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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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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會長

阿喵歪著腦袋,頂著一臉問號。

他原本還沈浸在被誇誇淹沒的喜悅中,被一句話打懵了,一時之間也沒搞明白,副會長是什麽意思。

副會長已經開始喋喋不休地誘惑他了,“當會長很風光的,你想不想讓所有人都崇拜你,喜歡你?”

司空想到鎮民和玩家提起會長時狂熱的花癡態度,和作為香芋鎮門面擔當要做的那些表演,對會長這個身份,以及副會長的小心思嗤之以鼻。

但是圍在他們四周的研究員都在附和,還叫著阿喵的名字,齊齊歡呼鼓掌。

“哇,貓貓會長,太可愛了吧!”

“支持!阿喵絕對能給協會拉新。”

“啊這,我……”阿喵早就滿臉通紅,小腳腳努力扣地,不知如何是好。

司空的臉瞬間沈下來。這種氛圍,太容易綁架一個心智不堅定的人了。

這些人,什麽心思純粹、執著於研究的學者,什麽被阿喵敬重的老師,在司空眼裏,都瞬間變得面目可憎。

惡意在心裏滋長,司空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握住了阿喵的肩頭。

呀,幹嘛捏我!阿喵嗔怪地用肩膀撞一下捏疼他的人類,卻依舊扭頭用眼神尋求人類的支持。

司空放松手上的力道,輕輕摩挲起掌中柔軟圓潤的肩。他的阿喵不過是一只不谙世事的懵懂小貓咪,怎麽禁得起這般誘騙?

他細細觀察阿喵的表情。

阿喵臉上有亢奮雀躍,有別扭羞赧,有懵懂無助,像一個不受重視的小孩,過生日時突然被全家簇擁著祝賀和擁抱。

可就算這樣,就算好多次想說話都被掌聲打斷,阿喵依然堅定地一直搖頭,無聲地表明自己的想法。

他沒有被眾人的吹捧帶著走。

司空微訝,他的阿喵,平時呆呆的一根筋的樣子,原來是這麽不好騙的一只小貓咪嗎?

無論當前的氣氛是如何眾望所盼,無論他敬重的師長們再怎麽百般勸誘,怎麽將他高高架起,阿喵在有機會說話的時候,依然讓所有人聽到他的話:“不行,我不能當會長。”

“為什麽呀,當會長有什麽不好?”

“難道阿喵不喜歡冒險協會?”

“還是不喜歡和老師們一起工作?”

這群人,真是讓人不愉快。

司空的目光一一掃過起哄的人群,琢磨著,要怎麽把這份不愉快,還回去。

現場的氣氛漸漸冷下來,有人在這樣的視線壓力下閉上了嘴巴,開始屏氣斂息,不想得罪司空。

而阿喵,在眾人攛哄鳥亂的時候,他就已經覺得很有壓力了。

於是,他開始在眾目睽睽一下,放空。

說起會長,阿喵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金發人類憤怒冷酷的臉。拜兩個月前的那場埋伏所賜,他原先對會長的憧憬和崇拜,被打散了個七七八八。

但會長這兩個字在阿喵這裏,依然是強大的代名詞。

老師們肯定是說著玩的吧?冒險協會會長,那可是香芋鎮數一數二的強者,我喵喵才是個低階菜喵,去當會長不是笑話嗎?

阿喵今天晉級雖然很開心,被誇了一通之後,更是飄飄然,但他還沒有飄到那種程度。

“哈哈哈,別逗我啦老師。”喵喵尬笑。

還反思,是不是因為他表現得太過驕傲自滿了?所以老師們正在敲打他?

“我還是會繼續努力的。”所以不要拿我尋開心了,怪讓喵難為情的。

“阿喵別把這話當玩笑,”副會長認真道,“仔細考慮一下吧,我認為你完全可以勝任。”

阿喵真的想了一下自己成為會長的情景,他渾身不自在。他一直相信自己很棒沒錯啦,但也不夠資格受萬人追捧呀。

“會長要打擂臺呀,我能打得過幾個人?”阿喵撓頭,那到時不是鬧笑話嗎?

就憑大多數冒險者不肯服輸的暴脾氣,肯定會出大亂子的。這一點連他一只小貓咪都能想到,怎麽副會長想不到?

副會長不是想不到,他是想取巧,“有司空幫你呀。”

“不行,”阿喵嚴肅臉,“那是作弊。”

打紅槍他們,司空幫忙,可以。因為對方本來就恃強淩弱,他正當防衛,合理報覆。但上擂臺還讓司空暗中幫忙,那對別人多不公平呀。

司空真的驚訝了,他的小小貓咪居然這麽有原則。不過,對面前這群教唆未遂的人來說,這樣不識好歹的阿喵大概很可氣吧。

他低笑著幫腔,“對,我們不作弊。”大喇喇將阿喵攬入懷中,做足了保護者的姿態,順便微挑眉毛,對副會長譏嘲一笑,

司空喜歡小貓咪不假辭色拒絕別人的小模樣。阿喵對他就從不這樣,只會軟軟唧唧地輕聲撒嬌,可愛得緊。

當然也是因為他從不做阿喵討厭的事。

這個冒險協會,有的人平時挺會看他的臉色,但對阿喵,就罔顧小貓咪的意願耍無賴,還想仗著小貓咪的信任坑蒙拐騙。

司空不爽。等著吧,之後有你們頭疼的。

而現在,明確了阿喵的態度後,已經沒必要跟這些人耗了,還是去過點二人世界比較重要。

手上一用力,司空將阿喵一把撈起,閃身而去。

阿喵:哇??

