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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兔娃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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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兔娃娃(下)

哢嚓。

一只長耳朵掉在地上。

黑色影子手裏拿著一把裁縫剪,它抓起腦袋上長長的耳朵,一刀剪了下去,哢嚓。

它將剪刀頭對準自己的臉,泛著寒光的刀尖刺入眉間,筆直地往下劃去,鼻梁……上唇……下巴……嘶啦,一張完整的臉被分成兩半,大團大團的棉花從裂縫中擠了出來。

左邊半張臉上的嘴角動了動,它開始修剪身體的其他地方。

哢嚓、哢嚓、哢嚓……

秦子覺是被惱人的摩擦聲鬧醒的,他拉開床頭櫃上的燈,昏黃的光線立刻播散了出來。

“吵到你了嗎?”淺淺的光暈下,徐閑舟坐在床頭,很抱歉地笑了笑。

秦子覺翻身坐了起來,一言不發地看著盤腿坐著的人,眼裏一片冰冷。他總是很容易清醒,從睡眠狀態到完全清醒幾乎用不了幾秒。

“真是對不起啊。”徐閑舟撓了撓淩亂的頭發,很不好意思地說,“我想我有點認床。”

秦子覺仍是不說話,卻將眼神移到了對方床下的地板上——暗紅色的覆合木地板上,大堆雪白的棉花顯得格外刺眼。

“哦,這個啊……”徐閑舟舉起幹癟的被單,無辜地說,“被子裏的棉花掉出來了。”

秦子覺的嘴角抽了抽,伸手關掉空調,又將自己床上的被子朝徐閑舟扔去。他的動作稍嫌粗魯,厚厚的被子一下子罩住了對面床上的人。

快速地做完這一系列動作,秦子覺背對著徐閑舟躺了下去,不久,便又睡了過去。

徐閑舟七手八腳地將壓在頭上的被子拉下,柔軟的被子上還留有秦子覺的體溫,徐閑舟將臉貼上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當秦子覺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大亮,他揉了揉鼻根,意外地發現徐閑舟竟然是一副徹夜未睡的樣子——對面床上的人甚至連姿勢都沒變過。只見徐閑舟盤腿坐在床頭,手裏緊緊抱著自己昨晚扔給他的被子,臉上是無比呆滯的表情。這樣的徐閑舟令人打從心裏覺得不舒服,皺了皺眉,秦子覺並沒有打算關心對方,徑自起身梳洗去了。

早餐是酒店免費提供的,持不同的房卡可以得到不同檔次的食物。韓佳盈定的是標準間,可以享受送餐服務,但是經歷了許多的五個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自行去餐廳用餐。早晨的一樓餐廳和深夜一樣,並沒有多少人,秦子覺一眼便看到了縮在角落裏的男人。那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並且,從他們進入餐廳以後,這個男人的視線就再沒有從徐閑舟身上移開過。

“你認識他?”韓佳盈湊到徐閑舟身邊小聲地問。

徐閑舟歪著頭想了一下,老老實實地回答:“昨天晚上見過。”

隨著他們兩人的對話,楊葉和高聰也不免註意到了那個人。

“啊!是他!”高聰失聲叫道。

“小聲點!”韓佳盈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好奇地問,“你也見過?”

高聰快速地朝著那個人的方向掃了一眼,壓低聲音說:“昨天在樓道裏碰見的。”

“這麽巧……”韓佳盈捏著下巴思考起來,“你說,為什麽他總是盯著我們幾個看?”

“我哪知道。”高聰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臉色大變,“是不是我們幾個不對勁?”

“什麽意思?”

“我是說我們一直遇上這麽……這麽詭異的事情,會不會、會不會我們幾個身上發生了什麽變化?”高聰結結巴巴地說。他甚至開始懷疑,他們幾個是不是早就被那些鬼給害死了,只是他們自己不知道?

韓佳盈頓時瞠目結舌,楞住了。頓了好幾分鐘,她拍著桌子狂笑起來:“拜托!你敢再有創意一點嗎?哈哈哈哈!”

