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得貴婿（番外，朱慈烺x賈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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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得貴婿（番外，朱慈烺x賈探春）
天家多情種，海內聞名。
開國太祖對馬皇後情深意篤，永樂大帝對徐皇後信重有加；到了宣宗這裏，幹脆廢了六宮，獨與晴皇後琴瑟和鳴——因此，古今秘聞中，唯有宣德一朝秘史話本最多。
今日午後，陪都酒樓中最負盛名的說書人清嗓子開張，說的正是一本《宣帝寵後實錄》。
“上回咱們書說到夏原吉養生二三事，宣帝從他身上學到幾招，都用到了自己和晴後的身上，這便又鬧出一段風流趣聞······”
說書人聲調抑揚頓挫，引人入勝，即使知道了故事情節，底下的聽眾也願意花銀子聽他講下去。
熟客們點兩三盞清酒小菜，在他講故事的聲音裏互相閑談，這時一直旁觀著的外來客終於忍不住，抱著自己點的那盤花生米湊了過來。
“幾位哥哥，在下剛從外地逃難過來，在這南京城正不知如何是好，看各位舉止不凡，還想向你們請教請教。”
一位錦袍公子嫌棄地看了眼他的花生米：“逃難？你是打哪兒逃過來的，關中？”
“在下原籍遼東。”他是千裏跋涉後才來到南京的，這裏果然如那位尊貴的太子所言，安穩清閑，看著比京城還要歌舞升平。
“那邊打仗居然還沒打完······”那公子如夢初醒地搖了搖頭，道：“真是造孽，我朝有天工所火器在手，打一幫手持廢鐵的騎兵，不知道有什麽好相持不下的，依我看都是軍官指揮不力，該殺！”
外來客只有苦笑。公子哥不了解情況，他卻是知道的：近年來運往遼東鎮的火器，十件中倒有九件次品，不自己炸膛都算好事，更別提搬上城墻口用作抵禦了。
“你以前幹什麽營生的？”公子發完好一頓牢騷後問道，“你不是饑民來的，那我倒還真想幫上一幫。”
說到饑民，他又開罵了幾句，跟他坐一桌的幾個青衫公子也露出同樣的憤慨神情：
“那幫饑民，哼，自己要種那些能賣得高價的作物，不好好種糧食，沒得吃了，就要怨官府不施救濟······我看他們活該餓死算了！”
遼東人低眉斂目，不敢插話，等公子們發洩完了，才陪笑道：“在下以前沒什麽長處，只是在工坊做工的，磨鐵磨得還算可以。”
“舊都工坊都是吃人的，可別想著去那處簽身契！”那公子連忙勸他，“你若想討些食吃，去大戶人家做工、去街上擺攤、去橋邊說書都可以，就是千萬別進工坊。”
逃難人要細問時，那公子卻堅決不多說了，他只是偶爾善心大發給人指點迷津，可沒想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賠進去。
見他死活也不張口，逃難人也沒有強求，黯然地坐回原位。
臺上的說書人正講到宣帝與晴皇後的精彩處，他其實很想接著聽下去，聽他們坐船到海島後發生了什麽事。但他想起了對自己恩同再造的太子，想起了身上背負的神聖使命——
他是來這裏搜集工坊與官府勾結、欺霸百姓的證據的，可不是為了聽書的。為了太子殿下計劃的順利進行，他長嘆一聲，只好告辭離開了酒樓，朝下一家人聲鼎沸的地方慢慢踱步過去。
海域之上，是大明水師的地盤，也是崇禎年間臣子們最愛提起的地方：在這裏，大明還是絕對的霸主。
太子朱慈烺立在寬闊的甲板間，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感慨道：“宣德至今，也就是這海運和水師還沒荒廢了。”
他身邊環繞著一群大臣，有文有武，聽見他這句諷刺十足的話，只有三邊總督孫傳庭敢開口接下一句。
“殿下說的是。如今我朝財政，多虧有海運支撐；堪用的蹲炮、高射炮，也多虧了水師的轉運。”
他沒說出口的是，光在海上逞強，顯然還遠遠不夠；就算有再多的堅船利炮，軍營裏滿是些貪生怕死的懶漢、以及被拉來充人頭貪軍餉的老弱病殘，也打不了勝仗。
這也是孫傳庭遲遲沒有迎戰李闖的原因。皇帝早前有催促他拿下全部逆軍的勢頭，似是嫌他不肯主戰，天知道他恨不得破罐子破摔以身殉職；
還好，如今太子請命親征，帶了可堪作戰的京營部隊，他不用撐著把老骨頭跟尚還年輕的賊軍死磕。
朱慈烺給孫傳庭賜了座，讓其他人退下去，轉頭想起了什麽，問身邊近衛道：“那名女子，審出東西了沒有？”
