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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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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夜

蕭燼只解釋是他娘子給他的,他新婚妻子曾侍奉過雪然。

連長晉沒有拿著走正門,而是建議蕭燼進去,他混在蕭燼的家仆隊伍裏,同時借了一柄刀子,藏在袖子裏。

蕭燼無意中看到連長晉袖中的銀光,問道:“你帶著這個做什麽?是要想要殺了康年公主還是那男人。”他按住連長晉的袖子,勸解:“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怎麽可能。”連長晉莫名其妙,雪然是他的妻子,腹中還有他的孩子,他壓低聲音道:“一會兒你掩護我去趟後院,我趁機溜進去找她,帶她一起逃出這地方。”

“你帶她逃出去,可你是首輔,還能逃得到哪裏?”蕭燼倒了一杯酒,與他自顧自地碰杯,“放下她吧,各自安好。興許她因為覺得虧欠你,以後在官場上多有助力。”

連長晉推開酒,豪言道:“若是永安容不下我們兩人,這首輔不當也罷。”

“當初科舉時立下壯志,說是要為大粱刮骨療毒,這麽快就忘記了。”蕭燃從賓客隊伍裏走出,接去連長晉手邊的酒。

連長晉道:“你們若是不願相助,我自己去便好,只期望你們兩人不要過早透露此事。”

“事以密成,知道這件事的人太多了,所以我去。”蕭燃說道。

“三思而後行,這件事實在太過欠妥,所以我也去。”蕭燼道。

三人兩兩相擊掌,達成合作。

......

一回生二回熟,雪然已是第三次成親,熟悉成婚的流程,而楊攸躋也是第二次成親,行禮過程流暢,沒有耽誤多少時間。

禮成後,楊攸躋宴飲賓客,公主府的丫鬟們擁簇雪然回到房間,等候駙馬回洞房。

她撩開蓋頭,卸了鞋子,靠在床榻上小睡了一會兒,隱約間聽到睡夢中有敲門聲,似乎外面有連長晉的聲音。

雪然微微睜開眼睛,朝外面一瞥,外面沒有人影晃動,那敲門聲也不再繼續。

“估計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雪然口中小聲嘀咕一句,閉上眼睛,面朝著那扇門睡下。

那扇門的另一側,連長晉三人被反手倒扣。

迎面走過來的人是雪然曾經的近侍冰蕊,她身後跟著一群頭戴青色頭巾的男子。

“元輔大人怎麽這副打扮。”冰蕊打量連長晉的衣襟,一眼認出是自己家家仆的打扮,又看向旁邊蕭燼,諷刺道:“蕭大人,看不出您還是這麽熱心腸一人。”

蕭燼低了頭,整個人立刻慫下來,推脫罪過道:“他要求的,娘子也知道,我不太會拒絕人。”

冰蕊沒好氣地說道,“讓你陪我去送送小姐,你怎麽不肯?”

連長晉這時才知蕭燼所娶之人是雪然的丫鬟冰蕊。

他瞅一眼蕭燼,露出感激不盡的眼神,盡管他們三個難兄難弟出師不利,被冰蕊帶人生生擒去。

冰蕊又轉向連長晉,“首輔大人怎麽又做起偷雞摸狗的事。”

連長晉從容道:“強迫我和雪然是光明正大,而我去看看她就成了偷雞摸狗,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冰蕊握起從連長晉手中繳獲的刀,刀劍指著他,“誰家看望舊情人要帶到,是想綁架了我家小姐吧。”

見連長晉沒有回話,她冷笑一聲:“我家小姐最大的不幸就是遇到你。”

*

雪然再次睡醒時,已經是一更天,夜色浸透紙窗,床邊燈火明媚。她坐立起身,朦朧間見到有個人影。

楊攸躋坐在床邊,雙頰薄紅,眼睛濕潤迷離,該是方才在賓客那裏喝得有些醉。

“睡醒了。”楊攸躋凝望著雪然,燭光灑到她臉上,令她整張臉瑩瑩發光,杏眸裏映著他身後的火光,還有她眼中的他。

洞房花燭夜,她穿著一身紅嫁衣,如他曾經夢中所見的那般,讓他此刻心砰砰直跳。

雪然被這目光盯著難受,不自然地轉開,輕輕“嗯”一聲,忽而感覺腰間一緊,楊攸躋拘住她的腰,慢慢貼向自己收攏。

楊攸躋的唇貼上雪然臉頰,雪然下意識躲閃。

“我們兩個已經是夫妻了。”楊攸躋提醒雪然,停在腰間的手不安分起來,在她背部四處游移。

昨夜時她輾轉反側一夜,想著摒棄過去,忘記和連長晉的過去,和楊攸躋湊合過日子,守護腹中的孩子。

她感覺溫柔的吻落在臉頰,脖子,似乎一路向下,她開始害怕了。

在衣領扯開的一霎那間,她後悔了,用力推楊攸躋,“天色已晚,夫君喝了不少酒,還是早些睡下吧。”

“公主挖空心思嫁給我,還讓姑母殺了鄭氏,我自然要好好服侍公主。”楊攸躋笑容惡劣,緊鎖懷中的雪然。

“鄭氏是被殺的?”雪然全然不知楊攸躋所言,“我不知道。”

