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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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得知搶奪葡萄的人不是吳炎武，孟子坤還要再問，葡萄卻刻意避開他，去拉不遠處的恬姐兒。
“恬姐兒，夫子還要休息，莫要打擾他了。”
恬姐兒便乖覺地牽著葡萄的手，朝著床榻上的曹老夫子告辭。
孟子坤因為藏寶圖之事，還有幾句話，要仔細詢問曹老夫子，便沒有緊隨著葡萄離開。葡萄見狀，心中反而覺得安穩許多。她牽著恬姐兒的手，放緩步子，慢慢地走回兵營去。
邊關的集市比不上長安城的熱鬧非凡，但也有幾分煙火氣息。時至夜晚，樹枝上還掛著一團未曾融化幹凈的皚皚白雪，便有一雙手，將散發著五彩光芒的琉璃彩燈，掛著樹梢上，驚的雪團撲簌簌地掉下來。
恬姐兒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左瞅瞅，右瞧瞧，一副對什麽都好奇的模樣。葡萄眼中帶笑，看著恬姐兒像只花蝴蝶，身姿蹁躚地在人群中游蕩。
不一會兒，恬姐兒手裏拿著一串沾滿了糖衣的冰糖葫蘆，葡萄手中拿著新買的頭繩，在替恬姐兒紮著小辮子。
今日的頭繩，正好與恬姐兒身上的襖裙是同樣顏色，越發襯得恬姐兒活潑動人。
恬姐兒又朝著賣面具的小攤奔了過去，她手中挑挑揀揀，心中在苦惱，是買兔子的面具好，還是狐貍的面具好。葡萄的視線，循著恬姐兒的動作，落在一堆擺放整齊的面具上。她伸出手，拿起一副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心中既畏懼又好奇。
身旁傳來溫和的聲音。
“既然是瞧上了，何不戴上試試？”
葡萄握著面具，看向那人，才發現孟子坤不知道幾時追上了她們的腳步，還正好駐足在同一個小攤前面。
葡萄輕應了一聲，將面具戴在了臉上。
她以一張戴了面具的臉，看向孟子坤。雖然是青面獠牙惡鬼的模樣，讓人本應該看了害怕心顫，但孟子坤清楚地知道，面具後面是一張嫩生生的臉頰，便一點恐懼都沒有了，反而是覺得有些好笑。
面具把葡萄的臉頰，遮擋的嚴實，但垂落在面具之上的輕盈發絲，面具下面隱約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肌膚，都在彰顯著帶著面具的，是一個溫婉恬靜的女子。
面具後面的兩截細繩，葡萄總是弄不好，便只讓它們掛在耳側。白嫩的耳，被細繩勒出了紅痕。孟子坤看不過眼，便揚起手，替葡萄調整著耳後的細繩。他的手背，不經意間蹭過葡萄的肌膚，溫熱柔軟的觸感，讓孟子坤手指一顫。
葡萄偏過頭去，躲避孟子坤的觸碰。
孟子坤的手，空落落地揚起在空中。他輕咳一聲，以掩飾方才的舉動。
“繩子……系錯了。”
面具後的葡萄，臉頰泛著紅暈，她輕輕頷首，手裏調整著細繩的位置。
孟子坤不再做那些顯得突兀而失禮的舉動，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葡萄調整細繩的動作。恬姐兒沒有註意到，另外一邊發生的事情，她大半個身子都要扒在攤子上面，正為著挑選哪一個面具而猶豫不決。
攤主見葡萄中意那個青面獠牙的面具，便朝著孟子坤道:“小娘子既然喜歡，你這個做夫君的定然要買了去，討小娘子歡心才好。”
孟子坤臉色漲紅，想要出聲解釋。他垂下眼睛，瞥向一旁的葡萄，見她似乎沒有註意到攤主的話。孟子坤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思，他徑直拿出錢袋子，不僅買下了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具，連恬姐兒糾結猶豫的兩個面具，一並買下。
