的副社長是剛上高二的吳薇，別被她名字騙了，我今天在下面看到了，肌肉比我還大。”姜少齊指了指自己的肱二頭肌，大家哄堂大笑。
“這登山社也絕對不去，咱們倆都不喜歡運動，肯定受不了。”顏珞對清人說著，清人一個勁地點頭。
“走了，吃飯去了。”姜少齊用兩只手同時彈了顏珞和清人的腦殼，然後三個人打鬧著去了食堂。
吃過午飯，又經過社團招新的展臺。文學社的展臺只有一張桌子，無人看管，也沒人介紹，桌面貼著一張報名表，和其他社團不同的是，報名表上只有30多個格，果然像姜少齊說的。
清人走上前去，“你們看，丁萌和魏幼佳已經報名了唉。”這才一上午，已經填了十幾個名字了。
報名表旁邊還寫著一行字，蒼勁有力，像書法一樣，似乎還是毛筆寫的，
“慎重報名，有可能不過—文學社社長”
“文學社連招新都不用來人，真是個神社啊。”姜少齊感嘆著。
顏珞四處張望，搜尋著其他有意思的社團，走著走著不小心碰倒了一塊海報，清人和姜少齊幫忙扶起來，是登山社的海報。
登山社展臺前面站了四五個人，其中正中間最高大的看著像是社長，旁邊是個身材健美的女生，小麥膚色，而男生的膚色，哪是古天樂，分明就是陳建州嘛。
“不好意思，學長學姐，剛沒註意碰倒了你們的海報。”顏珞一邊道歉，雙腿一邊後退，這社團還是不要過多接觸，趕緊撤退為妙。
嚴正愷和吳薇看到顏珞立刻向社員們使了眼色，一上午了，沒有一個女生過來咨詢，男生都報名一整頁了，這樣下去不行啊，現在竟然有兩個女生站在面前，絕對不能輕易放走。
四五個社員立刻心領神會，團團把顏珞和清人圍住。
顏珞擡起頭來，嚴正愷這才看清了她和清人的臉，大概就是書裏說的閉月羞花吧，而且是兩朵花！
“沒關系學妹，你們別急著走啊，來了解一下我們登山社，我們這個社團最歡迎學妹了，”嚴正愷把吳薇拉了出來，“你看你們吳薇學姐，也是我們的副社長，在社團沒有人敢不聽吳薇的話，包括我，怎麽樣，你們考慮考慮呀。”嚴正愷努力擠出一個和他一身肌肉不太搭的親切的笑容。
“學長，登山社這麽有名，我們很了解了，”姜少齊說著，想救顏珞和清人離開，“我們再考慮考慮，嘿嘿。”
嚴正愷直接站到姜少齊面前，隔開了他們，比姜少齊高出兩個頭，身高的壓制著實讓姜少齊感到不適。
“這位男同學，你要是著急倒是可以先走了啊，不送。”吳薇輕輕一推，姜少齊倒退了兩大步，然後就被一眾社員擠了出去。
“顏珞，清人，我在前面等你們啊。”姜少齊落荒而逃。
如今的畫面，像是兩顆雞蛋落到了煤堆裏。
“學長，你看，我們兩個人呢從小體弱多病，連體育課都及格不了，實在是能力有限，加入登山社會給大家拖後腿的。”顏珞隨口編著理由。
清人也連聲應和著：“對的，我們兩個人氣血虛的很，登山真是不行呢。”
嚴正愷一聽反而哈哈大笑：“學妹啊，這你放心，加入登山社，我保證你們不到一個學期身強體健。”說著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厚實的肌肉使得這一捶甚至沒發出聲響。
清人一聽急了：“你們集訓太多，我們可受不了，我們最怕…”顏珞拽了她，那個“曬”字於是沒說出口。
嚴正愷直接把報名表遞到她們面前，“你們先填一下嘛，之後還可以繼續考慮的。”
顏珞心知肚明，哪有什麽之後，填了被報到團委就是錄取，“學長，我們一會兒還要集合，這樣我們好好考慮一下，社團招新還有兩周不是，我們會優先考慮登山社的。”顏珞淺淺笑著，眼神裏的真誠任誰都不會懷疑，圍著的社員開始給她們讓出一條路來。
“那好，你們好好考慮，選登山社絕對不會後悔的！”嚴正愷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呼喊著，奇怪，兩個丫頭不是體育課不及格麽 ，怎麽跑得這麽快，一會兒就不見了。
陸澄和張翔宇從高二五班的教室走出來，準備去小禮堂的裙樓，張翔宇是天文社的社長，招新的展臺還沒布置，陸澄一起過去幫忙。
“我這個新社團一個社員還沒有，勞你這位登山社社長大駕了啊。”
陸澄拍了下翔宇的肩膀，“說什麽見外的話。”
“但你不去登山社招新真的沒事麽。”
“沒事兒的，老社長嚴正愷去頂一天，我聽說男生已經招滿了都，他啊，只要能和吳薇一起，巴不得幫我招新兩周呢。”
“哈哈，那這兩周你的任務豈不是招女生，”翔宇深知登山社的痛處，“任務太艱巨了吧。”
正說著，陸澄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嚴正愷的短信，“今天有兩個可愛的小妹妹，差一點就填表了！明天開始你這社長不準擅離職守了啊，今年務必副社長位置不能空缺，務必。”
“嚴師兄肯定是招不到女生的，他的樣子誰看了不害怕啊，你倒是可以，就憑你這張臉說不定也有學妹願意去呢。”張翔宇一邊說著，兩個人一邊下樓梯。
陸澄搖搖頭苦笑，給嚴正愷回了個遵命，其實他心裏根本沒想招女生，本來就是一群男生的活動，何必非要有女生加入。
