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星星的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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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星星的社團
軍訓已經進行了兩天，每天七點出早操，吃過早飯後大概八點半在大操場集合開始正式訓練，整整兩天了，上午站軍姿，下午齊步走，望海市的九月通常氣溫不會超過30度，今年卻不知怎麽的格外炎熱，不時有輕度中暑的學生從隊列裏出來休息，片刻休整後又入列繼續，高一的新生們度日如年。
高一一班的位置在大操場的邊緣，帶他們的陳教官是望海市陸軍年輕的排長。
“擡頭挺胸，雙手下垂，中指緊緊貼著你的褲縫，再堅持十分鐘”，陳教官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不茍言笑，訓練的時候更是嚴厲。
已經不記得站了多久，軍訓服是迷彩色的長衣長褲，還必須帶上配套的帽子，汗水沿著額頭和帽子的邊緣淌下來，聽到還要堅持十分鐘，不少女生開始叫苦不疊。
“不行了，教官，”清人喊著，“休息一會兒吧，太熱了。”
陳教官的一雙鷹眼看過去，“唐清人，出列！”
清人心裏咯噔一下，全班同學立刻安靜下來，乖乖地按要求站好不敢再出聲。
“到！”清人走出隊列，走到教官面前。
“站軍姿太累是嗎？那圍著操場跑兩千米，5圈。”
陳教官的語氣不容質疑，他對這些嬌貴的新生不滿意的很，才站一會兒軍姿就堅持不了。
“教官，我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您別罰我跑步了。”
清人沒有猶豫立刻認錯求饒，這大太陽下跑五圈她可是真的吃不消。
“我再說一遍，唐清人，圍著操場跑兩千米，聽懂了嗎！”
教官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嚴厲，他要讓所有學生明白，訓練沒有和他商量的餘地，像軍人執行命令一樣。
清人走到跑道上，開始跑了起來。
已經將近十一點，太陽幾乎是在頭頂上直曬著，炎熱、疲憊、氣憤和委屈讓眼淚不爭氣地開始在眼眶打轉，清人這兩千米花了三十分鐘才跑完。
她跑完入列後，一上午的訓練終於結束了，每個班在教官的帶領下在食堂門口集合，盡管每個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但午飯前還必須要鼓足勁先唱一首歌，如果聲音比鄰班小有可能得再唱一首。
“高一一班，團結就是力量，預備，唱！”
陳教官自己起了個頭，擡起手示意一班大聲地唱。
這次聲音總算超過了二班，一班的同學紛紛朝二班做起了鬼臉，他們可以先進去了，身後響起了二班的第二首歌《打靶歸來》。
“簡直就是魔鬼，他真以為我們是他的兵啊。”清人氣得把餐盤摔著桌上，想起上午自己被罰的種種，越想越氣。
“好了你，”顏珞把自己的雞腿夾到清人碗裏，“誰讓你嚷嚷最大聲，你不知道槍打出頭鳥啊，你啊，還是老老實實的以後，上午跑了這麽久，獎勵你一個雞腿。”
姜少齊端著餐盤和她們坐到了一起，給她們每人買了一杯奶茶。
“滾。”
清人啃著雞腿，一上午的火沒處撒，看到姜少齊突然氣不打一處來。
“氣還沒消吶，哈哈，”姜少齊完全沒有生氣，反而是一副更加幸災樂禍的樣子，“罰你的又不是我，好心給你們買飲料。”
他把奶茶放到了她們桌上。
顏珞接過奶茶，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姜少齊開心地笑起來，顏珞卻緊接著又說了一個字，“滾。”
清人一個雞腿吃完了，對著姜少齊得意又輕蔑地哼笑了一聲，顏珞向來站在她這邊。
“你們倆對我能不能別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初中到高中，咱們也算是發小了吧，我們三個得團結是不是。”
姜少齊直接坐到了顏珞旁邊。
“你們倆報什麽社團啊，我準備去帆船社了，要不要一起啊。”
“誰要跟你一起啊，”說起社團，清人心情突然好了一些，“你去帆船社，是為了那些美女吧。”
“我是為了給那些美女一個機會接近我。”姜少齊說的一本正經。
清人和顏珞差點噎住，顏珞又喝了一口奶茶順順。
“開玩笑的，我本來就喜歡潛水啊，有人陪著一起玩多好。”
“你玩你的吧，少爺，帆船社是不錯，本來看趙維確實長的還可以，但和我們社長比起來就…”清人撥弄著吸管，努力地想出一個詞，“不值一提。”
“你們到底加的什麽社團啊。”
“天文社。”
顏珞漫不經心地說出口，然後大口地把番茄牛腩往嘴裏送，姜少齊盯著她，不能理解她就算滿嘴食物的樣子竟然也可愛。
“天文社？沒聽過啊，是不是今年的新社團，你以為能火箭帶你去太空麽，最多弄個望遠鏡帶你們隨便看看吧，你可別被唐清人坑了。”
“要你管啊，我們就喜歡隨便看看。”顏珞瞪了一眼姜少齊。
“所以，你也是覺得那個社長帥就去了？”姜少齊也看著顏珞，這丫頭以前可從來沒有花癡過。
“我沒見過，是清人報的名，反正是個清閑的社團就對了。”顏珞看準奶茶杯裏珍珠的位置，正用吸管瞄準一顆。
