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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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晚上不到十點鐘，許從慧女士的生日會圓滿結束，把老阿姨們送走之後，湯氏兄弟也起身告辭。
走之前，湯文柏把姜凱旋叫到一旁。
因為兩家人世交的關系，他們小時候關系很親密，經常抱團哭訴被自己大哥欺壓□□的淒慘生活。只是後來長大了，見面的機會少了，才不知不覺變得疏離了些。
尤其姜凱旋出道之後，或許是他回避星宇娛樂選擇了椰點傳媒，心裏總有一種像是心虛的感覺，他甚至害怕見到湯文柏。
而此時此刻兩人面對面站著，姜凱旋臉上的笑容很是有幾分僵硬：“文柏哥，你……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湯文柏：“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文柏哥……”
姜凱旋：“啊？”
“……是星宇娛樂的總裁湯文柏，”頓了頓，又繼續說道：“現在正式向唱跳俱佳的青年歌手姜凱旋發出簽約邀請。”
唱跳俱佳的青年歌手姜凱旋：“……”
要死了，要死了，竟然被聽到了！
他一邊羞得無地自容，一邊又震驚得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不來我公司是怕你哥說你走捷徑，”湯文柏雙手插兜，後背懶散地倚著墻壁，“但是凱旋，在這個圈子裏，放著捷徑不走的是傻子。”
傻子姜凱旋：“…………”
湯文柏不輕不重地戳了姜凱旋額頭一下：“你再考慮考慮，我等你答覆。”
姜凱旋點點頭，心裏卻是一片愁雲慘淡，現在不是他考慮不考慮的問題，是他哥姜梓寒允不允許他有機會考慮。都怪當初年少氣盛定什麽口頭約定，瞧把自己坑慘了吧。
月色下的別墅區顯得格外安靜。
蘇白同姜家人一道送湯氏兄弟出來，剛巧一輛黑色賓利從一側行駛而來，緩緩停在大門口。
許從慧對湯明軒和湯文柏說道：“司機來了，夜風涼，你們趕緊上車吧。”
湯文柏望了眼駕駛座上的男人，心裏憋笑：這司機我們可請不起。
陸時修遠遠看到在門口紮堆的一群人，目光幾乎瞬間鎖定蘇白，瞧他們迎來送往的，莫非說親已經結束了？緊趕慢趕沒想到還是來晚一步。
陸時修心中懊惱，十九單純善良不懂拒絕，不知道有沒有胡亂應承別人什麽。湯文柏這個憨貨，明知是這種場合，也不知道先帶十九離開。
蘇白認出是陸時修的車，等車子停穩立刻跑過去，欣喜道：“師兄，你怎麽來了？”
看到他的笑臉，陸時修原本憂怒參半的情緒，突然就晴空萬裏了。
許從慧在一旁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原來司機是小白師兄啊，因為椰點倒閉改的行嗎？”
姜凱旋：“……”媽耶，哪兒跟哪兒啊這是。
湯文柏接連打了兩個打噴嚏之後，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許阿姨，他不是我家司機，也不是椰點的藝人，他就只是小白的師兄。”
許從慧：“噢，同所學校畢業的，了解了解。”
湯文柏：“……”
陸時修完全不在意別人在說什麽，只是看著蘇白，裝作不知道有說親這回事，稀松平常地說道：“我來接你回去。”
蘇白有些疑惑：“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不想編理由騙他，也不想如實相告，陸時修一時竟無言以對。
蘇白也沒追問，回頭看了看姜凱旋，有些為難地說道：“師兄，我還有別的事情，現在還不能回去。”
別的事情？該不會又和說親有關？