兩個人經過三樓的走廊，高一所有學生正好在天井下面集合，每個班級排成一個方陣，教官正在講著軍訓的要求和事項。
“你看，新生們集合呢，聽說今年的教官都是望海市當地駐軍的軍官，一定很嚴格，慘哪。”張翔宇停下腳步感嘆著。
陸澄兩只手肘撐著走廊的欄桿，從走廊看過去，新生們在下面熙熙攘攘，“哦？這些教官的確和我們去年的感覺不一樣。”陸澄的目光掠過一個個方陣。
高一一班的方陣裏，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孩正在和旁邊的人開心地說笑。
“你看二班那個軍官，像不像嚴正愷，我看比嚴正愷還要大塊頭…”張翔宇還在繼續著關於軍官的話題，而陸澄此刻完全沒有聽進去。
張翔宇拍了陸澄兩下，他這才回過神來，“嗯？嗯。”
“你嗯什麽啊，我才發現海報忘拿了，你先去社裏幫我把桌子搬出去吧，我一會兒去展臺那找你。”張翔宇說著就又回去了。
陸澄一個人跑到天文社教室搬了張桌子，扛到了天文社的展臺位置，他蹲下來在桌子抽屜裏找些報名表和筆出來。
“學長，這是什麽社團啊？”一個清脆的女聲。
“哦，天文社。”陸澄沒有起身，手仍在抽屜裏摸索著。
“那加入天文社有什麽條件嗎，社團活動都是哪些？”
陸澄總算翻出了報名表和筆，他站起身來，清人一雙大眼睛正透露著對天文社的好奇，她們下午的集合剛結束，顏珞去了洗手間，清人去拿自行車的路上正好遇到陸澄搬出桌子，於是便想了解一下。
“天文社吧就是看看星星，沒有條件的，只要填了表就可以，每周五社團活動社長會講些天文知識之類的，總之很輕松的。”張翔宇也不在，陸澄只好隨口說說。
看星星，清人思索著，這不就是顏珞說的事兒少又輕松的社團嗎，而且這社長看上去也是帥到天際，那還猶豫什麽的。
“學長，那我報名吧，我還要給我好朋友報名，我們兩個一起。”清人不加思索。
陸澄剛要給她遞過去桌上的報名表，突然註意到清人姜黃色的上衣，這是…剛剛她對著笑的那個女生。
“同學，我確認一下，你想加入我的社團，是嗎？”陸澄嘴角隱藏著不易覺察的笑意。
“對啊，看星星的社團。”
“好，那就填表吧。”陸澄從身後的書包拿出一張新的報名表遞給清人，而不是桌上的。
清人迅速填好還給陸澄，加社團的事兒總算搞定，顏珞一定喜歡這個社團。
陸澄接過來，“你叫唐清人？那你的朋友是叫顏珞？”
“對啊，那我先走了，她還在等我呢，學長再見。”
“社團招新的結果你們軍訓結束後會貼在一樓大廳，兩周以後，社團迎新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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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珞匆匆跑下樓，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她抓起一片吐司往嘴裏塞。
“慢點吃，一會兒讓司機送你，我也一起去，來得及。”媽媽看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生怕女兒噎住。
“不用了不用了，”顏珞一邊把兩片火腿和一些雞蛋吃下去，一邊搖頭，“清人騎車來接我，我們說好了已經，八點半出發，媽你就不要操心了，大家都是騎車上學的，我不想讓司機送。”顏珞看了下時間，拿起書包就要往外走。
唐清人正好已經到了顏家樓下，清人穿了姜黃色的短袖上衣，配上牛仔短褲和運動鞋，新買的白色自行車帶棕色的前筐和後座，有一種覆古的英倫風，她正踮腳撐著等顏珞出來，高高的馬尾像黑色的小旗一樣隨風飄揚著。
清人往顏家大門正望著，門咚的一下被打開，一條白皙纖細的腿從門縫裏擠出來，開了門便向清人的方向輕盈地跑過來，水洗牛仔裙的裙擺搖曳著，緊跟著顏珞出來的，是顏媽媽和顧阿姨。
清人滿眼都是迎面跑過來的顏珞，但還是沒忘先和長輩打起招呼。
“顏媽媽早。”
“清人早，你們一定小心點，騎慢一點。”顏媽媽笑著，眼裏還是透著一絲擔憂，畢竟顏珞比同齡人要小，從小學到初中從來都是司機接送，清人也是住在同一片墅區，兩個人從初中就一起上下學，兩家司機換著接送，不知道顏珞突然是怎麽的，突然要求以後不讓司機接送了。
“阿姨，您放心，我這個暑假沒幹別的，凈練習車技了，保證顏大小姐的安全，這不，車都是新買的呢。”清人看出了顏母的擔心。
沒等清人說完，顏大小姐已經自顧自地爬上了後座，看樣子對這新車非常滿意。
“媽，放心啦，快回去吧，再不走我們要遲到了。”顏珞調整好坐姿，環住清人的細腰。
“阿姨，我們走咯。” 清人踩起腳踏板開始發力，兩個人緩緩地消失在顏母的視線裏。
