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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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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程放鶴被人打橫抱起來,闊步走向臥室。

經過門口時魏清大駭,“侯爺……可要幫忙?”

程放鶴微微搖頭,以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話音道:“悄悄送點洋蔥進來。”

臥室裏,季允將人放在榻上,接下來的動作卻很是忙亂。他想扯程放鶴的衣裳,又怕給人扯壞了;想去解衣帶,卻越著急越解不開。

程放鶴放松全身由人擺布,輕笑道:“急什麽?你既然想要,本侯給你就是了。”

季允聞言,忽地伸手到他腰後,隔著衣裳往下,“我想要,侯爺就給?”

感受到對方停留之處,程放鶴才明白過來——合著這是糾結誰上誰下呢?

季允力道很足,神色看上去也兇狠,可實則進展很慢,似乎在等他一個答案。如果程放鶴不願意,大可翻身將人制住,主動權仍然在他手上。

程放鶴雖然喜歡撩美人,卻從沒考慮到這麽具體。在現代,音樂圈裏小範圍出櫃的不少,他聽那些朋友聊起這種事,好像大家都無所謂,位置完全看心情。

但他知道古代人不一樣,古代的概念裏根本沒有勢均力敵的愛情,位置代表權力,倆人睡覺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占有。以季允目前的身份,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則是很過分的。

程放鶴時刻記得自己的任務計劃,他不是要通過羞辱反派來使人黑化,而是要給他最美好的一切,再無情奪去。

既然如此……他伸手扣住季允的腰身,咬人耳垂,“磨蹭什麽,到底想不想要本侯?”

他看到季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程放鶴穿進這本書以來,這是第一次真切地相信,看似溫和恭敬的季允就是全書最大反派。

以前他看過季允舞劍,動作雖然狠厲,卻終究遵循章法;他看過季允毀壞兵器,可他到現場後對方很快就收了手。

但這一次,季允是真的在……發瘋。

少年手腳笨拙,只知道釋放攻擊性。程放鶴這才意識到季允有多恨他,恨到想要一刀捅穿他,一口咬死他,掐著他脖子使他窒息而亡。

“臨川侯那般傲慢,也有臣服於我的一天……”

“侯爺很喜歡吧?”

“……跪好。”

折騰一通後,季允數度失控,終於筋疲力竭,倒在榻上。

他不敢休息,而是裹好衣裳跪了,“屬下冒犯侯爺,辱沒侯爺貴體,請您降罪。”

程放鶴心下好笑,古人就是多事。他明明覺得在下面還挺好的,讓他和季允換換他還嫌累,怎麽這事還值得請個罪?

但他卻是一副做出很大犧牲的模樣,別過頭遮住面容,幽幽嘆道:“人人都說男子雌伏是屈辱之事,可本侯、本侯喜歡你,只想把自己獻給你。”

“侯爺……”季允膝行上前,扒著榻邊,不發一言,眼波卻蕩開萬千漣漪。

這時魏清敲門進來:“侯爺,您的補湯好了。”

食盒裏盛著兩碗補腎氣的幹貝海藻湯,程放鶴先給季允遞了一碗,自己接過另一碗湯和食盒,果見盒裏放著兩瓣蒜和幾片洋蔥。

他趁季允埋頭喝湯,悄悄把洋蔥在眼皮上抹了抹,然後躺回榻上,翻身向裏。

“起來吧,”他道,“你哪次跟本侯請罪,本侯真的治你罪了?何必這副作態。”

季允仍跪在那裏固執地解釋,說他今日從他師父那聽到臨川侯昔日的作為,說他只是慪氣,並非真的想回夏國……

榻上的人始終紋絲不動、沈默不語。

季允坐過去察看,卻見向來從容輕淡的侯爺,此時眼角竟有一點晶瑩。

他再往裏湊,大著膽子轉動人身體。侯爺闔著雙目,那舉世無雙的面容上竟布滿淚痕,一滴淚珠躍出眼角,沿鼻翼滾落。

季允仿佛呼吸暫停,迷茫地望著眼前景象,片刻之後瞪大了眼,俯身圈住臨川侯的腰,低頭去吻他眼角淚珠。

“都是我不好,是我蠢笨,竟真以為侯爺在和我做交易,傷了侯爺的心。”

季允忽然從桌上拿起那把一直藏在自己懷裏的匕首,對準自己還纏著繃帶的右手小指,“屬下願自斷一指,以證對侯爺的忠心!”