姜少齊放心下來，果然，這丫頭還沒有長出欣賞異性的神經，再帥的社長恐怕還不如她手裏的奶茶。
吃過午飯，三個人有說有笑地慢慢走回教室，上午被罰跑步的不開心已經煙消雲散，少年的天空陰晴都很容易。
下午操課休息時，姜少齊跑到天文社迎新的展臺，海報上是一些彌漫星雲的圖片，他根本看不出所以然來。
“同學，這是獵戶座星雲，感興趣的話可以了解一下我們天文社。”張翔宇遞過來一個宣傳頁。
姜少齊打量著張翔宇，這就是帥到讓其他人不值一提的天文社社長？唐清人眼睛是壞了吧？這也就勉強算個陽光幹凈的學長吧？
“學長，麻煩給我一張報名表。”
姜少齊填完，匆匆回到班級。
一天的訓練結束，清人載著顏珞騎車回家，雖然今天是周五，但軍訓期間並沒有周末可以休息。顏珞坐在後座上，聽著清人ipod 裏的新歌，一首周傑倫的《稻香》。
“怎麽樣，評價一下我偶像的新歌。”
“好聽，就是他口齒再清楚一點就好了，每次都聽不出在唱什麽。”
“顏珞！不準你說他，那就是他的風格好不好。”清人故意晃了下車把手，搖得顏珞趕緊摟住她的腰。
“啊，你快別搖了，不過剛聽到一首粵語歌挺好聽的。”
“是男聲嗎？”
“對。”
“那應該是古巨基的《愛與誠》，那我知道你喜歡什麽風格了，下次我再找幾個粵語歌給你聽。”
車子轉到林海路，夕陽把身影拉得很長，她們嬉笑著，又或者有時候靜靜地不說話，享受著每天放學回家路上這輕松自在的二十分鐘。
顧阿姨已經做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飯，松鼠桂魚、清蒸螃蟹、豉汁排骨、牛尾湯、還有顏珞喜歡的紅燒茄子，顏珞推進門就被撲鼻的香氣徑直吸引到廚房。
“哇，顧阿姨你太棒了，是不是我爸今天回來啦，這麽多好吃的。”
“你爸不回來的時候，哪天還不是盡著你愛吃的做。”顧阿姨正拌著鳥貝，順手放顏珞嘴裏一塊。顏珞抱著顧阿姨的胳膊撒嬌，又討到一塊鹵牛肉。
顏媽媽正在客廳的茶幾插著花，幾株泰迪向日葵開得炙熱，大朵的黃色讓原本米白色的空間顯得更有活力，她總是能隨著季節和心情把這個家打造得舒適且極具品位。
“媽，”顏珞從廚房飛奔到客廳，抱著顏媽媽的腰，“你女兒回來啦。”
顏珞一身迷彩服，帽子歪戴著，活像一個不著調的小兵，顏媽媽不禁笑了起來，“今天累嗎，已經軍訓三天了，適應了沒有呀。”媽媽放下手裏的植物，把顏珞的帽子摘了下來，眼神裏充滿寵愛。
“教官兇得很，今天還罰清人跑步了，但都是小事兒，一咬牙兩周很快就過去了，對了，我爸回來了嗎，他又出差一周了吧。”
“馬上就回來，已經在路上了，他特意推了晚上的飯局回家吃飯。”顏媽媽臉上顯出一種幸福，“你去換下衣服吧。”
“遵命，母親大人”。
顏珞跑去了樓上。
顏景林從機場回來的路上仍然電話不斷，這次廣州之行接觸了幾個知名的開發商，他們對建材的需求顯然比望海市多，下個月的招投標也許是打開外地市場的一個契機，想到這兒，他撥通了魏辰的電話。
“魏辰，你今晚就把廣州開發商的需求交待給市場部，讓他們周末趕出一份投標方案，周日開個會，同時也召集下工程部的人參會。”
魏辰是他的助理，如今也已經是公司的元老，十分鐘前，他們剛從機場分開。
“顏總，今天是周五，也太殘忍了吧。”
“你要想一想，你的競爭對手可能也在加班。”
“好好，我今晚就和市場部碰，周日開會前保證出一份方案，”魏辰頓了頓，“不過，您也休息下吧，陪陪夫人和千金吧。”
“知道了，周日就安排電話會吧，不用去公司了。”顏景林其實也想待在家裏，十五年前創立元景集團到現在，每一個周末，每一個節日，他幾乎都是在加班，十五年前他還是一無所有，如今元景集團也算是小有規模的建築公司。
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年他二十五歲，第一次去李元玉的家裏，那時他才知道，她是李氏集團董事長李鶴齡的女兒，她的家位於老城區的洋房裏，每一個細節都顯示著主人的學識和地位，李鶴齡從來沒有說過反對他和女兒的婚事，但無時不表現著一種讓人望而卻步的威嚴，年輕的顏景林知道，她父親是看不起他的，他被要求婚後到李氏集團上班，那相當於入贅李家，而他拒絕地很幹脆，他寧願站在自己的三尺講臺上，也不想做這個龐大家族的一粒微塵。之後的一星期，他怎麽都聯系不到李元玉，直到有一天下午，他接到了她的電話。
“景林，我父親同意了。”
“我不用去李氏集團工作了？而且結婚後允許你搬出來？”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能再確認一遍。
“嗯。”
於是從那天起，結婚十五年來他未有一日懈怠過，他從來沒有問過她，那時是怎麽勸服她父親的。
顏景林的思緒飄著，車子已經開到了林海路。
“李叔，周末我不用車了，你也好好休息吧，多陪陪家人。”
到家的時候已經七點多，顏景林一推開門，顏珞聽到聲音就跑去了門口。
“爸回來啦。”
一身的疲憊好像就此消失，顏景林被顏珞拉著往餐廳走，一家人都在等他吃飯。
飯桌間隙。
“新開學怎麽樣，軍訓還適應嗎？”
顏爸爸打量著女兒，原本白皙的皮膚好像有點曬黑的跡象，但人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
“挺好的呀，剛軍訓了幾天，我們教官特別嚴，聽說在部隊裏是排長呢。”
顏珞已經喝了兩碗牛尾湯，最近的食量大增，“咦”，她突然想到了什麽，“老爸，我和清人分到一個班是不是你幫我們呀？”
