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寵祁鈺
關燈
小
中
大
團寵祁鈺
大明的皇太子乃是何等金貴人物，擦傷了居然還掛念護著自己一介低賤太監······
奉書說不出話來，但眼見太子原本奶白的下巴紅腫破皮，痛得眼淚汪汪，他什麽都顧不得了，不顧小主子的勸阻，徑直跑出屋外尖聲大喊：“來人！傳太醫——”
十幾歲的小太監，正是嗓音尖亮、穿透力強的時候。奉書此前一直壓著嗓子跟小主子回話，如今猛然放出聲來，不僅驚動了宮人，還驚動了隔壁殿內更衣的晴雯。
甚至把朱祁鈺也嚇了一跳，臉蛋上掛著的眼淚都忘了抹，被趕來的晴雯看了個正著。
“怎麽回事？”她嚴厲地問道，不由分說地拿開朱祁鈺舉在臉前的手，如同小太子預料的那般，立刻就轉眼看向奉書：“你是怎麽看顧主子的？太子臉上如何紅了這麽一大塊，是摔了還是怎麽，說話！”
問話間，梳柳和梳香以最快的速度擡來放著冰塊的冷水，晴雯親手拿巾帕浸了冷水，細細擦洗朱祁鈺被木質書架磨紅的下巴。
“此事全因奴婢之過······”奉書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剛才發生的事。
晴雯鳳眸斜睨了奉書一眼，見他眼神擔憂，滿臉愧疚，不像是惺惺作態。
這小太監是長春和張太後親自選出來的。長春說，跟在小寶身邊的人，聰明與否倒在其次，首先要心思澄明，所以他特意叫人挑了個老實坯子。
老實胚子是好，可也要記得吃一塹長一智，否則宮裏也容不下太多實心眼的木頭。
她收回目光，手上給朱祁鈺擦拭的動作沒停：“對殿下照顧不周，罰你一個月的銀子，你可服氣？”
奉書連連點頭。
小祁鈺本就傷得不重，只是破皮而已，連血絲都沒滲出來，冰敷過後腫脹也好了些，幾乎感覺不到痛。
他乖乖仰著臉看向晴雯，吸著鼻子道：“阿娘，我已經好了。你叫百商公公回來吧，不用勞煩太醫了。”
“還是叫太醫來看一看，趕明日能不能消腫。”晴雯想得比較多，“你馬上要見東宮的先生們了，可不能破相······”
那些老先生要是見太子臉上帶傷，那彈劾的就不止是東宮本人，肯定還要劍指她這個皇後。
聽說皇太子破相，斐太醫連忙趕到坤寧宮，一同趕來的還有身後百來封奏折沒批的朱瞻基。
“我兒如何了？傷口還疼嗎？”朱瞻基一進殿就緊張地開口問道，他看向朱祁鈺的臉蛋，可那張小臉從額頭到下巴都光潔如玉，看不出半點傷痕。
他幹脆轉頭看向晴雯，“小祁鈺傷到哪裏了？”
好問題，小孩兒的皮膚愈合速度太快，腫脹的地方消下去之後，晴雯也看不出來原本破皮的地方在哪兒。
最後在朱瞻基的指示下，斐太醫硬著頭皮上前，捧著小祁鈺的腦袋左看右看，可也沒看出什麽來。
“都說過已經不疼了嘛！”鬧出如此興師動眾的陣仗，朱祁鈺自己都嫌棄自己嬌氣，頗不好意思地埋進父皇寬大的袖子裏，“我早就沒事了。”
只可惜他明明沒事，卻還是叫奉書被罰了一個月的銀子······
翌日卯時，晨光熹微，父皇的早朝已經散朝，在他的安排下，朱祁鈺第一次踏進太子專屬的文華殿。
徐玄已早早在殿內侯著，若按照禮部對東宮的要求，他們二人要先自己讀兩個時辰多的經史，再由侍講進行講解，中午習字、騎射，晚上背書，一日的行程滿滿當當。