“我們已經脫離人群很久了!”高聰辯解道。

“好,那我問你。如果我們死了,我的朋友是怎麽看見我們的?你可別告訴我,我朋友也許在來的路上出車禍死了啊……還有,如果我們是鬼,這家酒店裏的人是怎麽看見我們的?要看不見倒真好了,我可省了一大筆住宿費。”

“這……”

“好了,別自己嚇自己了。”韓佳盈豪氣地拍了拍高聰的肩膀,眼珠一轉,又笑著說,“不會是看上了我們中間的誰吧?”

“啊?!”高聰想起那個男人突如其來的詭異笑容,立馬抖了好幾下。

“想什麽呢!”韓佳盈推了他一把,“要有也是看上我好不好!”她可是這裏唯一的女性,而且年輕貌美,品位不俗,被四個各具特色的男子包圍在中間,說不飄飄然是騙人的。

這時高聰古怪地看了一直在默默吃飯的秦子覺和徐閑舟一眼——不知為什麽,自從認識了這兩個人以後,他很自然地接受了兩個男人親密無間的關系,還是不帶一點掙紮的全盤接受。當韓佳盈玩笑那個男人可能看上了他們中一人的時候,他居然直接忽略了性別,第一個便想到了自己,這樣的理所當然。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卻還是嘴硬著說:“那可不一定,昨天我們遇見他的時候,他還湊到楊葉頸邊聞了聞呢!”

“咳!”正在喝粥的楊葉嗆了一口,對高聰突然拖他下水的行為很是無語。

“哦?”韓佳盈的眼睛亮了起來。

“不是不是。”楊葉慌忙搖手否認。但想到那個男人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氣息,他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我也覺得,那個人好像盯上了我們。”

以往到了這個時候,徐閑舟一定會興致勃勃地來參一腳,但今天的他異常安靜,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並且表現出對其他幾人的談話內容興趣缺缺的樣子。

這不像他。

另一邊,韓佳盈三人的談話進入了尾聲,他們決定在X市過一天,明日再啟程前往N縣。而空出的這一天,他們計劃在酒店附近的幾個旅游景點逛一逛。當韓佳盈開口詢問徐閑舟的意見時,徐閑舟再次讓人意外地選擇呆在酒店裏哪兒也不去。

禮貌地向眾人表示了歉意,徐閑舟起身回了房間。幾乎在他離開的那一刻,一直躲在陰影裏註視著他的男人也跟了出去。

因為徐閑舟的選擇,韓佳盈等自然而然地忽略了秦子覺的意願,直覺地認為他也會留下來。面對那三人的拋棄,秦子覺懶得計較,直接背起放在一旁的畫具,打算去附近寫生。

就在他步出酒店大門的時候,門口的一對父子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爸爸,你為什麽這麽久才來看我?”小小的男孩穿著斑馬紋的運動外套,手裏緊緊拉著一只氫氣球。

“爸爸要努力工作啊,這樣才有錢給你買玩具。”男人慈愛地摸了摸小男孩的頭。

“我也可以幫爸爸做事的!就像小兔姐姐一眼。”小男孩認真地說。

男人笑了笑:“真乖,不過你現在還太小。”

“我不小了,我已經……”小男孩剩下的話被男人捂在了嘴裏。他似乎註意到了秦子覺的存在,友好地朝他笑了笑,又迅速低下了頭——他似乎很怕被人看見長相。

男人穿著酒店的制服,秦子覺掃了一眼——大堂經理:彭偉。只這一眼,秦子覺似乎想到了什麽,他再次打量了這個男人一番,轉身進了門。

在他身後,男人一臉憤怒地甩開兒子拉著自己的手,擡手一個耳光扇了過去。小男孩捂著被打疼了的臉,一言不發地跑開了。

秦子覺回到房間的時候,徐閑舟對著鏡子,正在修剪眉毛。他的姿勢很怪異,手裏拿著的竟然是一把裁縫剪。他將訝異的表情壓下,對著秦子覺尷尬地笑了笑:“沒和他們一起去嗎?”