一旁安靜站著的姜凱旋，忽然覺得有點冷，不經意間擡頭正對上陸時修的註視，雖然只有一秒，但是——麻麻，救命！
陸時修視線重新落在蘇白身上，說道：“我陪你。”
湯文柏也想跟著湊熱鬧，奈何被湯明軒一個眼神扼殺在搖籃裏。
湯家的司機姍姍來遲，打開車門，湯文柏突然皮癢，轉身興沖沖小跑到陸時修跟前，賤嗖嗖色兮兮地壓低聲音：“老陸，好機會，一會兒我幫你在酒店定個豪華情趣間，今晚你就和小白……唔！”
不愧是陸時修，人狠話不多，他一拳懟在湯文柏肚子上，由於角度刁鉆並不會被在場任何人看到，雖然沒用很大力，但也夠他痛的。
湯文柏再一次親身示範什麽叫“不作死就不會死”。
為了不讓其他人看出異樣，他咬牙挺直腰桿，笑著揮手：“老陸，回見。”
……
蘇白把要去工地查看的事告訴了陸時修，一聽無關乎說親，陸時修面對姜凱旋的臉色總算有所緩和。
姜凱旋滿頭問號的同時又覺得十分委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讓對方一會兒一眼封喉，一會兒又暫且饒他小命。說實話，這種要死不死不知道什麽時候再死的感覺，簡直太折磨了！
工地在城市最西邊，那一片兒是該市正在開發的區域，各項設施還都處於興建之中，目前來講比較偏僻荒涼，尤其現在大半夜，根本沒什麽人。
陸時修開車載著蘇白和姜凱旋來到目的地，下車之後，蘇白開始在工地內打轉，腳步不疾不徐四下探查是否有鬼邪之物作祟，陸時修也幫忙查看，而姜凱旋，有沒有鬼都還是未知數卻已經開始膽顫了。
月光下，一眼望去四周都是高高低低參差不齊的未完成建築的黑色殘廓，不知道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的緣故，姜凱旋總感覺隨時會有什麽東西從那些黑影中竄出來，頂著一張高度腐爛的臉皮，朝著他陰惻惻地笑……
他快被自己豐富的想象力嚇尿了，摟著蘇白尋找安全感：“小白，有……有什麽發現嗎？”
“還沒。”蘇白回答。
一陣冷風吹過，姜凱旋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摟蘇白摟得更緊了，像個人形掛件一樣半掛在蘇白身上，看那架勢恨不得長他身上。
蘇白安慰姜凱旋：“這裏陰氣並不重，就算有鬼也不是窮兇極惡之輩，你不用害怕。”
誰說非得窮兇極惡才嚇人？姜凱旋把臉擱蘇白肩膀上，撒嬌般的蹭了兩下：“……我還是摟著你比較踏實。”
陸時修皺起眉頭，也不幫著查看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姜凱旋的胳膊陷入思考——掰斷小白會生氣麽。
姜凱旋此時完全沈浸在自編自導自演的絕對恐怖中，對於胳膊所面臨的危險一時並無察覺，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塊黑暗角落，瞪圓了眼睛：“小白，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動！”
蘇白看了看，說道：“風吹的。”
“……”姜凱旋嚇得都草木皆兵了。
他現在很是懷疑跑到工地來看是不是鬧鬼這個決定的明智性，有鬼的話怎麽也值了，但如果沒有，工地施工不順利單純是設備或技術上的問題，到時候不但失去和姜梓寒談判的資本，還白挨一頓嚇，也太得不償失了。
三人繼續往前，姜凱旋仍舊摟著蘇白掛他身上，本就心驚膽戰，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於萬籟俱靜中格外森然空洞。
“看那裏。”
“啊——”姜凱旋頭皮都炸了，嗷一嗓子跳起來。
陸時修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他和蘇白身後，他一跳開立刻見縫插針，趁機擠到兩人中間，然後一本正經地幽幽說道：“風吹的。”
姜凱旋：“…………”