不過朱瞻基對此進行了調整，小祁鈺只需清早聽蹇義、楊士奇、楊榮、楊溥等大儒輪流講解經史，用時約一個時辰；
休息一刻，再讓張輔教授兵法、騎射；
之後避開正午最困的時候，下午聽欽天監和天工所的教授介紹天文、地理等格物致知之學。
第一日講課，蹇義就發現了小太子的聰明伶俐，典籍裏即使是第一次見的生僻字，他也只念一遍就記住了。
此外蹇義還發現，比起當今聖上骨子裏的淡漠，小太子要善良溫和得多。
當今聖上雖然時常面帶微笑，可偶爾與他的目光對上時，蹇義只覺得他的眸子極冷。
仿佛那把龍椅高高在上，不受俗世影響，超脫如神佛——這樣的帝王，雖然每一個決策都無比英明，但總讓人覺得疏離。
連宮裏侍奉的人都說，今上表面儒雅俊朗，但手段其實十分恐怖，甚至因此沒人敢為攀富貴自薦枕席。
似乎只有面見太後、皇後等時，聖上才會稍微顯得親切一些，像個正常的兒子、夫君。
小太子朱祁鈺則不同，外表玉雪可愛暫且不說，他的一雙眸子都是暖的，就算嘴角沒有笑意，蹇義也很容易對那張稚嫩的小臉生出好感。
講經釋疑時，蹇義不經意咳嗽了幾聲，朱祁鈺忙讓小太監給他遞上清嗓子的含片，看得出來，小太子在真心實意地關心他。
——仁君之相啊，蹇義怦然心動，激動得險些熱淚盈眶。
心情一好，他講課就容易滔滔不絕，最後還是侍講提醒他，東宮的更衣時間到了，不可讓小殿下累著，他這才合上了書頁。
休息時分，朱祁鈺還惦記著沒護住貼身太監、害人家被罰的那一遭，不免有些懨懨的，提不起勁來跟徐玄一起玩。
徐玄看他不大精神，還以為他知道了被禦史彈劾的事，不由勸解道：
“小殿下不必傷懷，雖都察院眾人對殿下群起而攻之，但所言有理的，也只有那第一個領頭彈劾的於廷益而已……”
朱祁鈺這才曉得，自己居然被人彈劾了。
天家被文臣彈劾很正常，皇爺爺就被人彈劾過。那時候朱祁鈺還小，不過也記得皇爺爺的反應——他把罵他的那人打了板子。
當時阿爹跟他說，那人就是故意來騙板子的。
聽著徐玄抖落的朝廷奏報，朱祁鈺不自覺地想，難不成這個於廷益也想騙板子嗎？
但他當即回憶起來，阿爹還說，不是所有彈劾都是壞的。他應該分清，什麽是庸臣之論，什麽是逆耳忠言。
“那個於廷益說本殿下什麽了？”他問。
徐玄記性很好，直接把那禦史的奏折背了一遍。
“他指出的倒是實情。”朱祁鈺抿抿嘴，又拽著他問：“可我就是一時興起買些貝殼珍珠，這也算玩物喪志嗎？”
他緊盯徐玄等著回答，心想若是這個禦史沒事找事，他也要學習皇爺爺，要父皇賞一頓板子下去。
“當然算。”徐玄一板一眼地道，又告訴他，在膠州他那不是一時興起，因為他親自串珠、畫圖，已經付出太多精力了。
有愛好可以，但若是私下裏的愛好勞心勞力、人人皆知，便算板上釘釘的玩物喪志。
朱祁鈺洩氣地趴在桌子上：“好吧······可我只是想給父皇和母後做一些禮物。”
“小殿下有孝心是好的，但——”徐玄只說到一半就楞住了，因為朱祁鈺居然從懷裏掏出一串貝殼項鏈，堂而皇之地交到他手上。
“這不是我親手串的，沒有玩物喪志，放心。”朱祁鈺仍舊趴在桌子上，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眼睛說道：
“我見父皇給你大哥和楊學士他們買特產，就順手給你也買了一串，這種貝殼真的挺好看的。喜歡嗎？”
徐玄怔怔點了點頭，他記得自己還要說些什麽來著，可一時之間，那些話都不知飛到了哪裏去。
