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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眥必報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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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眥必報絕後患

下一刻,門‘嘭’的一聲被人一腳踹開,杜蕓徑直闖了進來,他看見面前的一幕,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劍,卻不見血。

只有無盡的風吹來。

杜蕓是練家子,盛松這樣缺乏鍛煉的文弱書生在他面前實在沒什麽戰鬥力,就像拔起一顆小樹苗一樣簡單。

盛松被杜蕓一腳踹到墻角,疼得說不出來話,隨後又挨了幾拳,差點昏死過去。

杜蕓將景竹茹身上的繩索解下來,綁到盛松身上,每綁一下都恨不得勒出個血道子來,再從地上找來塊破布把他那險些被打爛的嘴塞嚴實。

杜蕓感受到景竹茹還在止不住的發抖,便不敢再隨意碰她,只是輕聲道:“阿景,我是杜蕓。”

景竹茹聽見杜蕓的聲音,聽到這個名字才緩過神來,她伸手在空中抓了幾下,才握住杜蕓的肩膀,緊接著是手臂,指尖,在確認這個人真的是杜蕓後,她終於忍不住哽咽。

“杜蕓,我…我看不見了…”

聞言,杜蕓楞了楞,他本以為景竹茹只是一時受了驚嚇,才會一直盯著前方,沒想到…

杜蕓好像被一道閃電迎面劈了個徹底,全身麻酥酥地刺痛,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把景竹茹抱在懷裏了。

景竹茹縮在杜蕓懷裏,只想當這是一場夢,不經意間輕聲喚著杜蕓的名字。

杜蕓輕拍著她的脊背,回應著她。

景竹茹只覺得心力交瘁,沒一會兒竟睡了過去。

清致鎮的地牢向來空閑的很,杜蕓先把景竹茹安頓好,讓春曉細心照料,然後直接讓人把盛松大搖大擺地擡進了地牢。

盛松嘴裏的爛布被扯出來後,他先是啐了一口,隨即破口大罵道:“杜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綁我,你信不信…啊!”

他那些汙言穢語還來不及脫口而出,就被獄卒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血沫橫飛。

杜蕓坐在不遠處的鐵椅上,眸中映照著灼人的火光,見盛松終於靜下來,他才冷聲道:“我不是來聽你說那些廢話的。景竹茹的眼睛怎麽才能治好?是不是你制的毒,解藥是什麽?你最好如實回答我,不然我保證你離不開這個地牢。”

盛松哈哈大笑,原本俊朗的容顏此時此刻也變得猙獰可怖。

“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杜蕓,你敢動我嗎?你敢拿我怎麽樣,京城有人饒不了你。”

盛松每說一個字,嘴角便抽痛一下,緊接著全身的傷口都朝他叫囂,可他還是挑釁道:“我還是很後悔,如果我知道你會那麽早闖進來,我就會早點和竹茹行周公之禮,反正她也看不見,沒準還會…啊啊啊!”

杜蕓驟然起身,用烙鐵在盛松胸前用力按下,咫尺之間盡是皮肉灼燒的味道,他眉眼依舊舒展,莞爾道:“那你就試試,我究竟敢不敢。”

“小叔叔!”江葵不知什麽時候闖了進來,見此酷刑也毫無懼色,只是目光狠厲地瞪著盛松。

“江葵,你怎麽來了?!”

杜蕓神色微變,他實在不知道江葵這下又要做出什麽不冷靜的事。

江葵曾經失去過這世上最愛他的親人,他比誰都珍視現在擁有的一切,恐怕他自己也沒察覺,他已經把羽芳堂裏的人當作除了小叔叔以外最親近的人。

他將指節捏得哢哢作響,語氣卻格外輕松,像是說起一件家常事般:“這秋後的蚊蟲可厲害得狠,就像人臨死前的回光返照,總要使出渾身解數再折騰一番才好,我不如抓些進來給盛公子開開眼。”

盛松渾身顫抖,血汗交織,順著七竅流出,遍布全身,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終於涕泗橫流道:“我說,我都告訴你,這…這毒是竹茹的師叔,景洪制出來的,說是以絕後患,恐怕…他也沒有解藥。”

說到這,他咽了咽口水,心裏害怕杜蕓不信,卻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接著泫然慟哭,不停求饒道:“別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你放過我吧,杜蕓,你放過我!!”