程放鶴嚇了一跳,連忙睜眼,奪下他的刀扔到一旁,“你本無忠心,證什麽?本侯方才見你一身疤痕,換做本侯,也不會對曾經折磨自己之人懷有忠心。”

“屬下心存怨恨是真,可屬下喜歡侯爺,也是真的。”季允縮起來坐著,兩只手緊緊握住對方的指節。

程放鶴躺回去面壁,腦袋枕著手臂,“那便等你何時想好了想通了,放得下過去了,再來管本侯要這顆真心。”一頓,話音壓低,“無論多久,本侯給你留著。”

任務不允許他當然等太久,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

那之後每一夜,季允都會抱著兵法來侯爺的臥室讀書,然而二人同榻而眠。程放鶴並未說過不許他碰,只是夜夜沖著墻壁睡,讓季允只敢在身後抱著他,再不提多餘的要求。

在一起的時間多了,程放鶴看到季允讀完了《隨軍手記》,著手整理自己的用兵之道。他掐算著進度,對照系統每天在他腦海裏的倒計時,成竹在胸。

任務對象已經上鉤,一切盡在掌握。

不過程放鶴早就預料到,朝堂上的事他直接甩手不管,有人不會善罷甘休。

很快,他收到了丞相府的請柬,邀請他去參加馬丞相第七房小妾誕下一女的賀宴。

這小姑娘出生已是倆月前的事,這時候才開宴會,顯然是有備而來。

但程放鶴不打算躲,這次不給面子,以馬丞相的性格下次只會變本加厲。

宴會當天,丞相府張燈結彩,賓客不多,卻很是熱鬧。寬闊的廣場上,程放鶴被安排在靠前的座位,挨個將今日的客人看過去,幾乎都是馬丞相利益集團中人。自己已明確表示退出卻仍被邀請,顯得十分微妙。

開宴之初,眾人依次獻上壽禮。什麽琉璃瑪瑙壽山石,程放鶴大概看得出每樣東西的價值,便知道這場壽宴目的在於行賄,即便那些坐在程放鶴前頭的顯貴,也要大出血給官階只有三品的馬丞相送錢。

輪到程放鶴,他兩手一攤,“本侯沒有禮物。請帖上只說來參宴,並未說要獻禮,所以本侯沒帶。”

眾人起初目瞪口呆,而後交頭接耳,興許是交換了一下臨川侯最近的事跡,紛紛用怪異的眼神望著他。

程放鶴全不在意,悠然往椅背上一靠,自顧自斟酒。

“原來如此,那便下一位吧。”馬丞相沒有立即發作,獻禮繼續。眾人所獻禮物無不珍貴,除了……徐樸。

徐樸獻上一副甲胄,“這副甲是依照女子身量裁剪的,望丞相千金日後長成英豪。”

馬丞相細看那甲胄,似乎只為實用,並無奢華之處,遂冷哼道:“徐將軍為本官不滿百日的愛女贈送甲胄,是希望她成年之後,戰火仍未消停麽?”

“不、不是……下官……”徐樸面帶惶恐,承受了好一陣眾人的陰陽怪氣。

待到敬酒時候,程放鶴便悄悄坐到徐樸身邊問:“哪來的甲胄?”

徐樸看了他一眼,似乎一楞,而後垂下眼道:“林將軍還在時,為她打造的。後來她下落不明,營中旁的女將也不敢穿她的甲,只好送人。侯爺也覺得送得不好?”

“寓意是好的,只是在這場宴會上,太過樸素了些。”程放鶴隨口道,“今日這位千金的生母,並非徐將軍的姐姐吧?”

徐樸僵住,沒有回答。程放鶴這才意識到自己觸及別人的家事,沒再多問。

酒酣耳熱,馬丞相邀請眾人入室內再敘。下人來請臨川侯時,他擺擺手道:“本侯喝不下了,在這坐一會等散宴。”

對方並未強求,只意味深長道:“那侯爺可一定要等到散宴。”

程放鶴沒為難下人,原地等下去。這會兒徐樸也不見了,他無聊得緊,只管悶頭享受桌上的山珍海味。

約莫小半個時辰,丞相獨自從室內走出,其餘官員隨從落他好幾步。

他徑直走到程放鶴面前,沒等程放鶴倒出肚子裏的客套話,便陰沈開口:“臨川侯,交出一個人,從此你與相府再無幹系。”

“什麽人這麽值錢?”程放鶴唇角勾起諷刺。

“季允。”

作者有話說:

受:嗚嗚嗚本侯對你一腔真心你居然想刀我QAQ

攻:侯爺再來點洋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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