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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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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

深秋的天一點一點過去,燕山上刮起了寒風,吹落了枯黃的枝葉,也把秋季吹散,漸漸踏入了寒冬。

徐晏不知時間,也不知寒冷,綠色的靈力罩子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若不是椿時不時來給她送些食物,她就真是不知今日何夕了。她試著和椿交流,想要告訴她謝妄的真正目的是她,可是椿始終不發一言。

如此幾番,徐晏也熄了和椿談話的心思,反倒是抓緊時間開始修煉。宣城一行過後,她的修為又更上一層樓,而且她還發現,在這燕山上修習比之在桑城裏要快上不少。

只不過,有些無傷大雅的副作用。

“徐晏。”不知是過了多久的一天,綠色的靈氣罩子被打開,綠裙的女子站在山洞口,喚著徐晏的名字。

幽冷的寒風終於透過山洞吹到了徐晏身上,她站起身子,還沒有來的及往外瞧一眼,雙眼一黑,昏倒在了地上,鼻翼間是寒風中清新的綠葉的味道。

椿攔腰抱起徐晏癱軟的身子,離開了山洞,漆黑潮濕的山洞外,深夜卻不見星月,粒粒白雪從空中灑下。冬日絮雪,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日子。

燕山山頂,不再是綠草灌木生機勃勃的模樣,慘敗的枯枝也被清理,留下一片光禿禿的土地。在地面上,被人用閃閃發亮的石塊擺出了陣法的模樣。

陣法中央,是一顆不過人高的樹苗,雖然只餘光禿禿的枝丫,但是在枝丫的分叉口,一片碩大的紅色花朵正大散發著幽幽光芒,使得整棵樹被籠罩在一片紅彤彤之中。

椿在徐晏身上隨意點了幾下,然後將人放在陣法中央的樹苗下。

“歲安。”椿用手指撫過徐晏的眉眼,眼睛裏充滿了濃烈的不舍和悲傷,她輕輕喚著徐晏的名字,想要有人能夠應答,又想無人聽見。這是一場悄無聲息的告別。

放下徐晏,椿站起身子,直直撞上了面前矮小的樹苗,眨眼間消失不見。

綠光浮動,堪堪人高的樹苗像是突然間吸收了充足的養分,樹幹扭動,枝丫瘋漲,不消片刻,參天古樹拔地而起。紅色的花朵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被大大小小的枝幹環繞。

巨樹之中,又突然伸出兩條柔軟的枝幹,狠狠撥開被包裹的紅色花朵,輕輕地把那一片紅放在了徐晏的胸口。

紅光彌漫,剎那間將徐晏整個人都包裹住。

她的眼皮輕輕轉動,像是要睜開雙目,卻是在巨樹突然間的投射的綠光頭和的安撫下,沈入了深深的昏睡中。

她還來不及告別。

“謝妄,出來吧。等了這麽久,真是煞費苦心啊!”

巨樹之中,傳來女子的聲音,與椿的聲音有幾分相似,卻是十分蒼老虛弱。

“呵呵,椿,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謝妄的語氣顯得有些嘲諷,他身著黑衣,融在一片黑暗之中,聽到女子的聲音,才緩緩一步一步走出來。

蒼老的女聲並沒有被激怒,反而十分冷靜:“這樣的決定?難道你對這樣的決定不滿嗎?”

“你只是要木靈珠,我這一身修為已然不剩多少,難不成你還覬覦嗎?”

謝妄搖頭:“哪裏會不滿意,只是想不到你對個畜生的女兒還這樣溫柔。徐先思占了你的原型肉.身這麽多年,極西之地的人可謂吃盡你的骨血,沒想到在這般時刻你竟然沒想著去大鬧一場,倒真是有幾分聖人模樣。”

“唉,”椿輕輕嘆息一聲,“所以啊,小謝,”她喚了曾經詳述之時喚他的名字,“你終究理解不了飛燕姊姊,你終究也得不到飛燕姊姊的原諒。”

“呵。”謝妄只是冷哼一聲,眼中卻添了不少陰翳之色。“只要她活過來就行,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諒。”

“而且,”他突然間露出了一抹十分詭異的笑容,“椿,這次可真是謝謝你了。”

“若不是你,我要是想一次性拿到兩顆靈珠還真是十分困難呢。”

“什麽?”椿的聲音裏充滿了驚詫,兩枚靈珠,金火已失,除去土靈珠,只剩下水木。水靈珠?水靈珠!

