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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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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雲臨君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西岸渝的腳步頓住,不敢往前走一步了。

西岸渝:“……”

可怕可怕。

他默默的看著雲臨君離開的背影,打了個哈欠。

算啦算啦。

還是回去睡回籠覺吧。

這次季夜雲率領三十萬大軍趕往北魏和東齊邊境的戰場,秦懷荒率領百官親自送行,一路送出了京城城門才回城。

大軍浩浩蕩蕩,魏青城奄奄一息的被關在一輛馬車中。

不知過了多久,被折磨的都快沒了人形的魏青城睜開眼,感覺到自己是在馬車中,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笑了。

季夜雲。

你現在不殺死我,哪天我一定要讓那個時小橙將我今天受的都受一遍。

大軍最前方的季夜雲,回首遙望京城的方向,良久才轉頭看向前路。

季夜雲這一走,流言就更多了,只不過風向變了很多。

什麽將軍最終還是沒能搶過王爺,什麽自己心愛的人被搶走了還要去打仗等等……

之前還只上奏折彈劾將軍的,這回有人敢上奏折彈劾秦瑜都了。

秦懷荒看完折子,揉了揉眉心。

“給我將秦瑜都叫來!”

沒多久,秦瑜都便來到了勤政殿:“哥,你找我什麽事?”

秦懷荒將折子扔到他身上:“你自己看。”

秦瑜都撿起來看了一遍,淡淡道:“這是小橙和季夜雲的事,這些人湊什麽熱鬧。”

秦懷荒:“你也知道這是他們兩個的事,那你從中摻什麽亂?”

秦瑜都理直氣壯:“我和小橙是好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懷荒冷笑,一雙眼睛仿佛看穿了秦瑜都:“好兄弟?”

秦瑜都心虛了一瞬,又挺直腰板,“沒錯,好兄弟。這次就是季夜雲拿小橙做誘餌,小橙生氣不應該嗎?小橙說,現在和季夜雲已經談開了,他們已經一刀兩斷了。”

秦懷荒:“……我看未必吧。你快把他送走,等夜雲回來,他們兩個的事他們自己去處理,你別給我瞎摻和。”

秦瑜都剛要反駁,看了看他哥的表情,又道:“知道了。”

春風樓

陸千映看著手中的信,良久,才遞給身後的玉清霜。

寧照沒忍住湊到玉清霜身邊,一目十行看完了,揉揉眼,又看了一遍,“這上面說的是那個家夥?我還以為他在姓季的手裏活不了多久呢。沒想到,這才多久,他就已經讓姓季的和東齊皇帝的弟弟反目了?”

寧照有些懷疑人生。

玉清霜:“可惜,這位東齊皇帝向來疼愛這位弟弟,要想讓他迷惑東齊皇帝,恐怕不容易了。”

寧照一臉一言難盡的看著玉清霜:“哼,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麽誤解?我覺得連首最簡單的曲子練了一年多都練不好的家夥,能做到這樣就已經老天保佑了。”

玉清霜看了寧照一眼:“你這到底是想損他,還是想誇他?”

寧照:“……”

寧照瞪他,“你管得著嗎?”

陸千映垂眸,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良久,對親隨道:“備馬。”

話落,便往外走去。

寧照連忙問:“主上,天已經黑了,你去哪裏?”

陸千映已經出了門,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東齊國都。”

瑜親王府

西岸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吃完豐盛的早餐,在湖邊餵了一會兒魚,見一旁的秦瑜都心事重重的模樣,問道:“你怎麽了?”

秦瑜都回過神,看著西岸渝關切擔憂的目光,笑道:“沒什麽。今天還出去找你師父嗎?”

西岸渝無奈的嘆了口氣,百無聊賴的往湖裏扔了一把魚食,“老頭子還挺不好哄。”

秦瑜都想了想算命先生年輕的面容,又看看西岸渝愁眉苦臉的模樣,搖頭失笑。雖然他並不知道師徒兩個怎麽鬧矛盾了。

“對了。”西岸渝隨口問道,“之前拜托你幫忙找住的地方,有合適的了嗎?”

秦瑜都目光看向湖面,往裏面丟了些魚食,“還在找。”

“好吧。”西岸渝將魚食都丟進湖裏,拍拍手,“那我哄老頭子去啦,一起嗎?”

