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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世界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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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世界三(十四)

纖細白皙的脖頸,纏繞著兩條朱紅色的系帶。肩膀圓潤小巧,在透過窗紙的日光照耀下,顯得格外滑膩柔軟。寶扇身上的衣裙,已經半褪至腰窩處,深色的水痕不僅沾染在她的外衫上,連內裏穿著的小衣,都未能幸免於難,溝壑起伏處,有明顯的濕意。

寶扇如墨的眼睫,似秋日枝頭的樹葉,輕輕顫抖著。因為身上的水痕浸濕了裏衣,使得柔軟的布料緊緊貼在她的肌膚上,寶扇黛眉微蹙,顯出幾分無奈。

似乎是察覺到屋內的異樣,寶扇輕擡雙眸,撞入漆黑如墨的深淵中。

蕭與璟的視線落在寶扇小巧的肩膀上,耳尖微微發燙,寶扇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他都曾經親手撫摸過。只是春夢了無痕,那柔軟,滑膩,緊密,都如夢似幻地停留在蕭與璟的腦海中,從未如同今日般,在明晃晃的日光下,將白皙的肌膚看的如此分明。

蕭與璟與寶扇視線相接,看著那如同一泓林間清泉的眸子,那眼眸中清澈澄凈,有著滿滿的依賴。寶扇像是註意到自己如今的境況——衣不蔽體,衣衫不整,她面頰染上羞紅的顏色,順手抓住身旁的軟被,遮擋在胸前。

秦樓楚館之流,蕭與璟曾經在同僚相邀之下,去過幾次,他冷眼瞧著那些裝扮精致的女子,身姿款款,眼神中仿佛浸了酒,滿臉迷蒙地望著眾人。

盡管蕭與璟冷心冷情,但他是個男子,明白那樣的舉動叫做勾引。

他不喜秦樓楚館的香氣,仿佛要纏繞在人身上一般,糾纏不休。於是蕭與璟舍棄眾人,離開了那裏。

此時他看著寶扇的眼眸,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其中是何等意思。

寶扇的鼻尖掛著一層薄薄的汗珠,她眼睛中閃過掙紮,最終下定了決心。

素手捏緊身上的錦被,寶扇緩緩掀開面前的遮擋之物。

一雙杏眼中水波瀲灩,貝齒咬緊了柔軟的唇瓣,她聲音軟軟:“妾身夠不到身後的系帶,蕭郎能幫我嗎?”

幫她什麽?自然是用寬闊的手掌,解開她小衣上的細長系帶。

蕭與璟看的分明,此時的寶扇,正在引誘於他,什麽時候解開衣服還需要一個男子來幫?只有行床榻之事時。

蕭與璟眼眸之中,是寒冰般的冷意,他身姿頎長,如同高山頂部,懸崖峭壁上掛著的皚皚白雪,高不可攀,有一種只能遠觀而不可褻玩的疏離感。

寶扇曾經與他水乳交融,肌膚相親,做過最親密之事。

但當那帶著暖意的手,撫摸過她身上的肌膚,寶扇感受不到溫暖,身子輕輕戰栗——

隱藏在溫暖下面的,是蕭與璟真實的脾性,凜冽的冷。

恰似如今,寶扇坐在床榻之上,耍弄著拙劣的勾引人的法子。而蕭與璟卻像是個旁觀者,凝神註視著。

蕭與璟的涼薄,直到今日,寶扇才真切的感受到。

他會因為羅娘子的一飯之恩,記憶猶新,不顧官家可能會不滿,費心周轉為羅娘子脫了奴籍。但恩是恩,錯是錯。就如同今日,羅娘子犯了真真切切的錯,蕭與璟也不會包庇她,為她遮掩,而是冷冷的一句「按規矩」。蕭與璟同寶扇在床榻上恩愛纏綿過,可待他清醒後,會恢覆平日裏的涼薄,不存有一絲留戀抽身而去。

因為得不到蕭與璟的回應,寶扇面頰上紅雲浮現,軟著聲音再次問道,只不過這次,聲音越發細弱了:“蕭郎是否不願?”