無所謂了，他攥著那串溫熱的貝殼，恍恍惚惚地想道：小殿下有這般收買人心的本事，便是出格一些又怎樣？仁義之君，本就不必在乎這些小節。
此時此刻，另一邊的都察院。
剛剛的早朝上，身為掌管都察院的左都禦史，劉觀居然被自家都察院的禦史給彈劾了！
這可真是兔子窩裏養出了白眼狼，劉觀出了朝會的大殿就逮住正主開始罵：
“於廷益！你個狼心狗肺的陰險小人！”
“身在都察院的同仁，哪個不曉得本官禮賢下士，對你們照顧有加，你如今居然對本官反咬一口，你還有良心嗎？！”
劉觀享受著權力的滋潤，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動怒，說到最後嗓子都破了，手指顫抖著，差點背過氣去。
“下官十年寒窗進士出身，蒙浩蕩皇恩而進都察院，受過劉禦史什麽恩惠，談何反咬一口？”被他指著的禦史忽地轉身，絲毫不懼地正視他的雙眼：
“劉禦史與其質問下官，不如問問自己，為何要從下官的一封奏疏借題發揮，急著要聖上廢黜太子？”
“你！本官與東宮無冤無仇，你莫要血口噴人！”
“是了，你與太子殿下無仇，但卻與當今皇後有仇。”於廷益見他神色惶惶，幹脆堵在他面前防止他逃走，“晴皇後曾嚴查錦衣衛，而你與錦衣衛勾結已久，你害怕皇後手裏握有你收受賄賂的證據，是也不是？”
“你極力貶低太子，卻慫恿陛下采選秀女，究竟安的什麽心思，你自己心裏清楚。”
“還有掌刑部時不熟律法、按銀兩使人脫罪，督辦采木時橫征暴斂，漕運開河貪汙受賄······”
“這樁樁件件，忍到今日才彈劾，下官已經忍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明的皇太子乃是何等金貴人物，擦傷了居然還掛念護著自己一介低賤太監······
奉書說不出話來，但眼見太子原本奶白的下巴紅腫破皮，痛得眼淚汪汪，他什麽都顧不得了，不顧小主子的勸阻，徑直跑出屋外尖聲大喊：“來人！傳太醫——”
十幾歲的小太監，正是嗓音尖亮、穿透力強的時候。奉書此前一直壓著嗓子跟小主子回話，如今猛然放出聲來，不僅驚動了宮人，還驚動了隔壁殿內更衣的晴雯。
甚至把朱祁鈺也嚇了一跳，臉蛋上掛著的眼淚都忘了抹，被趕來的晴雯看了個正著。
“怎麽回事？”她嚴厲地問道，不由分說地拿開朱祁鈺舉在臉前的手，如同小太子預料的那般，立刻就轉眼看向奉書：“你是怎麽看顧主子的？太子臉上如何紅了這麽一大塊，是摔了還是怎麽，說話！”
問話間，梳柳和梳香以最快的速度擡來放著冰塊的冷水，晴雯親手拿巾帕浸了冷水，細細擦洗朱祁鈺被木質書架磨紅的下巴。
“此事全因奴婢之過······”奉書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剛才發生的事。
晴雯鳳眸斜睨了奉書一眼，見他眼神擔憂，滿臉愧疚，不像是惺惺作態。
這小太監是長春和張太後親自選出來的。長春說，跟在小寶身邊的人，聰明與否倒在其次，首先要心思澄明，所以他特意叫人挑了個老實坯子。
老實胚子是好，可也要記得吃一塹長一智，否則宮裏也容不下太多實心眼的木頭。
她收回目光，手上給朱祁鈺擦拭的動作沒停：“對殿下照顧不周，罰你一個月的銀子，你可服氣？”
奉書連連點頭。
