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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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田渚擋在夜蔔的刀尖前,眼神平靜。

夜蔔與他對峙著,他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只是一個普通人類,但不知道為什麽卻又能感覺到這個蔚藍頭發的青年非常危險。

一時間,夜蔔也找不到潮田渚的漏洞,從而能找上正主惠比壽。

“——!”嚴彌、邦彌等人都註意到了這個狀況,他們被妖怪鎖定,也難以動彈。

如此在惠比壽的宅邸門前,門內,便形成了兩兩對峙的情景。

“嚴彌,是什麽人來了?”潮田渚正對著夜蔔的眼,冷靜地發問。

“……”嚴彌聽到潮田渚的問題,他卻不想回答。

反倒是門外的男人,嗤笑著說道:“你問嚴彌是問不出答案的。要不要試試問我?

“啊,算了,這次來不是簡單的問題,我們站在這兒都是耽誤時間。而我不太喜歡浪費時間。

“關於黃泉之妖的事,我們早已說好。只是沒想到惠比壽大人竟然也是個說話不算話的神。虧我還一直等著惠比壽大人……”

“你住嘴!惠比壽大人不會再與你有牽扯。”嚴彌厲聲打斷那人的話。

潮田渚聽得很認真,但他也沒有放松警惕。惠比壽在他的身後,而眼前的男子確實來者不善,包括那個尚未謀面之人。他不能分神,否則很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嚴彌的反應讓他知道那個人沒有說謊,潮田渚在心裏趕緊問096能不能看清對方是什麽情況。

096卻只能回答渚,門外的人都籠罩在陰影裏,什麽都看不清。但在他身邊有很多妖怪,包括但不限於狼妖。

“我說話算話!”惠比壽擰著眉頭,祂直覺那個人所說的是很重要的事。可惜那一切都不是屬於現在的祂的記憶,惠比壽不論怎麽努力也都想不起來。

說著,惠比壽甚至要從潮田渚的身後走出來,但潮田渚伸手,將惠比壽攔住了:“惠比壽和你有什麽事,請就這樣說吧。如果真是要緊的事,我可以替祂走一趟。”

“你?”那人似乎在思考,但他也沒有想多久,說道,“既然惠比壽現在沒有心情見我們,那我們先走好了。夜蔔,回家了。”

夜蔔收回刀,轉身便走。

“等一下!

“你們隨意闖入惠比壽的宅邸,沒有一個說的過去的解釋,恕我不能放你們走。”

潮田渚出聲,讓準備離開的人停下了腳步。

“本來我也不願意來的這麽快,但是總有意外。比如嚴彌先生做了什麽——這也是你們惠比壽的家事,你們有什麽問題多問問嚴彌先生,我也不好代勞。等惠比壽想清楚了,就來聯系我吧。

“聯系我的方式,相信嚴彌先生也沒有忘記。”

那人說罷,氣息一下就消失了。而名叫夜蔔的持刀男子也很快消失在宅邸裏。

等到屋子裏的陰冷氣息都散去,神器們才徹底放松下來。

渚回過頭,將惠比壽抱在懷裏,問道:“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他很擔心惠比壽,這孩子才重生沒有多久,又遇到了這種事,就算沒有被傷害到身體,心裏也會難受的。

“老師,我還好。”惠比壽身體沒有多大的損傷,祂只對嚴彌他們瞞著祂的事情好奇。

不只是潮田渚看出了嚴彌他們的確認識那兩人,作為嚴彌一眾神器侍奉的神明,惠比壽自然更懂得嚴彌他們的反應又有什麽樣的含義。

“嚴彌先生,既然都被人找上門來了,有的事最好還是不要隱瞞了。”潮田渚牽著惠比壽的手,嚴肅地對嚴彌說道。

嚴彌滿臉疲憊地點頭:“即使您不說,我也知道該告訴給惠比壽大人了。不過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潮田老師等我和邦彌他們將屋子收拾幹凈,再到書房與惠比壽大人還有您坦白。”

看出嚴彌、邦彌他們幾人都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潮田渚也不好勉強他們一定要說。而且嚴彌已經主動提出要他也一起聽,潮田渚也就不用再推辭自己是不是要避諱。

見潮田渚拉著惠比壽的手,要帶惠比壽去書房,嚴彌又道:“潮田老師,你帶惠比壽大人去浴室吧。”

“怎麽?”潮田渚沒看到惠比壽有需要去洗浴的必要。衣服連袍腳都沒有沾染灰塵,惠比壽也沒有出汗。

嚴彌更為愧疚,他都不敢看惠比壽。

邦彌替他說道:“神器如果說謊,做不好的事,也會報應到賜名的神明身上。”

潮田渚聽清楚了邦彌的話,頓時覺得有些不可理喻,他不知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這些神器,只得立刻抱起惠比壽,帶他去浴室。

聽著潮田渚抱著惠比壽離開那憤怒的腳步聲,神器們對視一眼,紛紛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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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去狩衣,惠比壽身上的幾塊黑斑一樣的東西刺痛著潮田渚的眼睛。

“疼不疼?”潮田渚打開花灑,流出的是可以凈化“安無”的純凈水。

惠比壽笑著,對潮田渚道:“好像長起來的時候比較疼。”