顏景林每天忙得沒有縫隙，但女兒的事他總是放在心上的，為了讓她和清人分到一個班，開學前他特意去拜訪了第一中學的校長，曾也是他的老師，他父親的同事。
見爸爸沒有說話，只是故意睥睨地看著她，顏珞趕緊給他夾了一大塊排骨。
“我爸最好了，媽，你看，你找老公的眼光無敵！”
一句話把兩個人都誇了，李元玉和顏景林都忍不住開懷笑了出來。
“我這次出差給你買了個小玩意兒。”
顏媽媽和顏珞同時看向顏景林。
“我是說給你媽。”顏景林看著李元玉，話卻是對顏珞說著，顏珞撇撇嘴，識趣地繼續喝湯，每次出差，爸爸總是會給媽媽帶點小禮物，顏珞也是習慣了他們這熱戀式的老夫老妻。
顏景林從公文包裏拿了個精致的藍色盒子，“給你。”
顏珞瞪大眼睛看著盒子被打開，裏面安靜地躺著一條鉆石手鏈。
顏景林拿起這個小玩意兒給妻子戴上，李元玉輕輕依偎著他的肩膀，時光在周圍突然慢了下來，顏珞自知應該消失了，跑去了二樓。
“幹嘛呢你。”顏珞撥通了清人的電話。
“敷面膜呢，你呢。”
“剛吃完飯，我爸出差回來了，這會兒和我媽在樓下起膩呢，我趕緊跑了上來，沒眼看。”
“哈哈，你爸媽可真是模範夫妻，不像我爸，忙時見不到人影兒，好不容易回家了也見不到人影，就天天出去打牌，根本不會陪我們。”
“我們分班在一起的事兒，看來真是我爸去和校長打了招呼。”
“我要也是你爸的女兒就好了，羨慕死你了，”清人從床上起身，改坐到沙發上，準備和顏珞煲電話粥，“他那麽忙竟然還都記得呢。”
“明天好不容易是個周末，我還想學自行車呢，我們竟然還要軍訓。”
“自行車不急，早晚教會你啦。唉，突然想到個事兒，”清人頓了一下，“你說，姜少齊是不是喜歡你？”
“怎麽可能，他是喜歡你吧？！”
“我最近看了一本戀愛指南，上面說一個男生如果總是和一個女生作對，有可能只是想引起她的註意，你看姜少齊從初中的時候開始，是不是老找你麻煩，這樣看，就是在引起你的註意啊。”
“他是找我們倆麻煩，”顏珞不認可清人這個理論，突然想到了別的，“那今天你上午被罰了，中午的時候你對他態度那麽差，他還是那麽殷勤，奶茶是故意買來安慰你的吧，我看是喜歡你還差不多。”
“可他奶茶也買了兩杯啊，”清人思索著，“那我覺得他反正喜歡咱們倆其中一個，如果書上說的沒錯的話。”
“你快別提他了行嗎，只要是美女他都喜歡。”顏珞對姜少齊這個話題有點不耐煩了。
“不過姜少齊今天說的，我們那個天文社不會真的是個新社團吧，會不會不到一個月就解散啊。”
“無所謂。”顯然顏珞對社團的事兒並沒有很在意，“反正你是因為社長才加的，而我呢，就是陪你。”
“這你可冤枉我了，社長雖然是很帥，但可不是我的菜，我可是圖清閑才加的，都是為了你，”清人故意把語氣顯得委屈，“那個社長當時說就是看看星星，很輕松什麽的，我一下就想到你會喜歡這種。”
“好啦，我信。”
“不過啊，那個社長真的很帥，”清人忍不住又扯到社長身上，“一般呢，我覺得帥分為兩種，一種就是那種文質彬彬，書生氣的帥，一種是那種很酷很冷，霸道的帥。”
“哦？你還總結出規律了？那他是哪種？”
顏珞覺得驚奇，她一個數學公式都搞不清楚，但研究起帥哥來頭頭是道。
“竟然都不是，或者說是兩種的結合，看上去很有氣質，但一點不文弱，臉上的棱角又很分明，眼睛很深邃，有一點點距離感，感覺第一眼不是很好接近的，但又非常有禮貌，所以不是我的菜呢，我喜歡那種特別隨和的帥哥。”
“那就是姜少齊咯。”顏珞故意逗她。
“煩不煩人，別提那個二貨，喜歡他我不如出家。”
…兩個人不知不覺聊了四十分鐘，話題從社團到周傑倫的新專輯，到最新的偶像劇，又把班上的男生挨個分析一遍…一直到兩個人都有了些困意，才互道晚安掛了電話。
周六的早上，高一新生們仍然要早早地到學校訓練，但高二年級是休息的，走讀生可以不去學校，住校生就在學校裏自由活動。
對陸澄來說，周六他有個固定安排，就是要和在美國的爸爸陸知遠視頻電話。上午十點，正好是紐約時間的晚上，陸知遠很準時地撥通了陸澄的視頻電話系統。
“兒子，”陸知遠笑著和陸澄打著招呼，白天習慣嚴肅的臉一時還沒有完全松弛下來。
“嗯，”鏡頭那邊的Luke也擠了進來，陸澄看到弟弟，“陸易，看到哥哥沒，和哥哥問好。”
“嘿，哥哥，你和媽媽什麽時候回家啊，我好想她。”陸易是指他們在美國的家。
“等你過生日的時候吧。”
“那就是十一月咯，太好了！”陸易開心地蹦起來。
“我給你找的SAT老師怎麽樣，你要好好準備，斯坦福的入學條件很嚴。”陸知遠讓保姆領走陸易，他時刻關心的是陸澄高中畢業後盡快來美國讀大學。
“我現在學校課很多，還要弄社團的事兒，再說也不是一定要去美國讀大學。”
“當然一定要來美國了，高考你不用參加，學校的課就可以放一放，你那個什麽社團純屬浪費時間，你媽媽在國內照顧你很辛苦，高中畢業趕緊過來，不用再說。”
“知道了，掛了。”
“你…”陸知遠還想說些什麽，但電話已被陸澄切斷了。
社團純屬浪費時間，一定要去美國，陸澄回想著爸爸剛才的話，心裏一陣煩悶，陸知遠從來不在意他的想法，爸爸這個詞對他來說一向有些陌生，更多的是一個一意孤行規劃他人生的人，但有句話陸知遠卻說對了，那就是媽媽這些年在國內照顧自己的確很辛苦，而且陸易也是依賴母親的年紀，想到這些，他還是決定配合學完SAT的課程。
軍訓進行到第二周了，每個班都開始排練結業檢閱，整個班踢著正步挨個經過主席臺，然後喊著一樣的口號，響亮整齊地接受主席臺上校領導的檢閱。陳教官按照身高仔細重整了隊形，每一排是四個人，程樂樂、顏珞、丁萌、孫威被安排在一排，這周主要就是訓練正步走，陳教官講了要領，然後讓每一排依次開始練。
