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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世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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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世界一

寶扇醒來後,醫女便將熬煮好的藥湯端上來,像是剛熬好的,還冒著絲絲熱氣。

寶扇見那黃湯清澈可見底,一點藥渣都沒有,想必是從藥罐倒出來時就已經細心地過濾掉了。

她雖不想喝,但心中糾結了片刻,在醫女的柔聲「熱了服下功效才更好」催促下,捧著瓷碗慢慢飲下了。藥湯喝完,寶扇趕緊從托盤上的小碟子上,撿了三枚大顆的梅子果脯,也不吞咽,只囫圇地含在口中,將那股子苦澀味道覆蓋過去。

待口中滿是梅子的清香酸甜,寶扇才用糯齒,將果脯吃進腹內。

寶扇知道,熬煮湯藥才是醫女的職責,呈送梅子果脯則是醫女的好心。

畢竟藥湯下肚就可見效,哪一家大夫會額外送些果脯給人清口。

寶扇開口輕聲道謝:“多虧了姐姐帶來的梅子,不然這藥湯的苦味,可真難受的緊。”

醫女神色一怔,沒有搶他人功勞的想法。

雖然她去取藥湯時,也是察覺到藥湯的苦澀難聞。

但一時間只能找些酸甜的小果子爽口。

這梅子果脯這樣精細的東西,還真不是她的主意。

“寶扇姑娘不該謝我,應該謝謝牧小侯爺,這果脯是他從南城門帶來的。”

這梅子果脯上白色的糖霜,再加之包裹的油紙上特殊的印記,定是從南城門帶回來的,那家做的果脯最妙,酸甜適中,爽口開胃,只是因為生意紅火,也最難買到。

南城門距離客棧,路程遙遠,醫女從牧南星手中接過梅子果脯時,還帶著溫熱,經歷這麽長的腳程,油紙包還包裹的嚴實,絲毫沒有散開。

想來是牧南星貼身放著,油紙包上沾染了他淡淡的溫度。

寶扇聞言,心中一動,兩頰之上增添兩朵緋色雲霞,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原來是小侯爺……”

不知是巡查南城門時,偶然買下的,還是特意為她買的果脯。

寶扇輕垂鴉睫,玉指輕動,又拈了一枚梅子,送入口中。

比之剛才,酸味更輕,甜味更重了些。

這寒癥不要緊,寶扇只用了一帖藥,便覺得渾身爽利了些。

她推開房門,雖才過了一日,但一整日都躺在床榻上,難免覺得渾身酸軟。

寶扇行走至客棧外,只見馮回正指揮士兵們搬運著行李,馮回手中拿著一張紙,嘴裏念念有詞。

“此次回京城,要帶的行李都打包好,要準備的物件也提前備好。

一旦騎上馬,離開這涪陵城,就沒有再調頭回來的可能了。”

馮回伸手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只覺得一股香風靠近,緊接著素白的手伸在他眼前,手中平躺著一只手絹。

“用這個吧。”

馮回轉身見是寶扇,連忙搖頭,嘴上說著「不用」,三兩下將額頭上的汗水擦掉了。

“你這帕子幹凈又香,我這樣的粗人用不上的。”

寶扇輕柔一笑:“哪裏有什麽用不用的上,馮回大哥若是需要,我送你幾條帕子。”

馮回悶聲悶氣道:“不用。這上頭有香氣,我一用香帕子擦汗,香氣就沾染到身上了。

到時定然會被那些士兵們調笑,還是不用了。男子隨意些也沒什麽。”

寶扇但笑不語,只一雙美眸,看著來往匆忙的士兵們,眼神中滿是好奇。

馮回主動出聲給她解惑:“涪陵城的事宜都已經辦完,我們不用再待在這裏了,小侯爺便吩咐,今日打點行李,明日便啟程回京城。”

一提到回京城,馮回語氣中難免帶上了幾分雀躍。

雖說涪陵城包攬著他們的吃喝住行,休息也算安穩舒適。

但總比不上家裏自在,他一想到要回京城,頓時覺得身上爽快許多。

寶扇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為馮回高興。

但那笑容裏夾雜著幾分苦澀,手中的帕子也被她牢牢地攥緊。

她欲言又止,卻又不敢開口。寶扇怎麽開口,回京城之事,眾人皆知,士兵們歡呼雀躍地收拾著行李,她卻連半點消息也沒收到。

聽馮回所言,他是因為回家而心胸澎湃,可她呢,她的家已經毀了。

若是牧南星不願意帶她回去,也是應該的……

但寶扇心中難免一酸,落珠似的淚水便從眼眶中流下,潤濕了手中的帕子。

“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馮回神情焦急,腦海中匆匆過著人影,想找出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家夥,膽敢欺負寶扇。

寶扇眼底微紅,艱澀開口道:“沒有,無人欺負我。只是眼睛痛罷了……”

這番哄孩子的話,馮回如何會相信。

“你若是害怕,我便去找客棧的掌櫃,一一過問客棧裏的人,總能找到是誰欺負的你。”

見他怒氣沖沖,轉身要走,寶扇急忙攔下他。

“沒有人,真的沒人欺負我。我只是……心中難過罷了。”

馮回一臉奇怪:“難過什麽?”