從懷北別墅區到第一中學高中部騎車大概是二十分鐘，家門口出來就是林海路，路旁高大的梧桐樹像是為她們撐起陽傘，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照耀著少女稚嫩的臉龐，顏珞享受著自在的風和自由的呼吸，以前司機開車的時候從來沒有意識到，這條路的風景讓人如此心曠神怡。
她開心地喊著：“唐清人，我們要上高中咯。”她展開雙臂，咯咯的笑聲一陣陣傳到清人的耳朵裏。
“顏珞你別得瑟，抓好了，哎，你說我們會分到一個班嗎，你和你爸說了沒，他會給我們搞定吧？”
“說了呀，誰知道，他一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可能不會為我們這點小事找校長吧，”顏珞爸爸和第一中學的校長是有私交的，“他已經出差一周了，也可能完全就忙得把這事忘了。”
“咱們要是不在一個班，我對高中可就少了一半的期待了，我都打聽了，今天不上課，報到然後確認自己的分班結果，然後領校服、見班主任、見軍訓教官，明天開始正式軍訓兩周，然後再上課呢。”清人充分發揮了自己八卦的天性，早就把開學第一天的流程搞得清清楚楚。
“你呀學習能有這麽上心就好了，不在一個班也沒關系，我們照樣一起上下學嘛，騎快點快點，我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分班結果了，我總是坐你後座也不行，你周末趕緊教會我騎自行車。”從小學三年級起，顏珞跳級到清人的班級，從此兩人形影不離。
“抓好啦轉彎咯。”車子從林海路轉到學院路，第一中學高中部就在學院路的盡頭，初中部和高中部連在一起，高中部整體是紅色的建築，除了新建的教學樓，圖書館、食堂、小禮堂、學生宿舍都盡量保持著原有的樣子，這所已有百年歷史的省重點中學，是所有望海市學子的夢想。
顏珞考上第一中學毫無懸念，清人是好不容易超常發揮，分數其實只夠去第二中學，但好在離分數線差得不多，便愉快地交了讚助費獲得錄取。
一進學校的大門就看到有寫著“新生報到咨詢處”的桌子，旁邊掛著“歡迎新同學”的橫幅，招生辦的老師正不厭其煩地和每個新生重覆著報到的流程，“拿出錄取通知書，在這個本子上找到自己名字，然後領取自己的校園卡，之後去小禮堂看下分班結果，十點前要到自己的班級，然後聽你們班主任安排，後面的都快一點啊。”
清人和顏珞湊上去，領了校園卡後一同去小禮堂。
清人拉著顏珞小跑起來，小禮堂在整個校園的中間，旁邊是一片很大的草坪，禮堂周圍有許多古樹，進入禮堂最前面是舞臺，面對著舞臺是階梯式的觀眾席，加上二樓和三樓的座位，共可以容納接近一千人，是第一中學很多重要活動的舉辦場所，高一和高二的分班結果就貼在禮堂兩側的墻壁上。
“顏珞，高一在這邊，快快，”高一一共11個班，清人從一班開始看起，沒想到第一個就看到了顏珞，“你在這呢，高一一班，顏珞！”
“找到我了？那你呢。”顏珞湊過來，高一一班的名單上，第一個名字就是她，學號010101，前兩個數字代表年級，中間兩個是班級，最後兩個數字代表班上的名次。
顏珞正順著自己的名字往下找，突然清人整個手捂住了一班的名單，緊張地看著顏珞，“要是我不在一班，那我們就不在一起了，打個賭吧，你說賭什麽。”
顏珞對清人突然的打賭提議感到無語，卻又立刻玩性大發接了話，“那就賭一個月之內，無條件答應對方一件事兒，我賭你不在一班。”
”好！那我就賭我在一班！”清人的手開始一點點往下挪。
010102.03.04.一直挪到了第十名，眼睛瞇成一條縫生怕自己名字從縫裏漏了出去。
“姐，你不可能在這個區間好麽，讚助費難道是白交的？”顏珞往下用力拉清人的手，想直接看30名之外的。
“…”
清人白了她一眼，也是，自己怎麽可能在前十名，索性一下子把手挪到了20名，果然還是沒有，心跳開始砰砰地加快。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贏過顏珞，清人閉起眼睛，像是在默念什麽咒語，然後將手繼續往下挪，而挪動的瞬間，顏珞已經從指縫裏看到了，010135，唐清人。
顏珞驚喜地差點叫出來，但突然想到自己要賭輸了，開始動起小腦筋，這時清人睜開眼，把手挪到了30名的位置，仍然，沒有，她的名字，沮喪寫滿全臉。
“一班只剩10個名字了，二到十一班還有450個，你說你在哪裏的概率比較大，”顏珞嘴角劃過一絲微笑，“要不這樣吧，防止你又輸，給你個機會反悔，你可以賭自己不在一班。”
顏珞這麽一說清人也覺得自己大概輸定了，但想想現在反悔也太沒出息了，咬咬牙，“不改了，輸就輸！”她把手一擡，高一一班的名單完整地出現在眼前。
這下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啊！010135，這是我，我在一班，哈哈，顏珞，你可是要答應我一件事兒。”
