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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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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

“大小姐幹嘛不把黃連子吐掉?”   ——《零零一密錄》

最終,淩一還是說動大小姐出去散散心。

海曙有許多異邦人,卻把榮國官話說的嫻熟。

如馬尾紅棕的頭發,或是湖水湛綠的瞳孔,在海曙已不鮮見。

除了新來海曙的人還眼帶驚異的視線追隨,其他人已經習以為常。

“大小姐,要去海曙漁場玩嗎?”淩一之前常在衛州走動,對海邊十分期待。

“都是假把式,沒什麽好玩。”蘇安不知道什麽時候買了兩串糖角,塞一串給淩一。

見她面上有些可惜,開口解釋“那些漁場就是圈起來的淺水灘。”

“有珍寶探寶的活動,不過也是穿著膠靴在裏面走一走,找著本就準備好的珍珠蚌。”

“釣魚更是無趣,應該是雇了水鬼,找機會把魚掛上鉤。”

淩一嚼著糖角,聽大小姐說完,也覺得幾分無趣。

“不過,要是自己租了游船去玩,還有幾分野趣。”

蘇安瞧著淩一臉上乍然綻開的驚喜,故作淡定,腳下卻沒留神歪了幾步。

海曙自然不是城外就是海。

蘇安和淩一繞道去福安商隊要了輛馬車,沒要馬夫,兩個人悠悠蕩蕩往海邊趕去。

海邊風都與別處不同,若要細細形容,約莫是多了一股烤魚味。

擡眼望去,官府占了大半好地方。另外留得一塊地,便是給本地漁戶。

熱鬧自然是官家的漁場那處多。本地漁戶是為了生活,而漁場那邊則是體驗生活。

狹長漁船入海,帶著縫縫補補過的漁網,劃槳來往深海。若是捕的好魚 ,轉頭就可賣給隔壁的官家漁場,供貴人們垂釣使用。

也有捕獲不常見的海魚後就地擺攤,待價而沽。

如今這個時候,剛好是早上外出的漁船陸續歸來,海邊十分熱鬧。而有衙役維持著秩序,顯得鬧中有序。

“要不,不出海了。”海上日開始西墜,海面鋪陳小黑點,離海邊越近黑點越大,是漁船歸來。淩一站在一塊礁石上打量片刻,低頭征詢大小姐的意見。

大小姐無所畏懼!

她一把薅下淩一,將人拉著往官家漁場走,“元元何時變得膽怯?不過是大點的水池子。”

淩一踉蹌踩在沙灘,遠望不見邊際的大海,心想您可真會說,大點的水池子?誰家水池無邊無際?偏頭看大小姐,緊扣的手又收緊三分力道。

認識大小姐之前,她的人生裏可沒有“膽怯”兩字。

跟著大小姐繼續走,趁大小姐沒註意,右手背身後打個手勢。遠處立刻有五人起身,仿佛不經意往這邊靠近。

淩一瞥見後,心底放松下來。

想也知道,她和大小姐出行,身後不可能沒有人跟著。大小姐對於歸龍一族,她對於福安商隊,都有著不可替代的意義。

何況水邊本就是意外頻發的地點,更逞論是無邊無際的大海。

自然有屬下擔心,悄悄遠遠綴著兩人。此刻看見熟悉的手勢,默默跟了上來。尤其是見到兩個主子往租船的地方走,更是慶幸跟了過來。

蘇安與淩一自然不知身後這群屬下的想法。走到租船的地方,蘇安直接要了一艘雙層樓船。

“您這邊共有幾位?”負責登記的衙役沒急著收取租銀,反倒詫異詢問。

他們這是官家,又不是汲汲於利的商人。自不會見錢眼開,拋卻原則。因而見蘇安兩人前來,偏偏定了樓船,於是開口確認。

“兩人。”向來喜歡冷臉的大小姐,對著衙役的態度卻是很溫和。

雖有些吃驚,衙役卻還是做好了自己的本職,“五十兩租銀。”收起蘇安遞過的銀票,又道,“船上有掌舵師傅,經驗嫻熟,不必擔心駛出安全區域。”說完順勢遞上船牌。

所謂安全區域,便是官家隔段時間清理的海域。

看一眼船牌上的數字,蘇安拉著淩一往貳號樓船走去。等她們走後,悄悄跟來的五人過來租用一只簡單的木帆漁船,隨時準備跟後面入海。

如今已到申時末,海邊人流漸漸散去。也有幾只漁船方入海,可能是想要夜釣,或是欣賞橘色太陽稍後的墜落。

淩一跟在大小姐身後,已經上了樓船。隨著船舵旋轉,慢慢駛離了海邊,緩緩向西,仿若逐日。

海邊的太陽顯得尤其龐大,且越是西墜,顏色越深。淩一站在二層船欄處,遠遠眺望,只覺是一團火,燃燒燦烈,勢不可擋要一頭紮進海中。

大小姐靠在她肩上,溫熱的觸感似乎也慢慢變異,越發灼燙,而她卻不想推離。

黑色的海鳥形狀像家燕,在海面低低飛翔,又驟然起高,成群結隊在海上捕食。因夕日西垂,竟有幾分飛的比太陽高的感覺。

隨意向四周掃一眼,發現周圍還有其他漁船,此刻有人對日詩興大發,也有人專註垂釣,更是不時傳來喧嘩,多是年紀輕的少年。

也有艘同她們一般規格的樓船,二樓有十幾人,其中五個小娘子,剩下是仆從。似乎見日墜有感,有人作畫,有人撫琴,也有人提壺正在煮茶。察覺到淩一的目光,擡眸朝這邊微微一笑。

一層全是男子,正玩鬧著,不時笑起一陣。估計是樓上小娘子的長兄幼弟之類。

“元元看哪呢?”