“第一排註意，正步走，開始！”陳教官一聲口號，顏珞這排開始踢正步出列。
“政治合格、軍事過硬、□□、紀律嚴明、保障有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口號沒有問題，四個人也還算勉強在一條直線，可是丁萌順拐了，結果就是大家折起左臂的時候他折右臂，然後左手狠狠地打到了顏珞的右手背上，十四步整整打了十四拳…
顏珞忍著沒吭聲，走完後舉起了手，“報告教官，我想申請換下位置到丁萌右邊！”她實在是太疼了。
“可以！”
於是顏珞和孫威換了下位置，結果才走兩步，孫威就大聲叫了出來。
“教官！丁萌順拐啊！打的我手要骨折了啊！”
孫威這一叫，引起了全班註意，丁萌瞬間漲紅了臉，手緊緊地握住褲角，低著頭，窘迫地想鉆到地底下。
“丁萌，你出列，自己單獨練一遍，記住了，折左臂的時候出右腿。”
全班圍觀過來，看著丁萌一個人走正步，連續走了好幾遍，還是順拐，每一次都是折左臂踢左腿，折右臂踢右腿，似乎越練越是不知所措。
“哈哈哈，這家夥真的不會走正步啊，腦子全用到學習上了啊。看看給哥打的，全是紅的。”孫威伸出右手，笑著看丁萌熱鬧，其他同學也有不少冷嘲熱諷跟著附和的。
“笑什麽笑！丁萌，你先休息下，其他同學趕緊入列開始練！”陳教官指揮著其他同學一排排逐個開始練，每一排基本走出了樣子後，然後整個班統一練習。
陳教官：“丁萌！入列，現在我們整個班一起練習一遍！”
孫威：“報告教官，我堅決不站在丁萌左邊。”
陳教官也很為難，他向全班問，“誰願意站在丁萌左邊？”
全班一陣寂靜，不一會兒開始竊竊私語，丁萌低著頭，他似乎聽到了有人在說類似“誰願意站在旁邊找打”之類的話，於是更加無法自持，已然眼角開始泛紅。
“我。”顏珞走到了丁萌左邊，她剛原本也只是被打的疼了想松口氣，卻沒想道孫威這個家夥這麽過分，當眾就說出來一點不給丁萌情面，顏珞看著丁萌局促不安的樣子心裏很是愧疚，主動站了出來。
丁萌緊張地擡頭看著顏珞，第一次走的時候就打到她很多下，他沒想到她竟然還願意站在自己旁邊，這一站，像是把他從一個懸崖邊緣拯救了回來。
“很好！全體都有！那現在開始練習！”陳教官帶著隊伍開始一遍遍練，而丁萌還是順拐，顏珞依舊一聲不吭。
“顏珞…對不起…你的手…”丁萌看著顏珞被自己打得通紅的手，十分抱歉。
顏珞反而笑了，“沒事兒，你別在意，盡管練就是了。”
不知道練了多少次，丁萌終於糾正了順拐，和大家統一了步伐。軍訓的最後一天，一班的結業檢閱非常順利，陳教官給了顏珞A，檢閱完解散後，大家跑到一樓大廳，去確認自己的社團活動地點。
顏珞和清人在天文社的名單上竟然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反而看到了姜少齊。
顏珞：“你確定你是填了天文社的報名表嗎？”
“千真萬確啊，我在那個社長面前填的，邪了門了，是不是他們漏了一頁啊”，清人從上到下看了好幾遍，真是太奇怪了。
“靠！是邪了門了！我們竟然在登山社的名單上！社團教室是小禮堂裙樓105。”顏珞指著登山社的名單，就貼在天文社的正上面。
清人：“晴天霹靂啊，這不可能啊，怎麽回事兒呢？”
“顯然，我們得去105才能弄清楚了。”
105教室已經擠滿了高二的老社員和高一的新社員，吳薇讓大家找座位坐下，陸澄倚在中間的桌子望著門口，他在等她們，不出所料，不一會兒顏珞和清人氣乎乎地跑了進來。
“是他啊，當時就是他在天文社的展臺前，拿著報名表我填的啊，我以為是天文社的社長…”清人指著陸澄，一臉疑惑。
顏珞立刻明白了裏面的烏龍，她對陸澄說，“我們兩個搞錯了，我們不想加入登山社的，告辭。”轉身就要離開，她想大不了就是不參加任何社團。
“怎麽會搞錯呢，這位同學親手填的報名表，而且我當時也確認過是不是要加入我的社團。”陸澄笑著把報名表遞給了清人，窗戶的逆光透在他臉上。
“你騙人，我以為你是天文社社長才這麽說的，再說我們加社團就是看看星星，不是你們這種社團。”清人趕緊辯解。
“沒騙你啊，爬山露營可不就是看星星嗎。那我重新介紹一下自己，登山社社長，陸澄。”
陸澄得意地挑著眉，其他社員都紛紛起哄讓清人和顏珞留下來。
“陸社長招新的方式並不光明，我們沒有興趣，再見。”
顏珞還是準備要走，管你怎麽狡辯，我不想留下能把我怎麽樣，清人乖乖地跟在顏珞後面，像小尾巴一樣。
“你們入社以後就是下屆的副社長，是不是不太明智？”
陸澄走了過去擋在顏珞前面，不同於從三樓遠遠看到她，這次他近距離看清了她小巧精致的五官，原來她的瞳孔是深棕色。
“我們不喜歡爬山，不喜歡風餐露宿，也不喜歡風吹日曬，就是這樣。”顏珞仰著臉，目光倔強地對著陸澄。
“那如果這樣呢？除了第一次的迎新活動，其他社裏的活動我允許你們倆不參加。”陸澄笑著問。
但高二老社員劉江楊立刻提出了疑問，“不是，社長，登山社從來沒有這個規矩啊，所有社員必須參加活動，你不能這麽沒原則吧？”
“那不然你來負責再去招兩個來？”陸澄指得自然是招兩個女生來。
劉江楊擺擺手，“得得，原則又不能當飯吃，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而其他男生對顏珞和清人不參加活動都沒有意見。
顏珞和清人相視一看，這麽好的事兒當然要答應了，清人問：“社長，你這話當真？不會反悔？”