顏珞悻悻地點點頭，“隨便什麽事兒都行，趕緊走啦去教室。”轉身就邁出小禮堂往教室的方向去了。
清人跟上去，“不對啊，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剛還想咋唬我。”
新建的教學樓共12層，呈回字形，中間是個很大的天井，一層是醫務室和各類後勤辦公室，二三層是高一年級，然後依次往上，高一一班在2層，八樓以上是老師和校委的辦公室，從小禮堂到教學樓的路上，兩邊擺滿了社團招新的展臺，文學社、繪畫社、攝影社、登山社、帆船社…
“高中不是課很重嗎，還有社團活動呢？”顏珞走到繪畫社的展臺上，看起了社團展示的繪畫作品，有些傳統的水墨畫，更多的一些是丙烯顏料的風景畫。
“你畫的比這好多咧。”清人大概掃了一眼，在顏珞後面小聲嘀咕。
“同學，高一和高二都是可以參加社團活動的喲，每周五下午最後兩節課是社團活動時間，”繪畫社的社長是位學姐，氣質很好，“按時參加社團活動可以加德育分哦。”
“德育分是什麽啊？”清人一臉問號。
“就是學習以外你能才能得到的分，高一高二的學生每學期每人至少要20分，像你們軍訓，如果能拿到A，那就是10分，像平時早上跑步打卡，每個月不遲到能得5分，但是只要每周按時參加社團活動，一學期就能得10分，如果能在社團做到副社長以上，就直接加滿20分，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繪畫社。”學姐拋出橄欖枝，想把這兩位學妹收入囊中。
顏珞從5歲開始學畫畫，先是素描，然後是水彩、丙烯、油畫，從風景到肖像，臨摹和創作的作品家裏書房和儲藏室已經擺滿了，這繪畫社社長好像離她小學時候的水平還差一點點。
“我們要是去了，你會後悔的學姐。”顏珞笑容裏藏著一絲邪氣，畫的比你好太多那你這社長多沒面子。
“怎麽會呢，沒有繪畫基礎不要緊的，社裏的學長學姐會很耐心地教你們，放心來吧。”
清人用眼神示意顏珞趕緊走了，顏珞乖巧地婉拒了學姐，“謝謝學姐，我們再考慮考慮，再見。”
兩個人邊走邊張望，然後就到了帆船社的展臺。
這是最高調最吸引人眼球的展臺了，像走入藍色的海洋，旁邊放著一座皮劃艇，還有各種索具、沖浪板，而且做了精美的宣傳冊，從社長到社員無一不是俊男美女，展臺前擠滿了高一新生，其中大部分女生可能是為了社長趙維而來，就是此時正在人群中侃侃而談的這位。
“在帆船社不只是有帆船，游泳、潛水、沖浪，只要是你想得到的水上運動，這裏都可以學到，各位學弟學妹，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帆船社裏很多社員都有AOW潛水證，每周五都會組織去海邊活動，每學期還會組織出國海島游一次，本社長親自帶隊，感興趣的同學這邊填表報名哈。”
凡遇到人群擁擠，顏珞從來懶得去湊熱鬧，正準備撥開人群離開，卻發現清人已經擠到了人群中間，正伸著脖子聽得入神，顏珞只好先找到一棵樹蔭下，坐在地上等清人過來。
過了一會兒，清人手裏揚著一本宣傳冊跑了過來，“顏珞，帆船社你覺得怎麽樣”，清人氣喘籲籲，額角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你看，他們的活動真的好豐富啊，不過這入會費竟然要五位數，也是唯一一個收錢的社團了吧。”
“太貴。” 顏珞眼睛沒擡，敷衍著。
清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還嫌貴啊。”
顏珞拿出紙巾，給清人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把她拉到樹蔭底下，“5位數換10分德育分不貴嗎，其他社團參加活動就能加分，他們帆船社既要投入時間，還要錢，去海島我們倆去更開心啊，誰用他帶隊啊。”
“大概是他長得帥吧，”清人又向趙維那看了看，“你看，想去的女生可不少呢。”
“啊？帥？”顏珞搖了搖頭，匪夷所思，“十點前要到教室，我們快遲到了。”
兩個人匆匆趕到高一一班教室，找了個位子先坐下，班主任還沒來，班裏有些熟悉的面孔，是來自第一中學初中部的同學，顏珞和清人坐下不久，就聽到後面傳來一個聲音，正在和第一次見面的女同學搭訕。
“同學，我叫姜少齊，認識一下，你長得很像我妹妹哎，不然以後我當你哥。”姜少齊斜倚在魏幼佳的課桌旁，輕車熟路地認起妹妹來。
魏幼佳第一次見到這麽自來熟的男生，一時有點不知所錯，她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生，看起來倒是也沒那麽討厭…只是突然就要做她哥哥，這…
清人和顏珞相視一笑，想起當年她們上初中的第一天，姜少齊也幾乎一模一樣的招數，這麽多年竟然沒點長進。