“不知道?”楊攸躋看著那雙看似無辜的眼,“姑母對我說,殺了鄭氏是為給你騰出妻位,你卻說不知道。你當初於我有意就該早些告訴我,還和姑母演出這麽一場戲。“

“無論連長晉、裴朔,還是我,都被你耍得團團轉。”楊攸躋說起來只覺悲涼,眼裏一陣酸澀,不知是為無辜慘死的鄭氏,還是為可憐的自己。

“不是這回事。我沒有......”雪然著急地否認,卻聽見刺耳的裂帛聲,腹部感覺到冰冷。

楊攸躋扯開雪然的衣襟,瞧見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訝然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懷孕了,怎麽還能嫁人。”

雪然拉過錦被,說道:“我和你一樣,都是被迫拉來成親,我和連長晉日子過得好好的,突然被抓過來。至於鄭氏的事,我真是不知,對不起。”

“被迫?我倒不是被迫。”楊攸躋說道:“自從見過你那日,心裏就生出愛慕之意。姑母察覺了這心思,才讓我娶了鄭氏。”

楊攸躋想起那時的事,繼續說道:“我與鄭氏並無夫妻之實,她只想攢錢離開這裏。那天她說攢夠了錢,我便與她約定晚些時候和離,可一回到家就見到她毒發身亡。”

“後來姑母改口讓我迎娶你,我當這是你的意思。”

雪然聽完楊攸躋的話,搖了搖頭,繼續否認:“我不會做這種事,相信我。”

楊攸躋目光裏流露遺憾和悲哀,“事已至此,再說這些有什麽用。既然我們兩人已經拜過堂,那以後相互扶持下去。你的孩子我也會當做自己親生骨肉。”

雪然點頭,“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楊攸躋朝燭火看去一眼,蠟燭燒得正旺,卻被他吹熄了,“天色晚了。我們兩人盡早歇息,明日你還要早起去見我父母。”

雪然點頭,背對著楊攸躋躺下,不久後她聽到粗重的喘息聲,但楊攸躋卻未再碰過她半分。

隔著婚房的這道門,江應笑聽著裏面的動靜,嘴角翹起一抹笑,也離開此處回去歇息了。

次日楊攸躋清晨醒來時,看到枕邊已經空了,繡塌凹陷的地方還留有她的餘溫,枕邊留有她特有的胭脂和淚痕。

楊攸躋看見窗邊鎮著一張信紙,他下了床,伸手抽出信紙,細致地讀過一遍,發現竟是一封和離書,落款有她咬破手指印下的拇指印。

隔著數重墻壁,公主府內的茅草屋內,蕭家兄弟二人從睡夢中醒來,看到連長晉對著窗戶,靜靜地發呆。

連長晉一夜無眠,滿腦子想的都是雪然與其他男人親近的場景,心中絞痛不已。

茅草屋的大門自外而打開,蕭燼以為是冰蕊回轉心意,替他們開了鎖,主動上前迎接:“娘子,是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蕭先生自重。”來人是周梔子,她手裏提著一串鑰匙,“我說三位,你們之中兩位可是內閣官員,今日若是繼續在這裏耗個一天半天,這大粱的江山可要停擺了。”

“你怎麽拿到這串鑰匙?”蕭燃問道,“雪兒姑娘給你的?”

周梔子回答是,“雪然前日就將公主府的鑰匙備用一副給我,她一早就猜到連長晉會過來鬧事,讓我過來替他開門。真想不到,這裏還買一贈三。”

連長晉沒有細聽她的調侃,滿腦子仍是雪然的模樣,於是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再次尋到雪然的房間。

他用力推開房間的門,卻見裏面只剩下楊攸躋一人獨坐。

楊攸躋見連長晉到來,並不感到意外,反而從容地交給他一封信:“雪然留給你的一封。”

連長晉打開信件,看見裏面的內容,手指顫抖地捏著信紙。

裏面滿是訣別之詞。信上還說,他們的孩子早在宮內那場大火中就已經死了,她無顏再見他,就當她是死了,不要再去尋她。

*

一個月後,靠海的一處村落,村民們收割完水稻,看到不遠處兩位女子相攜而來。

一位女子梳著婦人發髻,腹部隆起,另一位女子梳著雙鬟,但看他們衣著精致,制式與附近縣城裏的也不同,似乎來自永安。

她們走近村落時,一位村裏的村民跑出來,沖著兩人大罵道:“你們踩了我們的香,會遭報應的。”

雪然低頭一瞧,腳下的土地上插著一柱香。

江應笑自小在瀾江縣長大,想到自己家鄉也有類似的習俗,對雪然解釋道:“應該是去晦氣的香,但奴婢老家那裏是在七月燒,這裏的不太清楚。”

雪然對村民嚷道:“若是擔心被踩,為何在行人通道上燃香?這被踩了或許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你堵了行人的道。”

隨後,雪然與江應笑兩人進了村子。

村子裏的村民往往篤信神怪之事,因為踩香一事覺得兩人得罪了神怪,害怕因為和她們走得近而轉年顆粒無收,故而對她們畏而遠之。

雪然並不在意這些,只想快些在村子裏安頓下來。一進村子就買下一間破屋,一塊農田,還有農具和耕地的牛。

說起來江應笑對水鄉的生活較為了解,著實幫了雪然不少忙。雪然之前就讀過一些農經,又與江應笑了解過這附近的地形。

初春時,雪然在地裏埋下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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