小祁鈺本就傷得不重，只是破皮而已，連血絲都沒滲出來，冰敷過後腫脹也好了些，幾乎感覺不到痛。
他乖乖仰著臉看向晴雯，吸著鼻子道：“阿娘，我已經好了。你叫百商公公回來吧，不用勞煩太醫了。”
“還是叫太醫來看一看，趕明日能不能消腫。”晴雯想得比較多，“你馬上要見東宮的先生們了，可不能破相······”
那些老先生要是見太子臉上帶傷，那彈劾的就不止是東宮本人，肯定還要劍指她這個皇後。
聽說皇太子破相，斐太醫連忙趕到坤寧宮，一同趕來的還有身後百來封奏折沒批的朱瞻基。
“我兒如何了？傷口還疼嗎？”朱瞻基一進殿就緊張地開口問道，他看向朱祁鈺的臉蛋，可那張小臉從額頭到下巴都光潔如玉，看不出半點傷痕。
他幹脆轉頭看向晴雯，“小祁鈺傷到哪裏了？”
好問題，小孩兒的皮膚愈合速度太快，腫脹的地方消下去之後，晴雯也看不出來原本破皮的地方在哪兒。
最後在朱瞻基的指示下，斐太醫硬著頭皮上前，捧著小祁鈺的腦袋左看右看，可也沒看出什麽來。
“都說過已經不疼了嘛！”鬧出如此興師動眾的陣仗，朱祁鈺自己都嫌棄自己嬌氣，頗不好意思地埋進父皇寬大的袖子裏，“我早就沒事了。”
只可惜他明明沒事，卻還是叫奉書被罰了一個月的銀子······
翌日卯時，晨光熹微，父皇的早朝已經散朝，在他的安排下，朱祁鈺第一次踏進太子專屬的文華殿。
徐玄已早早在殿內侯著，若按照禮部對東宮的要求，他們二人要先自己讀兩個時辰多的經史，再由侍講進行講解，中午習字、騎射，晚上背書，一日的行程滿滿當當。
不過朱瞻基對此進行了調整，小祁鈺只需清早聽蹇義、楊士奇、楊榮、楊溥等大儒輪流講解經史，用時約一個時辰；
休息一刻，再讓張輔教授兵法、騎射；
之後避開正午最困的時候，下午聽欽天監和天工所的教授介紹天文、地理等格物致知之學。
第一日講課，蹇義就發現了小太子的聰明伶俐，典籍裏即使是第一次見的生僻字，他也只念一遍就記住了。
此外蹇義還發現，比起當今聖上骨子裏的淡漠，小太子要善良溫和得多。
當今聖上雖然時常面帶微笑，可偶爾與他的目光對上時，蹇義只覺得他的眸子極冷。
仿佛那把龍椅高高在上，不受俗世影響，超脫如神佛——這樣的帝王，雖然每一個決策都無比英明，但總讓人覺得疏離。
連宮裏侍奉的人都說，今上表面儒雅俊朗，但手段其實十分恐怖，甚至因此沒人敢為攀富貴自薦枕席。
似乎只有面見太後、皇後等時，聖上才會稍微顯得親切一些，像個正常的兒子、夫君。
小太子朱祁鈺則不同，外表玉雪可愛暫且不說，他的一雙眸子都是暖的，就算嘴角沒有笑意，蹇義也很容易對那張稚嫩的小臉生出好感。
講經釋疑時，蹇義不經意咳嗽了幾聲，朱祁鈺忙讓小太監給他遞上清嗓子的含片，看得出來，小太子在真心實意地關心他。
——仁君之相啊，蹇義怦然心動，激動得險些熱淚盈眶。
心情一好，他講課就容易滔滔不絕，最後還是侍講提醒他，東宮的更衣時間到了，不可讓小殿下累著，他這才合上了書頁。
休息時分，朱祁鈺還惦記著沒護住貼身太監、害人家被罰的那一遭，不免有些懨懨的，提不起勁來跟徐玄一起玩。
徐玄看他不大精神，還以為他知道了被禦史彈劾的事，不由勸解道：
“小殿下不必傷懷，雖都察院眾人對殿下群起而攻之，但所言有理的，也只有那第一個領頭彈劾的於廷益而已……”
朱祁鈺這才曉得，自己居然被人彈劾了。