如此美色在前,換作平常人,早已經化作色中餓鬼,撲上前去,將寶扇好好疼愛一番,蕭與璟卻眉眼冷峻,無丁點急切,聲音平緩問道:“當真解不開?”

寶扇聲如蚊哼,話音剛落地,便將頭轉到一邊去,只留下修長、染上羞澀粉意的脖頸面對著蕭與璟。

蕭與璟走到寶扇面前,伸出手掌,嶙峋的指節分明,他撚起一條細長的系帶,稍稍扯動,原本松松垮垮的系帶便被解開,素色裏衣隨之落下,同半褪的衣裙一般,垂落在寶扇的腰間。

系帶被解開,寶扇的難題已經解決,蕭與璟卻並沒有退後,他手指微動,挑起寶扇墨雲堆積的鬢發,將縷縷青絲纏繞在指尖,仔細品鑒。

是極其柔軟的觸感,如同它的主人一般,乖順無主見,如水中落葉,隨波逐流,哪一處的岸邊強硬些,便能把這只脆弱不堪的落葉留下。

蕭與璟微微垂首,便能看到寶扇宛如蝴蝶雙翅的鎖骨,橫亙在修長的脖頸下,帶著兩個淺淺的小窩,仿佛往裏面傾倒泉水,也能堪堪接住。

蕭與璟手指挽著寶扇的發絲,將她如墨青絲垂落在胸前,遮擋住了連綿起伏。

他輕聲問道:“覺得委屈?”

寶扇很想善解人意地說上一聲「不是,不委屈」。但胸口傳來的酸澀,讓她說不出口。

是,她覺得很委屈,很難過。

蕭與璟仍舊在把玩著寶扇的發絲,聲音清冷:“為何不解釋?”

他又將一縷青絲垂落,放置在寶扇胸前,微涼的指尖,滑過寶扇的手臂,讓她身子微顫,連聲音中都帶上了幾分顫抖:“妾身不敢。”

那指尖落到了寶扇的脖頸處,似羽毛一般輕輕滑過。

冷意讓寶扇身子越發顫抖,這般暧昧纏綿的舉動,由蕭與璟做來。卻顯得格外清風朗月,不沾染半分俗氣。

寶扇垂下眼睫,眼底盡是黯淡:“羅娘子是蕭郎的意中人,妾身不能。”

指尖突然用了力,寶扇嬌呼一聲,聲音綿密。

“你這樣以為,為何?”

蕭與璟眼神晦暗,像是在問寶扇,也像是在問自己。

羅娘子是他的意中人嗎?果真如此?

寶扇弱弱開口道:“聽聞羅娘子宅心仁厚,幼時心地善良,曾經在蕭郎處於頹勢時,給予幫助。

如此深厚情誼,蕭郎心有所屬,也是當然的。”

可她眼眸中的酸澀,分明不是如同她的話語一般,落落大方。

蕭與璟覺得諷刺,平日裏聽到有關羅娘子之事,均是責怪的話語,未曾想過唯一的誇讚言辭,還是來自於剛剛被羅娘子欺負過的寶扇。

屋內的女兒香格外好聞,盈滿蕭與璟的鼻尖。

無論是多清心寡欲的男子,一旦曾經沾染過女色,日後便會日夜惦念那溫香軟玉。

蕭與璟也不外如是。

寶扇模樣嬌美,床笫之間,全然依賴於他,似溫泉池中的暖水,包容萬物,讓人沈溺其中,無法自拔,好不快活。

蕭與璟可以忍耐,他素來是能夠忍耐的。況且經書上有雲:小不忍則亂大謀。耐性,是一個寒門子弟必須修養的脾性。

可寶扇已經轉過身,撲到了蕭與璟的懷中,她堆積在腰間的衣裙,像極深的溝壑,阻擋在兩人中間。

擅於忍耐的蕭與璟,突然腦海中一片迷蒙,他甚少有純粹的快樂。

科舉致仕,經商積累錢財,只是他立身的本領,算不上所謂的快樂。

唯有懷中的嬌弱女子,曾經給予過他片刻的快活。

蕭與璟的手掌,移動到了寶扇的腰間。

他雖然是文人,卻並不文弱,修身養性兩者兼備。

布帛破裂聲響起,落在蕭與璟耳中,是極其悅耳的聲音。

衣裙淩亂,那件帶著兩根細細系帶的小衣,早已經被丟在地上。

蕭與璟同寶扇鼻尖相對,咫尺之遙,盡是寶扇的氣息,他出聲問道:“你可情願?”