小腦袋被按在一個寬闊的胸膛,耳邊風聲呼呼,阿喵沒法擡頭看周圍。但猜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肯定是家養人類,不耐煩他跟別人長時間講話,想要自己把註意力全部放到他身上,所以帶著喵跑了。

真是愛撒嬌。

不過也沒關系,該說的話他都說完了,反正在阿喵心裏,也是更在意自家阿灰的心情,甚於其他所有人。

阿喵摟緊了司空,任由他把自己帶去任何地方。

風聲停下的時候,阿喵感覺到周圍比方才溫暖一些。

“這是?”阿喵環顧一圈,吸一口濕熱的空氣,“你想泡溫泉了嗎?”

“不是,我隨便選的地方。”司空耳尖微熱,他真的是不知不覺到了這裏,沒有別的心思。

好在阿喵並沒有誤會。

晉級的喜悅,師長的認可,還有剛才的飛行,讓阿喵持續處於興奮的狀態,他已經是一只快樂的傻貓咪了。

傻貓咪拉起司空的手作為支點,把自己用力往外甩,轉了一圈。

司空被他咯咯亂笑的模樣感染,自發自覺地化身全自動游樂設施,幫阿喵舉高高、轉圈圈。

好一會兒,玩累的阿喵又想起被他們撇下的副會長等人,喘著氣問,“我們這樣突然不見,其他人會不會嚇一跳?”

話裏有點慚愧,但阿喵說這話時,臉上分明還帶了幾分俏皮。

司空太了解自家小貓偶爾露出的小頑皮,刮一下貓貓鼻子,縱容道,“不用管他們。”

“再不跑,我怕我的喵喵要被抓去當會長了。”

阿喵聽到這話,笑容收斂了,小腳丫子也不蹦跶了,而是抱住司空的脖子,埋頭在他懷裏,語氣軟軟的,帶了點哀求,“別說這個。”

司空還想好好誇一誇阿喵呢,見他居然不高興,奇了,“怎麽?”

當然是因為想到了難過的事。阿喵揪著司空的衣襟玩,沒有回答。

離開了需要打起精神、用乖巧禮貌應對的場合,來到跟司空兩個人獨處的環境中,再次聽到會長這兩個字,阿喵心底的情緒,失去禮節和得體這兩道屏障,此刻便洶湧而出。

他也終於確信,自己聽到會長兩個字的一瞬間,心中浮現出的感覺,叫作抵觸。

關於兩個月前的那場飛來橫禍,阿喵印象最深的,除了司空被無數技能攻擊的恐怖畫面之外,就是會長那張,或陰沈或怒氣勃發的臉。

雖然當時會長也是被惡靈附身,但他確實已經變成阿喵的心理陰影了。

那他的人類呢?作為被襲擊的當事人,還害怕嗎?阿喵偷偷擡頭,看一眼司空的表情。

都這麽久了,自然什麽都看不出來。那麽被襲擊當天呢,這家夥有沒有被嚇到呀?

阿喵努力挖掘自己的記憶,那天,司空先是跟一群人打架,後來又跟一群人談判,一直表現的很冷靜很帥氣。而司空具體的情緒,唔,阿喵的記憶裏沒有。

當時,他好像只顧著自己害怕了。只記得一開始很亂很吵,他很無助。但很快,他就被人溫柔地抱著,一切歸於安寧。

因為當時太過安寧,也因為離別時過於匆忙,重逢後光顧著開心,他都忘記問一句:他的人類,當時害不害怕呢?

小貓咪的神情不對,有點脆弱,又像有點悲傷。

司空眸色一厲,扶著阿喵的下巴,把他的臉擡起來,“那個會長,欺負你了?”

阿喵眼睛濕濕潤潤,澄澈的灰藍瞳孔中,倒映著司空如今的面龐,是健康有氣色的。他珍惜地將身體向司空貼近,搖頭,“不是。”

司空緊緊摟住單薄脆弱的小貓咪。

撒謊的小貓自己沒看到,他耳朵上的毛毛炸開來,像兩個要飛走的蒲公英。

這是他害怕時的生理反應。司空擡手蓋住阿喵的耳朵,不讓它們飛走。

一定發生了什麽,不然阿喵不會是這種反應。

司空後悔,適才那金毛來賠罪時,不該那麽輕易替阿喵接了賠禮,要不要原諒,應該由阿喵自己來決定。

阿喵被按著腦袋,卻是沈浸在對司空的綿綿心疼中,他喃喃地,“我只是想起他有點兇的樣子。”

“他怎麽兇你了,告訴我。”要讓他知道,那金毛對阿喵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他一定讓他付出代價,絕不只是像現在這樣當不成會長這麽簡單。“我綁他來給你賠禮道歉。”

阿喵被問住了,半晌回答不出,心疼的情緒也被趕跑。

笨蛋人類,他兇的是你!

無語地從司空懷裏掙紮出來,阿喵不想理人了。

笨阿灰,老是要打斷他的情緒,就不能乖乖的被心疼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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