人嚇人嚇死人啊蘇白師兄。
姜凱旋揉揉胸口安撫了下差點跳出來的小心臟，想重回原位，卻發現位置已經被陸時修霸占了，於是委屈吧啦的繞到另一邊，剛一把胳膊擡起來，就見陸時修冷冷地看了過來。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一眼封喉。
又來了又來，姜凱旋惜命地改了方向抱住自己，眼淚幾乎飆出來。
別問，問就是三個字——太特麽難了，嗚嗚。
不等他傷感完，就聽又響起一聲：“看那裏。”
這次是蘇白說的，他聲音輕輕的，倒是沒再把姜凱旋嚇著。然而，當姜凱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終究還是難逃命運的捉弄。
一小塊坑坑窪窪的空地上，突兀地站著兩位老人，七八十歲的樣子，身形佝僂矮小，頭發花白，皺紋滿面，應該是一對老夫妻。雙方視線一交匯，兩位老人咧嘴沖他們笑，態度蠻熱情，只不過月光慘淡，稱得那笑容越發詭異了。
姜凱旋渾身僵硬：“那、那是……鬼嗎？”
蘇白點點頭：“只是不知道那些‘邪門’的事情是不是他們所為。”
姜凱旋猶豫了一下，才提議道：“去問問不就行了，他們看上去……挺慈祥的。”
陸時修簡短吐出兩個字：“你去。”
“……”姜凱旋嘴角抽了抽，一臉生無可戀地苦笑道：“別了吧，小白更喜歡跟鬼打交道，我就不跟他搶了吧。”
蘇白非常正直地謙讓道：“沒關系，凱旋你去吧。”
有關系！姜凱旋欲哭無淚，還是兄弟麽，竟然聽不出他內心深處真實的吶喊。
姜凱旋以烏龜蹭癢癢的速度一點點往前蹭，並且在這一過程中嘴裏不停小聲咕噥著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不怕不怕，多慈祥的老人啊……”
“小小矮矮的，多Q多可愛啊……”
“………………”兩位老人鬼兩臉無語。
別說，那詭異的笑容一收起來，看上去真不覺得有多恐怖了呢。
姜凱旋回頭看一眼蘇白，想到之前在醫院和化妝間蘇白兩次把鬼收拾得很慘，瞬間又多了幾分底氣。不過還是不敢靠太近，站在兩米外的距離，稍微醞釀了下後大聲問道：“是不是你們一直在工地搗亂？”
兩位老人鬼互相一歪頭，嘴裏牙齒大概都掉光了，嘴唇裹著牙床說話咬字不清。
鬼老頭輕哼一聲：“老婆子，這誰家孩子這麽沒禮貌？”
鬼老太撇撇嘴：“鬼知道，要是咱孫子，我肯定大嘴巴抽他。”
姜凱旋：“……”
姜凱旋之所以大聲喊，一方面是怕老人的鬼魂年紀大耳背聽不清，另一方面就純粹是為了給自己壯膽，根本沒考慮禮不禮貌的問題。
現在被人家這麽一說……
他剛剛是不是不尊重老弱了？
姜凱旋臉上燒得慌，深深鞠躬：“對不起對不起……”小手背到身後招啊招發射求救信號。
蘇白會意，上前拱手拘禮：“爺爺奶奶，你們好。”
剛才打照面的時候，鬼老太就覺得這個小夥子是三個裏面最好看最招人喜歡的，見他又有禮貌，於是態度有所緩和，慢慢說道：“你們大半夜到這裏來，是有什麽情嗎？”
“嗯，有事。”蘇白乖乖點頭，“剛才我朋友已經問過了，我們想知道最近這裏發生的怪事是否和您二位有關呢？”
聞言鬼老頭和鬼老太彼此用眼神短暫地交流了下，反問道：“你們是那個‘倔石頭’請來的法師嗎？”
？？？
倔石頭？
頓了頓，姜凱旋篤定地嘆了口氣：“嗐，是說我哥吧。”
蘇白剛想說什麽，鬼老頭和鬼老太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眼睛笑成一條縫，還熱情的不得了。
顫顫巍巍地向他們迎上兩步：“法師呀，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邊說邊緩慢地微微側身，朝身後空地虛虛伸手作了個“請”的姿勢，“別在門口站著了，進屋坐。”
“………………”