——闖逆勢頭正勁，崇禎帝派太子親征剿寇，朱慈烺走較為安全的水路與孫傳庭會師，卻正好撞見另外一支船隊。
那船隊似是載了位公主，說是從金陵來的，朝廷打了敗仗，要送這位公主出海和親。
這就有趣了，朱慈烺當時就瞇起了眸子，隔著屏風問那位即將出嫁的姑娘：
“有明一朝就算再困難，也堅持不割地、不賠款、不稱臣、不納貢、不和親。敢問姑娘，你奉旨和親，奉的是哪一張旨，和的是哪一門親？”
“孤日日看著父皇批折子，竟不知道他在舊都還有個公主，這位公主還要嫁給關外鐵騎······抑或是闖王？”
太子生得一副好面相，五官俊秀，望之可親。但他從小便跟其父處理政事、乃至管理東廠和錦衣衛，一雙黑沈沈眸子緊盯著人的時候，有著不比他父皇遜色的壓迫感。
很少有人能頂住他的逼視，而在他的目光中，那位女子揚起了頭，絲毫沒有懼色。
她似乎還嫌棄屏風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直接主動繞出了屏風，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回話。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原是賈府的姑娘，公主是南安太妃叫我做的。但我的確是奉旨出嫁，聖旨就在後頭的艙裏供著，你想看的話，我拿與你看便是。”
她擡腳就要往後頭走，朱慈烺觀察到她穩健的步伐，忽然問了句：“近年纏足之風重新盛行，看你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竟沒有纏足？”
“敢跟我們姑娘這樣說話，你無禮！”賈姑娘才剛慍怒地一咬牙，她身邊的丫鬟便沖到她跟前，指著朱慈烺的眉心怒斥道。
朱慈烺的貼身侍衛也忍不住了：“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放肆，你才是無禮！不敬天家，你好大的膽子！來人，把這瘋丫頭拖下去砍了！”
賈姑娘眼疾手快地捉住那丫鬟的手腕，自己護在她前邊，看著朱慈烺冷漠的雙眼，啟唇笑道：
“這丫鬟太不知禮數，我會好好教訓她的，砍頭就大可不必了吧，想必太子殿下也不會和一介卑賤小蹄子計較······翠墨，太子殿下要看和親的聖旨，快給他拿聖旨去！”
她還狠狠擰了下翠墨的手臂，小丫鬟會意，委屈地嗚嗚出聲。
那婢女分明就是受她指使才敢如此無禮，在他面前竟想著玩苦肉計這套，真是勇氣可嘉。
還有，在聽到他是太子那一瞬間，她臉上變色的功夫，也令他印象深刻······
朱慈烺當時急著跟孫傳庭會面，沒有與賈姑娘繼續周旋，但他給負責審訊的親衛隊留了一劑祖傳秘方的真言劑，他們從賈姑娘嘴裏挖出消息應該不會太難。
親衛隊隊長如實匯報：“那和親的女子叫做賈探春，她拿出的偽聖旨在此，請殿下過目。”
明黃色的金帛裝在匣子裏呈上來，朱慈烺與孫傳庭一起湊近了看，才知道為何隊長會將其稱為“偽聖旨”：那上邊蓋著的印章和花紋與大明截然不同，字體卻一模一樣，而且做工精細得不可思議，幾乎與正式聖旨一樣講究。
“據賈探春供述，她是榮國府賈存周妾室所生的女兒，那賈存周在舊都任工部員外郎，還曾做過學政。”在太子與孫傳庭查看聖旨的時候，衛隊長繼續說道。
“舊都附近沒有姓賈的勳貴。”朱慈烺說，他此次出京一為平叛，二為整頓舊都，因此南京城裏的世家權貴少有他不熟悉的。
旁邊的孫傳庭也提出了疑點：“這聖旨印章不是闖逆字樣，甚至不屬於任何一路逆軍······”
不是逆軍，朱慈烺與孫傳庭對視一眼：難道此事與藩王有關？
大多藩王在宣德年間被削，此後的景泰帝更是出臺了正式的削藩制度，一代代的藩王們被排出金冊，被迫自力更生。崇禎年間許多祖制難以維持，但藩王這一項卻做得極好，因為國庫裏是真沒錢了。
如今連年多地鬧饑荒，搶奪馬鈴薯、玉蜀黍等庫存之事往往演變成沖突和械鬥，乃至起義。在此多事之秋，忽然冒出一個疑點重重的女子，帶著有模有樣的聖旨——朱慈烺很難不聯想到對朝廷有怨念的藩王。
“這個賈探春也不簡單，喝了真言劑還能滿口謊話。”朱慈烺想起那女子猶如火焰燃燒般精華流轉的眼睛，忽地起了些興趣，“繼續關著她，什麽時候她肯說真話，什麽時候放她出來。”
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他會與這個神秘又堅韌的女子，牽扯出一段多麽波瀾壯闊的覆國史。