秦瑜都搖搖頭,笑道:“今天不了,府裏有點事走不開。”

“那我走啦~”西岸渝揮揮手,帶著秦瑜都給他的小廝和護衛走了。

秦瑜都看著西岸渝的背影消失在遠處。

長史走到他跟前,低聲道:“王爺,您之前讓找的人已經準備好了。”

秦瑜都眼中漸漸沒了溫度,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做的利落些,別讓人發現破綻。”

長史:“王爺放心。”

西岸渝坐著王府的馬車,找到雲臨君今天新換的擺攤的地點,在不遠處停下,走到雲臨君攤前,拉住雲臨君的衣袖,“師父,我餓了,去吃飯吧~”

雲臨君正在給人算命,擡眸看了西岸渝一眼。

在算命攤前排隊等著算命的人看到西岸渝,眼睛都看直了。

雲臨君只看了西岸渝一眼,就回過頭繼續給人算命。

算完了一個,下一個要上前。

西岸渝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楞了好一會兒,看看西岸渝,又看看雲臨君,連忙道:“哈哈,我們不著急。這位先生,你看你徒兒已經餓了,現在都飯點了,先去吃飯吧。”

其他人:“對對對對,我們也先去吃飯,等會兒再來,等會兒再來。”

沒一會兒,攤前的人都一步一回頭的散了。

雲臨君看了西岸渝一眼,西岸渝笑的格外乖巧,“真餓了,剛剛聽說附近有一家茶樓的飯不錯,裏面還有口技表演,我都沒看過,走,一起去看。”

說著,不由分說就將雲臨君拉起來往茶樓走。

雲臨君任由他拉著,臉上表情始終淡淡的。

兩人在茶樓看了口技表演,各種鳥的叫聲,風聲,雷聲,人聲,馬蹄聲……惟妙惟肖,精妙絕倫。

吃了飯,西岸渝拉著雲臨君逛街。

就在西岸渝走到一家賣麻花的點心鋪子前準備買兩根時,忽然一陣破風聲響起,西岸渝轉頭,只見十名黑衣蒙面刺客從高樓縱身而下,向他們飛身而來,其中五人和他們身邊的護衛打了起來,另外五人直奔西岸渝和雲臨君而來。

西岸渝立刻躲在雲臨君身後,雲臨君用布幡打飛兩人後,忽然想到什麽,一邊護著西岸渝一邊和其他三人纏鬥起來。

其中一人刀鋒閃過,雲臨君假裝沒來得及躲開,胳膊上中了一刀後,才將三人都擊退。

眼見著京兆府的官兵趕來,十名刺客見勢不妙,立刻逃了。

抱著腦袋的西岸渝聽見好像沒事了,放下手,卻見背對著他護著他的雲臨君右邊胳膊上長長的刀痕和血跡。

“師父,你,你受傷了?”

不應該啊。

雲臨君回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胳膊上的傷,淡淡道:“無礙。”

西岸渝看著雲臨君,忽然懂了。

他又看了看雲臨君的手臂:“不好,師父,他們刀上淬毒了!”

雲臨君看向逐漸發黑的刀口,沈默一會兒,閉上眼暈倒過去。

西岸渝這小身板差點沒扶住,還是趕過來的護衛扶了一把,一行人連忙趕回王府。

回到王府,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秦瑜都請了太醫來,和親王府的良醫們一起在房間裏為雲臨君療傷。

西岸渝扒在門邊往裏面看,秦瑜都在一旁安慰他。

到天擦黑了,太醫才出來。

西岸渝忙上前問,“太醫,我師父他怎麽樣?”

老太醫擦擦汗,“傷倒是皮肉傷,不嚴重。只是那毒厲害,好在他年輕,老夫已經配了藥給他解了毒,之後再按方子吃幾天藥就好了。不過,今晚他應該會發高燒,要好好照顧。”

送走了老太醫,西岸渝進了雲臨君的臥房,坐在床邊,看著“昏迷”的雲臨君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才一臉不解的喃喃道:“我和師父也沒招惹到什麽人啊?為什麽會有刺客來殺我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秦瑜都站在他的身旁,嘆息一聲,遲疑片刻,才道:“不知該不該說,但是,也許是季……”

秦瑜都只說了一個字,就住了口,搖了搖頭。

西岸渝茫然片刻,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季夜雲?為什麽?”沈默了一會兒,“就算,就算……也不至於殺人吧?”