二老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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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到十點鐘，許從慧女士的生日會圓滿結束，把老阿姨們送走之後，湯氏兄弟也起身告辭。
走之前，湯文柏把姜凱旋叫到一旁。
因為兩家人世交的關系，他們小時候關系很親密，經常抱團哭訴被自己大哥欺壓□□的淒慘生活。只是後來長大了，見面的機會少了，才不知不覺變得疏離了些。
尤其姜凱旋出道之後，或許是他回避星宇娛樂選擇了椰點傳媒，心裏總有一種像是心虛的感覺，他甚至害怕見到湯文柏。
而此時此刻兩人面對面站著，姜凱旋臉上的笑容很是有幾分僵硬：“文柏哥，你……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湯文柏：“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文柏哥……”
姜凱旋：“啊？”
“……是星宇娛樂的總裁湯文柏，”頓了頓，又繼續說道：“現在正式向唱跳俱佳的青年歌手姜凱旋發出簽約邀請。”
唱跳俱佳的青年歌手姜凱旋：“……”
要死了，要死了，竟然被聽到了！
他一邊羞得無地自容，一邊又震驚得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不來我公司是怕你哥說你走捷徑，”湯文柏雙手插兜，後背懶散地倚著墻壁，“但是凱旋，在這個圈子裏，放著捷徑不走的是傻子。”
傻子姜凱旋：“…………”
湯文柏不輕不重地戳了姜凱旋額頭一下：“你再考慮考慮，我等你答覆。”
姜凱旋點點頭，心裏卻是一片愁雲慘淡，現在不是他考慮不考慮的問題，是他哥姜梓寒允不允許他有機會考慮。都怪當初年少氣盛定什麽口頭約定，瞧把自己坑慘了吧。
月色下的別墅區顯得格外安靜。
蘇白同姜家人一道送湯氏兄弟出來，剛巧一輛黑色賓利從一側行駛而來，緩緩停在大門口。
許從慧對湯明軒和湯文柏說道：“司機來了，夜風涼，你們趕緊上車吧。”
湯文柏望了眼駕駛座上的男人，心裏憋笑：這司機我們可請不起。
陸時修遠遠看到在門口紮堆的一群人，目光幾乎瞬間鎖定蘇白，瞧他們迎來送往的，莫非說親已經結束了？緊趕慢趕沒想到還是來晚一步。
陸時修心中懊惱，十九單純善良不懂拒絕，不知道有沒有胡亂應承別人什麽。湯文柏這個憨貨，明知是這種場合，也不知道先帶十九離開。
蘇白認出是陸時修的車，等車子停穩立刻跑過去，欣喜道：“師兄，你怎麽來了？”
看到他的笑臉，陸時修原本憂怒參半的情緒，突然就晴空萬裏了。
許從慧在一旁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原來司機是小白師兄啊，因為椰點倒閉改的行嗎？”
姜凱旋：“……”媽耶，哪兒跟哪兒啊這是。
湯文柏接連打了兩個打噴嚏之後，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許阿姨，他不是我家司機，也不是椰點的藝人，他就只是小白的師兄。”
許從慧：“噢，同所學校畢業的，了解了解。”
湯文柏：“……”
陸時修完全不在意別人在說什麽，只是看著蘇白，裝作不知道有說親這回事，稀松平常地說道：“我來接你回去。”
蘇白有些疑惑：“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不想編理由騙他，也不想如實相告，陸時修一時竟無言以對。
蘇白也沒追問，回頭看了看姜凱旋，有些為難地說道：“師兄，我還有別的事情，現在還不能回去。”
別的事情？該不會又和說親有關？
一旁安靜站著的姜凱旋，忽然覺得有點冷，不經意間擡頭正對上陸時修的註視，雖然只有一秒，但是——麻麻，救命！
