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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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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只見冷宮的大門前,站著數十名守衛、內侍和宮女,簇擁著的年輕男子著一身紅色麒麟紋圓領袍,清貴俊雅。

“少監大人。”

帶西岸渝過來的內侍率先向男子行禮。

西岸渝打量著這位少監大人——小神仙分仙三號機,微微一笑。

少監卻只看了他一眼,便命人打開冷宮大門,率先走了進去。

西岸渝含著喜糖,跟在送他來的內侍身邊,落後幾步跟在這位少監身後,從袖中拿出一張銀票塞給內侍,輕聲問:“這位是?”

內侍收了銀票,態度熱絡了些,放輕聲音道:“這位是中禦府少監大人。中禦府掌管內宮十二監、四司、八局這二十四個衙門,主事者是大內總管,下面有兩位少監,這位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內侍想說到這裏就完了,結果趁人不註意展開銀票一看,竟然是張一千兩銀子的銀票,偷偷看了若有所思的西岸渝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人,收好銀票,接著聲音放的更輕,湊近西岸渝道:

“這位是太後娘娘的親信,據說是太後娘家那邊遠支的,出身尊貴來歷神秘,六歲就進宮了,好像是家裏犯了什麽事。曾經救過太後娘娘、陛下和王爺母子三人的性命。但這位平日不喜爭鬥,素來在冷宮隔壁辦公躲清靜,這次太後是命少監大人來看管公子您的。您可要小心,千萬別得罪這位。”

西岸渝:“明白了。”典獄長大人。

不過,之前聽秦瑜都講他以前的事的時候,怎麽沒聽過這號人物?

西岸渝收回目光,打量著這偌大的冷宮。

冷宮位於皇宮的西北角,面積比王府客院大三四倍,有不少殿宇,但荒涼破敗,年久失修,一座座破落的宮門緊閉。秦瑜都以前沒少給他講這裏發生過的恐怖故事。

秦懷荒對自己的後宮還可以,上位以後,這冷宮就沒住過人,更加荒涼了。

走了好久,終於,侍衛打開一座宮門,吱呀一聲,一處破敗的殿宇出現在眼前。

西岸渝算了算,這個位置算是整座冷宮裏面位置最好的,宮殿也是規模最大最高的一座,院子也很大,顯然之前草草整理過。

不過池塘幹枯,裏面都是枯萎衰敗的荷花荷葉,亭臺樓閣只能說和其他冷宮裏的宮殿比,沒有蛛網,但還是有一層灰塵。

宮殿和其他的房屋門窗看上去也只是簡單修葺了一下,糊上了新的窗紙而已。

一行人最後來到主殿的花廳,侍衛和冷宮裏的內侍宮女默默的站在門外,年輕的少監走到主位的椅子邊,轉身看向西岸渝。

西岸渝邁過腐朽的門檻,左右看了看,只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他看向少監。

嗯?

六歲進宮?

他看了看少監大人明晃晃的喉結,又看看周圍人仿佛沒註意的模樣。

怪不得小神仙失聯那麽多天,這是把整座皇宮的人都催眠了?

少監看著西岸渝,淡淡道:“這裏便是為時公子準備的住處,除了這裏,整座冷宮時公子都可以隨意走動。”

他聲音清冽,不疾不徐,如一道涼風驅散初夏的一絲燥熱。

看著小神仙不茍言笑的模樣,西岸渝也收了眼中的笑意,一本正經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好的。”

少監向門邊走來,紗帽兩側垂下來的黑色細繩隨著步伐在鬢邊微微搖曳,襯的清俊的面容白皙如玉。

他站在西岸渝身旁,看向宮殿的東邊,“我平日辦公地點就在那裏,有什麽事小公子可以命宮人去找我。”

西岸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見一墻之隔,便是冷宮範圍之外的院落,那裏有一座七層的閣樓,透過敞開的窗戶,可以看出裏面裝飾精美,和破敗的冷宮不可同日而語。

西岸渝:“……”

西岸渝看向雲臨君。

雲臨君垂眸看過來,“怎麽?”

