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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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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朱瞻基並不認為也先挾持的那名女子是晴雯。譚總兵並沒有說謊,他在密奏裏寫得清清楚楚,那女子只是與皇後身形肖似,也先只是使了個卑劣無恥的計謀。

可他恐慌於此舉代表的意義。

敢說出自己挾持了皇後,就說明對方已經知道了晴雯的身份;更有甚者,根據前線奏報,瓦剌大軍已有收縮陣型之勢,看樣子是非拿下宣府不可,而非前幾日的散攻游擊戰術。

是什麽惹怒了統帥也先,是什麽讓瓦剌騎兵掉轉馬頭,放棄全面南侵,非要先與宣府重兵一決生死?

除了晴雯,這個人選朱瞻基不作他想。

“聖上,要不要擺駕潭柘寺?”祥子知曉內情,看聖上氣血攻心,太醫施針也止不住憂勞成疾,忍不住勸他去潭柘寺祈福。

向滿天神佛發願,求皇後平安,也是求一個心安。不然聖上這樣日日耗費心神,實在讓人看不下去——說句不好聽的,祥子都時常擔心天子這樣下去會英年早逝。

天子卻沒有采納他真心的建議:“朝中有人陷害顧佐,朕得幫他看著,哪裏有空去什麽寺院。”

祥子著急道:“可是皇爺,自從瓦剌犯邊以來,您就幾乎一直不眠不休,連著幾頓飯都是細米拌菜應付了事——這朝廷事務再多,還沒個讓人休息的時候啦!”

“而且去潭柘寺祈福,不一定就是為了皇後娘娘······”他以為天子害怕去寺廟就坐實了皇後在邊關有危險,連應付文臣的托詞都想到了,“古時君王也有為將士主持祭天的,聖上去潭柘寺一遭,也可以說是為了邊關祈福嘛。”

祥子其實不懂那麽多,他只想讓天子有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行了,朕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天子布滿血絲的眼睛朝他淡淡瞥來一眼,“朕沒事,你不要擔心了。”

說什麽祈福,他何曾需要到寺廟祈福?每次批奏折看到重影,閉眼的那一瞬間他都在祈禱,只要讓晴雯平安無事,上蒼想從他這裏拿走什麽作為補償都可以。

至於邊關,他還真不那麽擔心:任何征伐或是侵略,最後的本質都是國力的比拼。

瓦剌在漠北打一堆雜牌軍,所向披靡直至統一,信心飛速膨脹;又從遼東掠得了火器,以為戰力可以達到明軍的水準,就著急忙慌地發動了全面攻擊,簡直笨得沒數。

薛將軍雖年邁,但勝在穩紮穩打、從無敗績,給他們個教訓還是可以的。再說,後方的天工所等機構在朱瞻基的催促下沒有停歇過運轉,前線什麽都能缺,就是火藥和糧食不缺。

這樣下去,瓦剌單兵作戰素質再高,也能被人海戰術一點點蠶食鯨吞,耗死在關外,或者是在關內到京城的路上。

大方向已定,但戰場上刀劍無眼,具體會發生什麽真的不好說。名將也有被冷箭要了性命的時候,更別提晴雯。

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呢?萬一她真的被也先俘虜了呢?萬一明軍之中有細作,而那個細作剛好能找到機會來到她旁邊呢?

