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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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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情

奚薇知道,順著謝妄的意思前往燕山不過是自投羅網,但是,她沒有別的選擇。

徐晏還在那裏等她。

迎著簌簌風雪踏上燕山,手中火把徐徐燃燒,在快要踏上山頂之際,奚薇深深呼出一口氣,在空中凝成白色的水氣,又被火光照耀得如同暖黃的霧。

她腰間佩戴著的藍色水紋石頭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甚至遠遠瞧著都呈現出一種粗糙的質感。這些天躺在床榻之上,雖然無法醒來,但是奚薇的修為已經不可同日而語,而且......

她垂下眼眸,心頭有些苦澀,過往之事終究還是被完全喚醒,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事情一點一點侵蝕著她的記憶。像是想要把現在的一切都否定。

“奚薇。”桑曄註視著突然停下腳步的奚薇,輕輕喚了一聲。

“少城主,”奚薇知道此程並非必勝之路,所以她並沒有帶多少人,甚至連饒青和桑霏城主也只是送信通知了一聲,只有桑曄同她來了此地。“走吧。目的地近在眼前,倒是我怯弱了。”

桑曄沒有回話,暖黃的火光柔和了他略顯鋒利的臉部線條,他看著奚薇,眼睛裏飛快閃過一抹同情。

離山頂越近,空氣中的靈氣壓力越重,在漫天陰森的黑色之中,清透的碧色被壓制到僅僅只有一抹微光,脆弱的像是風一吹就會熄滅。

“別來,快走。”風聲攜帶著蒼老的女聲吹到奚薇眼前,阻止著兩人前進。

“......椿。”聽著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奚薇眼眶一熱,“對不起。”

“快走,離開這裏!離開這裏!”蒼老的女聲只是不斷重覆著勸阻的話語,她聽不見奚薇的聲音,也無法理解奚薇顫抖的聲音中包含的情意。

“是我來遲了,對不起,對不起。”奚薇擡起手掌,想要撫摸聲音的主人,卻只探到一陣微風。

心中千言萬語、千絲萬緒,奚薇咬緊了牙齒,眼中帶著恨意,步伐加快,直至朝著山頂沖去。

“謝妄!”咬牙切齒的聲音,還未見到人影,但已經足夠憤怒,而眼前的一幕更是讓奚薇的怒火激增。

依稀可見參天的大樹,如今只剩下枯枝敗葉,焦黑的額枝幹無力地垂下,卻是用盡最後一點氣力護著昏睡的人兒,綠色的光芒照亮人的面容,赫然是多日不見的徐晏。

而就在這樣慘烈的一幕對面,黑衣的男人單臂抱胸,空著的手上,一顆染了黑色的綠色靈珠悠悠轉動。聽見奚薇的聲音,謝妄緩緩轉身,咧起個怪異的笑容。

“呵,你終於來了,我們已經等候你多時啊。”

“溪。”

溪的名字一出,跟在奚薇身後的桑曄腳步一頓,眼裏透出幾分錯愕。他的視線飛快轉過在場的幾人,心頭莫名升起一個念頭:他好像不該來這個地方啊,這都是百年前赫赫有名的人物,倒顯得他格外渺小了。

緊緊護著徐晏的樹木聞言也顯得震驚,綠色的光芒忽閃忽閃。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奚薇雙手握拳,圓潤的指甲狠狠刺入掌心,勉強撐著冷靜問。謝妄為何會知道這些,甚至還能引導奚薇想起過去的事情。

謝妄的視線落在了奚薇的腰間,他盯著那塊已經失去光澤的石頭,“飛燕的東西,我怎麽可能不清楚。”

“就像你也很清楚一樣,不是嗎?”