寶扇用帕子將眼中的淚珠盡數擦去,雙眸頓時猶如清泉擦拭過一般,澄澈動人,楚楚生憐。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雖然知曉這個道理。但真的要與你們分離,一時間難以承受。

一想到日後見不到小侯爺,見不到馮回大哥你,就心中難過,眼淚也不爭氣起來……”

“胡說!誰說要散了?”

聽到馮回驚訝的問話,寶扇雙目懵懂,聲音猶疑:“可是,不是講你們要回去了嗎?要回京城去。”

“我們是要回京城,那又如何?你定是要和我們一起回去的。怎麽會把你一人留下?當日做出回京的決定時,你因為寒癥,正在床榻上休息。”

馮回像是想到什麽,突然朗聲一笑。

“我還過問過小侯爺,若是我們離開那日,你再不醒,他若不願意,便由我帶你回去。他當時只輕飄飄看我一眼,說什麽「妄想」……嗐,他說話總是這樣不明不白,我帶你回去又怎麽成妄想了。

好在你今日醒過來了,不然到了明日。

無論他如何阻攔,我都要把你帶到馬上,我們一同回京城去。”

聽到這番解釋,寶扇頓時面上羞紅一片,不敢直視馮回。

原是她亂想了,馮回他們根本沒打算拋下她。

馮回看寶扇這番樣子,心底絲毫厭煩都沒有,他知道寶扇心思細膩,比他這樣的大老粗考慮的多。

不過想來也是,換作是他,一想到會被人丟在這裏,也難免會心驚膽戰,神思不屬。

一想到此,馮回更加心疼寶扇,讓她先去收拾行李,若是想買些其他東西,便來找他。

寶扇的行李不多,除去幾件首飾,便是衣裳了,打包成一個包袱,提在手中輕輕軟軟的,並不沈重。

桌上還放著梅子果脯,寶扇略做沈思,便將這些果脯盡數收攏在油紙中,拿了細長的麻繩,仔細地捆好。

她並未將梅子果脯放在行李裏,而是將腰間的香囊取下,倒出香料,將梅子果脯放進去。

好在果脯柔軟,十幾顆全放在香囊裏,也不顯得鼓脹擁擠。

到了次日,寶扇一早便聽見客棧外響起的走動聲,整齊劃一,定是士兵在操練。

早膳是一碗清粥,幾碟子小菜,寶扇草草用了,並未吃太飽。馮回讓她多用些,免得路上餓了。

寶扇眼眸微閃,輕聲道:“餓了也不怕,我帶了吃的。”

她視線落在正對面的牧南星身上,牧南星輕擡眼眸,正撞入她那雙含著笑的眸子裏,只覺得心跳如擊鼓般躁動,端起手邊的清茶,一飲而盡,才覺得心中躁動稍稍平覆。

待啟程出發時,眾人才發覺一個難處,寶扇竟然不會騎馬。

馮回一拍腦門,心中懊悔不已,在他心中便自然地將所有人,一切男子女子,都列成了擅騎馬的行列。

“不然叫個馬車?”

雖然時間緊急,但給夠足夠的銀錢,還是能買到的。

只是他們是領命賑災,如今賑災完成返回京城,突然弄輛馬車有些不像話。旁人不知道乘馬車的內情。難免會多加揣測。

寶扇輕垂眼眸,掩住眼底神色,她緩聲開口道。

“我和士兵們一起就可,不會增添麻煩。”

士兵中有擡矛行走的步兵,有乘馬向前的騎兵,自然也有專門看守武器,坐在木板車上的士兵。

只是這木板車太過簡陋,士兵們勉強能擠在一團,匆匆趕路。

但一路上顛簸起伏,寶扇的身子骨定然受不住。

她是定然不能坐木板車的。

牧南星神色微斂,將華騮的韁繩交給了寶扇。

“你騎華騮就可。”

華騮此馬頗有靈性,不用騎馬之人驅使,就可擡步向前。

寶扇不會騎馬,讓華騮帶她回去就可。

至於牧南星,他有騎馬術在身,隨便再買一匹駿馬,就能和眾人一同趕回京城。

馮回聞言,神色難掩吃驚,畢竟華騮是牧小侯爺的愛馬,從未外借。

被馮回打量的牧南星神色冷凝,心中平靜——

將華騮借她,只是不願意她再受折騰。

畢竟她手上的傷口,還明晃晃地放在他眼前,傷口是為他而傷,他如何冷硬心腸,也不能讓寶扇去坐木板車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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