陸時修視線重新落在蘇白身上，說道：“我陪你。”
湯文柏也想跟著湊熱鬧，奈何被湯明軒一個眼神扼殺在搖籃裏。
湯家的司機姍姍來遲，打開車門，湯文柏突然皮癢，轉身興沖沖小跑到陸時修跟前，賤嗖嗖色兮兮地壓低聲音：“老陸，好機會，一會兒我幫你在酒店定個豪華情趣間，今晚你就和小白……唔！”
不愧是陸時修，人狠話不多，他一拳懟在湯文柏肚子上，由於角度刁鉆並不會被在場任何人看到，雖然沒用很大力，但也夠他痛的。
湯文柏再一次親身示範什麽叫“不作死就不會死”。
為了不讓其他人看出異樣，他咬牙挺直腰桿，笑著揮手：“老陸，回見。”
……
蘇白把要去工地查看的事告訴了陸時修，一聽無關乎說親，陸時修面對姜凱旋的臉色總算有所緩和。
姜凱旋滿頭問號的同時又覺得十分委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讓對方一會兒一眼封喉，一會兒又暫且饒他小命。說實話，這種要死不死不知道什麽時候再死的感覺，簡直太折磨了！
工地在城市最西邊，那一片兒是該市正在開發的區域，各項設施還都處於興建之中，目前來講比較偏僻荒涼，尤其現在大半夜，根本沒什麽人。
陸時修開車載著蘇白和姜凱旋來到目的地，下車之後，蘇白開始在工地內打轉，腳步不疾不徐四下探查是否有鬼邪之物作祟，陸時修也幫忙查看，而姜凱旋，有沒有鬼都還是未知數卻已經開始膽顫了。
月光下，一眼望去四周都是高高低低參差不齊的未完成建築的黑色殘廓，不知道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的緣故，姜凱旋總感覺隨時會有什麽東西從那些黑影中竄出來，頂著一張高度腐爛的臉皮，朝著他陰惻惻地笑……
他快被自己豐富的想象力嚇尿了，摟著蘇白尋找安全感：“小白，有……有什麽發現嗎？”
“還沒。”蘇白回答。
一陣冷風吹過，姜凱旋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摟蘇白摟得更緊了，像個人形掛件一樣半掛在蘇白身上，看那架勢恨不得長他身上。
蘇白安慰姜凱旋：“這裏陰氣並不重，就算有鬼也不是窮兇極惡之輩，你不用害怕。”
誰說非得窮兇極惡才嚇人？姜凱旋把臉擱蘇白肩膀上，撒嬌般的蹭了兩下：“……我還是摟著你比較踏實。”
陸時修皺起眉頭，也不幫著查看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姜凱旋的胳膊陷入思考——掰斷小白會生氣麽。
姜凱旋此時完全沈浸在自編自導自演的絕對恐怖中，對於胳膊所面臨的危險一時並無察覺，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塊黑暗角落，瞪圓了眼睛：“小白，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動！”
蘇白看了看，說道：“風吹的。”
“……”姜凱旋嚇得都草木皆兵了。
他現在很是懷疑跑到工地來看是不是鬧鬼這個決定的明智性，有鬼的話怎麽也值了，但如果沒有，工地施工不順利單純是設備或技術上的問題，到時候不但失去和姜梓寒談判的資本，還白挨一頓嚇，也太得不償失了。
三人繼續往前，姜凱旋仍舊摟著蘇白掛他身上，本就心驚膽戰，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於萬籟俱靜中格外森然空洞。
“看那裏。”
“啊——”姜凱旋頭皮都炸了，嗷一嗓子跳起來。
陸時修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他和蘇白身後，他一跳開立刻見縫插針，趁機擠到兩人中間，然後一本正經地幽幽說道：“風吹的。”
姜凱旋：“…………”
人嚇人嚇死人啊蘇白師兄。