西岸渝笑:“沒什麽,少監大人費心了。”

雲臨君看向侍立於門外的二十名內侍和二十名宮女,“這些宮人特意調過來,從今以後,便服侍時公子。”

西岸渝看了一眼,點點頭。

雲臨君:“如此,便不打擾了。”

說著,轉身帶著侍衛離開了。

西岸渝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歪頭,揣起手手。

等看不見小神仙的身影了,西岸渝看向留下來的四十名內侍和宮人。

想了想,笑道:“伸手。”

眾人:“?”

眾人遲疑的互相看了看。

難道這位被王爺拋棄的還想著在冷宮作威作福?給他們來個下馬威?

不過……

因為那天鬧的挺大,所以宮裏都傳遍了,陛下和太後娘娘可是跟王爺承諾了,不會讓這位受到任何傷害。

他們當然也不敢違背命令。

不過,誰不知道太後娘娘對這位恨之入骨,這宮裏不傷害人卻能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手段多了去了。他們被調來這裏,如果能暗中好好替太後娘娘整治整治這位,說不定以後就能得太後重用了。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好時機。

於是,眾人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假裝恭順的伸出了雙手。

西岸渝摸了摸袖子,“一人伸出一只手就可以了。”

眾人照做。

西岸渝在眾人身前走過,一人手心裏放了一顆喜糖。

眾人一楞,看著手裏的糖塊,一臉懵。

等發完了,西岸渝又從袖中拿出一顆,剝開糖紙含嘴裏了。

“王爺的喜糖,我順出來的,大家都沾沾喜氣~”

眾人:“……”

他們微微擡頭,看著含著喜糖笑意盈盈的轉身開始在宮殿裏好奇的這看看那瞧瞧的西岸渝,神色各異,但心聲出奇的一致:

這位禍水,該不會是受打擊太大,瘋了吧?

不過,這位是真的漂亮啊。

西岸渝今日出來的匆忙,只隨意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錦袍,及腰墨發用一條竹青色的緞帶束起,只是隨意的裝束,卻清新自然,賞心悅目。

回眸一笑,如同竹林間的翠竹化身的妖精一般,氣質純真無害,卻惑人心神。

那張精致如畫的面容讓人難以移開目光,視線久久落在他身上。

等西岸渝看完了花廳,去院子裏溜達的時候,眾人才回過神。

不愧是鬧得滿城風雨的禍水。

可這氣質,和傳說中的不一樣啊。

不過,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領神會,各自去忙了。

西岸渝將自己住的這座宮殿逛了一圈,就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了。

他來到花廳,發現這裏破舊的沾染著一層灰塵的餐桌上什麽都沒有。

西岸渝出門找了一圈,才碰到一個宮女,宮女看到他,對他行了個禮,“小公子。”

西岸渝:“午飯好了嗎?”

宮女低著頭道:“雨洗去禦膳房拿了,但禦膳房離這裏遠,估計要再等一會兒。”

西岸渝摸摸肚子:“好吧。桌子上都是灰塵,擦一下。”

宮女:“好。”

說著,進了花廳,拿出抹布擦了擦,一陣灰塵飛舞。

跟在她後面的西岸渝被嗆的咳嗽了兩聲連忙掩袖退出花廳,默默的看著宮女擦桌子。

等擦完了,宮女出來,福了福身:“小公子,擦完了。”

西岸渝:“你們冷宮擦桌子都這麽暴力嗎?”

宮女:“……”

西岸渝:“你叫什麽名字?”

宮女:“奴婢晚照。”

西岸渝:“挺好的,女孩子暴力些省的被欺負,去忙吧。”

晚照:“……”

這位果然受刺激受大了,精神不太正常了吧?