天家被文臣彈劾很正常，皇爺爺就被人彈劾過。那時候朱祁鈺還小，不過也記得皇爺爺的反應——他把罵他的那人打了板子。
當時阿爹跟他說，那人就是故意來騙板子的。
聽著徐玄抖落的朝廷奏報，朱祁鈺不自覺地想，難不成這個於廷益也想騙板子嗎？
但他當即回憶起來，阿爹還說，不是所有彈劾都是壞的。他應該分清，什麽是庸臣之論，什麽是逆耳忠言。
“那個於廷益說本殿下什麽了？”他問。
徐玄記性很好，直接把那禦史的奏折背了一遍。
“他指出的倒是實情。”朱祁鈺抿抿嘴，又拽著他問：“可我就是一時興起買些貝殼珍珠，這也算玩物喪志嗎？”
他緊盯徐玄等著回答，心想若是這個禦史沒事找事，他也要學習皇爺爺，要父皇賞一頓板子下去。
“當然算。”徐玄一板一眼地道，又告訴他，在膠州他那不是一時興起，因為他親自串珠、畫圖，已經付出太多精力了。
有愛好可以，但若是私下裏的愛好勞心勞力、人人皆知，便算板上釘釘的玩物喪志。
朱祁鈺洩氣地趴在桌子上：“好吧······可我只是想給父皇和母後做一些禮物。”
“小殿下有孝心是好的，但——”徐玄只說到一半就楞住了，因為朱祁鈺居然從懷裏掏出一串貝殼項鏈，堂而皇之地交到他手上。
“這不是我親手串的，沒有玩物喪志，放心。”朱祁鈺仍舊趴在桌子上，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眼睛說道：
“我見父皇給你大哥和楊學士他們買特產，就順手給你也買了一串，這種貝殼真的挺好看的。喜歡嗎？”
徐玄怔怔點了點頭，他記得自己還要說些什麽來著，可一時之間，那些話都不知飛到了哪裏去。
無所謂了，他攥著那串溫熱的貝殼，恍恍惚惚地想道：小殿下有這般收買人心的本事，便是出格一些又怎樣？仁義之君，本就不必在乎這些小節。
此時此刻，另一邊的都察院。
剛剛的早朝上，身為掌管都察院的左都禦史，劉觀居然被自家都察院的禦史給彈劾了！
這可真是兔子窩裏養出了白眼狼，劉觀出了朝會的大殿就逮住正主開始罵：
“於廷益！你個狼心狗肺的陰險小人！”
“身在都察院的同仁，哪個不曉得本官禮賢下士，對你們照顧有加，你如今居然對本官反咬一口，你還有良心嗎？！”
劉觀享受著權力的滋潤，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動怒，說到最後嗓子都破了，手指顫抖著，差點背過氣去。
“下官十年寒窗進士出身，蒙浩蕩皇恩而進都察院，受過劉禦史什麽恩惠，談何反咬一口？”被他指著的禦史忽地轉身，絲毫不懼地正視他的雙眼：
“劉禦史與其質問下官，不如問問自己，為何要從下官的一封奏疏借題發揮，急著要聖上廢黜太子？”
“你！本官與東宮無冤無仇，你莫要血口噴人！”
“是了，你與太子殿下無仇，但卻與當今皇後有仇。”於廷益見他神色惶惶，幹脆堵在他面前防止他逃走，“晴皇後曾嚴查錦衣衛，而你與錦衣衛勾結已久，你害怕皇後手裏握有你收受賄賂的證據，是也不是？”
“你極力貶低太子，卻慫恿陛下采選秀女，究竟安的什麽心思，你自己心裏清楚。”
“還有掌刑部時不熟律法、按銀兩使人脫罪，督辦采木時橫征暴斂，漕運開河貪汙受賄······”
“這樁樁件件，忍到今日才彈劾，下官已經忍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