葡萄不欲承孟子坤的情，要拿銀錢來還他。
孟子坤卻道:“葡萄姑娘若是想要償還，不如再為我做一碗餃子罷。”
葡萄不解，邊關雖偏僻，但做餃子的店鋪，並不在少數。孟子坤若是想要吃餃子，隨意尋找一家就是，何必非要等她來做。
孟子坤卻道:“葡萄姑娘可曾聽說過一句話，曾經滄海難為水。他人做的餃子，和葡萄姑娘做的，總不是一個味道。”
葡萄猶豫地頷首，總歸是同意，替孟子坤做一頓餃子吃。
謝陵風塵仆仆地趕到，看到的就是葡萄和另外一個男子，相談甚歡的畫面。而孟子坤不僅對著葡萄露出溫和的笑意，他不知說了些什麽，逗得恬姐兒笑的開懷，惹得孟子坤摸了摸恬姐兒的腦袋。
謝陵強行忍耐，才勉強克制住，自己沖上前去，去質問幾人一番。謝陵恨不得立即、狠狠地揍孟子坤一頓，叫他此生再也不敢惦記別人的妻子，朝著葡萄笑成那副模樣。但謝陵不能，他拼命抑制內心的暴虐念頭，直將手指掰的哢嚓做響。他若是如此做了，葡萄定然會覺得他是一個瘋子。而他的女兒，也會從此害怕了他。
謝陵就這樣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別的男子，對葡萄示好，而他卻像一個廢物一般，什麽都不能做。
不敢去做。
謝陵眼尾帶著慘烈的緋紅，他近乎自我虐待一般，看著葡萄帶著他們的女兒，和孟子坤並肩離去。謝陵再松開手時，發現自己掌心，已經被淋漓的血，染成刺眼的紅色。
士兵上前稟告，視線在謝陵手上的紅痕匆匆略過，不敢久留，只輕聲道:“世子讓找的人，已經尋到了。不知……世子幾時去見？”
謝陵接過遞來的棉布，纏繞在受傷的掌心，沈聲道:“再等等。”
兵營裏。
謝陵拿起一只狐貍面具，忍住想要撕成碎片的沖動，問恬姐兒道:“喜歡嗎？”
恬姐兒臉上戴著白兔面具，朝著謝陵撲過來。謝陵不躲，只是擡起手，把恬姐兒臉上的白兔面具摘掉了，露出了一張青澀的臉蛋。
“當然喜歡。”
恬姐兒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去拿青面獠牙惡鬼的面具。她站起身，踮起腳要給謝陵戴上。可是恬姐兒人生的小，無論她如何費盡力氣踮起腳尖，都夠不到謝陵的脖頸。
謝陵看到這些面具，就難以克制地想到孟子坤，哪裏願意戴上它。只是謝陵見恬姐兒一副堅持要給他戴上的模樣，便伸手勾著青面獠牙鬼的面具，掛在了耳側。
和葡萄色厲內荏的樣子不同，謝陵戴上青面獠牙鬼面具，襯著他身上陰沈的氣息，著實唬人的很。恬姐兒雖然知道是假的，也不禁後退了幾步，腳步一歪，就摔倒在床榻上。
謝陵順勢扯掉面具，去扶恬姐兒。
恬姐兒捧著面具，出去玩鬧了。謝陵主動靠近葡萄的身側，他看到了葡萄眼底的抗拒，但是他只當自己是個瞎子，什麽都裝作沒有看見。
謝陵不去問孟子坤的事情，即使他因為此事，在路上已經砍了幾棵樹，傷了一只手。但謝陵不屑於去提及其他男子。他只是問葡萄:“你寧願尋其他人做情郎，都不願意找我，是也不是？”
葡萄聲音雖輕，但一絲猶豫都無:“是。”
謝陵的拳頭，緊了又松，他面上終於妥協，聲音帶著微不可見的顫意:“既是如此，我替你尋便是。不要找那些阿貓阿狗，好不好。”
聞言，葡萄溫婉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她沒有料想到，前幾日因為她提及情郎之事，千百般不允的謝陵，如今卻像是突然轉了性子，要主動替她尋找情郎。
葡萄看著謝陵，輕啟柔唇:“不必了。”
即使謝陵願意，她不敢去勞煩謝陵，萬一再生出什麽變故來呢……
倘若謝陵突然之間反悔，把怒火撒到那找來的情郎身上，要了人家性命可如何是好。
葡萄不願意牽連無辜，便不讓謝陵去尋情郎。
謝陵的牙齒咬的哢嚓做響，他震驚於葡萄的拒絕。但謝陵沒有想當然地以為，葡萄拒絕了他的提議，就是放棄繼續尋找情郎的心思。