秦瑜都有些為難,“也不一定是他。不過,他之前有過這樣的事,殺了離開他的藍顏……”

西岸渝沈默的低下頭,看了看“昏睡”的雲臨君,一臉難過。

秦瑜都有些不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一聲,“你師父雖然武功高強,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且你在明敵在暗,防不勝防。在外面恐怕沒人能阻止這些殺手,但王府就不一樣了,他們不敢來。要不然,你和你師父還是先在王府住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說吧。”

西岸渝:“……也好。那麻煩你了。”

秦瑜都笑道:“不麻煩。這王府,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見西岸渝擔憂的看著雲臨君,秦瑜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先去休息吧,我多留些人在這裏照顧你師父。”

西岸渝一臉愧疚:“不用了。師父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親自照顧他。你先去忙吧。”

秦瑜都原本還想說什麽,但看到西岸渝有些發紅的眼圈,想到發生這麽大的事一會兒雲臨君醒來師徒倆也許要說一會兒話,便留下幾個人,有些不舍的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西岸渝讓其他人也出去了。

他收起難過的表情,好奇的看著雲臨君。

傀儡會受傷嗎?

屈指敲了敲雲臨君沒受傷的左臂。

什麽材料做的外殼?

竟然還會受傷?

西岸渝趴在床邊,撩起雲臨君左臂的衣袖,對著雲臨君的胳膊和皮膚,左敲敲,右摸摸,好奇的研究著。

雲臨君:“……”

過了會兒,西岸渝起身,看向雲臨君纏著繃帶的右手臂,蠢蠢欲動。

雲臨君:“……”

就在西岸渝右腿膝蓋放在床邊要爬上床的時候,雲臨君包著繃帶的右手臂滲出一些血來。

西岸渝:“……”

西岸渝眨眨眼,默默收回膝蓋在床邊站好。

難道真的受傷了?

那傀儡也會疼嗎?

西岸渝看了雲臨君片刻,忍下了罪惡的念頭,坐回床邊,繼續好奇的研究雲臨君的左手臂。

過了一會兒,看了閉著眼的雲臨君一眼,張開嘴,湊近雲臨君的手臂,輕輕的咬了一口。

手臂輕顫了一下。

西岸渝立刻坐直,低頭瞧了瞧。

看來確實會疼?

立刻有些蔫了。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有人來送晚飯了。

西岸渝立刻又精神了,跑去開門。

雲臨君睜開眼,看向手臂上幾不可見的牙印和口水:“……”

見西岸渝打開門,立刻閉上眼。

半個時辰後。

西岸渝剛吃完晚飯,雲臨君醒了。

西岸渝跑到床邊,“師父,你好點了沒?”

雲臨君輕咳一聲,“嗯。”

他緩緩坐起來,靠在床頭,捂著受傷的地方,痛苦的“唔”了一聲。

西岸渝:“……”

雲臨君閉了閉眼,再睜開,緩緩的看向西岸渝面前的晚飯,“餓。”

蒼白病弱,可憐極了。

西岸渝:“……”

他歪歪頭,看了雲臨君一會兒,給雲臨君盛了一碗粥,端到雲臨君跟前,“師父,太醫說你現在最好吃點清淡的,先喝點粥吧。”

雲臨君動了動,看起來一副無力擡起手臂的樣子。

西岸渝,“……我餵你。”

說著,坐到床邊,舀了一勺白粥餵到雲臨君嘴邊。

雲臨君喝了一口,眉心微蹙,“沒有味道。”

西岸渝:“……”

西岸渝轉身,往粥裏加了點蜂蜜,重新餵給雲臨君。

雲臨君:“太甜了。”

西岸渝:“……”

西岸渝重新盛了一碗白粥,加了一點點桂花醬,這次餵下去了。

雲臨君看上去似乎發燒了,臉燒的通紅,喝完粥,虛弱的靠在床頭,緩了一會兒,看向西岸渝,“渴。”

西岸渝:“……”

西岸渝給他倒了一杯茶,遞到嘴邊。

雲臨君喝了一口,“涼。”

聲音沙啞,委屈巴巴。

西岸渝:“……”

西岸渝遲疑著回去給他兌了點熱水。

雲臨君接過,喝了一口,眉頭緊蹙:“燙。”

西岸渝:“……”