那天清人先到了教室，姜少齊馬上湊上來，“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呀，我看你長得很像我妹妹，以後我做你哥吧，我叫姜少齊。”
清人看到這廝油嘴滑舌的樣子，就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心想得好好修理他一番，“我叫唐清人，你要做我哥哥，也不是不可以，先得做一百個俯臥撐再說。”
“一百個？你開什麽玩笑，你要是能做我叫你姐。”姜少齊看出來這丫頭故意想整他，他才不上當，準備換一個目標。
“你要是能做一百個俯臥撐，說不定我也是你妹妹了。”
顏珞也進了教室，徑直朝著清人的方向走過來，小巧的娃娃臉笑意盈盈。
姜少齊立刻認真起來，盯著顏珞一動不動，“你說真的？我做的話你也認我做哥哥了？”
“她是我姐姐，她要是你妹妹了，自然我也是咯。”她招牌無邪的面容總是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
姜少齊兩手撐地，蹬直雙腿，班上的同學也紛紛加入圍觀的陣營，整齊地數著，不一會兒，他就大汗淋漓，滿臉通紅，咬牙切齒。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姜少齊整個攤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用手指著顏珞，累地說不出話來。
清人瞟了眼顏珞：這下壞了，誰知道他真能堅持做一百個，怎麽辦，難道要認這個傻缺做哥哥？
顏珞示意清人淡定。
“怎麽樣，這下…得叫聲哥了吧，”姜少齊終於緩過來一口氣，“全班同學都是見證人，剛可都數清楚了，整整一百個，不許耍賴啊。”
“剛我姐姐是說，要做她哥哥，先做一百個俯臥撐，但她話可沒說完，”顏珞繼續說，“還要再做一百個仰臥起坐。”
顏珞看著清人，兩個人努力憋住不笑。圍觀的同學竊竊私語，傳出陣陣嘲笑。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我算是見識了。”姜少齊在這麽多人面前被這兩個人耍猴似地做了一百個俯臥撐，氣得肺要炸了，可竟拿她們無可奈何，從頭到尾，人家都沒答應過，怪自己腦子發熱。從那以後，初中四年，顏珞和清人就成了姜少齊最大的冤家，姜少齊想各種辦法與她們為敵，最嚴重的一次，他放了兩只蟑螂在顏珞的抽屜裏，顏珞發現後勃然大怒，把姜少齊課桌的一摞書全部抱起來，準備扔出走廊。
“顏珞，小氣了啊，不就兩只蟑螂嘛，我看你也不怎麽害怕。”
“關鍵是惡心好嗎。”顏珞手上的一摞書眼看要被扔出去。
“你敢，那裏面有下節課要交的作業，我可是好不容寫一回，要是弄丟了你試試。”姜少齊盯著她手上的書本，怎麽這年頭的女生都這麽彪悍啊。
“我不敢？”顏珞哼笑了一聲，原本是要想扔到走廊去，現在可不行了，既然是下節課要交的作業…顏珞轉身走到教室的窗戶前，把手伸出了窗外。
全班同學轉向顏珞，炙熱的目光期待著，顯然今天這出戲又要到高潮了，做他倆的觀眾總是能解放一天無聊的學業。
“不不不，顏珞，你冷靜，不…不能扔下樓啊，冷靜。”姜少齊伸出一只手做著安撫的手勢，一旦她撒手那書本就散落滿天星了。
觀眾們緊張地小聲討論，就差設個賭局下註，顏珞到底會不會扔，下節課是號稱“河東獅吼”的數學老師，沒交作業肯定是殺無赦的，扔下去姜少齊必死無疑。
她的手縮回一點，因為老舉著時間有點長調整了下姿勢。姜少齊松弛下來，以為顏珞終究是改了主意，肯定是怕玩的太大他以後報覆，想著想著臉上不自覺有了一絲驕傲的笑意。
“姜少齊，你惹錯人了。”以勝利者的姿態，她的手輕輕傾斜，手上的書本順著那個很優美的角度嘩地掉下去，望海市春天的狂風一助力，仿佛下了一場書雨。
姜少齊臉上的笑頓時消失，在顏珞松手的瞬間三步並做兩步沖過去還是沒來及，兩只手伸出窗外只抓到一把空氣，“啊！！你！顏珞！！！”姜少齊雙手握拳舉過頭頂，氣得直跺腳。
顏珞瞟了他一眼，一副我已經扔了你愛咋咋地的樣子，姜少齊哪有時間和她理論，轉身就跑出教室，他要以最快的速度下去撿書，畢竟晚了更不知道會被吹到哪去，一邊跑一邊哀嚎，“我的數學作業啊，我要死了啊，扔書的妖怪啊。”
全班一片狂笑，清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顏珞，只有你能治他，哈哈哈你看他的樣子，臉都變色了。”
作業自然是沒找到的，姜少齊整堂課被老師罰站，那之後的一星期，不時有同學在學校的各個角落撿到姜少齊的書本給他送過來。
就這樣他們吵吵鬧鬧過完了整個初中，本以為冤家不會再碰頭，沒想到高一就又分到了一個班。
顏珞轉身走向魏幼佳的座位，與天鬥與地鬥，都不如給姜少齊搗亂其樂無窮，“哥，你又認妹妹啦，這得排第9個，還是第10個啊，”顏珞和魏幼佳眨眨眼，“這位同學，歡迎你加入姜哥哥俱樂部。”