——她只是，不情願讓謝陵去找罷了。
謝陵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竟然要勸著葡萄，要她同意由自己去尋情郎。這樣替自己妻子尋找情郎的荒唐事，倘若是在過去有人告訴謝陵，是他做出來的，那他定然會輕笑一聲，嘲笑那人癡人說夢。
但是如今，謝陵卻當真做了這荒唐事情。他要替葡萄去尋找情郎，否則依照葡萄的單純性子，今日有孟子坤在她面前討好，明日不知又有哪個張三李四，想著法子哄騙葡萄。與其讓葡萄被那樣的人欺騙，不如讓他來尋。
謝陵聲音沈靜:“你為何不願？”
葡萄也不隱瞞他，便把自己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謝陵不得不承認，葡萄心中的顧慮是對的，他謝陵即使當真替葡萄尋找了一個合適的情郎。但要謝陵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抱著他的妻子恩愛纏綿，你儂我儂。謝陵覺得，他可能會趁著夜深人靜時，悄悄抹了那人的脖子。
但謝陵不會在葡萄的面前，承認他有過這些殘忍的念頭。他只是心平氣和地說道:“我不會如此。”
見葡萄面色猶豫，謝陵只得允諾道:“我若是見一個殺一個，如何殺的光……”
……那些想要和你纏綿悱惻的男子。
葡萄沈默許久，終究是點了頭。
謝陵轉身要走，有些放心不下，轉身叮囑道:“在我尋到情郎之前，你莫要和其他男子親近……他們慣會做出衣冠楚楚的樣子，其實心中骯臟不堪。”
謝陵的話意有所指，葡萄卻不甚明白，只是敷衍似地點點頭。
謝陵見葡萄應允，梗在胸口的大石，才緩緩落下。
——只要葡萄不去找其他男子，他便能放下心來。
謝陵離開營帳，就要士兵帶他去見找到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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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搶奪葡萄的人不是吳炎武，孟子坤還要再問，葡萄卻刻意避開他，去拉不遠處的恬姐兒。
“恬姐兒，夫子還要休息，莫要打擾他了。”
恬姐兒便乖覺地牽著葡萄的手，朝著床榻上的曹老夫子告辭。
孟子坤因為藏寶圖之事，還有幾句話，要仔細詢問曹老夫子，便沒有緊隨著葡萄離開。葡萄見狀，心中反而覺得安穩許多。她牽著恬姐兒的手，放緩步子，慢慢地走回兵營去。
邊關的集市比不上長安城的熱鬧非凡，但也有幾分煙火氣息。時至夜晚，樹枝上還掛著一團未曾融化幹凈的皚皚白雪，便有一雙手，將散發著五彩光芒的琉璃彩燈，掛著樹梢上，驚的雪團撲簌簌地掉下來。
恬姐兒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左瞅瞅，右瞧瞧，一副對什麽都好奇的模樣。葡萄眼中帶笑，看著恬姐兒像只花蝴蝶，身姿蹁躚地在人群中游蕩。
不一會兒，恬姐兒手裏拿著一串沾滿了糖衣的冰糖葫蘆，葡萄手中拿著新買的頭繩，在替恬姐兒紮著小辮子。
今日的頭繩，正好與恬姐兒身上的襖裙是同樣顏色，越發襯得恬姐兒活潑動人。
恬姐兒又朝著賣面具的小攤奔了過去，她手中挑挑揀揀，心中在苦惱，是買兔子的面具好，還是狐貍的面具好。葡萄的視線，循著恬姐兒的動作，落在一堆擺放整齊的面具上。她伸出手，拿起一副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心中既畏懼又好奇。
身旁傳來溫和的聲音。
“既然是瞧上了，何不戴上試試？”
葡萄握著面具，看向那人，才發現孟子坤不知道幾時追上了她們的腳步，還正好駐足在同一個小攤前面。
葡萄輕應了一聲，將面具戴在了臉上。