“全社的人都聽到了，我怎麽反悔，強調一遍，不參加活動僅限女生，男生一律沒的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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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一班的位置在大操場的邊緣，帶他們的陳教官是望海市陸軍年輕的排長。
“擡頭挺胸，雙手下垂，中指緊緊貼著你的褲縫，再堅持十分鐘”，陳教官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不茍言笑，訓練的時候更是嚴厲。
已經不記得站了多久，軍訓服是迷彩色的長衣長褲，還必須帶上配套的帽子，汗水沿著額頭和帽子的邊緣淌下來，聽到還要堅持十分鐘，不少女生開始叫苦不疊。
“不行了，教官，”清人喊著，“休息一會兒吧，太熱了。”
陳教官的一雙鷹眼看過去，“唐清人，出列！”
清人心裏咯噔一下，全班同學立刻安靜下來，乖乖地按要求站好不敢再出聲。
“到！”清人走出隊列，走到教官面前。
“站軍姿太累是嗎？那圍著操場跑兩千米，5圈。”
陳教官的語氣不容質疑，他對這些嬌貴的新生不滿意的很，才站一會兒軍姿就堅持不了。
“教官，我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您別罰我跑步了。”
清人沒有猶豫立刻認錯求饒，這大太陽下跑五圈她可是真的吃不消。
“我再說一遍，唐清人，圍著操場跑兩千米，聽懂了嗎！”
教官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嚴厲，他要讓所有學生明白，訓練沒有和他商量的餘地，像軍人執行命令一樣。
清人走到跑道上，開始跑了起來。
已經將近十一點，太陽幾乎是在頭頂上直曬著，炎熱、疲憊、氣憤和委屈讓眼淚不爭氣地開始在眼眶打轉，清人這兩千米花了三十分鐘才跑完。
她跑完入列後，一上午的訓練終於結束了，每個班在教官的帶領下在食堂門口集合，盡管每個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但午飯前還必須要鼓足勁先唱一首歌，如果聲音比鄰班小有可能得再唱一首。
“高一一班，團結就是力量，預備，唱！”
陳教官自己起了個頭，擡起手示意一班大聲地唱。
這次聲音總算超過了二班，一班的同學紛紛朝二班做起了鬼臉，他們可以先進去了，身後響起了二班的第二首歌《打靶歸來》。
“簡直就是魔鬼，他真以為我們是他的兵啊。”清人氣得把餐盤摔著桌上，想起上午自己被罰的種種，越想越氣。
“好了你，”顏珞把自己的雞腿夾到清人碗裏，“誰讓你嚷嚷最大聲，你不知道槍打出頭鳥啊，你啊，還是老老實實的以後，上午跑了這麽久，獎勵你一個雞腿。”
姜少齊端著餐盤和她們坐到了一起，給她們每人買了一杯奶茶。
“滾。”
清人啃著雞腿，一上午的火沒處撒，看到姜少齊突然氣不打一處來。
“氣還沒消吶，哈哈，”姜少齊完全沒有生氣，反而是一副更加幸災樂禍的樣子，“罰你的又不是我，好心給你們買飲料。”
他把奶茶放到了她們桌上。
顏珞接過奶茶，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姜少齊開心地笑起來，顏珞卻緊接著又說了一個字，“滾。”
清人一個雞腿吃完了，對著姜少齊得意又輕蔑地哼笑了一聲，顏珞向來站在她這邊。
“你們倆對我能不能別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初中到高中，咱們也算是發小了吧，我們三個得團結是不是。”
姜少齊直接坐到了顏珞旁邊。
“你們倆報什麽社團啊，我準備去帆船社了，要不要一起啊。”
“誰要跟你一起啊，”說起社團，清人心情突然好了一些，“你去帆船社，是為了那些美女吧。”
“我是為了給那些美女一個機會接近我。”姜少齊說的一本正經。
清人和顏珞差點噎住，顏珞又喝了一口奶茶順順。
“開玩笑的，我本來就喜歡潛水啊，有人陪著一起玩多好。”
“你玩你的吧，少爺，帆船社是不錯，本來看趙維確實長的還可以，但和我們社長比起來就…”清人撥弄著吸管，努力地想出一個詞，“不值一提。”
“你們到底加的什麽社團啊。”
“天文社。”
顏珞漫不經心地說出口，然後大口地把番茄牛腩往嘴裏送，姜少齊盯著她，不能理解她就算滿嘴食物的樣子竟然也可愛。
“天文社？沒聽過啊，是不是今年的新社團，你以為能火箭帶你去太空麽，最多弄個望遠鏡帶你們隨便看看吧，你可別被唐清人坑了。”
“要你管啊，我們就喜歡隨便看看。”顏珞瞪了一眼姜少齊。
“所以，你也是覺得那個社長帥就去了？”姜少齊也看著顏珞，這丫頭以前可從來沒有花癡過。
“我沒見過，是清人報的名，反正是個清閑的社團就對了。”顏珞看準奶茶杯裏珍珠的位置，正用吸管瞄準一顆。
姜少齊放心下來，果然，這丫頭還沒有長出欣賞異性的神經，再帥的社長恐怕還不如她手裏的奶茶。
吃過午飯，三個人有說有笑地慢慢走回教室，上午被罰跑步的不開心已經煙消雲散，少年的天空陰晴都很容易。
下午操課休息時，姜少齊跑到天文社迎新的展臺，海報上是一些彌漫星雲的圖片，他根本看不出所以然來。
“同學，這是獵戶座星雲，感興趣的話可以了解一下我們天文社。”張翔宇遞過來一個宣傳頁。