寶扇眼眸微垂,卻無處可躲,只能與蕭與璟黑曜石般的眼眸彼此註視,嘴唇張合間,柔軟的話語從中吐露:“妾身願意的。”

似是打開了閥門,洶湧的熱意撲面而來。

寶扇意識沈浮中,恍惚記起,這其中雖然纏綿。但甚少情意傾註其中,只不過是男歡女愛,各取所需。

蕭與璟清楚,自己的快活,是淩駕在一個弱女子綿軟的身子上。

所以他的語氣沒平時那般冰冷,手掌緊緊箍著寶扇的腰肢,勁腰挺直:“你想要些什麽?”

寶扇的話語早已經破碎的不成句子。

“妾身……不知道……妾身要蕭郎……只要蕭郎……”

蕭與璟面上潮紅,因為被身體內的情意蠱惑,作出了有悖於平常的舉動。

但此時的他,眼神清明,奉行著一貫的習慣:重承諾,不輕易許諾。

“還有呢?”

寶扇抱緊他的脖頸,將所有的情緒掩蓋,柔荑撫摸著蕭與璟的耳尖,周身已經投入到洶湧澎湃的纏綿中,聞言搖了搖頭。

“妾身不知道……只要蕭郎……”

見她還是這般沒有主見,蕭與璟眉頭緊鎖,臉上盡顯冷意。

若是在平常,蕭與璟這副模樣,定然將寶扇唬住,心中惴惴不安,慌忙去猜測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麽。

可此時他與寶扇坦誠相待,兩人深切糾纏,叫寶扇如何能怕的起來。

蕭與璟見狀,想起了寶扇曾經的言語,沈聲道:“要個孩子,如何?”

在蕭與璟的強力攻勢下,寶扇哪裏還能分辨的出,他在講些什麽。

寶扇渾身上下,都已經化作了暖融融的泉水,只能苦苦纏繞在蕭與璟的身上。

寶扇又覺得,自己變成了粘稠甜膩的蜂蜜,將蕭與璟牢牢粘黏住,不肯放他離開。

“都……都聽蕭郎的……”

寶扇這般順從,倒讓蕭與璟眉峰舒展了幾分,他念過許多經書,其中內容繁覆多樣,包羅萬象。

不僅有經義道理,還有男女歡好的私密事情,最是知道如何能讓一個女子孕育子嗣。

無非是,做的多,做的好。

這當中需要他多出力氣,而寶扇則需要養護好身子。

蕭與璟帶著涼意的雙唇,觸碰到寶扇的臉頰,他將那些眼尾的淚珠盡數卷去,接著將一直嗚咽哭泣的嬌嫩唇瓣堵上,兩人這才算的上,裏裏外外全部糾纏在一起,不能輕易分離。

滿屋狼藉不堪。

蕭與璟走下床榻,寶扇還在昏睡,她身上受到的力氣太多,此時精疲力竭,正沈沈睡去。

微翹的眼睫垂下,雙眸合攏,寶扇柔軟的掌心還緊緊地攥著身前的錦被,模樣極其乖巧,叫人不忍離去。

蕭與璟卻非常人,面對如此姝麗顏色,楚楚可憐受盡恩澤的美人,他卻能狠下心腸,將衣衫穿上。不一會兒便衣冠楚楚,恢覆了平日裏的裝扮。

此時的蕭與璟,眉眼冷淡,任憑是誰,也不能相信,如此狼藉的屋子,竟然是因他而起。

從衣櫃裏拿出的艷麗衣裙,還丟在木椅上,蕭與璟將衣裙拿起,轉身放在了寶扇的身旁。只要她睜開眼睛,便能瞧見這換洗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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