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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寢殿鬥巫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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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寢殿鬥巫醫

翠融只有晚間才會發病,故而此事除了景竹茹外,無人知曉。

不日,卻被皇後撞個正著,往常那端莊持重的中宮娘娘霎時被嚇得驚慌失色,奔出宮門,景竹茹根本沒來得及攔。

天還沒亮,整個皇城便傳開了。

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次日早朝便有言官接二連三地上諫。

不少人覺得翠融公主是被太子殿下的亡魂縛住,離鬼門關就差臨門一腳,有幾位大人崇尚鬼神之說,想請巫師進宮來驅鬼,還有的提議直接把翠融公主送去西域和親,既能平息兩朝戰火又能保住公主顏面。

偌大朝堂頃刻間又成了哄鬧的雜市,皇上險些在龍椅上坐不住,想要下令把這群人通通拉出去斬了。

亂成一鍋粥的早朝好不容易結束,回到後宮裏,皇後也求著皇上盡快處置。

皇後許是夜裏被嚇壞了,仍是嗚嗚咽咽地話不成句,皇上剛安慰了一會兒,翠融公主的生母齊氏便闖了進來。

“皇上,和親一事實屬無稽之談,您剛失了一個兒子,難不成還要再失一個女兒?!”

齊氏不過是個嬪妃妾室,卻直闖正宮之殿,實在有失禮數,可愛女心切,她也顧不得那樣許多。

皇後一見了齊氏,身子便軟下來,依偎在皇上身側,哭得更是厲害。

“是朕太過縱著你了,連皇後寢宮都敢擅闖!”皇上橫眉立目,指著齊氏道。

齊氏立即顫顫巍巍地跪地俯首,默然不敢言。

“皇上,臣妾昨夜被公主嚇得神志不清,像是被什麽東西附了身,還是蘇嬤嬤薦上來一位巫醫,為臣妾念經做法,臣妾才好了許多。”

皇後軟言軟語,眉目含情又梨花帶雨,皇上憐香惜玉之心弦被悄然撥動,將信將疑地問道:“巫醫?真有這麽靈?”

“臣妾自然也想讓公主快些好起來,所以還未讓那巫醫出宮,此刻正在偏殿。”

“叫他進來。”

巫醫身著灰黑色長袍,邊緣皆破爛不堪,糟亂的長發下至披地,上遮雙眸,面色布滿塵垢,分不清男女,手持五色□□,口中念念有詞,見到皇帝,只微微欠身,聲音粗啞:“臣,參見陛下。”

緊接著,不待皇上傳召,公主也被請了進來,翠融白日裏精神奕奕,半點也不像有病有災之人。

“臣妾私自將公主喚過來,還望皇上做主。”皇後蹙眉拭淚道。

“巫醫,想必皇後已經將公主的癥狀說與你聽了,你可有什麽辦法能解公主之病。”

皇上話音未落,翠融便跪地俯首道:“父皇,女兒沒有生病,是哥哥來找…”

不待她說完,齊氏便立即制止她:“融兒,不許胡言亂語!”

見狀,巫醫緊忙接道:“回陛下,公主乃是被冤死的魂靈所縛,想要開解說難不難,說易也不算易。”

“你且說來聽聽。”

“要取公主的三千青絲置於火盆之中,燃上三天三夜不滅,且發絲不可與千金貴體分離,方可驅鬼。”

聞言,齊氏聲淚俱下:“皇上,萬萬不可!青絲萬縷乃女兒家極貴重之物,豈可輕易損壞,就算不惜發膚,此番烈火灼燒,我融兒的性命在與不在還未可知,更何談什麽解病驅鬼?”

皇上驚疑不定之際,幾個宮娥已經將一口三尺寬的銅盤端了上來,裏面燃著飄搖不定的火苗,翠融見了接連後退道:“我不要!父皇我不要!”

“公主不可任性妄為,若是不好好醫治,病痛又如何會自己好?”說罷,皇後招呼宮娥:“去,幫公主殿下一把。”

兩個宮娥躊躇著上前,翠融一巴掌扇過去:“狗奴才,憑你是什麽身份?也敢碰本公主!”

她隨即跪倒在地,哀求道:“女兒真的沒病,父皇別嚇女兒!”

齊氏跟著跪在翠融身邊,在皇上看不見的地方惡狠狠地盯著皇後,她知道皇後這是剛失了自己的兒子,便要來索她女兒的命。

烈火仍在盆中熊熊燃燒,皇上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一邊是發妻,一邊是骨肉,他不知道該先安撫哪一邊,又不傷了另一邊。

當此之時,殿外傳來一陣厲聲。

“大膽庸醫,妖言欺君!”

杜蕓沒有貿然闖殿,而是跪在門外:“臣杜蕓,有要事求見皇上。”

皇上即刻傳召他進來,景竹茹緊隨其後。

“方才你說這巫醫妖言欺君,他欺騙朕什麽了?你且說來。”皇帝正襟危坐道。

杜蕓俯首道:“回稟陛下,公主所患之癥有良醫可治,並非什麽鬼神之事。”

景竹茹跟著杜蕓跪下,接道:“通判大人所言正是,臣女雖算不得良醫,但公主之癥臣女願意一試。”

見了景竹茹,翠融眼睛一亮,小聲喚道:“景姐姐?”

景竹茹朝翠融點點頭,隨即擡頭看向端坐明堂的皇帝,還有那臉色微變的皇後。

那是她的一雙父母,卻與她永世不得相認。

“臣女祖上曾記載一種病癥,名為奔豚,發作時有感氣從少腹上沖胸咽,甚者猶如被人鉗住喉嚨一般呼吸不得。”

聞言,翠融臉上浮現驚異之色,隨即重重地點頭:“對,景姐姐所言極是,我正是這樣,我還以為是哥…”

翠融沒說完,卻見景竹茹在暗處朝她搖頭,便悄然止住話音。

“此病也並不難醫,只消五味藥,以桂枝為君,芍藥生姜為輔,佐以甘草大棗,都是醫家的常用藥。”

景竹茹說完,皇上便展顏道:“既如此,便快些熬藥給融兒喝下吧。”

景竹茹頷首稱是,隨即又道:“陛下,恕臣女直言,鬼神巫醫之事豈可當真,這等邪術若真有奇效,我等醫道又當何存?”

景竹茹字字句句都像是沖著那巫醫去的,實際上卻是戳在皇後心頭。

兩人遙遙相對,眸中情緒覆雜難言。

臨睡前,翠融喝下熬好的湯藥,果真夜裏沒再犯病。

她卻仍是賴在景竹茹房裏不走,兩人睡在同一張塌上,蓋著同一條被子。

“景姐姐,你真的不能一直留在京城嗎?我想讓你陪著我…”翠融略帶撒嬌的語氣抱著景竹茹的胳膊道。

景竹茹一挑眉:“你不是有很多姐姐嗎?怎麽還要我陪?”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比我親姐姐還要親,我第一次見你就很喜歡你。”

景竹茹眸中閃過一絲動容,笑道:“我不喜歡這裏,不過…我也很喜歡你。”

翠融眼眸一彎,恰似一彎新月般耀眼,她忽而問道:“景姐姐,你頭上總帶著的那個簪子是子軼哥哥送你的吧?”

景竹茹點點頭。

“所以,他的那首驀山溪便是寫給你的了?”

翠融的語氣有些興奮,景竹茹卻被她說的雲裏霧裏,追問道:“他成日裏公務都忙不過來,還寫過什麽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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