姜少齊打量著張翔宇，這就是帥到讓其他人不值一提的天文社社長？唐清人眼睛是壞了吧？這也就勉強算個陽光幹凈的學長吧？
“學長，麻煩給我一張報名表。”
姜少齊填完，匆匆回到班級。
一天的訓練結束，清人載著顏珞騎車回家，雖然今天是周五，但軍訓期間並沒有周末可以休息。顏珞坐在後座上，聽著清人ipod 裏的新歌，一首周傑倫的《稻香》。
“怎麽樣，評價一下我偶像的新歌。”
“好聽，就是他口齒再清楚一點就好了，每次都聽不出在唱什麽。”
“顏珞！不準你說他，那就是他的風格好不好。”清人故意晃了下車把手，搖得顏珞趕緊摟住她的腰。
“啊，你快別搖了，不過剛聽到一首粵語歌挺好聽的。”
“是男聲嗎？”
“對。”
“那應該是古巨基的《愛與誠》，那我知道你喜歡什麽風格了，下次我再找幾個粵語歌給你聽。”
車子轉到林海路，夕陽把身影拉得很長，她們嬉笑著，又或者有時候靜靜地不說話，享受著每天放學回家路上這輕松自在的二十分鐘。
顧阿姨已經做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飯，松鼠桂魚、清蒸螃蟹、豉汁排骨、牛尾湯、還有顏珞喜歡的紅燒茄子，顏珞推進門就被撲鼻的香氣徑直吸引到廚房。
“哇，顧阿姨你太棒了，是不是我爸今天回來啦，這麽多好吃的。”
“你爸不回來的時候，哪天還不是盡著你愛吃的做。”顧阿姨正拌著鳥貝，順手放顏珞嘴裏一塊。顏珞抱著顧阿姨的胳膊撒嬌，又討到一塊鹵牛肉。
顏媽媽正在客廳的茶幾插著花，幾株泰迪向日葵開得炙熱，大朵的黃色讓原本米白色的空間顯得更有活力，她總是能隨著季節和心情把這個家打造得舒適且極具品位。
“媽，”顏珞從廚房飛奔到客廳，抱著顏媽媽的腰，“你女兒回來啦。”
顏珞一身迷彩服，帽子歪戴著，活像一個不著調的小兵，顏媽媽不禁笑了起來，“今天累嗎，已經軍訓三天了，適應了沒有呀。”媽媽放下手裏的植物，把顏珞的帽子摘了下來，眼神裏充滿寵愛。
“教官兇得很，今天還罰清人跑步了，但都是小事兒，一咬牙兩周很快就過去了，對了，我爸回來了嗎，他又出差一周了吧。”
“馬上就回來，已經在路上了，他特意推了晚上的飯局回家吃飯。”顏媽媽臉上顯出一種幸福，“你去換下衣服吧。”
“遵命，母親大人”。
顏珞跑去了樓上。
顏景林從機場回來的路上仍然電話不斷，這次廣州之行接觸了幾個知名的開發商，他們對建材的需求顯然比望海市多，下個月的招投標也許是打開外地市場的一個契機，想到這兒，他撥通了魏辰的電話。
“魏辰，你今晚就把廣州開發商的需求交待給市場部，讓他們周末趕出一份投標方案，周日開個會，同時也召集下工程部的人參會。”
魏辰是他的助理，如今也已經是公司的元老，十分鐘前，他們剛從機場分開。
“顏總，今天是周五，也太殘忍了吧。”
“你要想一想，你的競爭對手可能也在加班。”
“好好，我今晚就和市場部碰，周日開會前保證出一份方案，”魏辰頓了頓，“不過，您也休息下吧，陪陪夫人和千金吧。”
“知道了，周日就安排電話會吧，不用去公司了。”顏景林其實也想待在家裏，十五年前創立元景集團到現在，每一個周末，每一個節日，他幾乎都是在加班，十五年前他還是一無所有，如今元景集團也算是小有規模的建築公司。
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年他二十五歲，第一次去李元玉的家裏，那時他才知道，她是李氏集團董事長李鶴齡的女兒，她的家位於老城區的洋房裏，每一個細節都顯示著主人的學識和地位，李鶴齡從來沒有說過反對他和女兒的婚事，但無時不表現著一種讓人望而卻步的威嚴，年輕的顏景林知道，她父親是看不起他的，他被要求婚後到李氏集團上班，那相當於入贅李家，而他拒絕地很幹脆，他寧願站在自己的三尺講臺上，也不想做這個龐大家族的一粒微塵。之後的一星期，他怎麽都聯系不到李元玉，直到有一天下午，他接到了她的電話。
“景林，我父親同意了。”
“我不用去李氏集團工作了？而且結婚後允許你搬出來？”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能再確認一遍。
“嗯。”
於是從那天起，結婚十五年來他未有一日懈怠過，他從來沒有問過她，那時是怎麽勸服她父親的。
顏景林的思緒飄著，車子已經開到了林海路。
“李叔，周末我不用車了，你也好好休息吧，多陪陪家人。”
到家的時候已經七點多，顏景林一推開門，顏珞聽到聲音就跑去了門口。
“爸回來啦。”
一身的疲憊好像就此消失，顏景林被顏珞拉著往餐廳走，一家人都在等他吃飯。
飯桌間隙。
“新開學怎麽樣，軍訓還適應嗎？”
顏爸爸打量著女兒，原本白皙的皮膚好像有點曬黑的跡象，但人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
“挺好的呀，剛軍訓了幾天，我們教官特別嚴，聽說在部隊裏是排長呢。”
顏珞已經喝了兩碗牛尾湯，最近的食量大增，“咦”，她突然想到了什麽，“老爸，我和清人分到一個班是不是你幫我們呀？”
顏景林每天忙得沒有縫隙，但女兒的事他總是放在心上的，為了讓她和清人分到一個班，開學前他特意去拜訪了第一中學的校長，曾也是他的老師，他父親的同事。
見爸爸沒有說話，只是故意睥睨地看著她，顏珞趕緊給他夾了一大塊排骨。
“我爸最好了，媽，你看，你找老公的眼光無敵！”
一句話把兩個人都誇了，李元玉和顏景林都忍不住開懷笑了出來。