她以一張戴了面具的臉，看向孟子坤。雖然是青面獠牙惡鬼的模樣，讓人本應該看了害怕心顫，但孟子坤清楚地知道，面具後面是一張嫩生生的臉頰，便一點恐懼都沒有了，反而是覺得有些好笑。
面具把葡萄的臉頰，遮擋的嚴實，但垂落在面具之上的輕盈發絲，面具下面隱約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肌膚，都在彰顯著帶著面具的，是一個溫婉恬靜的女子。
面具後面的兩截細繩，葡萄總是弄不好，便只讓它們掛在耳側。白嫩的耳，被細繩勒出了紅痕。孟子坤看不過眼，便揚起手，替葡萄調整著耳後的細繩。他的手背，不經意間蹭過葡萄的肌膚，溫熱柔軟的觸感，讓孟子坤手指一顫。
葡萄偏過頭去，躲避孟子坤的觸碰。
孟子坤的手，空落落地揚起在空中。他輕咳一聲，以掩飾方才的舉動。
“繩子……系錯了。”
面具後的葡萄，臉頰泛著紅暈，她輕輕頷首，手裏調整著細繩的位置。
孟子坤不再做那些顯得突兀而失禮的舉動，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葡萄調整細繩的動作。恬姐兒沒有註意到，另外一邊發生的事情，她大半個身子都要扒在攤子上面，正為著挑選哪一個面具而猶豫不決。
攤主見葡萄中意那個青面獠牙的面具，便朝著孟子坤道:“小娘子既然喜歡，你這個做夫君的定然要買了去，討小娘子歡心才好。”
孟子坤臉色漲紅，想要出聲解釋。他垂下眼睛，瞥向一旁的葡萄，見她似乎沒有註意到攤主的話。孟子坤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思，他徑直拿出錢袋子，不僅買下了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具，連恬姐兒糾結猶豫的兩個面具，一並買下。
葡萄不欲承孟子坤的情，要拿銀錢來還他。
孟子坤卻道:“葡萄姑娘若是想要償還，不如再為我做一碗餃子罷。”
葡萄不解，邊關雖偏僻，但做餃子的店鋪，並不在少數。孟子坤若是想要吃餃子，隨意尋找一家就是，何必非要等她來做。
孟子坤卻道:“葡萄姑娘可曾聽說過一句話，曾經滄海難為水。他人做的餃子，和葡萄姑娘做的，總不是一個味道。”
葡萄猶豫地頷首，總歸是同意，替孟子坤做一頓餃子吃。
謝陵風塵仆仆地趕到，看到的就是葡萄和另外一個男子，相談甚歡的畫面。而孟子坤不僅對著葡萄露出溫和的笑意，他不知說了些什麽，逗得恬姐兒笑的開懷，惹得孟子坤摸了摸恬姐兒的腦袋。
謝陵強行忍耐，才勉強克制住，自己沖上前去，去質問幾人一番。謝陵恨不得立即、狠狠地揍孟子坤一頓，叫他此生再也不敢惦記別人的妻子，朝著葡萄笑成那副模樣。但謝陵不能，他拼命抑制內心的暴虐念頭，直將手指掰的哢嚓做響。他若是如此做了，葡萄定然會覺得他是一個瘋子。而他的女兒，也會從此害怕了他。
謝陵就這樣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別的男子，對葡萄示好，而他卻像一個廢物一般，什麽都不能做。
不敢去做。
謝陵眼尾帶著慘烈的緋紅，他近乎自我虐待一般，看著葡萄帶著他們的女兒，和孟子坤並肩離去。謝陵再松開手時，發現自己掌心，已經被淋漓的血，染成刺眼的紅色。
士兵上前稟告，視線在謝陵手上的紅痕匆匆略過，不敢久留，只輕聲道:“世子讓找的人，已經尋到了。不知……世子幾時去見？”
謝陵接過遞來的棉布，纏繞在受傷的掌心，沈聲道:“再等等。”
兵營裏。
謝陵拿起一只狐貍面具，忍住想要撕成碎片的沖動，問恬姐兒道:“喜歡嗎？”
恬姐兒臉上戴著白兔面具，朝著謝陵撲過來。謝陵不躲，只是擡起手，把恬姐兒臉上的白兔面具摘掉了，露出了一張青澀的臉蛋。
“當然喜歡。”