遍體鱗傷的盛松被裹了一套錦袍,成了走出地牢裏的人中最體面的一位,杜蕓派人雇了輛穩當的馬車送他回京城,連他從景竹茹那裏搶來的授印也被還了回來。

回京城的路上,盛松和景子申在一家客棧相逢。

景子申詫異地看著盛松,他得到的消息是盛松已經被杜蕓抓到地牢去了,怎麽會這麽快被放出來。

連盛松自己也不明白杜蕓唱的是哪出,疑惑到最後也只能歸咎為到他溫補派館主的身份上,有了這個名頭,諒杜蕓也不敢輕易拿他怎麽樣。

他正沾沾自喜,想著回到京城怎麽向聖上參杜蕓一本,才能抵得了這一身的傷痛,卻忽而覺得頸間一瞬冰冷,不待他回過神,鮮血就從割破的傷口中噴湧而出。

這位溫補派新任館主就這樣白眼一翻,死得徹底。

景子申擦拭著刀上的血跡,用略帶嫌棄的眼神看了看盛松的死相,果然不管生前長得多好看的人,死後都是一般的醜陋。

隨後,他不慌不忙地在這具還熱乎的屍體上翻找,將那枚被綢緞裹著的授印揣在懷裏,轉身對底下人吩咐道:“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吧。”

回到景府,景子申將授印呈給景洪,俯首道:“父親,盛松已經被我解決了,這是授印,從今往後,溫補派和審藥司就都是您的了。”

景洪接過授印,小心翼翼地將綢緞撥開,卻見裏面竟是枚玉雕,做工還算精巧,料子也是觸手生涼的好玉,只可惜雕的物件寓意不大好,是個小王八,正四腳朝天,翻著肚皮。

景洪怔楞著,跟小王八對視片刻,終於忍不住揚手一擲,怒斥道:“景子申,這就是你帶回來的授印!”

景子申被罵的一楞,不信邪地爬過去撿那只小王八:“父親,我…”

他隨即被氣紅了臉,忙解釋道:“杜蕓!一定是杜蕓的詭計!”

而此時的杜蕓正在燭火下觀摩著真正的授印,他派出去的眼線來報,說是盛松被景子申所殺,屍首被扔在亂墳崗。

“這個景子申倒是有幾分魄力,看著他們狗咬狗,還挺有意思的。這京城裏能擔得起這授印的人已然故去,便只能由我先代為保管了。”

說罷,杜蕓將授印放下,起身替已經睡著的景竹茹掖了掖被角,自打眼睛被毒瞎後,景竹茹便有些嗜睡,她不是個鉆牛角尖的人,知道這毒一時半刻解不了,便不再糾結。

眼睛雖然看不見,但聽覺和嗅覺卻更加靈敏了,羽芳堂對外倒還多了個盲人診病的噱頭。

閑下來的時候,她便吃了睡睡了吃,有時一天十二個時辰,她能睡滿六個時辰,看上去半點心事也沒有。

可杜蕓清楚,她越是這樣豁達開朗,心裏就越是難受,她騙得了任何人,唯獨騙不了自己。

她根本不能那麽快就適應暗無天日的生活,哪怕是走一條再熟悉不過的路也要瞻前顧後,畏畏縮縮,饒是這樣,稍有不慎也還是會被絆倒。

而杜蕓只能在她身後默默看著,因為他知道,如果這時候上前幫扶,便會更刺激她的自尊心,只能讓她自己慢慢承受。

而杜蕓不知道的是,他一眼沒看住,江葵便要了一匹快馬直奔京城,等他發現人不見了的時候,江葵都已經在叩景府的門了。

正是夜班三更,景府的小廝打著瞌睡開門,一見來人,嚇得那半個哈欠直接咽了回去。

江葵一臉戾氣,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簡直像來索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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