有些問題不能深想,可朱瞻基一空閑下來,就忍不住這無窮無盡的自問。越問越亂,他幹脆不讓自己有空閑的時間,拿出前世的工作勁頭,不累昏過去絕不閉眼。

瓦剌的大舉入侵迅疾無比,結束得也很倉促,甚至是草率。

根據情報,中箭僅僅導致了脫歡的輕傷。但在收到明朝詔書之後,不知是不是被裏面無恥的措辭所氣,他傷情急速惡化,不出半月甚至連床都下不來了。

也先迅速撤軍接應父親,順便接替太師尊位,本就不想打的脫脫不花也火速回援,兩方同時跟大明修書,請求停戰。

朱瞻基前手回了兩封親切的、代表著和平與友好的詔書,後手應了兵部侍郎於廷益的折子,準他直接前往大同領兵巡視,加強鞏固邊防。

可以預見,要是於廷益拿關外當作火炮靶場,或者軍事演習訓練場,天子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對於薛將軍,加官晉爵自不必提,朱瞻基還給他去了幾封仁愛的聖旨,字字懇切,讓他保重身體,不必急著趕路回京;而對晴雯,他只去了一封密信,只有平靜的十個字。

“邊關風好月好,可多看看。”

晴雯麻溜地回了京。

奔赴前線的時候,晴雯想過如何說服薛祿,如何護住女官,如何整頓防線;她下意識留到最後思考的,卻是長春的反應。

與上次偷溜出宮不同,侍女們這次完全成了她的人,沒有對她的行動百般阻撓;梳柳只是憂慮地問了一句,天子知曉後會如何,矯詔可是死罪啊。

晴雯當時嘿嘿一笑,說反正他不會殺了本宮的。

她想得不錯,天子確實沒有除她性命的打算。但他也似乎打定主意不原諒她了——自她回京以來,他已經連著三個晚上沒來坤寧宮一趟。

“皇後娘娘失寵了!”沒有人敢不要命地大聲宣揚,但在除了幾位高階女官之外的坤寧宮,這幾乎已成了共識。

晴雯知道,現在的局面雖沒有失寵那麽糟糕,但若是時間長了,乾清宮會不會出現什麽美貌丫頭也不好說。

她不想坐以待斃,可天子鐵了心不想見她,有百商和祥子等人,她也確實找不到面見天子的機會。

晴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剛回來的時候,他親自出城接我,原來是為了查看我有沒有受傷……”

等確定了她安然無恙,他便放下心來,專註生氣去了。

哎,早知如此,她與那些瓦剌騎兵交手的時候就應該故意讓刀鋒砍中一次的。留下點傷,現在的苦肉計才好施展嘛。

“皇後娘娘莫急,太子殿下今日就從河南回來了。”梳香樂觀地道,現在後宮除了自家主子連只母蚊子都沒有,她覺得晴雯根本沒有擔心的必要:“等太子在聖上面前為您求情幾句,還怕聖上不回心轉意?”

“有點道理!”晴雯讚賞地看她一眼,心想玉哥兒果真大了,眼下就是長大的玉哥兒回報母後的時候。

乾清宮。

數年前掛在書桌前的素描被小心收進木箱裏,如今那裏掛著的是一幅朱瞻基自己的親筆畫。

——最近幾日瓦剌戰事停歇,晴雯手腳俱全地回京,他驟然閑了下來。心中乍空,卻又要晴雯謹記教訓,不能去坤寧宮,於是只能躲在寢宮畫畫,消遣靜心。

“聖上,太子殿下來了。”百商給他傳遞消息時報道。

朱瞻基一揮手,讓太子進來。朱祁鈺很規矩地行了禮,開始匯報在河南的見聞:“傅大人與於大人經驗豐富,兒臣跟著他們學到了很多······”

“還好,沒瘦。”朱瞻基給畫紙上的瓜藤描邊時,擡頭看了兒子一眼,“過來,看朕這幅青瓜圖畫得如何。”

朱祁鈺咽了口口水,誠實道:“兒臣有些想用膳了。”

朱瞻基笑了,轉頭讓祥子去拿吃的,之後畫筆朝百商一點,後者立刻開始念今日最重要的輿情。

“戶部給事中趙某、都察院禦史景某、菜戶營喬某等人在海棠酒鋪聚餐,閑談之中說到天家,直呼‘丹青皇帝’,言談之中,似乎對聖上筆墨頗有微詞······”

朱瞻基描畫的手停在半空,掩唇劇烈咳嗽起來。

好尷尬的一只龍爪,朱祁鈺的腦中忽然蹦出這樣一行字,他絕望地忍住笑意,勉強正色道:“父皇就這一個愛好,這些大臣也真是的!有些文臣還獨好鬥蛐蛐呢,難道丹青不比蛐蛐風雅多了麽?”