恬姐兒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去拿青面獠牙惡鬼的面具。她站起身，踮起腳要給謝陵戴上。可是恬姐兒人生的小，無論她如何費盡力氣踮起腳尖，都夠不到謝陵的脖頸。
謝陵看到這些面具，就難以克制地想到孟子坤，哪裏願意戴上它。只是謝陵見恬姐兒一副堅持要給他戴上的模樣，便伸手勾著青面獠牙鬼的面具，掛在了耳側。
和葡萄色厲內荏的樣子不同，謝陵戴上青面獠牙鬼面具，襯著他身上陰沈的氣息，著實唬人的很。恬姐兒雖然知道是假的，也不禁後退了幾步，腳步一歪，就摔倒在床榻上。
謝陵順勢扯掉面具，去扶恬姐兒。
恬姐兒捧著面具，出去玩鬧了。謝陵主動靠近葡萄的身側，他看到了葡萄眼底的抗拒，但是他只當自己是個瞎子，什麽都裝作沒有看見。
謝陵不去問孟子坤的事情，即使他因為此事，在路上已經砍了幾棵樹，傷了一只手。但謝陵不屑於去提及其他男子。他只是問葡萄:“你寧願尋其他人做情郎，都不願意找我，是也不是？”
葡萄聲音雖輕，但一絲猶豫都無:“是。”
謝陵的拳頭，緊了又松，他面上終於妥協，聲音帶著微不可見的顫意:“既是如此，我替你尋便是。不要找那些阿貓阿狗，好不好。”
聞言，葡萄溫婉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她沒有料想到，前幾日因為她提及情郎之事，千百般不允的謝陵，如今卻像是突然轉了性子，要主動替她尋找情郎。
葡萄看著謝陵，輕啟柔唇:“不必了。”
即使謝陵願意，她不敢去勞煩謝陵，萬一再生出什麽變故來呢……
倘若謝陵突然之間反悔，把怒火撒到那找來的情郎身上，要了人家性命可如何是好。
葡萄不願意牽連無辜，便不讓謝陵去尋情郎。
謝陵的牙齒咬的哢嚓做響，他震驚於葡萄的拒絕。但謝陵沒有想當然地以為，葡萄拒絕了他的提議，就是放棄繼續尋找情郎的心思。
——她只是，不情願讓謝陵去找罷了。
謝陵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竟然要勸著葡萄，要她同意由自己去尋情郎。這樣替自己妻子尋找情郎的荒唐事，倘若是在過去有人告訴謝陵，是他做出來的，那他定然會輕笑一聲，嘲笑那人癡人說夢。
但是如今，謝陵卻當真做了這荒唐事情。他要替葡萄去尋找情郎，否則依照葡萄的單純性子，今日有孟子坤在她面前討好，明日不知又有哪個張三李四，想著法子哄騙葡萄。與其讓葡萄被那樣的人欺騙，不如讓他來尋。
謝陵聲音沈靜:“你為何不願？”
葡萄也不隱瞞他，便把自己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謝陵不得不承認，葡萄心中的顧慮是對的，他謝陵即使當真替葡萄尋找了一個合適的情郎。但要謝陵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抱著他的妻子恩愛纏綿，你儂我儂。謝陵覺得，他可能會趁著夜深人靜時，悄悄抹了那人的脖子。
但謝陵不會在葡萄的面前，承認他有過這些殘忍的念頭。他只是心平氣和地說道:“我不會如此。”
見葡萄面色猶豫，謝陵只得允諾道:“我若是見一個殺一個，如何殺的光……”
……那些想要和你纏綿悱惻的男子。
葡萄沈默許久，終究是點了頭。
謝陵轉身要走，有些放心不下，轉身叮囑道:“在我尋到情郎之前，你莫要和其他男子親近……他們慣會做出衣冠楚楚的樣子，其實心中骯臟不堪。”
謝陵的話意有所指，葡萄卻不甚明白，只是敷衍似地點點頭。
謝陵見葡萄應允，梗在胸口的大石，才緩緩落下。
——只要葡萄不去找其他男子，他便能放下心來。
謝陵離開營帳，就要士兵帶他去見找到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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