“我這次出差給你買了個小玩意兒。”
顏媽媽和顏珞同時看向顏景林。
“我是說給你媽。”顏景林看著李元玉，話卻是對顏珞說著，顏珞撇撇嘴，識趣地繼續喝湯，每次出差，爸爸總是會給媽媽帶點小禮物，顏珞也是習慣了他們這熱戀式的老夫老妻。
顏景林從公文包裏拿了個精致的藍色盒子，“給你。”
顏珞瞪大眼睛看著盒子被打開，裏面安靜地躺著一條鉆石手鏈。
顏景林拿起這個小玩意兒給妻子戴上，李元玉輕輕依偎著他的肩膀，時光在周圍突然慢了下來，顏珞自知應該消失了，跑去了二樓。
“幹嘛呢你。”顏珞撥通了清人的電話。
“敷面膜呢，你呢。”
“剛吃完飯，我爸出差回來了，這會兒和我媽在樓下起膩呢，我趕緊跑了上來，沒眼看。”
“哈哈，你爸媽可真是模範夫妻，不像我爸，忙時見不到人影兒，好不容易回家了也見不到人影，就天天出去打牌，根本不會陪我們。”
“我們分班在一起的事兒，看來真是我爸去和校長打了招呼。”
“我要也是你爸的女兒就好了，羨慕死你了，”清人從床上起身，改坐到沙發上，準備和顏珞煲電話粥，“他那麽忙竟然還都記得呢。”
“明天好不容易是個周末，我還想學自行車呢，我們竟然還要軍訓。”
“自行車不急，早晚教會你啦。唉，突然想到個事兒，”清人頓了一下，“你說，姜少齊是不是喜歡你？”
“怎麽可能，他是喜歡你吧？！”
“我最近看了一本戀愛指南，上面說一個男生如果總是和一個女生作對，有可能只是想引起她的註意，你看姜少齊從初中的時候開始，是不是老找你麻煩，這樣看，就是在引起你的註意啊。”
“他是找我們倆麻煩，”顏珞不認可清人這個理論，突然想到了別的，“那今天你上午被罰了，中午的時候你對他態度那麽差，他還是那麽殷勤，奶茶是故意買來安慰你的吧，我看是喜歡你還差不多。”
“可他奶茶也買了兩杯啊，”清人思索著，“那我覺得他反正喜歡咱們倆其中一個，如果書上說的沒錯的話。”
“你快別提他了行嗎，只要是美女他都喜歡。”顏珞對姜少齊這個話題有點不耐煩了。
“不過姜少齊今天說的，我們那個天文社不會真的是個新社團吧，會不會不到一個月就解散啊。”
“無所謂。”顯然顏珞對社團的事兒並沒有很在意，“反正你是因為社長才加的，而我呢，就是陪你。”
“這你可冤枉我了，社長雖然是很帥，但可不是我的菜，我可是圖清閑才加的，都是為了你，”清人故意把語氣顯得委屈，“那個社長當時說就是看看星星，很輕松什麽的，我一下就想到你會喜歡這種。”
“好啦，我信。”
“不過啊，那個社長真的很帥，”清人忍不住又扯到社長身上，“一般呢，我覺得帥分為兩種，一種就是那種文質彬彬，書生氣的帥，一種是那種很酷很冷，霸道的帥。”
“哦？你還總結出規律了？那他是哪種？”
顏珞覺得驚奇，她一個數學公式都搞不清楚，但研究起帥哥來頭頭是道。
“竟然都不是，或者說是兩種的結合，看上去很有氣質，但一點不文弱，臉上的棱角又很分明，眼睛很深邃，有一點點距離感，感覺第一眼不是很好接近的，但又非常有禮貌，所以不是我的菜呢，我喜歡那種特別隨和的帥哥。”
“那就是姜少齊咯。”顏珞故意逗她。
“煩不煩人，別提那個二貨，喜歡他我不如出家。”
…兩個人不知不覺聊了四十分鐘，話題從社團到周傑倫的新專輯，到最新的偶像劇，又把班上的男生挨個分析一遍…一直到兩個人都有了些困意，才互道晚安掛了電話。
周六的早上，高一新生們仍然要早早地到學校訓練，但高二年級是休息的，走讀生可以不去學校，住校生就在學校裏自由活動。
對陸澄來說，周六他有個固定安排，就是要和在美國的爸爸陸知遠視頻電話。上午十點，正好是紐約時間的晚上，陸知遠很準時地撥通了陸澄的視頻電話系統。
“兒子，”陸知遠笑著和陸澄打著招呼，白天習慣嚴肅的臉一時還沒有完全松弛下來。
“嗯，”鏡頭那邊的Luke也擠了進來，陸澄看到弟弟，“陸易，看到哥哥沒，和哥哥問好。”
“嘿，哥哥，你和媽媽什麽時候回家啊，我好想她。”陸易是指他們在美國的家。
“等你過生日的時候吧。”
“那就是十一月咯，太好了！”陸易開心地蹦起來。
“我給你找的SAT老師怎麽樣，你要好好準備，斯坦福的入學條件很嚴。”陸知遠讓保姆領走陸易，他時刻關心的是陸澄高中畢業後盡快來美國讀大學。
“我現在學校課很多，還要弄社團的事兒，再說也不是一定要去美國讀大學。”
“當然一定要來美國了，高考你不用參加，學校的課就可以放一放，你那個什麽社團純屬浪費時間，你媽媽在國內照顧你很辛苦，高中畢業趕緊過來，不用再說。”
“知道了，掛了。”
“你…”陸知遠還想說些什麽，但電話已被陸澄切斷了。
社團純屬浪費時間，一定要去美國，陸澄回想著爸爸剛才的話，心裏一陣煩悶，陸知遠從來不在意他的想法，爸爸這個詞對他來說一向有些陌生，更多的是一個一意孤行規劃他人生的人，但有句話陸知遠卻說對了，那就是媽媽這些年在國內照顧自己的確很辛苦，而且陸易也是依賴母親的年紀，想到這些，他還是決定配合學完SAT的課程。
軍訓進行到第二周了，每個班都開始排練結業檢閱，整個班踢著正步挨個經過主席臺，然後喊著一樣的口號，響亮整齊地接受主席臺上校領導的檢閱。陳教官按照身高仔細重整了隊形，每一排是四個人，程樂樂、顏珞、丁萌、孫威被安排在一排，這周主要就是訓練正步走，陳教官講了要領，然後讓每一排依次開始練。
“第一排註意，正步走，開始！”陳教官一聲口號，顏珞這排開始踢正步出列。