潮田渚紅著眼圈,將花灑上的水澆到惠比壽的身上,努力想給祂洗去這樣的痕跡。

“潮田老師,我不疼啦,不要哭哦。”惠比壽伸著手,撫摸潮田渚的眼邊。

“為什麽會長出這個東西?”潮田渚別開臉,努力平覆著心中翻湧的思緒。

惠比壽解釋道:“神若給靈賜名,就意味著靈的一切由神負責。如果神器有什麽壞的想法,天會將懲罰降臨到神器和神身上。

“神器做的壞事會報應給賜名的神,不只是長出這些,在他們產生想法的時候,就會刺痛神。神器做了壞事也會逐漸妖魔化。而這種長出來的可以感染神和神器的東西,就是安無。”

註意到潮田渚的眼神,似乎那雙溫柔的藍眼睛又凝聚水霧了,惠比壽趕緊補充道,“沒關系,不嚴重。嚴彌他們都是為了我好,沒有很痛。現在也在凈化啦,我真的不痛的。”

潮田渚並不相信惠比壽所說的不疼,他卻不能在惠比壽面前繼續流露出這樣的神情。而在純凈水的沖刷下,惠比壽身上的安無越來越少,看樣子再洗一段時間就能好。

而他也差不多能明白為什麽不是嚴彌他們帶惠比壽來洗澡了,恐怕他們身上也產生了這些。

“如果嚴彌他們也長了這個要怎麽辦呢?”潮田渚問。

他是憤怒他們作為神器不能真正保護好惠比壽,可平日裏他見到的嚴彌他們,對惠比壽卻也絕對是盡心盡力的。

“他們可以互相用術法,通過懺悔和褉的儀式,解決身上的隱患。老師不用擔心的。”惠比壽反過來安慰潮田渚。

潮田渚點點頭,安靜地繼續給惠比壽沖水。看到惠比壽的皮膚一點點變回正常的顏色,渚懸著的心才一點點地放下。

惠比壽趴在浴缸邊上,偷偷看潮田渚,但因為視角,祂只能看到渚的腿和腳。不過這也不影響祂回想潮田渚擋在祂身前的模樣。惠比壽感覺自己是真正被潮田渚愛護著的,為了祂,潮田渚能與那麽危險的夜蔔對峙,惠比壽感到很開心。

可是祂也很擔心,今天潮田渚替祂出頭,要是那兩個人盯上潮田渚又怎麽辦呢?

可惜祂不是擅長戰鬥的神,要是祂像毘沙門天一樣就好了,也不用擔心自己保護不了潮田老師。

渚並不知道這個時候惠比壽心裏在想什麽,他只是看到惠比壽身上的“安無”清理幹凈了,為了確保萬一,還是帶惠比壽再泡了個純凈水澡。

不過這麽清洗一遍,惠比壽的身子就變得很冷。潮田渚勉強給惠比壽裹上浴巾,帶祂回房間去拿衣服換上。

無論潮田渚讓祂做什麽,惠比壽都乖乖配合。讓潮田渚看得是越發的心疼祂的懂事。

所以,等嚴彌再度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潮田渚根本沒有笑臉。即使他也做不到給嚴彌臉色看。

嚴彌對潮田渚有這樣的表現也不辯解,直說道:“謝謝您今天保護了惠比壽大人。”

“這是我該做的。”潮田渚並不接受嚴彌的感謝。

嚴彌道:“今天將您也牽扯進來了,有的話也就必須也告訴您。”

潮田渚期待嚴彌會說些什麽。惠比壽卻不安地牽住潮田渚的手,好像這樣,潮田渚的溫暖能讓祂更有勇氣面對嚴彌即將說出來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那個人叫什麽名字,但惠比壽大人與他確實是舊相識。在很多年以前,你們就認識。他找到您,圖謀關於黃泉的術法。

“您和他合作,也並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什麽目的。但是有一天您就突然開始給妖邪賜名,它們都作惡多端,而您賜名給它們,勢必要遭受上天的報應——最近幾代惠比壽大人都是因此而早逝。

“我是不希望惠比壽大人再繼續與他有往來了,所以暗地裏我和邦彌他們一直在處理那些被賜名的妖邪,也妄圖斬斷您和他的聯系。

“只是太可惜了,他覺察得太快,甚至直接找到門上來。我們不是他養子夜蔔的對手,因為處理那些妖邪,我們都消耗了太多力量,再面對他們更是力不從心。

“未經允許,擅自做主,惠比壽大人,請您原諒!”

說著,嚴彌就給惠比壽跪下了。

他老淚縱橫地俯首——侍奉惠比壽時日最長的是他,有義務讓惠比壽的意志一代代傳承下去的也是他這個道標。但是他不想再看到惠比壽因為那個人的野心也成為犧牲品。

縱然惠比壽可以重生,但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神,因為那些妖魔而一代代早夭,嚴彌也確實舍不得。

他的大人絕不該為這樣的事而付出生命的代價,惠比壽希望日本變得更好更幸福的願望,也不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他只是想要反抗這個無奈的命運而已。

即使在這個過程中需要撒謊,還有可能因為他們而刺傷惠比壽。

但這一切總比看著惠比壽死去要好太多。

惠比壽抓緊了潮田渚的手,看著俯首的嚴彌,看著他蒼老的模樣,看著他縱橫的涕泗,祂想起了自己重生在神座上時,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嚴彌。

老者一如既往地愛戴著祂,全心全意地為祂著想……祂確實沒有責備嚴彌的理由。

可前代惠比壽又為什麽要與那樣的人合作呢?

“前代惠比壽大人曾說,如果連妖魔也都被馴服的話,那麽人類將不會再遭受妖禍。”

嚴彌突然的回答,讓惠比壽意識到祂竟然在恍惚中已經把自己的問題問出口了。

原來是這樣啊。

難怪會這麽做啊。

作者有話要說:

啊,果然不好寫

寫的頭發拽掉一把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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