姜凱旋揉揉胸口安撫了下差點跳出來的小心臟，想重回原位，卻發現位置已經被陸時修霸占了，於是委屈吧啦的繞到另一邊，剛一把胳膊擡起來，就見陸時修冷冷地看了過來。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一眼封喉。
又來了又來，姜凱旋惜命地改了方向抱住自己，眼淚幾乎飆出來。
別問，問就是三個字——太特麽難了，嗚嗚。
不等他傷感完，就聽又響起一聲：“看那裏。”
這次是蘇白說的，他聲音輕輕的，倒是沒再把姜凱旋嚇著。然而，當姜凱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終究還是難逃命運的捉弄。
一小塊坑坑窪窪的空地上，突兀地站著兩位老人，七八十歲的樣子，身形佝僂矮小，頭發花白，皺紋滿面，應該是一對老夫妻。雙方視線一交匯，兩位老人咧嘴沖他們笑，態度蠻熱情，只不過月光慘淡，稱得那笑容越發詭異了。
姜凱旋渾身僵硬：“那、那是……鬼嗎？”
蘇白點點頭：“只是不知道那些‘邪門’的事情是不是他們所為。”
姜凱旋猶豫了一下，才提議道：“去問問不就行了，他們看上去……挺慈祥的。”
陸時修簡短吐出兩個字：“你去。”
“……”姜凱旋嘴角抽了抽，一臉生無可戀地苦笑道：“別了吧，小白更喜歡跟鬼打交道，我就不跟他搶了吧。”
蘇白非常正直地謙讓道：“沒關系，凱旋你去吧。”
有關系！姜凱旋欲哭無淚，還是兄弟麽，竟然聽不出他內心深處真實的吶喊。
姜凱旋以烏龜蹭癢癢的速度一點點往前蹭，並且在這一過程中嘴裏不停小聲咕噥著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不怕不怕，多慈祥的老人啊……”
“小小矮矮的，多Q多可愛啊……”
“………………”兩位老人鬼兩臉無語。
別說，那詭異的笑容一收起來，看上去真不覺得有多恐怖了呢。
姜凱旋回頭看一眼蘇白，想到之前在醫院和化妝間蘇白兩次把鬼收拾得很慘，瞬間又多了幾分底氣。不過還是不敢靠太近，站在兩米外的距離，稍微醞釀了下後大聲問道：“是不是你們一直在工地搗亂？”
兩位老人鬼互相一歪頭，嘴裏牙齒大概都掉光了，嘴唇裹著牙床說話咬字不清。
鬼老頭輕哼一聲：“老婆子，這誰家孩子這麽沒禮貌？”
鬼老太撇撇嘴：“鬼知道，要是咱孫子，我肯定大嘴巴抽他。”
姜凱旋：“……”
姜凱旋之所以大聲喊，一方面是怕老人的鬼魂年紀大耳背聽不清，另一方面就純粹是為了給自己壯膽，根本沒考慮禮不禮貌的問題。
現在被人家這麽一說……
他剛剛是不是不尊重老弱了？
姜凱旋臉上燒得慌，深深鞠躬：“對不起對不起……”小手背到身後招啊招發射求救信號。
蘇白會意，上前拱手拘禮：“爺爺奶奶，你們好。”
剛才打照面的時候，鬼老太就覺得這個小夥子是三個裏面最好看最招人喜歡的，見他又有禮貌，於是態度有所緩和，慢慢說道：“你們大半夜到這裏來，是有什麽情嗎？”
“嗯，有事。”蘇白乖乖點頭，“剛才我朋友已經問過了，我們想知道最近這裏發生的怪事是否和您二位有關呢？”
聞言鬼老頭和鬼老太彼此用眼神短暫地交流了下，反問道：“你們是那個‘倔石頭’請來的法師嗎？”
？？？
倔石頭？
頓了頓，姜凱旋篤定地嘆了口氣：“嗐，是說我哥吧。”
蘇白剛想說什麽，鬼老頭和鬼老太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眼睛笑成一條縫，還熱情的不得了。
顫顫巍巍地向他們迎上兩步：“法師呀，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邊說邊緩慢地微微側身，朝身後空地虛虛伸手作了個“請”的姿勢，“別在門口站著了，進屋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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