“政治合格、軍事過硬、□□、紀律嚴明、保障有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口號沒有問題，四個人也還算勉強在一條直線，可是丁萌順拐了，結果就是大家折起左臂的時候他折右臂，然後左手狠狠地打到了顏珞的右手背上，十四步整整打了十四拳…
顏珞忍著沒吭聲，走完後舉起了手，“報告教官，我想申請換下位置到丁萌右邊！”她實在是太疼了。
“可以！”
於是顏珞和孫威換了下位置，結果才走兩步，孫威就大聲叫了出來。
“教官！丁萌順拐啊！打的我手要骨折了啊！”
孫威這一叫，引起了全班註意，丁萌瞬間漲紅了臉，手緊緊地握住褲角，低著頭，窘迫地想鉆到地底下。
“丁萌，你出列，自己單獨練一遍，記住了，折左臂的時候出右腿。”
全班圍觀過來，看著丁萌一個人走正步，連續走了好幾遍，還是順拐，每一次都是折左臂踢左腿，折右臂踢右腿，似乎越練越是不知所措。
“哈哈哈，這家夥真的不會走正步啊，腦子全用到學習上了啊。看看給哥打的，全是紅的。”孫威伸出右手，笑著看丁萌熱鬧，其他同學也有不少冷嘲熱諷跟著附和的。
“笑什麽笑！丁萌，你先休息下，其他同學趕緊入列開始練！”陳教官指揮著其他同學一排排逐個開始練，每一排基本走出了樣子後，然後整個班統一練習。
陳教官：“丁萌！入列，現在我們整個班一起練習一遍！”
孫威：“報告教官，我堅決不站在丁萌左邊。”
陳教官也很為難，他向全班問，“誰願意站在丁萌左邊？”
全班一陣寂靜，不一會兒開始竊竊私語，丁萌低著頭，他似乎聽到了有人在說類似“誰願意站在旁邊找打”之類的話，於是更加無法自持，已然眼角開始泛紅。
“我。”顏珞走到了丁萌左邊，她剛原本也只是被打的疼了想松口氣，卻沒想道孫威這個家夥這麽過分，當眾就說出來一點不給丁萌情面，顏珞看著丁萌局促不安的樣子心裏很是愧疚，主動站了出來。
丁萌緊張地擡頭看著顏珞，第一次走的時候就打到她很多下，他沒想到她竟然還願意站在自己旁邊，這一站，像是把他從一個懸崖邊緣拯救了回來。
“很好！全體都有！那現在開始練習！”陳教官帶著隊伍開始一遍遍練，而丁萌還是順拐，顏珞依舊一聲不吭。
“顏珞…對不起…你的手…”丁萌看著顏珞被自己打得通紅的手，十分抱歉。
顏珞反而笑了，“沒事兒，你別在意，盡管練就是了。”
不知道練了多少次，丁萌終於糾正了順拐，和大家統一了步伐。軍訓的最後一天，一班的結業檢閱非常順利，陳教官給了顏珞A，檢閱完解散後，大家跑到一樓大廳，去確認自己的社團活動地點。
顏珞和清人在天文社的名單上竟然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反而看到了姜少齊。
顏珞：“你確定你是填了天文社的報名表嗎？”
“千真萬確啊，我在那個社長面前填的，邪了門了，是不是他們漏了一頁啊”，清人從上到下看了好幾遍，真是太奇怪了。
“靠！是邪了門了！我們竟然在登山社的名單上！社團教室是小禮堂裙樓105。”顏珞指著登山社的名單，就貼在天文社的正上面。
清人：“晴天霹靂啊，這不可能啊，怎麽回事兒呢？”
“顯然，我們得去105才能弄清楚了。”
105教室已經擠滿了高二的老社員和高一的新社員，吳薇讓大家找座位坐下，陸澄倚在中間的桌子望著門口，他在等她們，不出所料，不一會兒顏珞和清人氣乎乎地跑了進來。
“是他啊，當時就是他在天文社的展臺前，拿著報名表我填的啊，我以為是天文社的社長…”清人指著陸澄，一臉疑惑。
顏珞立刻明白了裏面的烏龍，她對陸澄說，“我們兩個搞錯了，我們不想加入登山社的，告辭。”轉身就要離開，她想大不了就是不參加任何社團。
“怎麽會搞錯呢，這位同學親手填的報名表，而且我當時也確認過是不是要加入我的社團。”陸澄笑著把報名表遞給了清人，窗戶的逆光透在他臉上。
“你騙人，我以為你是天文社社長才這麽說的，再說我們加社團就是看看星星，不是你們這種社團。”清人趕緊辯解。
“沒騙你啊，爬山露營可不就是看星星嗎。那我重新介紹一下自己，登山社社長，陸澄。”
陸澄得意地挑著眉，其他社員都紛紛起哄讓清人和顏珞留下來。
“陸社長招新的方式並不光明，我們沒有興趣，再見。”
顏珞還是準備要走，管你怎麽狡辯，我不想留下能把我怎麽樣，清人乖乖地跟在顏珞後面，像小尾巴一樣。
“你們入社以後就是下屆的副社長，是不是不太明智？”
陸澄走了過去擋在顏珞前面，不同於從三樓遠遠看到她，這次他近距離看清了她小巧精致的五官，原來她的瞳孔是深棕色。
“我們不喜歡爬山，不喜歡風餐露宿，也不喜歡風吹日曬，就是這樣。”顏珞仰著臉，目光倔強地對著陸澄。
“那如果這樣呢？除了第一次的迎新活動，其他社裏的活動我允許你們倆不參加。”陸澄笑著問。
但高二老社員劉江楊立刻提出了疑問，“不是，社長，登山社從來沒有這個規矩啊，所有社員必須參加活動，你不能這麽沒原則吧？”
“那不然你來負責再去招兩個來？”陸澄指得自然是招兩個女生來。
劉江楊擺擺手，“得得，原則又不能當飯吃，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而其他男生對顏珞和清人不參加活動都沒有意見。
顏珞和清人相視一看，這麽好的事兒當然要答應了，清人問：“社長，你這話當真？不會反悔？”
“全社的人都聽到了，我怎麽反悔，強調一遍，不參加活動僅限女生，男生一律沒的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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