清人咯咯地笑著看戲，顏珞這個精靈。
魏幼佳剛還有點害羞的樣子，一聽顏珞的話立馬變了臉色，轉身不再搭理姜少齊。
姜少齊恨不得用膠帶把顏珞的嘴封上，一把把她拉回座位上，“你能不能裝做不認識我，拜托了！還有您身邊這位。”又狠狠地看了清人一眼。
“四年同窗，怎麽能當不認識吶。”清人瞪了瞪姜少齊。
“哼，認識認識，顏妖怪，唐巫婆！”姜少齊分別翻了兩個白眼給她們。
就在這時，班主任走了進來。她看上去很年輕，高跟鞋的聲音清脆分明，走到講臺中間環視了一下教室，喧鬧的教室瞬間像被按了靜音鍵，姜少齊找了個空位趕緊坐下。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吳映蘭，同時也是你們的數學老師，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也是你們高中生活最自由放松的一天，明天起，你們先是要經歷兩周的軍訓，然後是緊張的學習和課業，未來是靠今天的努力造就的，你們來到這所有著百年歷史的學校，一定有自己的夢想和目標，接下來的三年我會和你們一起努力，也希望你們每個人在畢業時都能做到無愧於心。”
教室裏同學們竊竊私語，班主任一番話，似乎感覺關於未來、關於畢業和高考的壓力已經在逼近。清人用手肘碰了碰顏珞，小聲嘀咕，“好嚴厲啊，怎麽感覺我們以後沒好日子過了。”
“當然，高中生活也可以是豐富多彩的，你們可以參加社團活動，也可以培養興趣愛好，”吳老師扶了扶眼鏡，語氣稍稍柔和了些，“我說一下今天接下來的安排，一會兒呢，需要兩個男生去一樓領校服和軍訓服，下午3點每個班都要到一樓天井處集合，按照班級排列，你們的軍訓教官會在那等你們，明天開始的兩周，你們就由教官負責了。校園卡今天就可以在學校食堂用，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
吳映蘭又環視了一下同學們，沒有人提問，“好，那兩周後見。”說著便走出了教室。
清人一只手倚著頭撐在課桌上，“珞，你說咱們報什麽社團好？”
“沒想好，報個社團周五下午還能放風一下，找個事兒少又輕松的。”顏珞也學清人一樣的姿勢，兩人對望著。
“報社團的事兒當然要咨詢你哥啊，”姜少齊從後面冒了出來，“各大社團我可是已經了如指掌，想不想聽啊。”
沒等顏珞和清人反應，他就自己說了下去，“今天下面招新的社團看著五花八門，但你們知道嗎，這裏面有一半以上根本撐不到半學期就解散了，所以首先避開這些不靠譜的社團，否則既耽誤時間又沒有德育分。”
“社團還有解散的說法嗎，只要有人不就可以一直在嗎？”旁邊的同學發問。
“你們以為社團是這麽輕松的嗎，”姜少齊接著說，“每一個社團都在小禮堂的裙樓有固定的教室作為活動場地，每周都要辦一次社團活動，而且每次活動以後都要向學校團委提交活動材料，包括參加的人數啊、活動內容啊等等，學校的制度是如果連續三次活動人數不超過10個人就要解散，收回小禮堂的教室，去年有個花草社，結果不到一個月就沒人去了，自然就解散了，你們要報一些穩定的社團，那些名字奇奇怪怪的最好不要去。”
“哪些比較穩定啊，你給說說唄 。”又有些人圍了上來。
姜少齊講得更起勁了，“比如文學社、帆船社、登山社、攝影社、繪畫社這些，尤其是文學社，從我校建校以來就在了，可謂歷史悠久，但是，普通同學千萬不要報這個社團。”
“為什麽啊？文學社聽上去應該就是去讀讀閑書就行了吧。”
“naive，”姜少齊對著剛剛提問的同學搖搖頭，“社團本來是沒有資格和人數要求的，但文學社的潛規則是，一年只招20個人，而且向來只收每個班前3名，我們班只有顏珞、丁萌、魏幼佳三個人有資格，我們今年11個班，如果33個人都報名還要淘汰13個呢，換句話說這是個頂級學霸社，文學社很變態的是報名兩周以後才給你結果，建議不要去當炮灰，到時候被淘汰也來不及去其他社團。當然，雖然文學社進去很難，但進去以後就四個字，”姜少齊伸出四個手指，特意轉向顏珞，“輕松自在，文學社是學校唯一不考核社團活動的，也就是說他們每周五下午哪怕在睡覺都可以，文學社社長都是神人，在社團門口貼個簽到表，社員愛去不去，德育分全部都給加滿10分。”
“這也太爽了吧，如果學霸情侶進了文學社，簡直就有了固定的約會時間。”一位同學思路清晰地說道。
“可是為什麽學校對文學社這麽偏心啊，就因為歷史悠久嗎，不公平啊。”
姜少齊早料到會有人問，慢慢悠悠的答到，“因為文學社負責每個月校刊的編輯、所有重大活動的演講稿等等，這些對你來說很難，對學霸來說還是挺輕松的，聽說文學社的社員都是周五下午自發在社團裏聚集著學習，學霸們在一起，互相切磋討論著慢慢就變成了學神，不公平？學霸可都是憑實力和你拉開差距。”