累了,煩了,世界毀滅吧!朱瞻基把畫筆掛回筆架上,氣得咬牙,忽然轉頭看向朱祁鈺。

“咳咳······你也快十六歲了。”

朱祁鈺一楞:“是,承蒙父皇記掛著。”

“有意中人否?朕給你挑一個定親,然後朕就退位,趕緊換你做皇帝。”

朱祁鈺往後一退:“萬萬不可!”

“你覺得朕說的是氣話?朕是認真的,這也不是猜忌試探你,朕不玩那一套。”

“哦,那倒不是。”朱祁鈺嘿嘿一笑,“只是父皇您一走,這滿朝的擔子可就落兒臣頭上了,兒臣才剛學會督查一地的春耕,應付不來那麽多煩心事的。”

“國事對你來說是煩心事?”

“那您現在不也挺為國事煩心的麽。”

什麽時候學會打太極了,這小兔崽子!以前那個乖巧可愛、輕易被套話的小祁鈺,終究是一去不覆返了。

朱瞻基搖了搖頭,將祥子端進來的食盒推給他,讓他挑喜歡的吃。

“南瓜糖、抹茶小包、蓮蓉奶糕······怎麽還有糙米粥和蘿蔔絲餡餅?”朱祁鈺意識到什麽,不知所措地擡起頭:“父皇,您不去坤寧宮用晚膳了嗎?”

朱瞻基冷冷回望,“你母後在宮裏來去如風,想必不會在意朕的缺席。”

朱祁鈺當即放下手中的茶味點心。

“父皇,母後她知道錯了,您就別生氣了——兒臣這就叫她來給您認錯!”

朱瞻基盯著他自作主張拉上來的手:“你不是去叫她嗎,拉朕的手做什麽?”

“哎呀,她過來和您過去,有什麽分別嗎?父皇主動去坤寧宮,不更能彰顯天子胸懷寬廣,讓母後的愧意更深一層——”

太子從小到大太被縱著,簡直不知道尊敬皇父這四個字怎麽寫。朱瞻基後悔了,他不應該太寵祁鈺的,就應該叫他試試東亞封建社會的典型高壓家庭環境,看他還敢這麽拉天子的衣袖······

不過此刻晚春風景正好,不適合多起爭執。

於是,不論天子心裏作何想法,他還是半推半就地跟朱祁鈺朝坤寧宮方向走去。

【1】還有個番外,賈探春x朱慈烺(崇禎的太子)

【2】還有個紅樓短篇集《救贖美人》,十二月開,求預收

【3】碎碎念:

之後的朱瞻基大概會在朱祁鈺三十歲時主動退位,跟晴雯四處雲游去,不用工作之後肺結核不治而愈,然後在鵝子求助時偶爾出現一小下。

大臣們都會活很久,宣德老臣出了名的長壽,這裏土木堡蝴蝶掉了,所以朝廷整體年齡甚至會更長···朱祁鈺要辛苦了,不過有年輕一點的徐玄陪著,就也還好啦

這篇雖然不長,但是把大綱裏一開始想寫的萌點和燃點都寫出來了,還算挺滿足的······當然,可能有些戳到我自己的點並不戳讀者,或者筆力問題有些地方寫得偏了,導致不符合大家期待,這些都歡迎大家提意見啦,我會努力改進的OVO

最後壓軸感謝正版讀者:親親每個支持正版的小天使一萬下!!!沒有你們我這第一本書真的會寫不下去嗚嗚嗚嗚,謝謝謝謝謝謝你們,再來一萬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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