奚薇張口,吶吶無言,她想要否認,卻又無法否認,那些過去的東西、那些過去的情感,那不是她的,卻又是她的。

“既然如此,也不要再多說廢話。我只要徐晏和椿,你自己離開。”

謝妄笑:“難道拿回過去的記憶就能打敗我嗎?但我已經不是過去的謝妄。”他頓了一下,“何況,你連過去的我都超越不了。如果你還想著那些在你面前的敗績,呵呵,那可真不好意思,只不過是飛燕在看著罷了。”

奚薇沒有說話,倒是腦海裏浮現出了一些過往的碎片。

藍色衣裙的少女總是沈默寡言,埋著頭甚至顯得陰沈。她獨來獨往,明明在人多的府邸卻還是一個人揮舞著長劍。府邸裏的人都知道,這藍裙少女是和府中仙主出自同一地方,不過相較於擁有生死人肉白骨能力的椿大人和武力無雙的飛燕仙主,這位名叫溪的仙人實在是太過平庸。、

溪也知道自己的平庸,所以她總是起早貪黑練習劍術,想要能夠幫上飛燕的忙,但自水中生出的靈物實在是握不住凡塵的鐵劍,她還是如此平庸。甚至於連自幼是個病秧子的謝妄都比不過。

那個時代的月光還不似如今,清淩淩的白芒,或許是死去的人太多,冷冽的月暈沾染了猩紅的痕跡。溪喜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一人望月,練習劍術總是令人疲憊的,但是倒在地上就能望見月光,只照耀著她一個人的月光。

“溪。”熟悉的聲音喚醒了沈浸在月色中的少女,她眨了眨眼,疲倦的身體卻沒有立刻反應過來,遲疑地喃喃:“......飛燕?”

一張過分明媚的臉蛋出現在溪的眼前,容顏本就精致萬分,何況還帶上了笑容,讓溪心頭一動,像是一股暖流淌過。這麽多次,她還是會為這個人而心動。

“每次想找你都找不到呢,原來藏在這麽個好地方賞月啊。”飛燕也同溪一樣躺倒在草地上,用手肘支撐著臉蛋,略帶埋怨地說。“這麽好的地方都不帶上我,自從離開山裏,溪和我就不親近了呢?”

“怎麽會!我......”溪偏了偏頭,朝著飛燕的方向,語氣有些激動,“是我的不對。”但她向來是笨嘴拙舌的,心中千言萬語最終只能吐出一句不對。

“所以下次溪也要帶上我哦,不然我會生氣的哦。”飛燕漂亮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順著溪的話說下去。

聞言,溪的心中閃過雀躍,卻又極快的沈寂下去。她想要飛燕能夠陪著她,但她更知道,極西之地的局勢容不得飛燕如此。不然溪何必與她出山,何必日夜不停練習武術。

但是溪沒有說出拒絕的話語,她只是沈默著,把飛燕的話當做是久遠未來的邀約。

鑲了紅邊的月色顯得詭異,靜靜躺倒的的兩人之間卻縈繞著寧靜安詳的氛圍。

小小的記憶碎片裏只有寥寥幾語,後來溪從未邀請過飛燕,而緊張的局勢讓飛燕也忘記了曾經的話語,反倒是謝妄,奚薇的目光落在謝妄身上。

這個人不願意飛燕的目光往旁人身上多留一點。他不知從哪裏知道了這件小事,甚至曲解為溪裝可憐想要飛燕教她武學,在後來的切磋比試中總是輸了溪幾招,抱怨明明溪武藝不差倒是他才該叫飛燕好好教教。

溪怎麽會辯駁,她只是後來再沒有拿起過鐵劍,改修它道。

看似時間過了許久,但沈浸在記憶碎片中的思緒不過短短片刻。奚薇又莫名地嘆了口氣,語氣幽幽:“若說武藝,過去的溪確實比不上你,所以你忘了嗎?我再也沒有用過武器。”

她說完,緩緩往徐晏所在的地方走去,謝妄聞言卻只是看著,並沒有阻攔,仿佛一切還盡在掌握之中,而已經虛弱至極的椿對著奚薇,緩緩放開了對徐晏的保護,徐晏的身子順著力道倒向奚薇。

奚薇抱住久久未見的人,熟悉的味道縈繞鼻尖,她心中大石終於落地,緊繃的精神也慢慢放松。

徐晏的唇形很美,柔軟彎翹,妃色誘人。危險層層包裹,奚薇卻俯下身子,叼住了心上人的唇,舌尖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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