清人看向顏珞，文學社聽上去就是為顏珞準備的啊，而且不用社團活動，自由散滿一定是顏珞喜歡的，可惜的是她就沒辦法一起去了。
顏珞從清人落寞的表情裏就看穿她的想法，“我對文學社沒興趣”，說著還把清人的馬尾繞在手裏玩了兩下。
“什麽？”姜少齊問，丁萌、魏幼佳也看向顏珞。
“我對學習又不怎麽感興趣，何況是和一群學霸聚在一起學。”顏珞說道，心裏確實也是這麽想的。
姜少齊給了顏珞單手抱拳的手勢，學習最好的人竟然說自己對學習不感興趣，真是可惡，他本來是以為文學社是她想去的，才去打聽這麽多，講了一大通她竟一棒子打死了。
“姜同學，你講講其他能進的社團唄，這文學社講了半天也進不去啊。”有同學給姜少齊遞了瓶水。
“其他社團嘛，我就再講兩個稍微特別的，剩下的你們自己隨便看著辦吧，”姜少齊喝了口水，繼續說道，“一個是帆船社，這個社團全部是高富帥白富美，每年組織出國海島游，全程五星級酒店和米其林餐廳，他們平時也經常搞些游艇派對之類的，社員都是哪些你們也猜到了吧”，姜少齊看了眼清人，“班上交了讚助費的同學們都是他們的目標，帆船社也是唯一一個需要入會費的，大概一萬多，其實不夠每年出去玩的費用，而缺口的部分是由社長一人買單的，所以帆船社社長，簡單兩個字形容就是，有錢，今年的社長趙維，家裏生意據說做的很大，當然，離本少爺應該還是有些差距的。”姜少齊裝模作樣整理了下袖口，他計劃去的社團正是帆船社。
“這會費也太高了吧”，“聽上去還是不錯的啊。”同學們討論著，姜少齊又接著講。
“最後一個，登山社，這個社團聽說非常團結，紀律嚴明，經常組織戶外運動，露營啊徒步啊攀巖啊搞什麽野外生存之類的，社員之間感情很好，要註意的是他們每年暑假都有自發的集訓，聽說強度不小，風吹日曬，所以登山社最大的問題就是…”
“說啊”，“是什麽啊？”
“招不到女生，”少齊又喝了口水，“女生只要進去就是副社長，德育分20分。他們社一個個人高馬大，男生都曬得和古天樂一個膚色，高強度的訓練和社團活動基本上讓所有女生避之不及，每年能招到一個女生就不錯了，現在的副社長是剛上高二的吳薇，別被她名字騙了，我今天在下面看到了，肌肉比我還大。”姜少齊指了指自己的肱二頭肌，大家哄堂大笑。
“這登山社也絕對不去，咱們倆都不喜歡運動，肯定受不了。”顏珞對清人說著，清人一個勁地點頭。
“走了，吃飯去了。”姜少齊用兩只手同時彈了顏珞和清人的腦殼，然後三個人打鬧著去了食堂。
吃過午飯，又經過社團招新的展臺。文學社的展臺只有一張桌子，無人看管，也沒人介紹，桌面貼著一張報名表，和其他社團不同的是，報名表上只有30多個格，果然像姜少齊說的。
清人走上前去，“你們看，丁萌和魏幼佳已經報名了唉。”這才一上午，已經填了十幾個名字了。
報名表旁邊還寫著一行字，蒼勁有力，像書法一樣，似乎還是毛筆寫的，
“慎重報名，有可能不過—文學社社長”
“文學社連招新都不用來人，真是個神社啊。”姜少齊感嘆著。
顏珞四處張望，搜尋著其他有意思的社團，走著走著不小心碰倒了一塊海報，清人和姜少齊幫忙扶起來，是登山社的海報。
登山社展臺前面站了四五個人，其中正中間最高大的看著像是社長，旁邊是個身材健美的女生，小麥膚色，而男生的膚色，哪是古天樂，分明就是陳建州嘛。
“不好意思，學長學姐，剛沒註意碰倒了你們的海報。”顏珞一邊道歉，雙腿一邊後退，這社團還是不要過多接觸，趕緊撤退為妙。
嚴正愷和吳薇看到顏珞立刻向社員們使了眼色，一上午了，沒有一個女生過來咨詢，男生都報名一整頁了，這樣下去不行啊，現在竟然有兩個女生站在面前，絕對不能輕易放走。
四五個社員立刻心領神會，團團把顏珞和清人圍住。
顏珞擡起頭來，嚴正愷這才看清了她和清人的臉，大概就是書裏說的閉月羞花吧，而且是兩朵花！
“沒關系學妹，你們別急著走啊，來了解一下我們登山社，我們這個社團最歡迎學妹了，”嚴正愷把吳薇拉了出來，“你看你們吳薇學姐，也是我們的副社長，在社團沒有人敢不聽吳薇的話，包括我，怎麽樣，你們考慮考慮呀。”嚴正愷努力擠出一個和他一身肌肉不太搭的親切的笑容。
“學長，登山社這麽有名，我們很了解了，”姜少齊說著，想救顏珞和清人離開，“我們再考慮考慮，嘿嘿。”
嚴正愷直接站到姜少齊面前，隔開了他們，比姜少齊高出兩個頭，身高的壓制著實讓姜少齊感到不適。
“這位男同學，你要是著急倒是可以先走了啊，不送。”吳薇輕輕一推，姜少齊倒退了兩大步，然後就被一眾社員擠了出去。
“顏珞，清人，我在前面等你們啊。”姜少齊落荒而逃。
如今的畫面，像是兩顆雞蛋落到了煤堆裏。
“學長，你看，我們兩個人呢從小體弱多病，連體育課都及格不了，實在是能力有限，加入登山社會給大家拖後腿的。”顏珞隨口編著理由。
清人也連聲應和著：“對的，我們兩個人氣血虛的很，登山真是不行呢。”