她走出很遠,回頭看向西岸渝,卻見西岸渝站在原地,笑瞇瞇的看著她。

晚照立刻受驚一般,轉身跑了。

西岸渝:“。”

他似乎發現了,這冷宮新生活的樂趣。

西岸渝又剝了一顆喜糖吃著,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著這片空曠廣闊的冷宮。

還有小神仙。

他望向東邊隔壁院落的閣樓,小神仙不在。

原本他以為要自己在冷宮度過這段日子了,沒想到小神仙提前準備了那麽多,還為新傀儡憑空捏造了一個身份。

有小神仙做靠山,那他就可以好好地躺平美美的做鹹魚了。

這樣想著,西岸渝原本想進花廳,卻見花廳中的煙塵還沒平息,看了看周圍,也沒有可以坐的地方,便在花廳前散步,一邊散步一邊踢小石子玩。

那個雨洗去了這麽久,是不是小神仙吩咐人給我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他一邊猜著小神仙會給他準備什麽,一邊踢著石子走來走去。

然而等他走累了,那個雨洗也沒回來。

西岸渝捂著咕咕叫的肚子,看了看天色,太陽都已經開始往西走了。

想了想,西岸渝往門口走去。

剛走沒多久,一個小內侍便提著一個食盒回來了。

西岸渝眼睛一亮,“雨洗?”

小內侍一頓,擡眸瞧了西岸渝一眼,又低下頭,“是奴婢,小公子恕罪,奴婢回來晚了些。”

西岸渝盯著他手中的食盒,“不要緊。”

等雨洗將食盒放在花廳桌子上,將裏面的飯菜端出來擺放好後,西岸渝臉上期待的神情僵住。

他看向桌上的飯菜。

一盤炒白菜,一盤炒土豆絲,一碗白粥,一個饅頭。

沒了。

沒了?

西岸渝看了看隔壁空無一人的閣樓,又看了看雨洗,再看看桌子上看起來就像剩菜的涼透了的飯菜,冷哼一聲,進內殿去了。

然而到了內殿,西岸渝才見到床上只有簡單的一床鋪蓋,看樣子是新的,但是……

西岸渝坐在床上,硌得慌。

西岸渝冷哼一聲,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抱臂,鼓著臉頰,瞪著前面虛空中的一點。

這樣坐了一會兒,餓的坐不住了,躺在床上。

床板太硬了。

西岸渝深吸一口氣,冷哼一聲。

睡覺。

一覺睡到晚上,西岸渝被餓醒了。

他來到花廳,看了看外面,才發現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看了看手鏈,已經過了晚飯的時辰。

西岸渝站在花廳門口,過了一會兒,雨洗再次拎著食盒過來了。

西岸渝看著他擺上桌的飯菜,還是中午那些,變都沒變。

看了靜默站在一旁的雨洗,西岸渝在桌前落座,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涼的。

炒白菜裏二兩白菜得有一斤鹽。

土豆絲裏一粒鹽都沒有。

饅頭硬邦邦的。

米粥有一些發酸。

西岸渝:“……”

西岸渝起身,擦了擦嘴,看了眼遠處亮起燈卻關著窗戶的閣樓。

微微一笑,眼神幽黑幽黑的。

來真的?

站在一旁的雨洗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忽然有些冷,他看了背對著他的西岸渝一眼,心裏一緊,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午夜,西岸渝躺在床上,餓的睡不著。

他拿出手鏈,心裏默念:

全天下最可惡的師父啊!

點了下寶石,湊近手鏈,陰惻惻低語:“師父,你在哪裏?你睡得著嗎?反正我餓的睡不著。我想吃烤魚肉餅雞絲涼面涼拌師父鮮肉餛飩烤師父糯米糍爆香鹹師父涼皮雲吞面清燉師父五香蠶豆師父夾饃烤羊肉串…………”

隔壁一片黑暗的閣樓中。

少監大人端著一杯茶,倚在窗邊借著月色看著水面上映出的鹹·小怨種·魚,聽著耳邊的惡魔低語。

雲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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