他仔細打量著虛弱的半閉著眼的雲臨君片刻,冷哼一聲,轉身不情不願的給雲臨君又重新倒了一杯茶,試了試溫度,遞到雲臨君嘴邊。

這次雲臨君喝了。

吃完了飯,西岸渝端來熬好的藥,嗅了嗅。

好苦。

他肅著一張小臉,做好了小神仙不肯乖乖吃藥的準備,嚴陣以待,“師父,吃藥。”

雲臨君緩緩的接過藥,手卻十分無力,差點端不住藥碗。

果然。

西岸渝無奈:“還是我餵你吧。”

西岸渝舀了一勺藥,遞到雲臨君嘴邊。

雲臨君看了一眼他嚴肅的小臉,垂眸眼底飛快閃過一抹笑意,一口喝下去了。

西岸渝:“……”

他眼睛一亮,這麽簡單?

連忙又餵一勺。

雲臨君看了他一眼,一口喝下。

一碗藥湯喝完,西岸渝松了一口氣,剛轉身將碗放到桌上,就聽雲臨君氣若游絲的聲音:“苦……”

西岸渝:“……”

好吧,確實應該挺苦的。

西岸渝拿了一塊桂花糕,走到床邊,舉著餵到雲臨君嘴邊。

雲臨君咬了一口。

西岸渝眼巴巴的瞅著他。

雲臨君又咬了一口,將整塊點心吞下肚。

西岸渝低頭擦幹凈手上的點心渣,擡頭問,“還苦嗎?”

雲臨君搖搖頭,疲憊無力的躺了回去,臉燒的比剛才還紅,渾身是汗。

西岸渝連忙給他蓋上被子。

雲臨君虛弱無力:“熱。”

西岸渝小心翼翼給他掀開被子。

雲臨君:“冷。”

西岸渝翻箱倒櫃,給他找了一個薄被蓋上,終於消停了。

剛喘口氣,雲臨君擡手捂著額頭:“頭疼。”

西岸渝端來盆水,將毛巾浸濕疊好放在雲臨君額頭。

“……”雲臨君睜開眼,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譴責的看向西岸渝,“太濕了。”

西岸渝看著一行行水珠順著雲臨君的額角流下,不好意思的拿起毛巾,擰了擰,又小心的放到雲臨君額頭。

雲臨君:“太幹了,沒水了,不涼,咳咳咳咳……”

西岸渝:“……”

西岸渝拿過毛巾,放進水裏又浸濕一遍,仔細的擰的半幹,放到雲臨君額頭。

雲臨君閉上眼睛,消停了。

西岸渝松了口氣。

之後,一直守在旁邊,給雲臨君換毛巾換了半宿,累的趴在床邊睡著了。

雲臨君睜開雙眼,臉色恢覆正常。

他側過身,左手支著頭,看向趴在他枕頭邊睡著的西岸渝,行動自如的擡起受傷的右胳膊,伸出手指戳了戳西岸渝的臉頰。

睡夢中的西岸渝睫毛像是累攤了的小蜜蜂的翅膀一般無力的顫了顫,眉心和鼻子皺了皺。

雲臨君唇角微揚。

又戳了戳。

西岸渝眉頭微擰,皺皺鼻子,將臉埋進了曲著的臂彎裏,只給雲臨君留了一個後腦勺。

第二天清晨

西岸渝沒睡好,感覺腰酸背痛,起身看了看雲臨君,擡手摸了摸雲臨君的額頭。

還有點燒。

打了個哈欠,他給雲臨君換了塊毛巾,放在額頭上。

雲臨君輕咳一聲,睜開眼:“風太大了。”

西岸渝扭頭看了眼,發現窗戶沒關,連忙起身去關好窗戶。

因為趴著睡腿有點麻,差點摔倒。

雲臨君:“……”

第三天

雲臨君咳嗽兩聲:“這房間太幹了,咳咳咳……”

西岸渝錘了捶肩膀和腰,起身慢吞吞去端了幾個水盆過來,旁邊放上架子,找了長長的布掛在上面,下面浸入水裏。

空氣漸漸濕潤,雲臨君終於不咳了。

但是……

雲臨君躺在床上,“太亮了。”

西岸渝拉上窗簾。

雲臨君:“太黑了。”

西岸渝看了他一眼,走到窗邊,將合上的窗簾又拉開一半。

雲臨君:“太……”

西岸渝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床邊,默默看著雲臨君。

“師父,你聽說過久病床前無孝子嗎?”

再不好……

再不好,我可就要不孝了。

雲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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