大小姐原本只是倚著她,此刻將某人細腰攬在懷中,十分不滿,不輕不重在肩上咬了一口,“是看那些小娘子,還是誰?”

淩一肩上一痛,心想大小姐是哪只妖獸投胎做人了,怎麽這麽喜歡啃咬?

“沒看人,在看船。”下意識的,淩一給出大小姐想要的回答。

心虛擡眼,見大小姐似笑非笑。

她立馬撇開眼,反正沒拆穿,就是認可咯。

西陽墜落緩慢,淩一卻站的久了,腳底泛酸。她拿開腰間的手,在大小姐直勾勾的眼神中又牽起來。“大小姐,做人不能太小心眼。”

吐槽一句,淩一走到旁邊的木桌邊,將椅子拉開坐下。

被她牽著的大小姐,順勢斜坐在緊貼淩一的木椅上,手卻沒有放開。

淩一無奈,眼神瞟過桌上吃食,忽地一頓,眼中染起興味。她捏起碟中一枚蒼黃色似果子的東西,哄大小姐張開嘴,餵了進去。

“咳咳!”蘇安的眼神從得意到震驚不過須臾之間。

淩一立馬後撤椅子打算跑,卻被人扯住衣袖,拽拉到懷裏,後腦勺被溫暖手掌抵住,然後在她猝不及防中,一吻已落下。

唔,似乎什麽東西渡過來了。

她到底為啥要惹大小姐?

感受嘴裏難以言喻的苦,她覺得生啃黃連也不過如此了。

人還在大小姐懷裏,卻失了神,三魂六魄不知丟了哪裏。蘇安見狀,又好氣又心疼,“這叫什麽?自討苦吃。”

這時她也回過神來,淩一塞給她的應該是黃連子,由黃連和苦參制成。容國臨海的郡城就那麽幾個,自然有很多人對海貨一知半解。

海曙以前常常遇到外鄉人來此吃海貨中毒的事情。雖說中毒而亡的人少,可卻極大影響了郡守的政績。後來便有坐堂大夫出主意,不如將黃連熬湯作丸,免費發放外鄉人。

中毒的第一時間餵進去,由於味道極苦,身體微微會形成嘔吐反應,將有毒的吃食吐出來。事後只要自行調理一下,不必尋大夫。

之後海運一開,海曙郡多了稅收,便又在黃連子裏加了一味苦參,提高了藥效。不過名字卻還是叫做“黃連子”。

戳戳懷中人的臉,大小姐見淩一反應呆滯,更加好氣。

低頭吻上透著水亮的紅唇,探進去將黃連子又勾出來,自己咽下去,端起桌上茶壺,倒盞溫茶一飲而盡。

“您怎麽不把它吐了?”

淩一臉上紅的不像話,似乎比天邊墜海一般的西陽還要胭紅。

蘇安沒說話,低頭默默看著淩一。

於是某人忽地想明白什麽,臉色更紅,幾乎和海邊燒紅的晚霞一色。

她手忙腳亂起身,含羞帶惱瞪蘇安一眼,沒回自己的木椅,而是溜到欄桿旁吹著海風,等渾身熱意散去。

日落了。

似乎眨眼之間。

原本磨磨蹭蹭的半輪紅日,忽地就隱沒在無際的海邊,只留下一片殘紅晚霞,告訴人間它離開不久。

附近漁船點亮了船燈,接二連三返航。

淩一將船燈也一一點亮,緩緩移著步,面上還有幾分之前的羞惱,走到木桌邊,“回去了。”

“去落風崖。”

蘇安瞧淩一驚異,笑道,“還有你不知道的地方?”

她起身走到欄桿邊,朝一層的掌舵師傅喊,“麻煩您轉舵去落風崖。”

將船駛進落風崖,其實很考驗船工的實力。落風崖是海曙官方的養珠地,地形有些覆雜。平時采珠都是雇了附近漁民,搖著小漁船靠近。

不過,落風崖如同它的名字般,大多時候風平浪靜,所以也吸引了很多游人來玩。

只是從沒有人像蘇安一般,準備在落風崖過夜。

掌舵師傅一聽就知道貴人打算今夜留落風崖,不回去。本想勸勸,想到落風崖安全得很,就沒多嘴,免得惹人煩。

只是船上沒有船工休息的地方,這個要和貴人說清楚。他和船工們需乘船上的小舟離開,第二日來將樓船駛回去。

蘇安聽了後揮手表示無事,她本就不想這些人留下,如此正好。

掌舵師傅又說了一遍註意事項,這才和船工趁著天有餘光離去。樓船上於是只剩下蘇安和淩一兩人。

“大小姐?”

“元元,看過海上日出嗎?”大小姐回眸,笑容璀璨——

“元元沒有經歷過的事情,我想帶你一起。”

糕咕問報警之類,沒啦~~~因為人好多哦,而且天黑乎乎的,認不出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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