大明太子，未來的中興皇帝，算貴婿了吧，這才是探春中的那根簽的意思！（胡言亂語
*不割地等語出自互聯網總結，是真的，明朝大部分時候是很有骨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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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午後，陪都酒樓中最負盛名的說書人清嗓子開張，說的正是一本《宣帝寵後實錄》。
“上回咱們書說到夏原吉養生二三事，宣帝從他身上學到幾招，都用到了自己和晴後的身上，這便又鬧出一段風流趣聞······”
說書人聲調抑揚頓挫，引人入勝，即使知道了故事情節，底下的聽眾也願意花銀子聽他講下去。
熟客們點兩三盞清酒小菜，在他講故事的聲音裏互相閑談，這時一直旁觀著的外來客終於忍不住，抱著自己點的那盤花生米湊了過來。
“幾位哥哥，在下剛從外地逃難過來，在這南京城正不知如何是好，看各位舉止不凡，還想向你們請教請教。”
一位錦袍公子嫌棄地看了眼他的花生米：“逃難？你是打哪兒逃過來的，關中？”
“在下原籍遼東。”他是千裏跋涉後才來到南京的，這裏果然如那位尊貴的太子所言，安穩清閑，看著比京城還要歌舞升平。
“那邊打仗居然還沒打完······”那公子如夢初醒地搖了搖頭，道：“真是造孽，我朝有天工所火器在手，打一幫手持廢鐵的騎兵，不知道有什麽好相持不下的，依我看都是軍官指揮不力，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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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說書人正講到宣帝與晴皇後的精彩處，他其實很想接著聽下去，聽他們坐船到海島後發生了什麽事。但他想起了對自己恩同再造的太子，想起了身上背負的神聖使命——
他是來這裏搜集工坊與官府勾結、欺霸百姓的證據的，可不是為了聽書的。為了太子殿下計劃的順利進行，他長嘆一聲，只好告辭離開了酒樓，朝下一家人聲鼎沸的地方慢慢踱步過去。
海域之上，是大明水師的地盤，也是崇禎年間臣子們最愛提起的地方：在這裏，大明還是絕對的霸主。
太子朱慈烺立在寬闊的甲板間，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感慨道：“宣德至今，也就是這海運和水師還沒荒廢了。”
他身邊環繞著一群大臣，有文有武，聽見他這句諷刺十足的話，只有三邊總督孫傳庭敢開口接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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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出口的是，光在海上逞強，顯然還遠遠不夠；就算有再多的堅船利炮，軍營裏滿是些貪生怕死的懶漢、以及被拉來充人頭貪軍餉的老弱病殘，也打不了勝仗。
這也是孫傳庭遲遲沒有迎戰李闖的原因。皇帝早前有催促他拿下全部逆軍的勢頭，似是嫌他不肯主戰，天知道他恨不得破罐子破摔以身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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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給孫傳庭賜了座，讓其他人退下去，轉頭想起了什麽，問身邊近衛道：“那名女子，審出東西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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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日日看著父皇批折子，竟不知道他在舊都還有個公主，這位公主還要嫁給關外鐵騎······抑或是闖王？”