不遠處,燕山山腳傳來悉悉窣窣的聲響,手持火把的人影愈來愈近。

奚夫人一天天憔悴下來,即使有栗天懂事地安慰,也無法真正治愈奚夫人哀傷的心。

失去兒子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短暫地就仿佛是昨天,而現在,好不容易恢覆正常的女兒又這樣一睡不醒,找不出原因。

奚夫人總覺得是報應,因為她對不起搖紅,對不起那個善良的姑娘。所以如今上天要懲罰她,讓她接二連三失去心中至愛。

“奚阿娘,先去休息吧,小天幫您看著,小天是年輕孩子,很有精神。”栗天熟撚地安撫著奚夫人,這時自從奚薇昏睡後紫薇苑裏都會上演的情形。而這一次,奚夫人沒有拒絕,她只是輕輕地嘆氣,失望而疲憊地。

奚薇也深深嘆了一口氣,她如今就像是各種修仙小說裏談及地靈魂出竅,她的意識跟著奚夫人,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娘親,卻始終只如一團空氣。她被不知名的術法困住,意識清醒,軀殼卻死氣沈沈。

不過,在這樣奇怪的狀態下,她發現自己的修為正在慢慢增長,隨身佩戴的帶著藍色水紋的石頭如今正孜孜不倦地往她的身體裏輸送著靈力,滋養她的經脈。

奚薇也逐漸的,窺探到一些屬於過去的影像,關於曾經的自己的經歷。雖然並不完整,但只憑著只言片語,卻也讓奚薇的心沈沈地落下了。

徐晏,徐晏,如果你認為奚薇不再是奚薇,那麽我該怎麽辦。

不知過了多久的早晨,寒風陣陣,點點雪粒從空中飄落,紫微苑裏的小丫鬟也都穿上了棉襖。

奚薇的意識趴在窗邊看雪,她沒有再跟著奚夫人,她隱隱約約有種預感,她覺得,自己該醒了。

自那日與謝妄對峙過後,繞青和饒玉就一直在宣城收拾謝妄留下的爛攤子,宣城是極西之地的糧倉,寒冬臨近,他們要做的事情比想象中還要繁雜。而桑霏則是馬不停蹄親自趕往其他幾個城池查看情況,謝妄布置多年,留下的禍患比想象中還要多。

桑曄雖然一直留在桑城中,卻是要與大乾王朝派下的仙師周旋,當初桑霏臥病在床,大乾王朝也就放松了對桑城的監管,此刻一聽到消息,也迫不及待地派人前來試探虛實。

被派來的信使裏有好些個極西之地出生的人,通過王朝科考成了官員,享受了東方富饒土地的幸福日子,如今倒是忘了自己的根。

桑曄不耐與這些人交往,卻也沒有法子,這一次他們帶來了桑曄拒絕不了的東西,仙人的遺產。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批批試探的人,桑曄也抽出時間到奚府來瞧一瞧奚薇。

私下派人找了許久,連宣城也沒有放過,卻始終沒有尋到徐大夫的蹤跡,奚薇又是昏睡不醒,桑曄難免有些唏噓。

天上下雪,他拿了一柄油紙傘,走到紫薇苑,他正合上傘抖落雪花,卻聽見屋子裏有小丫鬟的驚喜的叫聲:“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快去叫夫人。”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只瞧見屋子裏竄出個人影,換了藍色的衣裙,頸邊有一簇白色柔軟的兔子毛。

那人影跑到門口,一把抓住桑曄的手腕,“快走,徐晏在燕山,謝妄肯定有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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