秦子覺放下畫具,雙手環胸靠在門邊。

“你只管去畫畫,你不用管我的,我只是有點累。”徐閑舟的眉毛一邊粗一邊細,看起來很可笑。秦子覺忽然發現,對方右邊的眉毛居然和自己的眉毛很相像。

“呃……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徐閑舟低下頭,側著身往外走。

就在這時,秦子覺突然問:“你是誰?”

他看似隨意地站著,事實上卻堵住了出口。徐閑舟被他攔住,不得已地擡起頭看他:“你說什麽?我不是很明白。”

“你是誰。”秦子覺很有耐性地重覆了一遍,只是這次省了語調。

徐閑舟的表情變了,尖銳而陰狠:“什麽意思?”

這一次秦子覺連話都省了,只冷冷地盯著徐閑舟看。

徐閑舟忽然笑了一下,他拿起裁縫剪,狠狠地刺進了自己的肉裏。沒有血流出,他用力將剪刀一拉,一道大大的口子橫在了他的臉上。

秦子覺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眼神稍顯不耐。徐閑舟的動作飛快,他在自己的臉上修修剪剪,哢嚓,哢嚓,哢嚓,一張完整的面容出現在了秦子覺眼前。

“你說,我是誰?”徐閑舟……秦子覺咧開了嘴。

面對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一張臉,秦子覺終於……挑了挑眉毛。

“我就說嘛,這家夥肯定不是你。”有人從門外推開秦子覺走了進來——徐閑舟笑瞇瞇地說:“你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你怎麽會在這裏?!”小號“秦子覺”失聲叫道。

“那你覺得我應該在哪裏?”徐閑舟笑嘻嘻地看著眼前小了一號的“秦子覺”,玩味地問。之所以說這個“秦子覺”小,是因為他只修改了自己的臉,卻沒來得及修改身形,現在的他確實是頂著一張“秦子覺”的臉,只不過,這張臉卻是按在“徐閑舟”的身體上的。

徐閑舟敢用全部家當打賭,秦子覺剛剛的挑眉動作,絕對不是驚訝,而是徹徹底底的鄙視!是對“徐閑舟”的身高的鄙視!

“你不是……”

“應該在另一條街的酒吧裏?”徐閑舟接下了他的話。

小號“秦子覺”露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這個人,不是醉得快死了嗎?他明明檢查過的!

“醉了也可以醒酒的嘛。”

三瓶紅酒、六紮啤酒,外加四瓶二鍋頭,不喝死就不錯了,怎麽可能一晚上就醒!對了,還有七七八八的雞尾酒……這個家夥是怪物嗎?!

“好了好了,兔寶寶,告訴我,你爸爸在哪?”徐閑舟笑瞇瞇地引|誘道。

小號“秦子覺”將頭一扭,拒絕回答。

徐閑舟好脾氣地笑笑,溫和地對秦子覺說:“綁了。”

將不聽話的兔寶寶五花大綁扔在廁所裏後,徐閑舟舒服地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你怎麽知道這不是我?”他忽然扭過頭問。

打擾了別人休息會道歉,會覺得不好意思的,就不是徐閑舟了。秦子覺難得地翻了個白眼想,“客氣”這個詞放在徐閑舟身上,怎麽看怎麽詭異。

其實,徐閑舟和古小二的對話,秦子覺是聽到了的——

我爸在X市那邊一家大酒店裏當經理。古小二那時是這樣說的。

習慣了沒有回答,徐閑舟徑自往下說:“兔寶寶功夫不到家,昨天伺候得我跟太上皇似的。如果是你,我最多就是一大內總管。”想了想,他的眼睛一轉,問道,“這次,你怎麽解釋?”

“機關。”秦子覺面無表情地突出兩個字。

過了好久,徐閑舟問:“餵,你覺不覺得,把她關在廁所裏不太好?”

有什麽不好?秦子覺以眼神詢問。

“不好在,我想上廁所。”

大家似乎都沒看到中秋特輯。放個鏈接在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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