太子生得一副好面相，五官俊秀，望之可親。但他從小便跟其父處理政事、乃至管理東廠和錦衣衛，一雙黑沈沈眸子緊盯著人的時候，有著不比他父皇遜色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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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還嫌棄屏風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直接主動繞出了屏風，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回話。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原是賈府的姑娘，公主是南安太妃叫我做的。但我的確是奉旨出嫁，聖旨就在後頭的艙裏供著，你想看的話，我拿與你看便是。”
她擡腳就要往後頭走，朱慈烺觀察到她穩健的步伐，忽然問了句：“近年纏足之風重新盛行，看你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竟沒有纏足？”
“敢跟我們姑娘這樣說話，你無禮！”賈姑娘才剛慍怒地一咬牙，她身邊的丫鬟便沖到她跟前，指著朱慈烺的眉心怒斥道。
朱慈烺的貼身侍衛也忍不住了：“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放肆，你才是無禮！不敬天家，你好大的膽子！來人，把這瘋丫頭拖下去砍了！”
賈姑娘眼疾手快地捉住那丫鬟的手腕，自己護在她前邊，看著朱慈烺冷漠的雙眼，啟唇笑道：
“這丫鬟太不知禮數，我會好好教訓她的，砍頭就大可不必了吧，想必太子殿下也不會和一介卑賤小蹄子計較······翠墨，太子殿下要看和親的聖旨，快給他拿聖旨去！”
她還狠狠擰了下翠墨的手臂，小丫鬟會意，委屈地嗚嗚出聲。
那婢女分明就是受她指使才敢如此無禮，在他面前竟想著玩苦肉計這套，真是勇氣可嘉。
還有，在聽到他是太子那一瞬間，她臉上變色的功夫，也令他印象深刻······
朱慈烺當時急著跟孫傳庭會面，沒有與賈姑娘繼續周旋，但他給負責審訊的親衛隊留了一劑祖傳秘方的真言劑，他們從賈姑娘嘴裏挖出消息應該不會太難。
親衛隊隊長如實匯報：“那和親的女子叫做賈探春，她拿出的偽聖旨在此，請殿下過目。”
明黃色的金帛裝在匣子裏呈上來，朱慈烺與孫傳庭一起湊近了看，才知道為何隊長會將其稱為“偽聖旨”：那上邊蓋著的印章和花紋與大明截然不同，字體卻一模一樣，而且做工精細得不可思議，幾乎與正式聖旨一樣講究。
“據賈探春供述，她是榮國府賈存周妾室所生的女兒，那賈存周在舊都任工部員外郎，還曾做過學政。”在太子與孫傳庭查看聖旨的時候，衛隊長繼續說道。
“舊都附近沒有姓賈的勳貴。”朱慈烺說，他此次出京一為平叛，二為整頓舊都，因此南京城裏的世家權貴少有他不熟悉的。
旁邊的孫傳庭也提出了疑點：“這聖旨印章不是闖逆字樣，甚至不屬於任何一路逆軍······”
不是逆軍，朱慈烺與孫傳庭對視一眼：難道此事與藩王有關？
大多藩王在宣德年間被削，此後的景泰帝更是出臺了正式的削藩制度，一代代的藩王們被排出金冊，被迫自力更生。崇禎年間許多祖制難以維持，但藩王這一項卻做得極好，因為國庫裏是真沒錢了。
如今連年多地鬧饑荒，搶奪馬鈴薯、玉蜀黍等庫存之事往往演變成沖突和械鬥，乃至起義。在此多事之秋，忽然冒出一個疑點重重的女子，帶著有模有樣的聖旨——朱慈烺很難不聯想到對朝廷有怨念的藩王。
“這個賈探春也不簡單，喝了真言劑還能滿口謊話。”朱慈烺想起那女子猶如火焰燃燒般精華流轉的眼睛，忽地起了些興趣，“繼續關著她，什麽時候她肯說真話，什麽時候放她出來。”
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他會與這個神秘又堅韌的女子，牽扯出一段多麽波瀾壯闊的覆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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