嚴正愷一聽反而哈哈大笑：“學妹啊，這你放心，加入登山社，我保證你們不到一個學期身強體健。”說著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厚實的肌肉使得這一捶甚至沒發出聲響。
清人一聽急了：“你們集訓太多，我們可受不了，我們最怕…”顏珞拽了她，那個“曬”字於是沒說出口。
嚴正愷直接把報名表遞到她們面前，“你們先填一下嘛，之後還可以繼續考慮的。”
顏珞心知肚明，哪有什麽之後，填了被報到團委就是錄取，“學長，我們一會兒還要集合，這樣我們好好考慮一下，社團招新還有兩周不是，我們會優先考慮登山社的。”顏珞淺淺笑著，眼神裏的真誠任誰都不會懷疑，圍著的社員開始給她們讓出一條路來。
“那好，你們好好考慮，選登山社絕對不會後悔的！”嚴正愷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呼喊著，奇怪，兩個丫頭不是體育課不及格麽 ，怎麽跑得這麽快，一會兒就不見了。
陸澄和張翔宇從高二五班的教室走出來，準備去小禮堂的裙樓，張翔宇是天文社的社長，招新的展臺還沒布置，陸澄一起過去幫忙。
“我這個新社團一個社員還沒有，勞你這位登山社社長大駕了啊。”
陸澄拍了下翔宇的肩膀，“說什麽見外的話。”
“但你不去登山社招新真的沒事麽。”
“沒事兒的，老社長嚴正愷去頂一天，我聽說男生已經招滿了都，他啊，只要能和吳薇一起，巴不得幫我招新兩周呢。”
“哈哈，那這兩周你的任務豈不是招女生，”翔宇深知登山社的痛處，“任務太艱巨了吧。”
正說著，陸澄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嚴正愷的短信，“今天有兩個可愛的小妹妹，差一點就填表了！明天開始你這社長不準擅離職守了啊，今年務必副社長位置不能空缺，務必。”
“嚴師兄肯定是招不到女生的，他的樣子誰看了不害怕啊，你倒是可以，就憑你這張臉說不定也有學妹願意去呢。”張翔宇一邊說著，兩個人一邊下樓梯。
陸澄搖搖頭苦笑，給嚴正愷回了個遵命，其實他心裏根本沒想招女生，本來就是一群男生的活動，何必非要有女生加入。
兩個人經過三樓的走廊，高一所有學生正好在天井下面集合，每個班級排成一個方陣，教官正在講著軍訓的要求和事項。
“你看，新生們集合呢，聽說今年的教官都是望海市當地駐軍的軍官，一定很嚴格，慘哪。”張翔宇停下腳步感嘆著。
陸澄兩只手肘撐著走廊的欄桿，從走廊看過去，新生們在下面熙熙攘攘，“哦？這些教官的確和我們去年的感覺不一樣。”陸澄的目光掠過一個個方陣。
高一一班的方陣裏，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孩正在和旁邊的人開心地說笑。
“你看二班那個軍官，像不像嚴正愷，我看比嚴正愷還要大塊頭…”張翔宇還在繼續著關於軍官的話題，而陸澄此刻完全沒有聽進去。
張翔宇拍了陸澄兩下，他這才回過神來，“嗯？嗯。”
“你嗯什麽啊，我才發現海報忘拿了，你先去社裏幫我把桌子搬出去吧，我一會兒去展臺那找你。”張翔宇說著就又回去了。
陸澄一個人跑到天文社教室搬了張桌子，扛到了天文社的展臺位置，他蹲下來在桌子抽屜裏找些報名表和筆出來。
“學長，這是什麽社團啊？”一個清脆的女聲。
“哦，天文社。”陸澄沒有起身，手仍在抽屜裏摸索著。
“那加入天文社有什麽條件嗎，社團活動都是哪些？”
陸澄總算翻出了報名表和筆，他站起身來，清人一雙大眼睛正透露著對天文社的好奇，她們下午的集合剛結束，顏珞去了洗手間，清人去拿自行車的路上正好遇到陸澄搬出桌子，於是便想了解一下。
“天文社吧就是看看星星，沒有條件的，只要填了表就可以，每周五社團活動社長會講些天文知識之類的，總之很輕松的。”張翔宇也不在，陸澄只好隨口說說。
看星星，清人思索著，這不就是顏珞說的事兒少又輕松的社團嗎，而且這社長看上去也是帥到天際，那還猶豫什麽的。
“學長，那我報名吧，我還要給我好朋友報名，我們兩個一起。”清人不加思索。
陸澄剛要給她遞過去桌上的報名表，突然註意到清人姜黃色的上衣，這是…剛剛她對著笑的那個女生。
“同學，我確認一下，你想加入我的社團，是嗎？”陸澄嘴角隱藏著不易覺察的笑意。
“對啊，看星星的社團。”
“好，那就填表吧。”陸澄從身後的書包拿出一張新的報名表遞給清人，而不是桌上的。
清人迅速填好還給陸澄，加社團的事兒總算搞定，顏珞一定喜歡這個社團。
陸澄接過來，“你叫唐清人？那你的朋友是叫顏珞？”
“對啊，那我先走了，她還在等我呢，學長再見。”
“社團招新的結果你們軍訓結束後會貼在一樓大廳，兩周以後，社團迎新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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